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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烟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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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碧曜出现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在门槛上坐下来。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做的事情好像都没有计划，看上去真的白痴得要死，但是……”碧曜无奈地苦笑道，“从结果看，似乎又都是对的。”
“其实，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如果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先算计好种种可能的结果，活着不累吗？”我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背后就靠着祁红的房门，“世上人有千百种，我只是喜欢随心而行，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就完全没有计划过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去迷雾山？”碧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碧曜，这里有没有一种黑黑的石头？能吸住铁器的。”我想了想问道。
“你说的是黑铁？”碧曜疑惑道，“可是那个是石头吗？”
“有就好。”我眉开眼笑地拉住他，“碧曜，去给我弄一块回来吧！”
“现在？可你要来做什么？”碧曜道。
“秘密。”我嘿嘿一笑，虽然以前学校里学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只要有材料，做个简易的指南针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等着。”碧曜站起身，带着一肚子不解出门去。
抬头看着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天际，大地被一片黑暗笼罩，我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身后的两扇房门，又开始继续考虑刚才的问题——
今晚我究竟要睡哪里……
第八十二章 苦中作乐
“阿嚏！阿嚏！”我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使劲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睡了一晚上的悲惨后果就是——我感冒了，而且是重感冒，浑身发冷，裹了两床被子还直打哆嗦。
“好了，等会儿碧曜拿药来，喝了就会好了。”祁红说着，探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有错失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后悔，立刻得寸进尺地挨上去：“红，好冷！”
“你自找的！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祁红一把拍开我不怀好意的爪子。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一脸的委屈，本来是想找工会的人再要一间客房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靠在门边睡着了，直到碧曜回来才发现……
“混蛋！生病的人就给我安份一点！”祁红微红了脸，像是不堪我的骚扰地把坐的椅子搬到了离床足足有两米远的地方。
“希洛……”我转过头，用最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靠在墙角的希洛。
“嗯？”希洛应了一声。
“你变成狼行不行？”我央求道。
“为什么？”希洛怔道。
“让我抱抱取暖啊，冷死了！”我说道。
希洛看看我，又看看祁红，给我的回答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然后开门走人。
“真无情……”我撇撇嘴，无比郁闷。
“怕了你了，拿去！”祁红手一扬，扔了个东西给我。
“晶石？”我疑惑地看着手里那块眼熟的火红色魔晶石，似乎……是当时我从封印清栩的封神结界上拆下来的那块？
慢慢的，一股暖流从晶石上顺着我的手心，逐渐散入四肢百骸中，身上的冷意顿时减轻了不少。
“极品的晶石中蕴藏着极大的力量，用来修炼魔法是事半功倍，但是……”祁红皱了皱眉，又道，“修炼还是一步一步打实基础来得好，走太多捷径，长远看来，并没有什么好处。”
“红，你现在很像老师呢。”我忍不住笑起来，不再冷得发抖后，我的声音也精神许多。
“你就是欠操练！”祁红没好气道。
我嘿嘿一笑，向他招了招手。
屋中再没有别人，祁红终是一声轻叹，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床头。
“红，你去过迷雾山吗？”我舒服地枕在他腿上，一面随口问道。
“很久前去过一次，不过只是外层。”祁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我已经有些长的头发，“迷雾山因为终年被大雾笼罩才得名，在里面很难辨识方向，而且……”
“而且什么？”见他停顿下来，我忍不住追问。
“大陆上一直有流言，迷雾山顶上隐居着一个传说中的部落，雾族。”祁红道，“不过从来也没有人上去过山顶，所以终究只是传说而已。”
“雾族？”我好奇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种族？”
“不知道。”祁红耸了耸肩，“亿万年前，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和各个种族，然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很多种族有的融合了，有的改变了，有的……灭绝了，雾族，正是其中之一。”
“迷雾山，灭绝的种族，有意思。”我的心情不自禁地雀跃起来，看来这次的旅途一定会很刺激的。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喝药。”碧曜拿着托盘走进来，和平常一样地言简意赅。
“不喝！”我看到那碗药的颜色脸就先黑了一半。我现在好得很，别喝了这碗药反倒喝出毛病来了吧！看看，乌黑的浓浆，还咕噜咕噜地冒着诡异的泡泡，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腥臭扑鼻的气味，真是怎么看都更觉得是毒药。就像以前在动画片里看过的，矮小丑陋的老巫婆躲在阴森黑暗、长满蜘蛛网的古堡中摆弄的东西！
“给我。”祁红伸手接过药碗。
“忍忍吧，这个药还是挺有效的，捏着鼻子，一大口就喝下去了。”碧曜虽然面无表情，但我总觉得他是幸灾乐祸。
“喝不喝？”祁红看着我道。
“绝对不喝！”我坚定地摇头。感冒清、康泰克、泰诺……我怀念你们！
“出去！”祁红的声音一沉。
碧曜轻轻一笑，转身就走，顺便给了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祁红深深吸了口气，端起药碗，一口饮尽，随即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吻上……动作熟练地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似的。
双唇相接，苦涩的药汁直接灌进我的喉咙，意外的是，这药虽然外表恐怖，但味道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身子更贴近我，舌尖也闯入他的口中肆虐，单纯的喂药变成激烈的拥吻。
“你这……混蛋！”祁红喘着气骂道。
舔了舔湿润的唇，我不禁满足地笑起来，那一个月我在昏迷中不时感受到的温柔和甜美，果然是这样吧，难怪他的动作这么娴熟。
“我要离开两天，等我回来再出发。”好一会儿，祁红才接着道。
“离开？”我心下一紧，“出什么事了？”
“刚刚得到的感应，玄武的灵魂已经在圣地重生，我要过去看看情况。”祁红道。
“我不能去，是吗？”想起那随风而去的墨影，我不禁一阵惆怅。
“除了四圣兽，任何人都不被允许进入圣地。”祁红道。
“好，我等你。”我说着，忽的又想起一事，“你要怎么去？用真身飞翔的话会惊动很多人吧？”
“我们自然有立刻回到圣域的秘法。回来时……”祁红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地道，“让白虎送我回来。”
“白熠……”我一头冷汗，半晌才道，“希望他这次定位能准些……”
“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祁红站起身，将空了的药碗放在桌上。
祁红做事绝不拖泥带水，交代清楚之后就走了，没有任何声息。
突然间，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空了一块似的，很是难受，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了，我早已习惯他就在我身边的感觉。这回……是他随我出了火焰谷后，第一次主动的离别呢。
天色渐渐黑下来，直到星辰满天。
碧曜又拿过来两次药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毫不刁难地喝了个干净，只是希洛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大概是这看似恐怖的药的确效果不错，睡了一天后，我基本感觉烧已经全退了，看来再休息一天，等祁红回来了继续上路不会有问题。
披上外衣，我打开门，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躺了一个白天，我现在是睡意全无，干脆就出去走走吧！
月光皎洁，星空明媚，我再次感叹这边没有工业污染的自然环境。
此刻佣兵工会中只有我们一行人留宿，后院非常安静，我一阵无聊，正想回去找希洛，转身时却在池塘边蓦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希洛，你怎么在这里？”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为什么？”好一会儿，希洛才开口吐出三个字，脸却转到另一边不看我。
“什么为什么？”我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是狼？这样子，就不可以……让你抱着吗？”希洛低着头，垂落的金色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藏在阴影下的表情。
原来……他一直纠结的竟然是这个？我一个玩笑中说的话？
傻瓜……真是傻瓜……我叹了口气，又不禁心疼，终于伸手将他揽过来，抱在怀里：“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
“嗯。”希洛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鼻尖，然后顺手将他拉起来：“走了，陪我出去逛逛！”
“现在？”希洛一愣。
“是啊，还不算很晚吧。”我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外走。这时辰，以我那边的算法也不过八九点左右，扶风是个商业城市，这时候夜市一定正热闹呢，反正我又睡不着。
希洛闻言也不作声了，任由我牵着手跑出去。
果然，街道上灯火通明，人群的拥挤程度似乎比白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两边还搭起了不少临时小摊，卖的热腾腾的夜宵，香气扑鼻。
“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我拉着希洛冲向一个摊子。虽然那药喝了之后我就不觉得饿，但毕竟是一天没吃主食么，当然抵抗不了食物的诱惑了。
“是你！”突然间，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冤家路窄……
“我才想说呢，怎么又是你！”我丢了个大白眼过去。眼前这大狗熊，可不正是那日在工会里敢对希洛动手动脚的巨汉，只是此时他身边似乎还多了几个同伴。
“一个脆弱的魔法师，我两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你。”巨汉狠狠地瞪着我。
我晕，虽然魔法师在身体条件上比不上战士，不过好歹上回落荒而逃的是你好不好？
“留下他，然后滚！”巨汉一指希洛，轻蔑地道。
“好啊。”我干脆地松手，走过一边，一面低声在希洛耳边说了一句，“随便你怎么样，只要别出人命就行。”
我的行为让那巨汉明显愣了半晌。
“老板！下两碗馄饨，一碗荤的一碗素的。”我不管他们，走进旁边的一家馄饨摊坐下，高声吩咐。
“好咧！”老板答应一声，动作熟练地抓起馄饨往锅里扔。
“呯！”
“哎哟！”
“哐～”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却好整以暇地抽出两双筷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魔法师脆弱？好吧，那你就去和我家的希洛打，让我敲敲你的身体有多结实了。
“老板，麻烦多下一碗，要素的。”随着碧曜清冷的声音，暗精灵纤长的身影在我身边优雅地坐下。
“碧曜，你怎么也来了？”我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双筷子。
“有人走之前吩咐了，让我看着你，不准再随便捡东西回来养。”碧曜说着，一脸的云淡风清。
“咳咳……”我差点没被口水呛死。红……
旁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却是一个庞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希望那路面别被砸出一个坑。我毫无诚意地祈祷。
“这家伙……”碧曜看着战场摇了摇头，“狼王不愧是狼王，任何敢冒犯他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乖得像只小猫似的。”
“是吗？”我抓了抓头，哈哈一笑。
正好这时，老板将三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客官，慢用！”
“谢谢。”我笑着将两碗素馄饨端到自己和碧曜面前，又转头道，“希洛！好了没有？馄饨要凉了！”
“呯！”和着我的最后一个字，世界清静了。
“没死，不过也差不了不少了。”碧曜闲闲地说了句，捞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死不了，他们可不像我一样‘脆弱’。”我恶劣地一笑，将最后一碗馄饨连着筷子一起放到回来的希洛面前。
希洛身上强烈的杀气已然隐去，连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旁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碧曜，别忘了，好像你也是我捡回来养的。”我一边咬着馄饨，一边回了一句。
“所以，下不为例。”碧曜的脸色丝毫不变。
好吧，我认输……我无奈地摇头，和碧曜斗嘴，我总是十次里输七八次，到现在都习惯了。
希洛不怎么顺手地拿起筷子，划开馄饨薄薄的面皮，只把里面的肉挑出来吃。
“喂……这样不行，会营养不良。”我皱着眉，心里想着要再喂他吃点蔬菜，老是吃肉对身体不好啊。
“我是狼。”希洛闷闷地反驳了一句。
呃……我无语，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解开心结啊。
这头狼，单纯却绝对不笨，相反还聪明得很，只是那颗心……太过敏感，仿佛是水晶般的晶莹剔透……
“想什么呢？馄饨凉了。”碧曜用筷子敲敲我的碗沿。
“没什么。”我霍然一省，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吧，明天开始，让我来好好教教这头狼，怎么做人！
对面的希洛忽然打了个寒颤……
第八十三章 蔷薇山庄
“让开让开！全都让开！”突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一片鸡飞狗跳，人群纷纷四处走避，一些闪避较慢的摊位都被掀翻，各种水果食物布匹甚至锅碗瓢盆滚落了一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乱作一团，好像就是在煮沸的油里突然倒进去了一碗水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奇地张望。
因为馄饨摊摆的地方比较靠里侧，倒是没有被波及到。
“蔷薇山庄，是蔷薇山庄的马车！看，那上面的印记！”不远处有人喊道。
听到这句话，场面更是混乱，有人甚至连摊子都顾不得收，急急忙忙地往两边躲。
一辆华丽到夸张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横冲直撞而来。护卫队人人身穿锦袍，座下都是雪白的高头大马，马车上镶满装饰物，称得上是金壁辉煌。只可惜深色的帘幕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景。车身上面绘着一朵黑色的蔷薇，格外妖娆。
“啊～”一片惨叫声中，几个来不及躲开的行人被几根鞭子抽得满地乱滚。
我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
有钱有权的就是老大，这个定律无论到了哪个世界都一样适用。我不是那种满腔热血、正气凛然的英雄，没兴趣为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得罪这些一看就很麻烦的人，当然，他们惹到我头上来则另当别论。
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抱歉，少爷我是魔法师，没有刀可拔！
正当我想转身时，从经过的马车车窗中透出来两道锐利的视线。我急忙回头，却见车窗的帘子重新飘落，惊鸿一瞥中，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影子。
“呸！”的一声，旁边有人愤愤地向马车的影子吐了口唾沫。
“这位老兄，蔷薇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沉思了一会儿，拉过那一脸愤然的沧桑男子小声道。
“败类！”男人憋了一会儿才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哦？”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年轻人，你是佣兵？”男人拉开一张椅子，就在我们这桌上坐下。
“不错，老哥你也是？”我微笑道。
“啊，我叫托比，在佣兵界十几年了！”男人道，“知道那个任务吧？捕捉能幻化成人的幻兽，就是蔷薇山庄公布的。”
“知道。”我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蔷薇山庄抓幻兽做什么？我听说，能幻化成人的幻兽也并不一定具有强大的力量。”
“做什么？当然是取乐！”托比重重地哼了一声，“蔷薇山庄分部遍布大陆南部，但总部就建在奇雅城，算是商联第一大商人，可是这代的庄主虽然是个经商的天才，但在为人上十足是个该杀千刀的！他好色成性，只要他看中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家世，一概是强抢。就在不久前，他又开始迷恋上幻兽——你该知道能够幻化成人形的幻兽一般都有着绝世的美貌。”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希洛一眼。
我耸了耸肩，不在意地笑笑，顺手安抚了一下怒气快要爆发的希洛。
“哎哟，几位客人！”馄饨摊老板哭丧着脸凑过来，打躬作揖地哀求道，“几位行行好，别在这儿谈论了，我可得罪不起蔷薇山庄啊。”
“抱歉，老板，我们这就走了。”我站起身，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算是馄饨钱，别过托比，带着碧曜和希洛往回走。反正被这么一闹，夜市肯定是逛不成的了。
“你要管闲事？”碧曜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讽刺。
“你觉得我像那么无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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