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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烟波-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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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烦。”我叹息道。
“历史这东西，每个世界还不都是一样。”祁红白了我一眼道，“你那里的人类争斗可是更过份。”
我耸了耸肩，不说话了。要说内斗，恐怕哪个种族都比不过人类。
在沉默中又走了一阵，黑暗的气息已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祁红和清栩明显也不好受。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我开始焦虑起来。
“应该快了。”清栩答道，“这里的黑暗元素已经非常浓厚，大约离我们的目标不远了。”
“但愿桑克大叔他们没有发现异状。”我冒出一句话来。
“这恐怕很难。”清栩不禁苦笑起来，“封印启动时的光芒，除非瞎子才会看不到。”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槿会处理好的。”祁红道。
“嗯。”我打赢一声，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喀嚓！”的脆响，又是一根埋在沙子下的骨头被我踩碎了。
“等等！”祁红一把拉住了我。
“怎么了？”我一怔道。
“这边。”清栩停了停，带我们换了方向。
“到了？”我心中一喜。
“嗯。”清栩点点头，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甚至更见沉凝。
转过一片废墟，出现在眼前的景物让我为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头非常完整的龙形骨架，足有十几米高，数百米长，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即使只是一副遗骸，却让人生不起一丝不敬的心思。
“这就是神圣巨龙……”好一会儿，我才艰难地开口。
“走吧，我们过去。”清栩道。
“可是，到底哪一根骨头才是封印的关键？总不能把它拆了吧？”我咽了口口水，却没有挪动脚步。
“等一下！”祁红突然沉声喝道。
清栩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一瞬间，连我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势，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活物似的。
“这样的气势……莫非是神？”祁红脱口道。
“神？”我吓了一跳，“不是说这里是巨龙坟冢？怎么会有神的存在！”
“巨龙的始祖，龙神大人，虽然不是众神之一，却有着可以媲美神的力量。”清栩强忍着要跪下去的冲动，艰难地道，“难道在众神隐没、龙族灭亡的现在，龙神依然存在在这个空间吗？”
我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我和祁红虽然也难受，但勉强还可以抗拒，但清栩……既然他是神族仿造远古龙族创造出来的，那么天生就对龙神没有抵抗力也是正常的。就算这个龙神是没有实体的灵魂也一样。
“什么人居然闯入我龙族的圣地？”半空中出现一个威严的话语，却听不出具体方向，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
“青龙参见龙神大人，我们实在是误入此地，并非有意闯入。”清栩颤声道。
“青龙……”龙神的声音渐渐淡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道，“原来你是风神创造出来的那个小东西，唔……应该已经转生了几代了吧，多少年了啊……你身边的那个，可是朱雀？”
“我正是。”祁红静静地道。
“还有一个……人类？”龙神突然一声惊咦，不敢置信地道，“竟然有人类能进入圣地？”
“我的确是人类，可是……”我郁闷地张了张嘴，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圣地又怎么了？也不是我愿意进来的，您老人家若是肯直接把我们送出去，我还要好好感谢呢！
“你是人类，但却与普通人类大大不同。”龙神的语气和缓了些，那迫人的威势也散去不少。
“请问龙神，有何不同了？”我直觉得感到他没有恶意，好奇地问道。
“火魂载体，五大神器……”龙神叹息着道，“看来，你就是他们选定的人了。”
“什么选定的人？”我怔了怔，莫名其妙地道，“‘他们’又是谁？”
“终有一日，你自会知晓。”龙神沉默了许久才道，“也罢，我送你出去便是。”
“多谢龙神。”我大喜道。
就在这时，祁红和清栩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惨白，支撑不住地半跪下去。
“龙神大人！”我失色地惊呼。
“我龙族圣地岂是任由人来去的地方！”龙神的声音很冰冷。
我一咬牙，先展开灵极盾隔断那股骇人的气势，大喊道：“不行，除非带着他们一起，否则我不走！”
“你想死？”龙神一声冷哼。
“不想。”我立即摇头。开玩笑，活得好好的，谁想死啊！
“那我送你出去。”龙神听了我的回答，微微缓和了口气。
“不走！”我依然答得毫不犹豫。
“噗哧——”祁红忍不住闷笑出声。
“你这娃儿倒也有趣，尽想把便宜都占尽了。”龙神竟然没有发怒。
“趋利避害，本是人类的天性。”反正是无法善了，我干脆全豁出去，侃侃而谈道，“我柳随心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既没有舍己救人的高尚情操，更没有通济天下的伟大理想，最多只能做到自身问心无愧。我不行善，亦不为恶，想要的去争取，不要的就丢弃，万不会做什么‘不得以的牺牲’。龙神说我想把便宜都占尽了，不错，有便宜不占那是傻瓜，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我承认我贪心，但贪婪同样是人类……不，所有种族、所有生物的天性，只是每个人的控制力不同而已。”
“原来如此……”出乎我的意料，龙神并没有勃然大怒地一巴掌拍死我，也没有高高兴兴地送我们出去，反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原来如此？”我一头雾水。
“怪不得他们会选上你。”龙神叹息道，“你的确平凡，也具有大部分人类都有的劣性，可是你深具自知之明，为人坦坦荡荡，小事乱七八糟大事却不含糊。你，正是太平凡了，所以才更与众不同。”
因为我太平凡，所以才与众不同？这是什么理论！我更加茫然了。
“也罢了，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龙神似乎考虑良久才道，“他们两人，你可以带走一个。”
“什么？”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看看祁红，又看看清栩，我抓抓头发，尴尬地笑道：“龙神大人啊，既然您老人家都松口了，干嘛不帮忙帮到底呢？”
“想好了告诉我答案，废话就不用说了。”龙神只留下一句话就沉寂了，然而周围的气势压迫却更强了，连灵极盾都快撑不住。
不愧是和众神一个级别的老古董，光用气势就能将我们逼成这样。在真正的神面前，什么圣兽、神器这些由神制造出来的产物都不值一提。
可是……我该怎么办？
龙神看来是绝对不会再通融了，然而，留下一人，这我怎么做得到？以前经常听到一道二选一题：如果你的母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湖里，而只有你一个人会游泳，你先救谁？这不是同样的选择题么，我可不承认那个比较标准的“先救母亲然后和妻子一起死”的答案。如果都是我重要的人，那么，哪一个都不能失去！
让我把红留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难道我能让清栩去死吗？如果是奇幻小说的主角，此刻一定会很豪气地说：“要我的命可以，放他们离去！”
可惜，我却是连说这句话逞一下英雄的机会都没有的。因为血魂结咒的关系，我和祁红的命早已连在了一起，要救他，先得保住我自己的命。
“随心……呜……”清栩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就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早已在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但却没有一条是切实可行的。转过头，正对上祁红带笑的目光，蓦然间却是心头一暖。
我懂他的意思，那就是，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最终静如止水。
“考虑好了没有？”空中悠悠地响起龙神的声音。
“嗯，想好了。”我抬起头，望着无尽的虚空，微微一笑。
“哦？”龙神似乎表现得很有兴趣。
“我的答案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答道，“欲、求、一、战！”
第二百二十七章 龙神之赐
“我的答案是——欲求一战！”我昂起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手上一暖，却是祁红顶着压力勉强站直了身体，握住我的手。
我暗暗用力，与他十指相扣。
碧落黄泉，无论哪个世界，终是有人陪着我的，终究……不会让我品尝到孤独的滋味。
“你可知道，与神斗，你毫无胜机。”龙神似乎也被我的答案惊愕到了，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我当然明白，不过……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我很坦然地道。
“莫非你想赌那么万中无一的一丝生机，能胜过我？”龙神好笑道。
“不，我不会这么傻。”我慢慢地笑了起来，唇角扬起，轻快地道，“我赌的是，龙神大人您不能要我的命！”
“随心？”清栩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哈哈哈……”天空中静了一下，随后突然响起一阵大笑，震得厚厚的云层翻翻滚滚，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没什么好笑的吧？”我扶起清栩，没好气地道，“要是我能有打败神的力量，我也很想耍帅地打一场啊。”
“多少年了，没有生物敢这样与我说话！”龙神一声冷哼，“莫不是你以为我真不能杀你！”
“我没有把握。”我摇了摇头，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能推测出自己似乎关系到神的什么计划，但我是不是绝对不能被替代的，这一点却不得而知。如果我不是唯一的选择，那我的赌就算是输了。
“哦？”龙神的声音突然间充满了杀意。
我浑身一震，立即将灵极盾的防御罩压缩到最小，挡住那股突然增强的压力，才算没有跪下去。
龙神轻轻地“咦”了一声，似乎对我的顽抗很意外。
“人类，你说对了，你是天定之人，我的确不能将你如何。”龙神笑过之后，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也罢，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找到我的真身所在，我便将你们一起送出去。”
“啊？”我不禁愣了愣，在这个似乎无尽的空间里找一只幽灵龙？若是他存心躲起来，还让我怎么找？这不是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嘛！
“既然如此，一言为定。”清栩道。
“嗯。”我微一迟疑，点了点头。相信清栩已经有了办法吧……
空间渐渐地沉寂了，终于再不闻一丝声息。
迫人的压力散去，我一屁股坐倒在地，往后一躺，不想再动弹一下。
“那就是神的力量……”祁红苦笑着坐在我身边。
“清栩，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龙神的真身？”休息了好一阵子，我才问道。
“不知道。”清栩摇了摇头，苦笑道。
“什么？”我一惊，猛地跳起来，“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赌的，正是那万中无一的一线生机。”清栩道。
我沉默下来，脑子开始慢慢转动。
如果龙神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那根本无需和我定下约定，神灵皆视凡人如蝼蚁，不会有这闲心耍我玩。那么……这一线生机应该是确实存在的才对。如此，龙神真身所在的地方也一定是可以推算的，不可能让我凭着运气瞎找。
“在想什么呢？”祁红敲敲我的脑袋。
“想怎么出去啊。”我随口答了一句，又枕着自己的双手躺在了沙地上。
灰黑色的天空似乎压低了许多，空气中充满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那想到了没有？”祁红靠近我，继续敲。
“就算想到了也被你敲忘了！”我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一面又将以前看过的奇幻小说都过了一遍，思索着有没有线索可寻。
“刚才……”清栩犹豫了一下道，“龙神大人究竟是不是在这里说话？”
“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我愣了一下。
“我只是怀疑。”清栩叹了口气道，“与神斗，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刚刚面对龙神时不是还挺有信心的？”我笑眯眯地拉了拉他的头发。
“那是……”清栩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红，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一试。”我转头说道。
“要我帮忙？”祁红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够。”我点点头。
“你有几分把握？”祁红顿了顿才道。
“嗯……”我沉吟了一阵，又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终于定了决心，“我对自己的猜测有七分把握，但是……实施的可能性却不到三分。”
“是吗？那倒是值得一试了。”祁红脸色一肃。
“凤凰剑给我。”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祁红一言不发，手一扬，火红的凤凰剑插在我面前。
我取出无尽弓，将凤凰剑搭在弓弦上，然后默默将全身的魔法力调整到最佳状态。
自从在斯非兰可学院的论武大会上和清栩的□一战之后，我的实力突飞猛进，和以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此刻全力出手，两件神器上流转着神圣的光芒，使得我整个人都充盈着力量。
祁红向我点点头，身体化作一道红光，隐入了凤凰剑中。
剑柄处传来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我知道他已用自身化为凤凰剑的剑灵，有了灵魂的凤凰剑才真正成为了一件神器！
“随心，你要干什么？”清栩震惊地道。
“站在我身后，不要被误伤。”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什么？难道你想……”看着我的动作，清栩的脸色一阵苍白。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慢慢举起无尽弓，拉满弦，目标——无尽虚空。
松手，凤凰剑如同一颗火流星似的，一闪破开天空。
“轰隆～”天地一声大震，我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搂住了身边同样站立不稳的清栩跪坐在地上。
只见原本平静的天空划过千万道血红的闪电，密布交错，而凤凰剑仿佛在跟一股无形的力量相持不下，不断地震动着，发出“嗡”的清鸣。
“小心！”清栩一声惊呼。
我抱着他打了个滚，躲过一堵坍塌下来的石壁。
大地纵横裂开了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沙子如同瀑布似的，夹杂着巨龙的遗骨落入其中，却没有激起一丝声息。
“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此崩塌？”清栩骇然道。
“谁知道？我们先管好自己吧！”我连忙聚集起体内仅剩不多的魔法力，召唤出灵极盾，将我们护在其中。
“若是……就这样和世界一起毁灭，倒也是个不坏的结局。”清栩在我怀里突然苦笑了一声。
“清栩？”我呆了呆，忍不住道，“你这是什么话？若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帮我们？”
“我太累了……”清栩慢慢地伸手回抱住我的腰，把整张脸都埋入了我的胸膛。
“清、清栩？”我顿时有些僵硬了，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感受的胸口的湿意，他竟然……哭了？
数千年的孤独，他消瘦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可是却没有能够与他一起分担的伙伴。
祁红孤傲，墨影淡泊，白熠天真，只有他，守着圣地的传承，守着世界的平安，却也守着一方寂寞的天地。
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终于，我只能笨拙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沉默无语。
灵极盾外面的世界依然天崩地裂，而其中却是一片宁静。
“对不起，我失态了。”好一会儿，清栩突然一把推开我。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看着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平静样子，我不禁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清栩抬头看着依然在僵持的凤凰剑道。
“现在我的猜测应该有九成把握是真的。”闻言，我也苦笑起来，无奈地道，“可是看情况，实施的可能……连一分都不到。跟神的力量对抗，我果然是有点天真了。”
“随心，玄武镜。”清栩沉思了一下道。
“玄武镜？”我一怔之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错，神器玄武镜在战斗中除了不俗的防御力，最大的用处就是反射攻击！
然而，射出了凤凰剑后，我的魔法力已经无法同时维持两件神器，看了清栩一眼，我咬咬牙，收回了灵极盾，同时取出玄武镜祭起，用力抛向凤凰剑。
失去了灵极盾的保护，空间崩碎的恐怖威力顿时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而在这个很难补充火元素的空间里，连续驭使了四件神器，我的魔法力早已接近干涸了。
清栩勉强在我们周围布置了一层结界，也只能让我们稍微好过一些。
我将清栩护在怀里，抬头紧张地看着天空。
玄武镜晃悠悠地来到凤凰剑上方，凹凸不平的镜面迎风即长，瞬间已扩散到十几丈方圆，数以亿计的白光落在镜面上，又被反射回去。
有了玄武镜的保护，凤凰剑一下子挣脱了禁制，带着一条火红的尾巴，将天空一劈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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