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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狐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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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殷寒亭还不知道他的行踪,那么海螺确实可以用来谈一个不错的条件,只是……白蔹接过纸包顺手掂量分量,结果下一秒小黑就嘶嘶地叫着用身子撞了他一下,梅子全都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殷四干瞪眼,几乎想要伸手照着小黑的脑袋来一下道:“这梅干可好吃了!你个呆子!”

    小黑朝着他张开满是毒牙的血盆大口。

    殷四立马抽搐着脸闭嘴。

    白蔹失笑地放下油纸包,拍拍小黑的脑袋道:“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殷四眼神落在脚边的梅干上,痛心疾首道:“因为这是南海的特产啊……”

    白蔹笑意顿时去了几分道:“既然龙王不愿告知,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殷四登时苦下脸,眼神落在白蔹怀里抱着的腾蛇身上道:“这个真不能说。”

    于是白蔹偏过头不再搭理他,殷四愁得差点把头发都抓掉,不死心道:“你真不和我交换?我可以晚几年再告诉龙君你的踪迹。”换言之,如果买卖无法达成,龙君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小黑嘶嘶地蹭着白蔹的肩头,那副可怜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了一般,他实在太讨厌这个人了。

    老实说,白蔹刚听到交换条件的时候确实是犹豫和心动的,只是小黑与海螺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否则如何能够让小黑在他吹响海螺之时从天而降?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现在把海螺还给南海龙王,那么很有可能小黑也会跟着一同离去。

    显然小黑自己也极不愿意跟着殷四离开。

    白蔹半晌下定决心道:“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马车在夜幕四合之前赶到了下一个城镇,殷四来的时候还踌躇满志,结果下车却一脸惨淡,果然他还是只能肩负起整个海族的使命,硬着头皮去找龙君了。

    小狐狸身边有腾蛇保护,他还真没那个胆子把他们一同绑到东海去。

    等到蓝衣公子撑着油纸伞离开,雨水也渐渐停了下来。

    黄老大夫要了三间房,白蔹和小黑共用一间。

    赶走了殷四之后,小黑就一直处在兴奋当中,缠在白蔹身上摘都摘不下来,只不过白蔹神色十分疲惫,随意吃了一点东西就上床休息了。

    睡梦中,白蔹蹙着眉头,他觉得房中湿气很重,呼吸间像是都能喷薄出白色的雾水,自己则如同上了蒸笼一般,他喘1息着,却又醒不过来,直到一双冰凉苍白的大手缓缓抚上他的肩头,漆黑的不属于他的发丝落在颈间,带来轻微的痒意。

    白蔹挣动,然而却被抱得更紧了,他难受地轻哼,蹙起眉头道:“龙君……”

    大概真是应了那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忧虑过重,白蔹不知怎么地竟会下意识地喊出“龙君”这个称呼,像是在梦中被魇住了一般,心中深藏的恐慌全都扩散开来。

    第二天天亮,驿站里养的公鸡开始打鸣,白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一片虚影,他真是一晚上都没能睡好,结果撑起身体准备下床的时候还无端受到了更严重的惊吓!

    白蔹环顾整个房间,从地上的布鞋到床头的挡板,从窗上的木栏到中间的桌椅,从他身边的床幔到对角的衣柜,竟然全都无一幸免地印上了无数个整整齐齐的蛇的牙印。

    密密麻麻,成双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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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狐狸重逢
    白蔹简直连寒毛都炸起来了,因为蛇牙有毒,他没敢穿被咬破的鞋,而是赤着脚下地,大声喊道:“小黑!小黑……”

    小黑没有应声,白蔹顿时有些心慌,他昨晚怎么会睡得那么熟呢?小黑咬坏了房间里的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白蔹揉了揉疼痛的额角,从包袱里找出一双新鞋,这才套上衣服出了客栈房间。。しwxs520。

    只见楼下的大堂内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食,黄老大夫和管家也在,看到他时还打了声招呼。

    白蔹赶紧把房门合上,这一屋子的惨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在给客栈老板赔钱之前,还是先把小黑找回来好好教训一顿,他打定注意,就是小黑挂着眼泪蹭他也不能心软!

    白蔹走到大堂,问过黄老大夫和管家有没有见小黑,两人皆是摇头,他只得无奈道:“小黑好像和我闹脾气了,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我得去找找。”

    黄老大夫点点头道:“去吧,不急,我和管家要去镇上询问药价,可以在此地多留一日。”

    小黑若是真心想要躲他,只怕一时半会儿真找不着……白蔹愁眉苦脸地道谢,随意带上两个馒头就往外去了。

    “小黑……小黑!”白蔹在客栈门前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响应,客栈外再走半里就是树林子了。

    春过快入夏的时节,天气还不算是特别湿热,不过由于昨天殷四来时带的那场雨,导致树林里的小路都十分泥泞,新鞋很快粘上黄泥,白蔹顾不上擦,因为他已经看到泥路上出现了一条拖行的痕迹,还有脚印。

    白蔹赶忙往里走去,却又在几步之后发现了星星点点白色的液体和几片黑色的蛇鳞。

    白蔹顿时一惊,他循着蛇鳞褪下的方向往前走,树林间早晨的雾水还未完全散去,却只见就在不远处的朦胧之地,一个身上凌乱地披散着一件灰衣的男人斜斜地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他呼吸的声音很是粗重,低1喘压在喉间。

    白蔹愣住,这个人他会不会就是……

    然而,就当他打算喊出“小黑”的名字时,那人却毫不在意自己处身于室外,一双手不管不顾地伸入衣下,两腿间高高隆起的部分一下一下地抖动着,那人很快满足地叹息起来。

    白蔹表情瞬间僵住,一张脸涨得红了白白了红,赶忙掩住身形匆匆离去。

    白蔹回到客栈,自己吃了一顿馒头小米粥,却有些食不下咽,他叹了口气,小黑果然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昨天还傻乎乎地顶盘子给他看呢,今天就尝到欲1望的滋味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被咬得那般稀烂,只怕也是因为发1情期到了,特别难捱吧。

    白蔹去数了点银子,一边给客栈老板赔不是,一边跟着伙计去收拾了一个新的房间。他怕晚一点小黑回来找不着人,也没有进城镇去逛,只借了厨房打算炖个天麻鸡汤什么的,这几天赶路劳顿,大家都可以补一补。

    小黑血脉喷张的那一幕多多少少有些影响到白蔹,让他昨夜因为梦魇而产生的忧思和惧怕都消去了几分。

    直到入夜,黄老大夫和管家都已经回来,没见小黑,询问着白蔹是否需要再多停留些时日,白蔹十分感激,不过还是肯定小黑晚上会自己乖乖回来,就连汤也给它留了一份。

    果然,等到白蔹让伙计送了一大桶水上楼,沐浴进行到一半时,小黑就顺着窗缝晃晃悠悠地爬回来了。

    白蔹听见喀拉喀拉的响动,就隔着沐浴的布帘出声道:“给你留的鸡汤和肉,快吃吧,已经不烫了。”

    小黑嘶嘶地吐着舌头,没往桌上放着吃食的地方去,反倒顺着布帘探进脑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白蔹的身上。

    水花轻响,木桶中坐着的人直起后背,白皙细致的裸1背,漆黑如墨的发丝散在肩头,被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绾起,湿漉漉地插上一根木质的素簪。

    “小黑你有在听吗?好吃吗?”浴桶中的人随意地说着话。

    小黑咕嘟一下口水吞咽不及,落在地板上,将灰扑扑的木板刺啦刺啦地腐蚀出了一个圆圆的小洞。

    白蔹半晌没再听见小黑的动静,生怕他又像昨夜那样发疯狂咬桌椅板凳,赶忙伸出手,打算掀起布帘的一个角向外看。

    小黑嗖地一下又蹿回了桌子下面,貌似无辜地晃着脑袋和白蔹对视,然后张大口,示意白蔹喂它。

    白蔹只得无奈道:“等一会儿。”他还在桶里泡着呢,说完,他抓紧擦了两把,从水里起身,随意地施了个小法术蒸干身上的水珠以后,披上单衣走到桌边。

    桌上的一汤一肉已经凉掉,不过漂在汤上的油花看起来有些腻,白蔹把这些耐心地舀去,然后端起盘子将鸡肉一股脑先倒进小黑的嘴里。

    小黑囫囵吞枣似的嚼吧嚼吧,再就着白蔹的手一口干掉鸡汤,美美地嘶嘶出声。

    白蔹嫌弃地拍拍它身上沾着的泥道:“跟我过来,没洗澡不可以上床。”

    小黑赶忙一晃一晃地跟上,乖乖把身体拉长成一条直线。

    白蔹面色如旧地拖过另一桶清水,举起马毛刷蘸上皂角粉就从小黑的脖颈下擦了起来。

    小黑吐着信子,直到全身都擦洗得干干净净,脑袋还是一直想往白蔹手上蹭。

    不过这回白蔹没有安慰地摸它,而是直接把它扔上了床脚。

    这家伙明明已经通晓人事,会化形,就是不和他吱声,白蔹轻轻点着小黑的脑袋道:“晚上乖乖睡,要是我明天早上起来发现你又咬坏了东西……”他微微眯起眼,“揍你。”

    小黑瞪着水汪汪的眼珠,发现白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立马可怜唧唧地蔫倒下来。

    白蔹轻笑。

    这天夜晚,白蔹入梦后心绪还是一片翻腾,不过房间并未像昨日那般湿热了,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却看到周围雾蒙蒙的一片,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衣站在他的面前,身形挺拔高大,像是一座岿然孤立的石峰。

    男人的面容也亦如石峰一般冷厉坚毅,像是刀削斧劈出的轮廓……

    他的心,大概也是寒山冰雪结成的块。

    白蔹看到那时候的自己被侍卫压着跪在刑殿内,长鞭像是刀锋一般劈下,同时也在切割着他的心脏。

    好痛……不要再打了……

    他不要再执着于那扇屏风中藏的画了,不要再打他了……

    像是又重临了一遍那时烧灼一般的疼痛,白蔹在梦中叫出声来,他蹙着眉头,不一会儿额角就被汗水沾湿,小黑很快睁开眼,游到白蔹身前,这会儿外面似乎打响了一记闷雷,要下暴雨了。

    小黑拱了拱白蔹脖颈上佩戴着的海螺,海螺中飘散出一股潮湿之气,不一会儿床上人就安稳了下来。

    小黑从床上来到窗边,顶开一条狭长的缝,任大风很快把窗吹开,它压着嗓子向着天边浓云最深的地方发出不同于往日的嘶嘶声,一记闷雷再次落下。

    电光照亮了黑夜中拥挤的乌云,巨大的青龙的身影出现在这座城镇的上空。

    小黑在青龙现身的下一秒就猛地从窗口蹿了出去,眨眼之间变大了数十倍不止,而它背上那块像是长着角的地方则伴随着皮肤撕裂开的声音,挣扎着生出一双白森森,沾着血丝的骨翅。

    骨翅完全展开,雨水掺着血腥的味道,腾蛇飞上天空。

    两只巨兽紧绷地对峙着,直到青龙失去耐心一尾巴向着腾蛇狠狠扫去,猝然发难。

    腾蛇摔在半里之外的山林子里,撞击的声响震天,地面随之震颤起来。

    城镇边缘,不少人在如此声响下惊醒,立马惊恐地叫喊起来。

    腾蛇虽然被击倒,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呲着口中毒牙向青龙咬去。

    青龙腹上躲闪不及被咬了一口,腾蛇虽然失去了灵智,但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它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腾蛇怒气直窜头顶,青龙也同样落在林子里,幻化出人形道:“腾蛇,我劝你不要和我争斗。”

    腾蛇不管不顾,张着血盆大口再次向林间的男人咬去,唾液滴在土路上,散发出浓烈的腐蚀气息。

    男人蹙起眉头,也不知道腾蛇是不是没有听懂,蛇的毒液在他的腰腹间蔓延开来,虽然他本身具有净化的能力,并不致命,但身体麻痹起来还是十分棘手。

    男人只得手中微光一闪,抽出一条银白色的绳子道:“言尽于此,别怪我乘人之危。”

    下一刻,男人就以人身与腾蛇缠斗起来,很快,腾蛇在毫无防备之下就被银白色的绳子绕住了七寸,它惊怒地大吼着,然而却还是在银色绳索的压制下慢慢变回了数尺长的形态。

    天大亮的时候,有光从床幔照进榻内,白蔹蹙着眉头,还没睁开眼就模模糊糊地叫道:“小黑……唔……小黑你把我床帐子打开干嘛?”他还没有睡够呢,就连打鸣的公鸡都没有叫唤,不抓紧着多睡一会儿太吃亏了。

    空气中很快浮现一股像是海藻一般略带着血腥的气息,白蔹鼻尖一抽,思绪浆糊成一团时,一个带着凉意的亲吻落在他的嘴角,随后床帐被缓缓地拉上。

    然而白蔹并没有迅速陷入第二次睡眠,很快,他就感觉到他的手指也被印上了冰凉柔软的事物。

    白蔹在恍惚之间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睁开眼,偏过头,床幔遮蔽着他的视线,他的手正在被床帐外的那人亲吻。

    白蔹徒然地苍白起来,床幔外的那人会是谁?!应该睡在床脚的小黑不在,他嘴唇顿了顿,喉咙一阵发干。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排斥,牵着他手的那人一顿,然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想要把床幔打开。

    察觉到他意图的白蔹赶忙攥住床帐,试图镇定下来道:“龙君……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回东海的。”

    殷寒亭呼吸一滞,露出意料之中的苦涩笑意,已有两个年头未见的人惊慌失措地坐在床幔之内,可他们却没有任何重逢的欣喜,小草不想见他,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口如同被重击一般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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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狐狸拒绝
    床幔外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声音像是吞过铁水一般嘶哑,这才动了动嘴唇道:“好,不回就不回。”

    白蔹愣住,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龙君会这么容易说话,他抓着床幔的手一动,然而下一刻,外面那人就把帐子猛地扯了开来。清晨的微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白蔹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睛,结果却被等待了多时的殷寒亭攥住手腕,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他以为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了……

    殷寒亭闭上眼,眼底滑过深深的痛楚和思念。

    白蔹脑袋撞上男人硬邦邦的肩膀,慌乱地挣扎起来道:“别……放开……龙君!”

    “就一会儿……”如同乞求他的施舍一般,殷寒亭把脸埋在白蔹耳畔,漆黑如墨的发丝缠着皂角的清香,他低低地出声道,“我想你……”

    也许是从他们第一次离别开始,这样的思念就一直蔓延在他的每一寸血肉里,深入骨髓,再到第二次离别,痛及肺腑,已经不能医治。

    白蔹怔怔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自从去到东海,他还未见过这样的龙君,龙君在他面前展现的一直都是冷漠、严厉和万分不近人情的一面,他会罚他,会打他,唯一不会的就是把他像现在这样捧在心上,脖颈相交,让他感受他最温柔对待。

    是了,他享受过的所有温柔,都是从崇琰那里匀过来的……为此,他挨过无情的鞭挞,他不敢反抗,不敢声张,他还想要活命,他不像崇琰那般有挥霍不尽的信任。

    所以他活得特别小心……

    只是现在,原本在他心底深藏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龙君,龙君竟然这般温柔地和他说话,再把他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好像他是多么珍贵易碎的宝物……

    白蔹身上徒然地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很是害怕。

    殷寒亭吻过白蔹的耳尖,再把脸颊贴在他的额角,怀中人在恐惧,他又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一刻拥抱小草入怀的狂喜淹没了他其他所有的感观。这是鲜活的,温热的小草,不是他曾经在尸山上翻找过的一具具白骨,沾着僵硬干冷的血,把他完完全全吞没在无边的绝望里。

    “小草……”殷寒亭轻轻喃喃着他的名字,冰凉的嘴唇印上白蔹的眉眼。

    白蔹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奋力地挣扎起来,狠狠地把殷寒亭推开道:“龙君,你疯了吗!”

    殷寒亭全身因为激动而沸腾起来的血液在这一刻戛然停住,他先是愣愣地无法相信自己被推开,再然后,就是看到白蔹因为他克制不住的举动而喷薄出怒意。

    殷寒亭愕然地望着白蔹决绝的眼神,心中流淌过深重的哀切,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副残破的面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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