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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帝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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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仲走向前来,他不知道南歌子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房门开了。

    走出一位三十左右岁的风韵女子,这女子不施粉黛,面色却红润异常,虽穿着不甚华丽,却显得雍容华贵,一张风韵犹存的脸颊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有些威严,也有些沧桑,也只有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才会有这种笑容,她就像是永远都不会倒下一样。

    一个女子如果永远不会倒下,那只能说明有些东西在支撑着她。

    万大家就是万大家,不是一个老女人,倒像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万大家颌首对着谌仲说道:“你就是谌仲?”

    谌仲点头。

    万大家继续道:“你琴抚的很不错?”

    谌仲笑道:“也只是不错。”

    万大家笑道:“不错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要知道,让我家阿歌称为不错,也实属不易。”

    谌仲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万大家虚夸了。”

    万大家继续问道:“你是秣陵人士?”

    谌仲道:“是。”

    万大家道:“秣陵多文人雅士,瞧你一副书呆子的样子,倒也不假。”

    谌仲笑道:“读书人不假,却不是呆子。”

    万大家笑道:“你的确不呆,让我万花楼所有的姑娘都叫好的少年,绝不是个呆子。”

    万大家说完大步走向前来,朝着谌仲继续道:“今晚有阿歌的大场,你便为她抚琴吧。”

    谌仲点头,然后万大家便迈步朝着前厅走去了。

    南歌子见万大家离去,笑着对谌仲说道:“你好像有些紧张。”

    谌仲苦笑道:“万大家的气场太强。”

    南歌子笑道:“她的确是个女强人。”

    谌仲点头,道:“能够支撑起万花楼的女人的确能够称之为女强人。”

    ………………………

    ……………………………

    南歌子的大场的确可称之为大场。

    夜幕才降,整个万花楼已经鼎沸起来。

    大场内座无虚席,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江湖豪士,所有人都慕名南歌子而来,想要一睹其惊世的舞技。

    当然也有人对南歌子的容貌抱有着幻想,希望这位神秘的女子揭下面纱,露出她那传闻的惊世容颜。

    但幻想毕竟是幻想,也只能抱在怀中空想而已,因为南歌子从不会摘下面纱,无论任何人也不能够让她摘下面纱。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去想摘下她的面纱去一睹她的真容了。

    有时候将幻想始终放在心底,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大场内喧闹异常,有的人品着酒显得略加急躁,急躁着为什么南歌子姑娘还未出现,有些人手中把玩着酒杯,似乎刚刚饮下去的那杯酒意犹未尽。

    帘幕微启,南歌子终于出现了。

    霎时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似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只有呼吸声。

    谌仲随在南歌子的身后,他的怀抱着蓝玉琴,那是凉音在后台亲手交给他的。

    “我希望你能用蓝玉为南姐姐抚琴。”

    “你要保护好蓝玉,它比我重要。”

    而谌仲的回答却让凉音有些不解,因为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什么东西,比人更重要。”

    说了这句话后,谌仲便抱着蓝玉琴随在南歌子身后朝着大场走去。

    空荡的后台只留凉音一个人,如果细心点便会发现,凉音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红晕。

    凉音的也不知是喜是忧,她眨着明眸瞧着谌仲的背影,喃喃道:“我能将这句话理解成,我在你心中,比什么都重要么?”

    想到这里,她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秀臂,嗔道:“你在乱想些什么。”

    她心被暖意萦绕,就像是在寒冬的夜里喝上了一杯暖暖的热茶,周身说不出的欢喜舒服。

第26章 你若杀他 便先杀我() 
南歌子掀开幕帘,缓缓的走去台中。

    她向来走的缓慢,似是每走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大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南歌子的身上,没有人发现她的身后竟然还跟随着一个怀抱玉琴的白衫少年,等那白衫少年静静的坐到蒲团上放下手中的玉琴,调试音弦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咦?这少年是何人?”

    “瞧那样子,莫非是南歌子姑娘伴乐的琴师?”

    “凭他也配做南歌子姑娘的琴师?”

    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谌仲,叫道:“我知道了,这是那日为南歌子姑娘抚琴的少年,这少年抚的琴的确不错,配上南歌子姑娘的舞,堪称一绝。”

    “传说这少年得到了步奇才的赏识,怎会出现在这里为南歌子姑娘抚琴?”

    “谁知道呢,能为南歌子姑娘抚琴,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场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对这抚琴的少年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欣羡。

    能为南歌子抚琴,这的确足够让人羡慕和嫉妒。

    谌仲轻轻的试了试弦,蓝玉的确是一把好琴,琴弦松弛正适,琴身纤尘不染,玉身晶莹剔透,棱角处雕刻的纹理更是讲究。

    瞧着蓝玉琴,谌仲心下想:“一个喜欢抚琴的人能够得到蓝玉这样的好琴,的确会爱不释手,难怪凉音会将它视若生命。”

    南歌子宽袖扬起,踱着轻步,绕场而行,随后朝着谌仲点了点头。

    谌仲颌首,轻拨琴弦,清脆典雅的弦音顿时响彻大场之内。

    只这一弦,便如荡漾山涧的清泉一般透澈,回味在众人的耳畔,几近绕梁,近乎传世。

    他的手指在琴弦间不断的跳动,南歌子宽袖飞舞,裙摆飞扬,步伐时而明快,时而舒缓,娇躯时而如朝暮,时而如初阳,百态风姿,千重回味,就像是诉说着尘世的所有芸芸旧事。

    没有人听过这样的曲子,也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舞姿。

    这首曲子伴着那支舞,就像是两个琴瑟静好的恋人一般,忘却了世人的眼光,摒弃了世俗的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变的空洞孤寂,只留他二人静静的抚琴轻舞。

    粉衣蝶恋,粉纱丝衫的南歌子就像是一只彩蝶,迎着春日暖好的万花丛而展翅飞舞。

    场内无人喧闹,无人喧哗,没人想要去打扰这美轮美奂的舞蹈,仿佛轻微的喘气声都让人觉得是对这场下二人的一种玷污。

    大场二楼的角落里,一冰冷面孔的青衫少年似乎刚刚睡醒一般,他静静的睁开眼睛,冰冷的眼神盯着场下那抚琴和轻舞的二人,若有所思。

    他桌上的酒杯是满的,酒壶内的酒也是满的,他好像来到此处并不是为了喝酒,只是为了睡觉。

    在南歌子姑娘的大场中睡觉,的确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要知道,非千金不能进入南歌子的大场,可这青衫少年怎么看怎么不像有银子的样子,他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腰间有剑,剑柄用破布条缠住,隐约透出柄尾的青色竹样,剑鞘是两个竹片夹线而成,这样的剑的确只适合当玩具,而不适合当做武器,因为武器是要杀人的,这样的竹剑能杀人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重点在于这把竹剑是在谁的手中。

    ………………………。。

    ………………………………

    曲罢舞停,谌仲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这随性二曲的琴韵,好在没有出什么差池,否则他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南歌子弯腰礼谢众人。

    一侧观看的万花楼姑娘们吃惊的盯着台上的二人。

    “阿仲的琴果然抚的极好。”

    “南姐的舞也跳的极好。”

    “这琴舞相合,当真是我万花楼的头牌大场。”

    云柳眼睛闪着金光,呆呆的说道:“极好,极好。”

    “哪里极好?”

    “少年极好。”

    “少年是谁?”

    “我家阿仲。”

    沉玉啐了一口,笑骂道:“阿仲何时成了你家的?”

    云柳道:“此时不是,但以后会是。”

    沉玉继续笑骂道:“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云柳道:“梦想总是要有的,如果实现了呢?”

    沉玉笑道:“梦完全靠想,也只有想,才能称之为梦。”

    凉音却是未将二人的对话听入耳朵,她静静的站在大场外围,吃惊的瞧着场中的谌仲,她的表情有些呆滞,也有些迷茫,仿佛还未从刚才的琴瑟声中苏醒过来。

    素柔独自坐在一侧,她手中虽然握着酒杯,却未曾饮一口,她手中虽然握着手帕,却未曾擦拭,她只是远离众人,静静的瞧着场中的谌仲。

    他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一些,他好像流汗了,他难道真的有病?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你的心事难道就是你的病?”

    谌仲喘着粗气,他感到异常的疲惫,以往精神绷紧的时候他就会时常有这样感觉,但今日,却更甚,他只觉的胸口膨胀,六腑堵塞,只能大口喘气才能缓解胸口的苦闷。

    他的脸色的确更苍白了,苍白的可怕,就像是被人泼了白面粉一般。

    稍息了片刻,终于觉的舒畅了些,他才抱起蓝玉,打算下场。

    南歌子已经打算下场了,她的大场,只有一舞,但这对那些观舞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有的人也许只为一睹南歌子的舞姿,有的人也许只为一睹南歌子其人,这些既然都看到了,自然也没有什么遗憾。

    “慢。”

    一个清脆的响声从大场二楼响起。

    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指着场下的南歌子说道:“你为何不摘下面纱?让大家看看你的容貌?”

    男子的话音低沉蛮横,透着一股骄纵之感。

    场下立即有人冷笑道:“南歌子姑娘从不摘下面纱。”

    “能看到南歌子姑娘的一舞已算不易,哪里还求一睹芳容?”

    “你是第一次来万花楼不成?这里的规矩也不懂?”

    场内顿时喧闹声四起,南歌子顿住步子,缓缓的转过身,她宽袖朝后一摆,朝着那华贵男子笑道:“你来万花楼是为何?”

    这男子道:“传闻景宸城万花楼内有个国色天香艳绝天下的舞女,便是你不成?”

    南歌子笑道:“公子谬赞,传闻罢了,不必当真。”

    男子冷哼道:“舞技倒是不错,国色天香艳绝天下。”接连冷笑,道:“我看是徒有虚名罢了。”

    南歌子却也不恼怒,拱手笑道:“公子所言甚是,传闻只能当做传闻,却不能当真。”

    男子皱眉不语,过了半响,缓步上前,扶着栏杆,横眉道:“我若是硬要摘下你的面纱呢?”

    男子的话音才落,场内众人便破口大骂起来。

    “哪里来的纨绔子弟,你当万花楼是你家茅房不成?说放臭屁就放臭屁?”

    “谁敢强迫南歌子姑娘做她不喜欢的事,我南郊谢老五第一个不放过他。”

    南歌子朝着四下摆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淡淡的朝着那男子说道:“恕小女子难以从命。”

    男子冷哼了一声,忽然一顿足,便从大场二楼飘然而下。

    男子讥诮的瞧着场内众人,沉声道:“难道你们不想见识下传闻中艳绝天下的南歌子的真实容貌?”

    全场哑然,没有人不想见到南歌子的容貌,自从三年前南歌子来到景宸城进入万花楼,她的名声便已传遍景宸。

    三年,她从未摘下过面纱,所有人都对她的容貌抱着无限的好奇,却没有一个人会去强迫这舞技惊世的姑娘去做她不愿意的事,因为他们知道,万花楼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烟花场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风尘之地。

    万大家更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今天这色胆包天穿着华贵的男子,的确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的话,也一直想做的事。

    男子讥笑的瞧着场内的众人,他调转过头,朝着南歌子走近两步,笑道:“他们想却不敢做的事,那就由我来做。”

    南歌子皱眉后退了两步,然后便被身后的人扯住了衣衫拉到了身后,而那个白衫少年却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怀中还抱着一把蓝玉琴。

    南歌子怔怔的瞧着谌仲的背影将自己挡在身后,她忽然心底一酸,眼眶便含了热泪。

    谌仲皱着眉头瞧着这华贵男子,过了半响,淡淡的道:“没有人能够在我面前,勉强南姐姐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男子笑了,笑意中讥诮的意味十足,他背负双手,笑道:“你是谁?”

    谌仲却是回问道:“你是谁?”

    男子冷声道:“我只问不答。”

    谌仲道:“我也只问不答。”

    男子眼光闪出一抹凶狠之色,沉声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谌仲道:“不想。”

    男子横眉立挑,道:“我怕你知道我是谁,就会后悔这个决定。”

    谌仲笑道:“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谌仲的话音刚落,这男子便动手了。

    他根本未见到那个拳头是如何击中自己的腹部,就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将自己轰了出去。

    谌仲只觉五脏六腑像是被巨锤击中,然后又被人用铲子在搅拌,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从腹部直升到周身。

    南歌子大惊,她快步扶住跌落在场地角落的谌仲。

    谌仲的脸色难看之极,本就柔弱体虚的他哪里禁得住这男子的拳头,他已瞧出,这男子是一位修行者,因为只有修行者才会有如此迅捷的出拳速度。

    南歌子皱眉指着那男子叫道:“你……”

    男子笑意盎然的走向前来,笑道:“我?我说过,他会后悔这个决定,我向来说话算话。”

    谌仲忍痛站起身子,他虽然瞧不见南歌子的脸颊,却从她的语气中闻出她对自己的关切,他朝着那男子冷笑道:“你的拳头就像是棉花糖一样。”

    男子听罢,眼神凶狠的叫道:“那我在喂你吃点棉花糖。”

    说着又是一拳过去,这一拳较之上一拳,却是出手更重了些。

    饶是南歌子就在谌仲的身侧,也是没有瞧见这男子是如何出手的。

    谌仲嘴角渗出血渍,瘫在墙角,重重的咳了两声,然后哇的一口鲜血吐到地上。

    “阿仲。”

    南歌子握住腰间的长绫,朝着谌仲凄声喊道

    谌仲强忍住疼痛,笑道:“南姐姐,我无碍,我说过,他的拳头就像是棉花糖一样,根本伤不得我分毫。”

    话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口。

    南歌子朝着万大家得方向瞧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万大家竟然不来插手,她感到极度的愤慨,她握住腰间的长绫,然后一抹肃杀的神色从她的蓝色眸中一闪即过。

    “万大家你快去帮阿仲呀。”凉音哭着抱着万大家的胳膊央求道

    “万大家,阿仲是我们万花楼的人。”

    云柳也显得十分愤怒,因为但凡有来万花楼闹事的人,万大家绝不会心慈手软,万大家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但此时她却为何伫立不动,任凭他人欺负到万花楼人的头上?

    “万大家,你去帮帮阿仲吧。”

    万花楼在场的所有姑娘都朝着万大家央求道。

    万大家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上去,也没有办法。”

    云柳皱眉道:“为什么。”

    万大家叹道:“因为那是一个我惹不起的人。”

    凉音道:“他是什么人?”

    万大家淡淡的道:“北靖王的三公子,一位栈目境的修行者。”

    修行者,凉音云柳等人听罢,心下大骇,这男子竟然是一位修行者,而且却还是那四大藩王之首北靖王的三公子。

    这样的人,万大家的确惹不起。

    凉音哭泣道:“那我们便这样看着阿仲被他打死不成?北靖王的三公子又如何,这里是景宸城,却不是北漠境。”

    万大家继续道:“他不会要阿仲的命,因为他不是一个傻子,他也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杀人要偿命的。”

    当所有的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却是穿过众人跑到台上。

    她好像忘记了所有人的存在,也忘记了这场上有着无数的人,直接跑到了谌仲的身侧。

    她精致的脸颊上布满泪痕,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她掏出手帕,擦拭着谌仲嘴角的血渍,泪声道:“阿仲,疼么?”

    “素柔。”云柳惊讶的喊道

    这匆匆穿过众人身侧跑入台上为谌仲擦拭的妙龄女子却正是素柔。

    万花楼的那些姑娘除了万大家之外,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惊讶,因为素柔平时柔弱少言,与大家也是格格不入,却没想到此刻得知那男子是位修行者是北靖王的三公子后,她却毅然跑上台去保护阿仲。

    所有外面柔弱的女子也许都有一颗坚强的心。

    谌仲瞧着满脸泪痕的素柔,勉强笑道:“我若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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