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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京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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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跌跌撞撞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课程安排得很紧。几位风格迵异的老师相继上台授课,内容却都精彩绝伦!课堂气氛活跃轻松,老师与学员之间有很多互动。后来雨曦明白,他们的职业叫做讲师。雨曦有些心动,她觉得自己似乎更加适合于这样的工作。从小学开始,她就一直与讲台无法分离。不管是朗诵比赛还是在操场的高台处给全校的学生喊课间操,或是参加少代会的发言,经历了许许多多这方面的锻炼。

  后来上了初中,高中和大专,学校里的联欢会和各种活动,主持一般都是由雨曦来做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是自己,或许因为她受人瞩目时的不怯场,或许因为她的稳重大气能压得住场,或许因为她的语言表达和临场发挥能力一直不错,或许因为她清新动听的音质,或许因为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和美丽的面容。

  她用心观摩着每位老师讲课的特点与方法,同时用心吸收着他们讲授的内容。毕竟,她是要做业务的工作,而不是讲师,至少目前还不是。王经理曾和她说,一定要先把基础打好,让自己足够专业,至于以后的发展,路不止一条,但都要以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为前提。   

  在这里,雨曦结识了一些同学:一位沃尔玛超市的主管,一位广告公司的业务员,一位大车的司机,一位专门过来学习做业务的年轻人,还有一位曾与癌症做斗争的阿姨,而容容,原来是在证券公司做投资顾问,因为经济危机行业不景气才想投身这份行业的。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各行各业,怀抱着一个相同的梦想,而走到了一起。

  转眼间,已到中午,老师告诉大家不要走远,因为下午的课从一点半就会开始。于是,学员们便四散开去,有的叫了附近的盒饭外卖,有的直接去了门口的北京老炸酱面馆儿。为了节省时间,雨曦和容容走进附近一家名为7—11的便利店,容容说它是连锁店,服务不错。里面的空间不大,但很干净规整的样子,而且同时有卖主食。各种馅儿的包子,米饭和各类热菜。她们各自买了米饭和喜欢吃的菜,然后回教室去吃,味道还不错。

  佟宇波发来短信,关心地问雨曦的课上得怎么样?午饭怎么解决的?下午几点下课回家?一一回了过去,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她的心里流动,仿佛她在北京并不是举目无亲。

  下午容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请假离开了,她的笑有着些许诡秘和甜蜜。雨曦则继续认真地上着课。

  课间时分,她会站在教室的窗前望向窗外,眼前除了高高的楼群别无它物。偶有行人穿过马路,然后很快就会隐没于小区的单元门里。对面是一个居民小区的高层楼,隐约可以看到一位女子闲适地宅居家中,怀抱一只白色的宠物狗,淡紫色的薄纱窗帘将大大的落地窗可有可无地遮掩了一小部分,将她淡紫色的丝绸睡衣和紧致身材展露无余。或许她的生活满是安逸吧,不会有生存的困扰。 

  蓝一海始终没有半点消息,这让雨曦的心再度悬浮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那个深爱着她的一海现在究竟在哪里?那个她深爱着的一海是否要将她和他们的梦放弃?胡乱地想着这些时,上课的召集音乐又一次响起,她再度投入到那个全新领域的学习中去。

  很快,到了下课回家的时间,雨曦重新走进了地铁站,每到这个地方,对于一海的想念就会更加强烈。他曾答应过她要陪她坐地铁,一遍又一遍地。他曾说要陪着她去北京的所有地方,只要地铁可以到达的地方,他都要陪她去。他说会牵着她的手,不放开,永远都不放开。他说会在她累的时候把她背起,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会将她的手捂在他的胸口,一点点暖热。。。。。。

  太多的承诺,太多的约定,总会在地铁站里一再被想起,吞噬着她的心和眼睛。太多太多的情侣在她的身边经过,然后带起一阵风和甜蜜,有笑语,有呓语,甚至会有情侣旁若无人般地忘情拥吻。这个世界已渐渐趋于自我和忘我,人们自在地活着,不顾及周围,肆意泼洒着两个人的甜蜜。

  走出地铁站之后,她换乘了公车,因为晕车,她不得不每次一坐公车就打开窗户。可是,这回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位老人。一上车老人便先注意到了开着的窗户,同时对雨曦说道:“姑娘,可以把窗户关一下吗?”雨曦不便说什么,人上了年龄身体抵抗力是很弱的,外面的风还是很寒凉的,尤其对于一位老人。所以,她很懂事地把窗户关上了。

  这一天,脑子里装了很多新的东西,而且在培训部与地铁站之间,也走了长长的路,她感觉脚有些疼,腿也有点累。因为只要有老人或小孩儿站在她旁边,她就会起身让座给人家。所以,虽然一开始上车她是坐着的,后来的全程却几乎是站着的。

  疲惫和晕车的感觉深深压过来,在公车的晃顿中愈来愈清晰着。她闭上了眼睛,想要沉沉睡去,只要睡着了,晕车的感觉就不会那么强烈。那就睡去吧,这样想着想着,雨曦睡着了。所以,后来那些报站的声音对于沉睡中的雨曦来讲完全相当于没有声音。

  当手机持续不断的铃声加上振动让她睁开了眼睛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坐过了站,因为窗外的风景让她觉得好陌生,那是她来时未曾见过的,一片片不断退后的越来越浓密的绿色。先接了电话,是佟宇波的。他在电话里有些焦急地问她:“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呢?不是说五点半就下课了吗?

  “我睡着了,一会儿我再打给你吧。我得先看看现在是到哪儿了。”雨曦说完这句就把电话挂了。

  一问车上的人才知道,她要下车的站早过了。而她现在都快要坐到终点站了,距她应该下车的地儿足足过了十几站。这是郊区的路线,路途很长,而她现在是在怀柔。

  下一站,雨曦下了车。和她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当雨曦焦急又茫然地站在路边,怎么也等不来她要等的车时,那位男子开口说了话,问她是要去哪里,并且告诉她可以坐其它的路车。

  终于,另一路车过来了,他说这车也可以到她要去的地方,并同时向司机核实了之后,雨曦上了车,并对那位男子表示感谢。每当一个陌生的路人给予她一点点的帮助,她都会觉得心里除了感激还会滋生出悲凉的情绪来。

  这次,她不敢再睡去了,她睁大了眼睛辨认着那些陌生的站名,屏息宁气仔细听着公车上每一次的报站,终于,她听到那个让她有归属感的站名。当她如释重负般地下了车,站在黑漆漆的夜幕里,忽然很想哭。

  在这座城市,即使她漂到了任何一个遥远的角落里,都不会有人过问和关心的。她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正当她边擦眼泪边走向那段回村庄的土路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越来越近地从对面走了过来,迈着急促的脚步,以很快的速度来到她面前。

  “你让我很担心,知道吗?”佟宇波的声音响起,同时,拿过她手里沉沉的包,然后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回家!”夜色太重,他没看到她的眼泪,她悄悄地擦去了它们,然后默默地跟着他一起往回走。深浅不一,忽高忽低的路,让她有跌跌撞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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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要好好地
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人的心情,在这座硕大的城市里,仿佛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渺小得如一粒沙尘。谁会在乎着谁?谁会把谁关心?在这城市里,他和她都是孑然一身,而此刻,却成为彼此的温存。远离了家人和爱情,在一座异城,除了没有止境的孤单挥之不去,还有什么会相伴他们的人生。可是,当她来到他的生活里,他的忧郁,他的孤单,就开始消散。当他进入到她的生活里,她在这城市就一点点感受到了温暖。那个他的小屋让她有了家的感觉。

  晚上,雨曦用电脑登录了自己的QQ,打开之后,蓝一海的留言便一条条急促地发了过来。他的话开始打消着她所有的疑虑。他说他的QQ那天是他的朋友上了一会儿,并不是他。而电话是因为回家拿东西到医院,忙乱之中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后来当他拿回手机时,却怎么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了。他很着急,所以,只能在QQ上留言给她。他依然担心着她的一切,却无从得知。他要她一定要安心地等着他,不久之后他就会过来的。他爱她,一直,永远。他要和她一起生活一辈子。

  一海此时并未在线,可是他的留言让雨曦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她相信着他所有的话,只要是他对她说过的话,她都会深信不疑。同时,她留言给一海,告诉他所有她想对他说的话。佟宇波在一旁看到雨曦的脸上有了开心的笑容,便默默起身走了出去,一个小时之后才回来。雨曦问他去哪里了,他只说出去走走,透透气。

  日子一天天地流走,很快就到了第三天。这几天里,每一天早上,佟宇波依然都会送雨曦到村口,中午一定会发来短信问她上课情况和午饭吃了什么,晚上依然会站在公车站牌处等她回家。她晚上睡觉,睡得很安稳。他就坐在旁边上网,然后到后半夜去上夜班。她白天在培训部上一天课,而他就在家里补觉。

  明天就要搬家了,晚上佟宇波和雨曦一起在外面吃过饭,沿着街道向前走着。佟宇波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便走过去买了两串,然后将一串给雨曦,另一串只是拿在手里,并不吃。

  “小雨,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佟宇波说完这句话便向前面一家服装门市后面的二层楼大门走去。

  雨曦等在路边,一开始觉得诧异,后来想想便明白了,那应该是他的兰住的地方吧。

  这么想着,雨曦便走进了那家店面,看起衣服来。他们见面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吧,她就在这儿慢慢看衣服吧。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佟宇波便走了出来,空着手。他四顾看看,发现雨曦在门市里正看衣服,便走了进去。

  “咦!你是后面兰姐的弟弟吧。”佟宇波刚进门,店里的老板娘就冲着他很“热情”地猜测到。

  佟宇波尴尬地笑笑,一时无语。此时雨曦忙过来,打破了局面:“小波,你过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恩。”佟宇波随着雨曦走到一边去看衣服,却看到一件男装上衣。

  “怎么样?你觉得好看不?”雨曦问到。

  “恩,挺好的。”佟宇波不知她为什么要看男装,但想想也许是她要买给蓝一海的吧,也就没再多问。

  “那你就去试试。老板娘,给拿一件这衣服。”雨曦紧接着说到。

  “这是?”佟宇波有些疑虑地问雨曦。

  “你就去试吧。”雨曦也不解释。

  当他从试衣间里出来,好像马上换了一个人似的,先前的颓废已不见踪影,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雨曦帮他选的这件浅颜色衣服衬托得人很干净很精神,和他先前穿的深颜色的衣服感觉很不同。他在镜子前有些局促的样子,雨曦则关注着它合不合身,质地怎么样,最后看看一切都满意,雨曦便直接付了帐,然后拉着准备换下衣服的佟宇波离开了这里,留下还未来得及再八卦一次的老板娘。

  “小雨,你这是干什么?”走出几步后,佟宇波停下来问到。

  “没什么,就是想买件东西送你。正好看到这件合适的衣服。”

  佟宇波:“干吗要送我,一会儿我把钱给你。”

  叶雨曦:“我不要。不许给我。”

  佟宇波:“那你说,为什么要送我衣服?”

  叶雨曦:“这些天一直很麻烦你,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就想给你买点什么东西。你就安心地收下吧。好吗?”

  对视,又是寂静的对视。佟宇波望着叶雨曦,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并说道:“好吧,我收下。但以后不要跟我这样客气了。好吧?”

  “好。呵呵!”雨曦开心地笑了,像个单纯的孩子。

  第二天,房东说房子已经完全腾出来了,雨曦随时可以搬过去。可是雨曦还要上一整天的课,于是,她决定晚上搬过去。当她结束了一天的课,回到佟宇波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雨曦把自己的东西快速收拾好之后,佟宇波说道:“小雨,要不等到周末你没课时白天再搬吧。”

  “不等了,还是今天搬过去吧。”雨曦想着不能再在这里麻烦他了。

  “那就先吃了饭再走吧。”佟宇波继续说到。

  “我不吃了,我怕一会儿时间晚了没公车了,还要倒车的,我还是早点走保险点。”其实雨曦是怕自己坐错车或下错站,毕竟从这里到那边,她是第一次走,还不熟。

  “我送你过去吧。”佟宇波继续说着。

  “别送我了,本来就远,你送我过去之后恐怕时间就很晚了,你怎么回来就是个问题。会没车的。”雨曦拒绝了佟宇波要送她的心意,因为她已经知道北京的公车很多到晚上十点多就下班了。

  雨曦的话,似乎都是那么合情合理,这让佟宇波的话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他没有争着也没有阻止,虽然他的心里有些着急,他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而且是饿着肚子,一个人。

  “你放心吧,乘车路线刚才你不是和我说了吗?我会记住的。我保证不会坐反方向的。呵呵!”雨曦调皮地打趣到,其实她是有过做反车的经历的。

  佟宇波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

  “我走了之后,你就赶快休息,晚上还要上班呢。以后你就能好好休息了。”雨曦继续说着。

  “小雨,”佟宇波打断了雨曦还要继续的叮嘱,说到,“我想牵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雨曦站在那里,看着佟宇波那双忧郁孤独的眼睛,她懂他的孤单,在这座城市的这样一个角落里。

  然后,她伸出了手。

  佟宇波握着雨曦的手,灯光下两个站立在原地不动的人像极了一对剪影,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仿佛定格不动了。他们仿佛有很多话想要说。

  他很想对她说,说他其实很舍不得她走,她在这的几天里,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生活是有滋味有温度的。当她离去,他就会又回到以前那个忧郁沉默的自己,心会孤独无依;她很想对他说,说这个地方和他给了她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她一个人在北京最缺少最需要的慰藉。

  只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轻轻地把这些话都放在了心里,最后都只说出一句话来:“你要好好地。”

  “恩,你也是,要好好地。”

  两个人,彼此陪伴。两颗心,相互取暖。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它不是爱情,又胜于友情。他们的相处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有些感情和人会随着分离而渐渐疏远淡漠,有些感情和人却会因分离而走向另一种眷恋和依赖。而他与她又会怎样?其实人生,就像一出未知的剧,本无定数。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1章 心底的声音
佟宇波送她上了公车,然后看着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回村庄的路很寂寥,空无一人。月光清冷,影子陪着他孤单的身影缓缓前行。

  叶雨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夜晚的风寒凉着这个春季,或许春的暖意正在孕育着,衔接着,悄无声息,不易察觉。车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地变换着,从寂静到喧嚣,从简单到繁华。它们没有温度地生生不息着。她渐渐开始接近这城市的中央地带,以观望的目光和经过的心情。通明的灯火仿佛可以暂时击退一个人的孤单,又或者会更加衬托出一个人的孤单来。

  如果这座城市是海洋,那么此刻她就是一个人在航行。或喜或悲,自己发生。方向在哪里,自己决定。

  倒了一次车,最后下车后她开始拖着箱子向住处走去,路仿佛很长,而且越来越僻静。站牌离那里还有一站地多的距离。透过浓密的夜色,她努力辨认着路线,找寻着几天前留在记忆里的痕迹。开车来的路和坐公车的路,并不是一致的,而且这路上除了她没几个人,她像是穿越过喧闹后又来到了一个寂静之处。 

  当她看到房东阿姨热情和善的笑脸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姨领着她走向那个留给她的房间,楼道里的灯光是暖暖的桔黄色。经过的房间很多都开着窗户,有电视机或电脑的声响清晰地传出,同时夹带着不同人说话的声音。每一处房间仿佛都是一个热闹又温馨的家庭,家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回旋,别人的家。

  房东阿姨很热心地和雨曦聊了几句之后便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房间便陷入了一种安静。这是一种清晰又奇妙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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