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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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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又一道,在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再一次重添了新伤。
我在一边呆呆地望着,看着这个女孩独自挣扎。我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过程,在一个血红色的无人世界里走出来的必须经历的过程,没有人可以帮助她。即便孤独,即便痛苦,也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你身上的伤,足以证明你的刚强。
如果安妮真的得了臆影症的话,那么,现在血淋淋地摆在我眼前的事实,在她的眼里,大概,都是美好的样子吧。清醒时自责而罪孽,沉迷时陶醉而疯狂。她在调整着自己,让自己面对这残忍的事实。
我能理解这种痛苦,更可以体会到走过无数路途后,血淋淋的现实。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根根神经在我的全身拧成一团。这痛感,只有在清楚的时候,才有深刻地感觉。
什么也放不了,安妮在我的面前呻吟,用刀割着,时刻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而我,却只能站在这里,与这些已经死去的人头一起,看着她,独自在那里无声地挣扎
“安妮”我轻喃着她的名字,一阵酸楚却再一次略过心头,莉迪亚,你到底在哪?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却不以为然,可我离开了你才明白,我早已经把你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
独自守着这几句尸体,想必也是为自己赎的罪,安妮的日记,想必也是病发时心里的想法。在罪恶之下隐藏的善良之花。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香,这香气渐渐迷浸在整间屋子,使我觉得有些昏沉。
我向后看去,看到那男人的嘴里渐渐开出了一朵花,那朵花戳破他的头骨,在骨头的缝隙之中绽放。那是一朵,白色的百合。又是那朵白色的百合。
希尔,难道你在挑衅我吗?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想要怒吼的冲动。这一切的开始,我一定,要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我向安妮跑去,我要向希尔示威,我们不再是朋友。朋友,只代表曾经;而敌人,则代表现在,我要放下,我必须得放下,放下你曾经的善良,放下你曾经的泪水,抬起你的黑暗与邪恶。
区区一个臆影症而已!如果不去尝试,永远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我记得在那所礼堂中,我的血液救了被白色肉虫侵占的少年。我也记得,我的昏迷之时,曾经喝过莉迪亚的血。
那么我也可以
我用牙扯开包扎住我的手的绷带,撕心裂肺的痛再度袭来,一股湿热的暖流在我的指尖滑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我将手伸进了安妮的嘴里
第八十章 幻境魔窟
我感觉血液像在被抽离一般,渐渐地离开我的身体,身上开始无力,双眼也开始模糊。安妮就像一台自动的抽血机,无止境的抽取我身上的血液。
一开始只是吮吸我的手指,到现在,几乎要吞了我整只手。她的舌尖挑着我受伤的神经,一种说不出的痛痒感传遍了我的全身。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安安妮”我叫着她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快点在混沌之中清醒。
或许是喝的倦了,她缓缓地松开了口,露出了平静的睡相。想必是逃离了个血红色的困境觉得放松了。我不清楚自己病的程度与身上生了肉虫的患者相比,究竟哪一个比较严重。我只知道,那种痛苦是一般人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倦意袭来,使我想睡。鼻前的百合香还未散去,只觉得此时云里雾里,好像游曳于云海之中,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或许是个梦,我恍惚中看到安妮家的门缓缓地打开,随后,一颗头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那人的皮肤很黑,浑身上下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他赤着脚,悄悄地滑进屋里,在我的面前摆了摆手。他没有头发,整个脸只有眼睛是白的。他用他的黑手敲了敲安妮的头,见安妮没=无=错=小说=m。=QuleDU=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便跑到客厅中手舞足蹈,甚至拾起了地上的尸骸一起跳舞。
肆意的花香使我变得低迷,那黑色的人抱起了桌上的人头,一一亲吻。随后,竟然将自己的头宰了下来,与其他的头一起,相互转着,玩起了杂耍。没有头的人我这样想着,却动不了身体。
或许,安妮的那本日记,记录的是真实的见闻。一个没有头的人,用比尔的瓜子清理墙角在这之后,安妮杀死了先生。我的思维越来越混乱,这个房间里弥漫的花香,足以让一个人产生错觉。
那人折腾了一会儿,随后便靠近了我们。他蹲下身,伸出舌头,舔着安妮的脸。舌头上的唾液拉得很长,让我一阵干呕。他缓缓转过身,流着涎水,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我。
“戴里克”那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天际。是我遥不可及的距离。我感到身体被人抬起,随后便再也听不到声音。
我早已不在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就算睁开,它们也会向我说谎。我不敢相信自己,因为有些时候,那个情绪失控的自己也会让我感到陌生。我更不相信这个苍白无力的世界,它冰冷而麻木,对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的留恋
然而说不定这留恋也是有的。因为我遇到了她,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明明已经可以触碰到她的脸颊,为什么到最后,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留下呢?
“莉莉迪亚”我叫着她的名字,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她可以托付我的全部。要我仿佛看到她在笑,那笑靥似乎是阳光下的一抹明媚。我伸出手想轻抚她的脸颊,谁知触碰到的却是一阵冰冷。
手感很柔软,甚至还有些弹性难道这是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伸着手轻触着一个穿红色夹克的女士的胸部。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感顿时传遍了我的全身,只感觉脸颊一阵燥热,我急忙将自己的手收回,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开不了口“明明已经做了,为什么还要害羞呢?”那红夹克的女人突然靠近了我的脸,廉价的化妆品味呛得我的鼻子一阵发痒。不会错的,这个女人,就是与我在电梯中相遇的人。
我在混沌之中爬起,只觉得脑子很沉,那墙壁上鲜红的“22”使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间屋子很窄,四外种植着百合花,白色的让人沉醉,有人趴在这花海之上,啃食着绽放的百合花,是那个吃草的人吗?
“女士和吃草的人一起杀死了波比”。安妮的日记里是这样写的,还有两个没有脚的人,在笔记中一闪而过。
“安妮!”我突然喊了起来,屋子里的回音却嘹亮的出奇。
我坐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床头上也摆放着一束盛开的百合,那穿夹克的女郎拍着我的肩膀,笑眯眯地告诉我,这里,是病患者的集中营。
“集中营?”我看着她,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惊奇,“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
那皮衣女郎笑了笑,对着我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乐园,而是你的棺木你要知道的,这并不是病症,而是一种超乎于自然界的能力。”
她边说边捏着自己的嘴唇,眼神中带着轻佻。“而你们只不过是异变的失败者,一件残破的艺术品,在打造之时,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价值,但是,这并不是把你置于死地的原因”。
她突然用手挑起我的脸颊,鲜红的唇正对着我的眼睛,“因为,你和戴里克,长着同一张脸”。她松开了手,随后放志大笑“长的的确俊俏的,可是却偏偏是一个小偷,卑鄙、下流又龌龊,全身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轻浮地坐在百合花田中,翘着白皙的腿,“这样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让我真的难以定夺。想不到,今天遇到了你”。
她把腿放下,随手摘下一朵百合,放在鼻前嗅着,洁白的背景,一位娇艳的女郎,在花中低吟浅笑。可是,为什么这场景,有一种被腐朽的罪恶呢?
“戴里克,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了我的队友他把这里毁了!亲手把这里由天堂变成了地狱!”她扔下手中的百合,把它碾压的脚下。
“这间屋,甚至是这幢楼,已经没有一处清静所以,再撒上你的血液,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依旧说个不停,内容无非是关于主人的事迹,冷血又麻木,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也不再神圣,他将我抛弃,却又让我承担他的罪孽。
这里是臆影症的集中营,说不定在这里,可以找到些许线索。我不需依靠那个随性的主人,我自己也有能力找到线索。
我在床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那个自言自语的女郎。这个房间没有出口,刺眼的一切白色,她看见我,勾了勾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你已经决定,死在这里了?”
我低着头,甚至眼里带着冷峻。对于这个女郎,给我更多的不是怜悯而是厌恶。
“告诉我出口在哪里”。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是戴里克的影子,一但混沌起来,幻境与现实都分不清。”
她在我面前撕下了自己的嘴唇,拍打着向我袭来,那柔软的唇在接触我的那一瞬,突然变成了一条坚硬的钢鞭。我习惯性的用手防御,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彻底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疼痛皮肉被钢韧的皮鞭硬生生地刮开,百合花瓣因为突然的冲击,便成了落花雨,片片落下。飘落时是白色,而落在地上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鲜红色,鼻前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潮湿。眼里那白色的世界也渐渐被那抹红所侵蚀。幻境又是那个逃不出的;一片死寂的幻境。
“这回你看得清楚了?”那女郎依旧站在我眼前,摇荡地笑着。
看得清了,一切都明朗了,这里是臆影症的集中营,所以,这之中的真实,只有臆影症的患者才能看得到。
正如她所说,这里不是天堂,而是地狱。血淋淋的魔窟,暗无天日,无数的人在哀嚎,那位一直趴在地上吃草的人,实则正趴在一边,啃食着已经泛黄的肩胛骨。
我推开她,一路向前奔跑,幻境即真实,而真实却绝对不是幻境。“安妮!”我大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可以听到她的消息。我知道,她不应该属于这里,即使这里血腥又残酷,即使这里残酷的只剩下杀戮,她也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种痛苦,她放不下这种罪孽,更无法承担的起这种忧伤与孤独。
我要带着她,一起逃离这里
那穿皮制上前衣的女郎对我紧追不舍,可是,我不能输,不能这样在这幻境中死去。我托着一只废了的胳膊,在这洞窟之中奔跑着,脚下的骨头发出噼啪的碎裂声,这些是已经在这里毙命的人的尸骸吗?就这样甘愿在这里风干这些痛苦吗?
我不要!我要去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安妮!”我大吼着她的名字“我们约好的,一直走!”
不远处的洞窟之中,隐隐约约地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穿着残破的红衣,踮着脚向我招手。
“我在这里!”那声音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在那个女孩背后,一团巨大的黑影慢慢延伸过来
第八十一章 起程
满目疮痍,残破的血红色组成了千疮百孔的世界。与其说这里让我厌恶到抓狂,更不如说我是在这里房间逃避。到头来,我依然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得这种病症。
我喊着安妮的名字,让她注意自己的背后。没想到她向我笑笑,将自己的手猛插进自己的脖颈儿,嘶喊着,缓缓拽出来一条白森森的圆柱形物体,头也不回,直接甩向了背后尚未完全出现的阴影。
我停在原地,看得出神。安妮转过身,咧着嘴笑个不停,飞溅出的血渐呈黑色,在洞窟中呈现扇形喷散开来,像一把黑色的纸扇,带着黑色的天鹅绒随风摆动。
那黑影没有发出声音,它不悲鸣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任人宰割,整个洞窟,只回荡着血液的喷溅声。
“安妮,够了!快点住手!”我向安妮跑去,甚至有些疯狂地对她嘶吼。现在的她,露出血红色的眼睛,一脸沉醉,这种样子,分明是一种杀人入迷的状态,这不是我认识的安妮绝对不是。
正当我离安妮所在的洞窟只差几米时,脚下突然被柔软的细线缠住了。“都告诉你,没有用的”身后又伟来那红衣女郎娇嗔的声音。“一旦尝到这里的甜头,就再也不想回到现实了”脚下的细线在一点点回收,我的身体也不自。无。错。小说 M。quLeDU。Com觉地向后退去。
“所以,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涂满鲜红色指甲的手指着我的脸,“你事不关己的样子,与戴里克真的有几分相似呢。”她几乎没有体温,冰冷的手使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有一个词叫得寸进尺”我冷着眼看着她,“还有一个词,叫忍无可忍”。
那红衣女郎咧着嘴笑了笑,虽不及万种风情,但也足以倾国倾城。“杀戮是罪恶的开始,一切污浊将在这里萌芽。”她用指甲顶住了我的下颚,似一把抵住我脖颈的尖刀。
“这里之所以让人沉醉,是因为这里有人人平等的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新的王者诞生,在一瞬间又会有新的王者死去。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展现你自己的罪恶,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剩下污浊”。
我看着她,鲜红色的唇已经被她拽下当成了武器,原本动人妖娆的身姿,渐渐变得肮脏与混乱。这个世界,没有纯洁,可是却可以,不再伪装。
“所以,我要在这里”我的脚猛地向后一撤,那女郎便突然发出了一阵悲鸣,这唇虽然可以脱离身体当成武器,但痛感却依旧与身体相连。
“就算你有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也不要轻易撕破我心里筑成的面具,我的虚伪已成为习惯,肮脏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我没有理她,带着她缠在我脚腕上的半截嘴唇,径直向前走去,自欺欺人的人,连自己都看不清,怎么可能看清别人的内心呢?
红衣女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随后却突然怒吼起来。那似乎是由愤怒筑成的,发自内心的悲鸣。我转过身,突然发现安妮还站在我背后,用手中尖锐的武器,垂打着那女郎。
一下两下她笑魇如花,马尾依旧随风舞动。但是,却不再是记忆中的那般纯静。她背对着我,脖颈儿后露着一个带血的窟窿,随着安妮起伏的动作,时常还会流出血来。
再看着安刀妮手中的武器,我不自觉地揩了揩头上的汗,潜意识告诉我,安妮手里拿着的武器,居然是她自己的脊柱
她对着那女郎一脸痴笑的模样,手里的脊柱好似一条卡皮鞭。她像一位高傲的女王,让每一个人为之臣服。血液滴溅在我的脸上,可是却没有一丝温度,麻木而冰冷,这血的红也逐渐褪去了自己原本的姿态。
“安妮”。我再一次叫着她的名字“我们差不多,也该在里离开了”。
她停下了扭打,血红的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你也得了这种病”。她轻轻地说着,踏着已经碎裂成泥的女郎的尸块,一步步向我靠近。
“一但杀戮开始,便无法停止”。她的双眼开始迷惘,“可是这里依旧可以做到现实根本无法完成的事,原本一无是处的人,在这里却可以变得万众瞩目。想逃离,可是却在回到现实的那一瞬,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依赖这里”。
她看着我,含情脉脉地眼神中充满着渴求。“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我下次再这样疯狂,再这样嚣张,请你务必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杀了我”。
我默默地看着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趁着现在你还清醒,住手吧”。
她抿抿嘴,点了点头。有时候害怕到了极点的,也可以变成英雄,可是,只要这里有你在,我就不再害怕了“。她扑向了我的怀里,所幸放声大哭起来,“在这里,我终于有了一位我可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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