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英雄时代-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齐怀仲在楼下唤他吃点东西,陆承伟手捧像框,慢慢下了楼。他看看充满生机和活力的顾双凤,看看死气沉沉躺在茶几上的支票,痛苦地说:“老齐,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有多少利润资本家可以冒杀头的危险去攫取这些剩余价值?是百分之三十,还是百分之三百?我忘了。”
齐怀仲答道:“我记得是百分之三十。”
陆承伟伸出抖动着的双手,神经质地笑道,“其实,这上面已经沾血了,沾的是人的鲜血!狗日的资本,它成功地把我当成它的奴隶了……难道这真的全是我的错?老齐,你说说?你说话呀!”
齐怀仲沉默着,不肯开口。陆承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罪孽深重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诉说,他讲了很多很多,最后免不了替自己辩护起来:“我承认,我对双凤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可是,我不认为我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世界对我公平吗?我承认,我喜欢过双凤,可我并没有全身心地爱过她。她,我没有教过她如何讨价还价。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了,你有理由这么做。至少你没有伤害过女人……她为什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齐怀仲依旧沉默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亮了,雨还没有停。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齐怀仲慌忙跑过去,把门打开了。顾双凤像一阵黑色的冷风,卷了进来,把两道冰柱子一样的寒光,射在陆承伟身上,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陆承伟忙拿起支票弹了起来。顾双凤能够平安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僵硬地笑笑,“谢,谢谢你……这是100万人民币……属于你了……”
顾双凤一把抓过支票,顺手把它撕成碎片。齐怀仲禁不住喊道:“双凤,你别……”
“闭上你的嘴!”顾双凤喝叱道:“你给我闭嘴!你这条让人恶心的看门狗!”齐怀仲讪讪地朝后退了一步。顾双凤把黑风衣脱了,抖着手指解着上衣扣子,“陆承伟,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你看看,睁大眼睛看,你结交的都是什么畜牲、人滓!日本人烧成灰也是日本人,他妈的战败50年,奸淫烧杀的本性一点也没有变。”说着,把外套和毛衣丢在地板上,“陆承伟,告诉你,昨天我是准备去死的。可是,这王八蛋在茶水里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我,我连死都没法死了。”双手一用力,衬衣的最后一个扣子绷落了,她把胸罩打开,“你朝这里看……你给我看仔细了,你这个畜牲!你们这些虐待狂!”顾双凤高耸坚挺的乳房上布满了青紫,褐色的乳晕外面,留下了一圈参差不齐、深深浅浅的紫红牙痕。
“陆承伟!”顾双凤咬着牙说:“这些代价会给你带来多少利润,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看看,你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再让你看看下边吧。”说着,开始解裤带,“让你看看你曾看作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现在被糟踏成什么样子了。这个王八蛋,他,他要把我变成一个白虎星!”
齐怀仲捡起黑风衣,把顾双凤紧紧裹住,流着老泪央求着:“双凤,双凤,别这样,别这样……是我们对不起你呀……承伟早就后悔了。”
顾双凤吼一声:“滚开!别碰我!你们这些肮脏的垃圾!陆承伟,你都看清楚了吧?”又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好,“再见了,我曾经的爱人。你记着,你欠我一笔永远也无法还清的血债!对,是血债。”古怪地笑了笑,走了。
齐怀仲追了两步,喊道:“双凤,你——”
顾双凤拉开门,转过身,粲然笑道:“你这个老头心肠还算不错。怕我自杀,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死了。我要好好活着。我要看看有些人会有什么好下场。”像一阵黑旋风一样闪了出去。
陆承伟脸色苍白,蹲下来,把碎支票一块一块捡起来。坐了一会儿,他找了一张白纸和胶水,把碎支票粘了起来。他拿起粘好的支票,对着吊灯看看,自言自语道:“碎了,就是碎了。”然后,他冒着小雨开车出去了。
傍晚,陆承伟浑身精湿回到家,一头栽到沙发上,昏了过去。
在西平医科大学住了12天医院,陆承伟回家了。陆川实业终于突破15元这个关口了,这让陆承伟微微感到欣慰。下一步再用用三友集团这个外资背景,股价冲到20元,应该再没什么障碍了。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如果没有收益,那才叫真正的失败。下一步,可以考虑和王传志进行亲密的接触了。生活还在继续,每天的太阳还在照常升起。这场变故,并没从根本上对陆承伟造成伤害。因为顾双凤毕竟属于历史了,挥挥手,完全可以告别这朵云彩,一声俱往矣,完全可以把这本书合上。现实和未来,毕竟已经露出了美好的征兆。为了给这段历史画上一个句号,陆承伟又让齐怀仲带着200万的现金支票去找顾双凤。他希望能用追加的100万,能彻底熨平顾双凤心灵的皱折。
齐怀仲在顾双凤的房间里见到了金发碧眼的丹尼,心里多少感到了一丝安慰。这张支票马上也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齐怀仲劝道:“双凤,你这又何必呢?凭心而论,承伟还算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那天,他不知在哪里淋了一天雨,大病一场,住了12天医院……”
顾双凤冷笑着打断道:“这叫报应,报应得还不够。你告诉陆承伟,这笔债用钱没法还了。我恨他,我每天用25个小时咒他。想用钱了结,也可以,让他准备好一个亿。”
丹尼笑笑看着顾双凤,摇摇头道:“顾小姐,顾老师,一个人心里不能装满仇恨。他来向你道歉,又赔偿了你的损失,你应该宽恕他。你每天要用25个小时咒他,过分了,上帝知道了,会生你的气的。每个人生来都有罪,生命就是救赎自己的过程。末日的审判是公平的,也是严厉的,你不害怕?”
顾双凤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我连你们那个上帝都不相信,我怎么会害怕什么末日的审判?丹尼,有的仇恨,只用道歉是无法消弭的,有的损失,根本没有办法赔偿。齐叔,我终于明白鲁迅先生为什么要讲一个都不宽恕了,因为有的人根本不配你宽恕他。”
丹尼固执地说:“不对。只要忏悔了,每一个罪人都可以得到宽恕。顾小姐,你不要让仇恨完全控制你的心灵,仇恨的魔鬼会让你坠入地狱。你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善良的女人……”
顾双凤打断道:“那是过去的我,那个我已经死了!”
齐怀仲拿着支票的肢体,叹了一声:“丹尼先生,顾小姐也是一个不幸的人,希望你能够多多照顾她。”
丹尼认真地说:“我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
顾双凤放肆地笑了起来,“鬼话!你对我了解多少?怎么能说深深地爱上了我?你是想跟我上床做爱!你以为你长着金发蓝眼,我就看不出你的花花肠子了?”
丹尼耸耸肩,摇摇头,“你看,她不相信。我不会放弃的。我当然想跟你做爱了。我想跟你生五个孩子。生孩子必须做爱。我不懂什么叫花花肠子。肠子的正常颜色是淡淡的乳白色,花花是一种什么样的修辞方法?是比?还是兴?”齐怀仲和顾双凤都笑了起来。
陆承伟又把第二张支票粘好,发誓一样对齐怀仲说:“从此以后,我只会为娶梅红雨而奋斗了。只有娶了她,才能慰藉我的心灵。这种混乱的生活该结束了,我需要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学习做个好丈夫,学习做好父亲。老齐,请你好好监督我。”
齐怀仲张着嘴,惊讶地看着陆承伟。
红太阳集团搞的全员销售,正式启动了。46个销售子公司,近3000人的销售大军,销售同一种品牌的家电产品,声势很大,十分引人注目。梅丰知道,对于陆承业来说,这次搞全员销售,既有背水一战的悲壮,又有最后一战的残酷,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再说,如果红太阳一直这样不死不活,黯淡无光,以陆承业的性格,他决不会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组成一个新家吟唱什么最美不过夕阳红。梅丰在西平新闻界干了20年,老友新朋很多,加上她本人又是家喻户晓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她出面请西平媒体支持一下困难时期的红太阳,同行们哪有不来助拳的道理?何况红太阳鼎盛时期,曾经在经济上很有力度地支持过西平省市两级所有的媒体,电台、电视台、报纸,都欠红太阳和陆承业一份人情债。加上陆承业又是豪爽义气之人,当年这些媒体的小记者、部门领导去找陆承业批条子买紧俏的天宇牌彩电,陆承业从未给过黑脸。如今陆承业这个大英雄落了难,这些经过10年努力做大了的台长、总编、制片人们,也都想借此机会展示一下自己具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美德。一轮新闻爆炒,一轮专题探讨,一轮人物专访,一轮软广告友情支持,四轮下来,红太阳这个品牌和红太阳搞的从没见过的全员销售,在城乡人口已经突破千万大关的西平市,又一次路人皆知了。月底一结算,仅积压的彩色电视机,就销了近10万台,回收资金1。8亿元。
初战告捷,陆承业让梅丰当了一回义务厨师,设家宴请了史天雄和金月兰,并破天荒请儿子陆明作陪。毕竟,儿子是这次全员推销的始作俑者。见儿子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陆承业很高兴。席间,陆明畅谈了自己的宏伟构想,准备派出去50支销售队伍,以低价倾销的方式,在全国50个大中城市,搞一轮地毯轰炸式销售,唤醒中国绝大多数城市人对红太阳这个品牌的美好记忆。因为第一个月的销售成绩摆在那里,又见陆承业重新显露出了指点江山的澎湃豪情,史天雄只是提醒陆承业、陆明,一定要加强对各销售子公司的内部管理,因为红太阳这些销售子公司之间的报价已经出现了混乱。金月兰附和道:“这虽然是个小问题,可也不能马虎。上星期五,我一个人接待了红太阳三个销售子公司的推销人员,25寸的红太阳牌彩电,报出的差价,每台有120元。”这些重要的信息并没有引起陆家父子,特别是陆承业的注意。他们把这次全员推销称作休克疗法,因为用休克的方法来治顽症,肯定会诱发别的疾病,但只要能把绝症治好了,付出点别的代价,也是必须的。史天雄很想提醒一句:休克会导致大脑缺氧,时间和分寸把握不好,会出人命的。因为不想在兴头上泼冷水,史天雄忍了没说。后来事态的发展,让史天雄后悔这一晚太照顾陆承业这位尊敬的二哥的面子了。感情也能害人,这是后来史天雄总结出来的一条教训。
事情的发展,常常不以发动者的意志为转移。红太阳的全员推销,正在朝非理性的方面悄悄发展、变化着。
常务副部长陆承志来红太阳集团调研这次全员推销的时候,这些问题已经开始暴露。陆承志神色凝重,把陆承业叫到了自己住的银河饭店。
两个叔伯兄弟,两个50年代留苏的同学,开始了沉重的谈话。陆承志提出让陆承业动一动的建议。陆承业敏感地看了陆承志一眼,“是的,红太阳走到今天,我应该负主要责任。虽然它现在很困难,但不是无可救药了。我不愿意提前离开这个岗位。”
陆承志严肃地说:“我今天是代表部党组跟你谈话。没有人让你提前休息。你是做过重大贡献的人,进退去留,组织上都会认真考虑的。红太阳的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这次搞的全员推销,可能能解决一点资金短缺的问题,但它救不了红太阳。中央党校要办一个司局级干部培训班,党组希望你能去学习几个月,结业后另行分配工作。你在红太阳工作几十年,或许……”
陆承业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不是让我异地做官吗?我决不会走这一步。我不去党校学习。如果组织上认为我的能力不行,我愿意接受免职处理。我在这里工作了近40年,我的命运和红太阳紧密相连。我早想好了,我生是红太阳的人,死是红太阳的鬼。这个时候,我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让我走异地做官这条路,还不如杀了我。”
几天后,从红太阳集团传出惊人消息:原销售部副经理蔡尚明在广东以半价倾销红太阳牌彩电、VCD38000台,携款逃走了。接着,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公司与十几个销售能手失去了联系。
轰动一时的全员销售,彻底失败了。陆承业被迫组织大量人力,开始追缴还没有售出的近百万件家电。
·17·
柳建伟作品
第十八章
陆震天自知时日不多,自然对这次故地重游倍加珍惜,一山一丘,一沟一壑,都看得很仔细。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回忆,一路对陪他的史天雄和陆承伟评说着。
离陆川越来越近,陆震天变得伤感起来,谈了不少史天雄和陆承伟从未听说过的事。譬如,他是因为逃婚才偶然参加了革命。譬如,他奉命回清江地区发展根据地,过了几年二少爷安逸舒适的生活。譬如,他的第一个妻子一点也不丑,知书达理,还算是一个美人,与史天雄和陆承伟听说过的那个女人完全不一样。譬如,解放后他再婚,并不是因为他前妻失踪,而是因为前妻另嫁了他人,而且是不是真嫁了他人,也是一笔糊涂账。
在陆川宾馆住下后,陆震天在夜里把史天雄单独叫到房间里,伤感地说:“不知翠莲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她只比我小一岁,嫁到陆家时,只有14岁。如果她还活着,我很想见见她,单独见见她。她对革命,对陆家,是有功的。解放后,我只得到了一些传闻,就强行把承志接到北京,又严令承志不能回来看他母亲,是错误的。那个男的叫蒋长福,记得是蒋家沱一带的人。你让秦思民帮助查找查找。如果她还活着,我想亲自向她赔个礼。这件事不要让苏园、小艺和承伟知道。这笔历史旧账与他们无关,我想自己把它了断了。我不愿意背着这个包袱去见马克思。”
史天雄深感震撼,知道事情重大,连夜去找秦思民。秦思民一听,感到惊讶,叹道:“老革命家,也是人呢!陆震天的前妻,在当地肯定是个名人。只要她还活着,明天陆老就能见到她。这件事我连夜去办。”
第二天中午,秦思民火烧火燎找到史天雄:“谢翠莲去年病故了,那个蒋长福还在。这个老头倔得很,只说陆家对不起谢翠莲,别的什么都不说,把你大哥骂个狗血喷头,他说他只会跟陆震天和陆承志说话,他说这辈子见不到这两个负心人,到了阴间他要告状。你说怎么办?”
史天雄问:“这个蒋长福在哪里?”
秦思民道:“我把他接到城里了。”
史天雄道:“你做好准备,我去问问见不见,在哪里见。”
陆震天又做了一个让史天雄震惊的决定:要在谢翠莲的坟前见蒋长福。
傍晚,88岁的蒋长福和86岁的陆震天,在一座长着稀稀落落荒草的孤坟前见面了。史天雄和秦思民怕陆震天出意外,不敢远离,也站在坟边。蒋长福蹲在那里,一锅接一锅抽着旱烟。秦思民见冷风凛凛,夕阳渐大渐红,说道:“蒋大伯,陆老身体不好,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又加了一句,“我们不会骗你的。”
蒋长福把烟锅在一块石头上磕磕,昏花的眼珠瞪了秦思民一下,生冷地说:“能天天见毛主席、邓小平的陆大人,我认识。我把他儿子养到15岁,能不认识这张脸。陆震天哪陆震天,你龟儿子的心可真够狠的。翠莲就是真嫁给我,她也是你儿的娘,哪能四五十年不让他回来看他娘一眼?我一辈子怕官,今年88岁了,你就是当今皇上,该骂娘我也要骂。多少年了,我都对翠莲妹子说,陆家的人都是绝情寡义的主,可她偏不信,硬说承志会回来看她。这不,哭瞎了一只眼,也没把儿子等回来。陆震天,你们王侯之家的家规可真严呢!夺亲夺到这种程度,还有点人味吗?这是你们兴的规矩?大清朝,三公九卿死了父母,还要回家守3年呢!这承志是做了日理八万机的什么官?孝都不讲……”
秦思民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蒋大伯,有话好好说,别扯远了。”
陆震天神色凝重,慢慢摆摆手,“让他说吧。蒋大哥,你骂得好。这笔账就记到我陆震天头上吧。是我小肚鸡肠,爱面子,没把孩子教育好。”
蒋长福咳口痰,“为保你们陆家这棵苗,还乡团杀了我们一家六口。我们图的什么?你的肚量确实太小了,盛不下一只蚱蜢舟。我和翠莲青梅竹马,在一起读了5年私塾。不是我蒋长福抢了你的妻,是你陆震天夺了我的爱。她父母想高攀你们陆家,生生把我们拆散了。前因后果,我要给你说清楚。她和你订亲前,我拉过她的手,亲过她的口。这60年,她只是我的挂名妻室,在家里我们都是兄妹相称。她愿意为你陆震天守节,有什么办法。”说着,擤擤鼻子,抹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只皱巴巴的红绸小包,“我不说了。这里面有我和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