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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眷倾城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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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的难受,自己这是怎么呢?不是要认命么?怎么会这样呢?
  她脸有些发烫,怎么会对一个才见面的男子心动呢?而且,自己才刚刚失恋不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心动,尤其是在这周王宫之内。
  时间并不容她多想,因为那个宦官已经在催促她了。她咬咬牙,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巨大的牢笼,或者,坟墓。
  每一步,仿佛在刀尖跳舞,等结束时,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黑,压抑的黑,让人透不过起来。间或夹杂了朱的红,更添一分庄严,肃穆。
  那人高高在上,面前是一张黑红纠缠的案几,盘腿而坐。周围跪满了诸侯臣子,每人面前,也是一张案几,却远不如高高在上的那人的华贵。
  他们跪在那里,弓着身子,微微的低头,绝不抬起一分。表现除了为人臣应有的态度。只除了三个人。
  轻佻的宜臼,眼里依旧是不可琢磨的笑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洪德死死地盯住她。不知道要在她的脸上看什么东西来。
  再看向另一边,幽王右边下手的第一个位置,她呼吸一窒,正是刚刚消失的那人。红衣似血,如画脸庞,微笑的看着她,四目相对,让她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咳。”高高在上的那人似是不满她的表现,轻咳一声。
  她回过神来,盈盈一拜,“褒国公主,褒姒参见大王。”
  “褒姒么?”他微微的抚抚下巴,“抬起头来让寡人瞧瞧。”
  “诺。”安阳缓缓的抬起头,直视幽王。当安阳的样子落入那人眼中时,他立刻站起,大步走到安阳的面前,声音是自己也说不出的颤抖,只因她,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四年来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
  “甄娥?你没死?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他用手钳住安阳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你是谁?”
  安阳实在是气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就有两个人调戏过她,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不能反抗。“褒姒,”她浅笑,“大王,我是褒姒。”
  他颓然的放下手,褒姒么?他记住了。
  洪德伏在地上,“大王,她便是臣的妹妹。”
  “唔。”幽王应一声,“果真是绝色。”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如此便封褒国公主褒姒为瑶夫人,赐瑶光殿。”
  此言一出,那些跪着的大臣终于不再隐忍,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可是瑶光殿啊……”
  “为什么封她为瑶夫人……”
  “那个女子回来了么……”
  “大周……”
  隐隐的压抑,故意压低的声音,那些莫名的猜测,竟一字不差的全部落入安阳的耳中,仿佛正是为了说给她听她一拜,摒弃那些烦人的思绪,“谢大王。”如此便定了她的身份。
  “退了吧。”他一挥手,“瑶夫人留下。”
  “诺。”缓缓的起身,各大臣正待退下时,却被一个声音阻止,“大王!”却正是洪德。
  只见他缓缓一拜,“还请大王允臣下去看看父亲。”
  “你的父亲?”幽王想了半天,挥手,“你去吧。明日,我便放他出来。”
  “谢大王!”他声音里的兴奋任谁也听的出来。
  安阳苦笑,看来,他并没有难过。呵,也好。她再看向红衣的君凌,奇怪,君凌为什么会瞪着他,而且,为什么他的眼里有怒气?他在为谁生气?为她么?
  她不敢相信,毕竟,那是跟本不可能的事情。隐隐的有些失落,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洪德,还是为君凌。
  君凌,花君凌。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啊。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名字。她也是呢。
  格格不入,真是格格不入。第一次,安阳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奇妙的感觉,那是绝对不同于面对洪德或者林莫言时的感觉。
  洪德给她的是看似安心,却在那安心之下,算计一重一重,她无法抵挡,只有选择逆来顺受。而这个男子,名叫花君凌的男子带给她的,却是莫名的心安。只要看到他,安阳就会心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啦?仿佛还是上一世。
  洪德刚想退下,宜臼却又说话了。
  “父王。”微微的弓身,“孩儿刚刚说的那事还请父王同意。”
  父王?安阳心下了然了几分,此人是姬宫涅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嚣张。
  “哈哈。”幽王一笑,“不过一个女人,赐你便是。”
  “孩儿谢父王。”宜臼声音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在拜谢的时候看了安阳一眼。
  安阳有些不安,谢便谢,看她干什么?不过并没有多于的时间让她多想,因为太子宜臼的下一句话便为她做出了回答。
  “孩儿看中的这个女子,正是她!”宜臼一指安阳,“褒国公主——褒姒,您刚刚封的瑶夫人!”
  “什么!”幽王站起来,大口大口的呼着气,“怎么会是她?”
  “是!孩儿说的,正是她。”宜臼不明白,还不就是一个女人,为什么父皇独独会对她这么不舍。他又哪里会知道那个多疑的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行!”幽王断然拒绝,“她不行。”
  “孩儿知错。”他跪在地上,“请父王饶恕。”
  “罢了,你下去吧。”他一挥手。
  “诺。”

  018。戏子

  偌大的仪元殿,只剩安阳与周幽王两人。安阳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安阳觉得自己的腿要跪麻了的时候终于听到那个天籁般的声音,“你起来吧。”
  “谢大王。”唉,什么世道,跪了人还得千恩万谢。
  “瑶夫人。”幽王叫她,阴沉的脸色让她不敢看。
  “啊?哦,在。”安阳自心里讨厌这个称呼。
  “没有人告诉过你,要自称‘臣妾’的么?”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
  她赶紧又跪在地上,“臣妾知错。”不知道哪儿又触了他的逆鳞。臣妾不只是臣,更是妾。
  “寡人没有让你跪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总是能轻易的让她发怒,他看到她的第一眼险些将她认成那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女子,但是,她们长的并不像。
  她又赶紧起来,垂首站在那里。
  幽王慢慢的踱步到她面前,“你果真是绝色啊!”
  安阳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冒出来这句话。下一秒,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咆哮,“居然连宜臼都要跟寡人争!你果然是绝色!”(…,…瞥,娃纸们继续想象小马哥,哦也)
  她愕然,不知道他的怒火从何而来。却马上想通了,看来,是太子宜臼刚刚的话惹怒了他。哼!居然怪到她的头上!
  “褒姒!”他见她居然在走神,不由得大怒,居然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臣妾在。”安阳微微颔首。
  “你说,你是怎么认识宜臼的!”
  “我……”她无话可说,那些观念已经在周幽王的脑子里扎了根,要想抽离的几乎是不可能任务。
  “说!”他大怒,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
  安阳微微的颤抖,这就是帝王,喜怒无常的帝王。
  “还有,你又是怎么认识国师的?”
  “国师?”
  “对,君凌国师。”
  “刚刚在来的路上见过。”
  “是么?”他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在前面,“跟我来。”
  安阳不敢问他去哪里,只有带着满腹的疑惑跟在他身后。
  出了仪元殿,她才看到外面站了两个宦官,其中一个是她刚刚见过的,带她来的那个,还站了大堆的侍卫,怪不得他刚刚敢让自己一个人留下,她还以为是他真的那么蠢,不知道设防呢。要是她是一个刺客,那他的小命儿还不得玩完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安阳一直跟着走了很久,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色,更不可能看见有一双眼睛早就把她看了个透!
  那样愤怒的眼神,让安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抬头,落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金碧辉煌,依旧是压抑的黑,与朱的红相互纠缠。
  古老的颜色,古老的花纹,组成了这所宫殿的样子。
  庄严,肃穆。
  用这两个词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可是为什么安阳感觉不到呢?只有深深的恐惧,配合了青灰的天空,更显阴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呵,可不是么,就是一座坟墓,这周王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女子的青春,幻想,年少,单纯。
  仅剩的只有那些靠阴谋诡计活下来的女人,悲哀的女人。再多的华服,再多的胭脂水粉,依旧遮不住她们的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今后她也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为这男人的一点垂怜,便要感恩戴德。
  幽王转过来,“我们到了。”
  我们?他居然说“我们”?
  他待她,也许会是不同的呢。却不是安阳想要的呢。
  眼前闪过父亲的样子,安阳咬了咬牙,跟着幽王迈进这所华美异常的宫殿。
  宫人早就跪了一大堆,想来是等了好久了。
  她有些赦然,唉,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日子了。一呼百应,却战战兢兢,君恩浩荡似水流。她期待他的“君恩”早些消失。
  他笑一声,“都起来吧。”
  “谢大王,谢娘娘!”女声当年夹杂了些尖细的男声,自是宦官。
  缓缓的起身,弓着腰站在两侧,安阳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个人;衣服也是红黑两色纠缠,不过明显的要差上很多,而且是统一的服装。
  “爱妃。”幽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出现,她一惊,什么时候他离她这么近了?
  “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什么?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答道:“谢大王恩赐,妾只愿陪在大王的身边,生生世世。”
  女人果然是戏子,最会做戏。上一秒还在心里愤愤,下一秒却得对他感恩戴德。
  “哦?”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你说的可当真?”
  “自是真的。”她垂下眼,怕被幽王看到她的不齿。
  “那寡人若只宠你一日呢?你也愿意?”
  “不论大王宠我多少日,褒姒对大王,依旧不变。”
  冷笑,无声的冷笑。
  她在冷笑。
  他也在冷笑。
  周幽王姬宫涅是什么人?他见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对他说这些话的不只一个。
  他隐隐的有些失望,以为这个女子和其她人有什么不同,原来,并没有区别啊。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在仪元殿的冲动,怎么一下就封她为瑶夫人呢?怎么会把瑶光殿赐给她呢?
  而且,她跟他梦中的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这么多年,自己居然又开始喜形于色了?
  不行不行,一定不行。
  他看着她,希望她不要辜负她心中所想。

  019。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夜,不是静谧的夜。
  幽王召来一众大臣开始了他的夜宴。
  彼时他也换了红衣,依旧是红与黑肆意纠缠,蔓延全身。
  彼时洪德也来了,眼里的痛惜让安阳连看夜不敢看他。
  洪德旁边是一个老者,想必便是那褒国的国君了。老者看向安阳的眼中,竟然有些歉疚?应该是安阳眼花了吧。
  太子宜臼依旧是斜跳着眼,看不清他的心里在想写什么。依旧坐在幽王右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君凌也来了,依旧一身红衣似血,教安阳移不开眼,她睁大眼看他,蓦然发现他的眸子居然有淡紫色的光华流转,是她看错了吗?她闭上眼再睁开,依旧是一片淡紫色,里面盛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伤。
  伤?悲伤?他为谁悲伤?为她么?可能吗?
  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过了今夜一切都将消失殆尽。她也认命了,没有人会知道她的心酸她的苦她的悲哀。那个安阳终究是死了。
  从此这世上,只有褒姒没有安阳,也没有姒月娴。
  学画宫眉细细长。芙蓉出水斗新妆。只知一笑能倾国,不信相看有断肠。双黄鹄,两鸳鸯。迢迢云水恨难忘。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莫作双。蓦地,欧阳修的《鹧鸪天》突然跳到脑中,一笑倾国,一笑倾国,一笑,便真能倾了国么?
  而且,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她不相信。
  不过半日的功夫,她已经知道了,这是决计不可能的。先不说幽王的态度吧,单那一句“甄娥”,就已经注定她不会得到这个人的爱,只能……被当成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罢了。
  唉,与她有关吗?算了,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难道是不甘心吗?呵,确实是不甘心的,有哪个女子愿意被当作一个“礼物”送人?即使是一进来就封了夫人,再高的品阶,也非自己心中所愿,何况是这样一个荒淫的君王,朝秦暮楚还没有人敢说一句?尤其要是一个女子被宠久一点,那更会成为众矢之的,还得劝他,要“雨露均分”。
  要是在现代,这样的男人有几个敢要?在古代却人人削尖了脑袋争着抢着要他那一点所谓的“雨露”,为此,不惜头破血流,甚至大打出手。
  若他有一天失了这个位置,还有几个人又会留在这里,伴他一生?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可怜的,有几人会是真心对他?
  都是为了“上位”!
  看似笙歌艳舞,实则这王宫之中,才是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看过来了!
  安阳赶紧低头,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他的声音却传过来,“爱妃。”
  安阳一个哆嗦,“爱妃?”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呢!却赶紧答道:“臣妾在。”
  他一招手,身旁的宦官马上抬手,为她斟一杯酒,旁边跪着的侍女赶紧将杯子托过来,为安阳双手奉上。
  青铜的爵,淡淡粉红的液体,白皙素手,她缓缓接过,一饮而尽。
  再交到那侍女的手上时,双颊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酒虽然不烈,安阳也没有醉,却容易上头。
  幽王大笑一声,“爱妃果然好酒量!”
  说着又将她打横抱起,只留下一句:“爱卿们继续。”便大步走开。
  安阳心里“咚咚”直跳,暗暗的揪紧了自己的衣服,终于要来了?
  自己怎么办?谁来救救她?眼前闪过洪德的样子,又出现君凌国师的身影,脑子里出现一丝希望,却很快破灭,即便他是国师,权倾天下,却也大不过这个男人,而且怎么会为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来牺牲?
  幽王低头封住她的唇,脚步加快,夜色很快的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身后洪德的一双眼睛赤红。想起身却被父亲在旁边将他的手死死压住。只有不停的给自己灌酒,一杯接一杯,终于瘫倒在案几上。
  褒珦摇摇头,轻叹一声,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杀意。他哆嗦一下,看向这大典之中,是君凌国师,妖异的紫色眸子,死死地盯住他!
  他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国师大人。他平素跟这位大人并无交集,何况他早就已经深陷囫囵,更是从未见过,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重的杀意呢?而且居然还是在幽王的夜宴上。
  唉!定是洪德不知道哪儿拂了他的意,等洪德明日醒来再问问他吧,这位大人,可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
  满朝的诸侯大臣们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国师身上发的气息让他们胆颤。这位大人虽然才来不久,却早就得了大王的心,朝堂之上,谁不巴结他?
  此时看他那样的神情,恐怕这位褒国的国君也完了吧,虽说褒国也算一个国家,但终究是向大周称了臣的。
  月色正浓,为这热闹的夜宴洒下一层清冷的雾色。
  微风吹过,给这夜宴更添一分凄凉。
  等等。凄凉?怎么会是凄凉?
  诸侯们依旧大气不敢出一声,静静的看着国师与褒国的国君。
  君凌终于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轻咳一声,“诸位继续。”眼中的紫色消失,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样子,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去,不理身后嘈杂的议论。
  月光如水,照在君凌的红色长袍之上,为他平添一分妖媚,眼中的紫色光芒大盛,慢慢的,手上竟然有些类似花草的茎显现出来,红色,触目惊心的红!
  很快便爬满了全身,一直蔓延到眉梢,在眉梢的地方居然还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花!和他眼中的紫色相应,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卷。
  若是有人走过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定会被他吓个半死!平日那些喜欢躲在暗处偷看他的那些宫娥,此刻一个影子也没有。
  他缓缓的倒在地上,像一片被风吹下的落叶,月光慢慢的染上了一层淡红的光晕,度到君凌的红色长袍上,此刻他长袍的颜色不复平日的妖艳,反而多了一种噬血的味道,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终于没了气息。
  一个小宦官提着宫灯走过,远远的看见仪元殿外有一片黑影,他大喝一声:“什么人?”却没有人回答他。他跺跺脚,将手放到宫灯旁边取暖,深秋了,真冷啊,他们这些小宫人却还得出来走走看看有什么异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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