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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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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话萧静好只觉更加愧疚,拉过竹秋的手低头歉然道:“是元儿对不住姐姐!”
竹秋正欲开口,又见她急色解释“元儿不小心得罪了公子,他便罚我一人伺候以示惩戒,等过两天公子气消了定是会让姐姐回来当差的。”
“妹子哪里话!”见她急红小脸,忙安抚“你这话倒真让姐姐惶恐,即是公子的安排,我们做为下人必是乐意接受的,我今日来只是先给妹妹支会公子的喜好习惯,以免妹子手忙脚乱,莫要在乱自责。”
见她神态自然无委屈之色,暗自定心,乖巧笑道:“那听姐姐吩咐,元儿先谢姐姐!”
竹秋拉她入园依石桌而坐,缓缓开口。
“公子九岁入宫皇上便拨我去伺候,好些习惯便是在皇上监督下养成的,比如每日卯时起亥初息,初时公子顽劣极不习惯宫中管制,后来渐渐也就习以为常了,后封候赐府,习惯还是未改。”
“除每日作息时辰不变,公子饮食也是极讲究的,不喜荤腥油腻喜甜食,桃花糕是极爱的,早中晚三道茶,头道不用,二道八成烫。日常用度由候府管事亲自安排,被褥不用锦缎用丝绵织品,寝衣内褂也一应用丝棉。其余的也无甚要求了,妹子伺候时间长了也便能摸清公子喜好了。”
见萧静好一语不发嘴角蠕蠕,知她正在将嘱咐死记脑里,竹秋笑着轻拍她的肩“也无需这般认真,姐姐只怕妹子刚开始乱了分寸才先知会,时日长了也便顺手了,况且公子也不是挑剔刁难的主,只是出身王侯养尊处优惯了,对咱们下人却是极好的。”
萧静好对她此话不甚认同,脱口轻哼质疑。
竹秋也不在意,剪水秋目愈发噙满笑意,只是笑却略显凄凉。
“幼时家贫,家中姊妹众多,爹娘实在养不活就扯债凑了些银两送我入了宫,五岁进宫学礼仪规矩,七岁开始在后宫轮值做些杂事,一点做的不好就轻则被饿饭,重则挨板子,直到十岁那年被管事姑姑化去伺候公子,那时公子还是冀王世子,被皇上留在宫里抚养,公子少时很皮,点子又多,总嫌宫中烦闷腻味,常背着皇上带着沐悉和太子偷溜出宫,次数多了皇上自然是知道了,难免责罚,不过责罚的是我们这些下人,每次公子都会极力自己承担,那么身娇肉贵骄傲的人,未免连累我们,常在皇上寝宫外一跪一夜,能跟着这样的主子可是咱们下人的福分。”
听她娓娓道来,也觉得除了阴险狡诈,别扭古怪,损人利己,自大狂妄外加娘气,这家伙也算是有点可取之处。
末了竹秋告辞出了园子,萧静好肚子一人穿过长廊水榭,快至雅园迎面遇到春来,告知他侯爷正在沐浴,沐沂邯沐浴不喜人从旁伺候是整个侯府下人都知道的,萧静好还暗自庆幸多亏他有这样的喜好,不然真要她伺候沐浴不知该怎么办。
反正他在清池沐浴,雅园这会没人,正好去瞅瞅他的居室打发时间,当然最重要的是能顺手牵个重要把柄什么的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既然是不安好心,难免做贼心虚。
踮着脚轻悄跨入花厅,掀开竹帘绕过屏风,书房干净整洁,一应物品摆放井然有序,书案上只余紫檀木雕花笔架,歙州罗纹砚和白瓷青花笔洗,左角摞着一叠公文,翻了翻没有什么发现,眼光扫到墙角兜着几筒字画的木雕书画筒,随手捻出一幅摊开,画的竟是永安南城的一角长街,酒肆布行,连街边小摊都一目了然,画意写实,人物生动如照搬一样,画中街道中央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吸引着她,着粗布长裙,甩着两条小辫背着手向前走着,看背影居然和她差不多,连街道都和她在相府时偷溜出去卖绣活的地方一样。
不敢多看,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匆忙收好花卷放回画筒拐出书房。
穿过花厅向内室踮去。
“谁?”
一声厉喝惊的萧静好心中突凛,随即水花扑哧之声,定睛一瞧不禁又惶又窘。
房内水汽氤氲,眼前男子没入浴桶,正挑眉瞅她,不难看出惊慌初定,乌发垂飘水面,几缕带水的发贴于颊面,眼尾的朱砂痣莹莹若现,微露的肩沾着水珠缓缓滴入水中,玉般的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撩人的光泽。
在看长衫落地,心下便知他当时正待穿衣时惊慌入水。
天呐!
她看到了什么!?
方才她闯进时那快速没入浴桶的修长身影,虽说他动作快速但终究入了她的眼。
两两相觑,她居然忘了闭眼,还恬不知耻的看了这么久。
“看够了么,要不要本候起身让你看个够本?”
毫无温度的调侃。
话毕作势正待起身,她心下大窘,头脑却清醒下来。
暗耐咚咚强跳的心,装作平静无波,好整以暇的背靠墙壁。
“公子慌个什么,奴婢都没慌,不看怎么伺候公子沐浴?”
见他失色她便舒坦,看不得他飞扬睥睨胜券在握的悠然模样,方才他那稍闪即逝的慌乱可没逃过他的眼睛,原来他不让人伺候沐浴是怕人看,呵呵,大男人居然怕人看,真是丢死人!
激将无用,沐沂邯恼怒不堪无奈死要面子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切齿“本候饿了,快去备膳!”
心下好笑,也知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莫把他逼急了当真跨出浴桶就惨了。
忙不失迭的转身出门传膳,此时四下无人时才慌忙搓搓羞红的脸,拍拍胸口平静下来才往小厨房跑去。
传膳回来行至书房,他已着好长衫,淡青蚕丝宽袖素袍,未系腰带随意罩于身上,此时近夏,他这身装束与平常常着的窄腰束腹的修身精干长袍不同,更显随意洒脱之姿。
长发带水未干,随意散在肩膀,襟口微敞锁骨隐现,赤足趿着木屐半躺在贵妃榻上,单手撑额闭目养神,两腿吊在榻边轻轻磕动脚上木屐,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饶是萧静好不谙人事,也觉得此景让人血脉贲张鼻腔发痒,忍不得匆忙上前迅速拉拢他微敞的襟口,不自在的笑干笑“当心风寒,呵呵。。。。。。”
睁开凤眸就瞅见面前小人憋红着一张脸捂着鼻的模样,由得她自作主张一番小动作,忍着笑下榻绕出书房到花厅自顾用膳。
这丫头自到了侯府便不厌其烦的想着法跟他作对。
不过日子还长,慢慢调教也不急于一时,倒真要把她那不伦不类的痞气给灭掉。
第九章 遇袭
泉眼无声惜细流,
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
侯府的六月满园绿意,高柳新蝉,薰风微雨,池荷榴花,琼珠清泉。
熏风初入弦,吹红了满院芙蓉,染粉了满池夏荷,让整个府邸美轮美奂。
小蜜儿在厨房帮工已一月有余,这差事唯一的好处就是没喂肥主子喂肥了她和小姐。
潇沅小筑有小厨房,在侯府大厨房的掌厨老王是的爽快的北方人,却烧得一手漂亮的南方菜。
小蜜儿嘴甜手勤,老王常常会留给她一些多余的食材带回潇沅小筑开小灶。
大到蜜汁蹄髈,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赛蟹羹,小到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两丫头几乎吃遍了永安名菜,这样神仙似的日子真真快活。
萧静好也曾纳闷,这老王虽说爽快但这样等于明目张胆的私相授受,哪个府的下人都不会这样胆子大,但小蜜儿不以为然,管它那些,侯府这么有钱怎么吃也吃不穷。
于是萧静好也淡定了,被那人掳来到现在,伺候他这么久权当是吃掉一口恶气,恶意的想最好吃穷他让他后悔安置两只蛀虫在府里。
想到沐沂邯,萧静好不免焦躁。
他真的比相府的几个姨娘更难伺候。
一日沐浴两次,不去清池偏要在雅园,那么劳民伤财大兴土木挖建的温泉,难道是为了摆设。
喝茶的水温要在八成热,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燃香要看他心情,沉香,安息香,苏合香,麝香,龙涎香换着用。
偶尔吃鱼要先给他细细挑出刺才食用。
每晚亥初便要随他熄灯就寝,睡在他寝房隔间的纱橱随时伺候。
他的寝衣和里褂全是江淮专供的极品丝织,轻薄柔软易破,所以从不和其他衣物一起浆洗,当然,这洗寝衣的差事自然也落到了自己这个贴身丫鬟身上。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伺候他苦点,但是总的来说这里比相府要好很多,毕竟这里没有夫人婆子们的针锋相对尔虞我诈,没有无人问津的苍凉无助冷风寥廊。
府里下人都很友善,朝夕相处也渐渐熟络。
潇沅小筑院子西墙有片空地,萧静好将地翻了翻搭了简易的花架,洒下了藤萝花种,早晚照料。
小蜜儿混熟了一堆侍女,常常会来小筑院子里谈谈笑笑,沐悉也在其中,有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人堆里,或是突然从房檐树丫上跳下。
快嘴的小蜜儿遇到爱探是非小道消息的活宝沐护卫,一开始相互嗤之以鼻,后来吵架斗嘴不亦乐乎,当然脑袋少根筋的沐悉是很少占上风的。
不过这人勇气可嘉,几乎天天来小院转转,一会变出个鸟枪,一会拿出个小弓弩,袖里箭一些小暗器。
萧静好挑了个带有机关的袖里箭保存起来,打算着有一天带着小蜜儿逃离沐沂邯的魔掌后,天高海阔自然有用得上的地方。
鉴于这人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甚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来转,他的目的也就是嘴馋小筑的美食,各得所求,常常凑在一块分享不亦乐乎。
日子过的平淡惬意,好的让萧静好甚至觉得不真实,就如做美梦时在梦里就会提醒自己不过的梦而已。
她知道娘留下的东西带在身边,日子不会一直平静下去,外祖父被先皇以谋逆之罪处以极刑殃及满门,怕是也与这东西有关,至于当年谋逆的真相现也无从得知。
那么多人不择手段想得到它,如果真落入别人手里又会是怎样的状况,会不会一朝覆灭一朝起,当真这样少不了又有战乱,受苦的永远的百姓,如若真的会民不聊生腥风血雨,莫不如。。。。。。
握着手中碧玉簪,觉得灼手,一个念头在脑中闪现。
现在毁了它!?
不行!
埋藏之地还没找到,虽说沐沂邯一直未提及这事,但不代表他忘记了,现在受制于他暂且就当这是保命的东西,迟早找机会逃离侯府再毁不迟。
==========
大暑过后,这几日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算了冲刷了暑气,也浇得满园植被似初浴的姑娘,摄人的娇媚,极尽绝艳。
小筑内绿意盎然,院中葡萄架下青石小桌一方,长势甚好硕大茂密的叶子遮挡着稀拉小雨。
年轻男女依桌相对而坐。
认真烹着茶,温壶,烫杯,高冲,盖沫。。。。。。
萧静好认真烹茶,柱香功夫奉茶于对面着淡紫丝帛长衫悠然啜着桃花糕的男子。
闻香品茗,沐沂邯微闭双眼轻呷茗茶,茶香和着桃花糕的甜香满齿留香。
炎夏屋内湿热,他不喜用冰降温,所以这些日傍晚时分偏在园中转转,昨日转到小筑正巧遇到沐悉在这讨吃,顺带尝了尝小蜜儿做的水晶雪梨团,不禁想起了桃花糕,便丢下话让萧静好次日做好桃花糕等他来尝。
他的命令从来都是强人所难,萧静好只怪自己上次多嘴,自夸自己做的桃花糕如何美味,如今这时节上哪去找桃花。
幸亏吃人嘴软的沐悉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包新鲜桃花,才能在今日交差。
沐沂邯放下小巧的紫砂茶杯,淡淡道:“这山泉水若是换用荷花上采集的露水来烹茶那便更好了,甘香甜美,只可惜了这御赐的极品铁观音。”
听他说的轻巧,萧静好心里不快,撑桌托腮轻轻叹道;“清晨当窗理云鬓,黄昏对牛烹茶忙!”
沐沂邯无视她的讽刺,挑眉噙笑打趣“不押韵不工整,平仄不分,还盗用古人名句,真真不地道,竟还有脸把本候比作牛,你倒说说本候如哪里像牛了?”
萧静好拿起小杯轻嗅茶香,抬眸正视对面好整以暇等她回话的男子。
“茶圣陆羽曾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泉水乃至清至纯之水,而花瓣叶间露水听似写意,却是暴于露天解天地之污秽万千尘埃于一体,最是不干净又何来甘香甜美之说,不过是某些自以为是的人附庸风雅罢了!”
话音刚落,只听院外传来轻笑,沐沂邯信手拈来桌边落叶弹向院门一角露出的腿。
只听“哎呦”一声叫唤,藏在院外的男子捂着吃痛的腿狼狈跌入院中。
萧静好寻声好奇的好向来人。
一身麒麟纹锦缎长袍,紫金冠束发,脚踏螭龙纹蟒靴,面如傅粉,明目皓齿,仔细看眉宇间竟和沐沂邯有点相似,只是这人面带敦厚,不似沐沂邯的城府内敛。
地上的人已爬起来,拂去袍角泥土,捡起掉落的折扇,抱怨道:“我就不信你不知是我,竟还要下得狠手弹我一记。”
沐沂邯不置可否笑笑,慢悠悠起身抱拳正欲弓身,男子忙伸手止住他“别,我是背着父。。。。。。父亲出来的,这些个能免则免。”
说完又看看一直打量他的萧静好,方才院门外偷听了半晌,觉得此女言谈甚妙,听到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冰蓝,你这丫头是那寻来的宝?真真妙得很。”边说边自顾坐下,自倒一杯茶喝了,还不忘拈快桃花糕。
沐沂邯见他随便拿起桌上桃花糕便吃,心里不快面不表露,不卑不亢的淡淡道:“普通一个丫鬟,何谈妙与不妙,只是惯坏了她们,竟不知主仆之分了。”
萧静好低垂螓首,起身行礼。
“奴婢无知,见过公子了。”
男子大气挥挥袖,哈哈笑道:“无妨无妨,你能和他针尖对麦芒,勇气可嘉,我是佩服加鼓励呀!”
见他说话风趣,萧静好不由得扑哧一笑,又发现沐沂邯青着张脸拿眼憋她,忙收敛笑意退到一旁。
男子吃饱喝足,甩开折扇悠悠摇起。
“出来一趟不容易,今日七南大街的碧游河边有花灯庙会,我是来邀你一同去耍的。”
沐沂邯不耐的起身正欲谢客,男子一语堵住他的话。
“你可别推我,少时陪你偷溜出宫可没少受父亲责罚,今日你可别想躲。”说着看向萧静好“丫头一同去,也好伺候!”
沐沂邯无奈,只得答应,回头眼神示意萧静好,让她放机灵点。
不解他其意,但见他斜瞟一眼那男子,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三人一同出府,沐悉不知何时冒出来,附耳听沐沂邯吩咐,听完点头称是,随后屁颠的跟在男子身后。
男子一脸不情愿,开声阻道:“你小子一边去,我好不容易甩了他们,你又来跟着!”
沐沂邯拿眼瞟他,语带威胁“你若不愿那便各回各家,省的你也玩不尽兴。”
男子忙改换笑脸,连声道:“行吧行吧,那就这样。”
说完率先蹬上了候在府门前的马车,招手唤萧静好“丫头上来,你主子习惯骑马。”
被他伸手拉上马车,刚坐定才见沐沂邯也跟了上来,自言自语道:“本候今日不想骑马。”
男子不以为然瘪嘴笑笑,眼里尽带戏谑。
沐悉骑马随后跟着,示意车夫扬鞭启程。
车轮辘辘,萧静好不自在的坐在他俩中间,不时透过雕花窗棂浏览窗外景色。
永安城地处天子脚下,满城繁华自是不在话下。
沿途灯红酒绿,迷醉着世人,腐朽了灵魂。
当真是江山如画?
从古自今引诱无数人竞相追逐。
白刃相接,马革裹尸,到头来得到的只是摸不到握不住的虚无。
约莫盏茶功夫,马车停稳,沿路听得车外热闹喧嚣,车内萧静好早按捺不住好奇,又不得不规矩坐好,坐对面的男子眯着眼毫不避讳的一直打量着她,沐沂邯则自顾自闭目养神,一路以来气氛怪异沉闷,憋得萧静好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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