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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色-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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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刀夹了片烤鸭，沾了点酱直接嚼在口中，之后伸过头道：“兄弟是拍卖公司上班，这明面上什么东西能拍，什么东西不能拍，兄弟心里该有数吧？”
“不能拍的那可多了，上档次的文物按道理都不能拍卖，拍卖会无非是打着拍卖旧工艺品的旗号来进行运作。法律法规无法面面俱到，只要东西在国人手中，许多部门一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萧灼想了想之后，顺口说了几句。
“呵呵，拍卖公司是明面上的交易，那有些地方，就是暗面上的交易。”孙小刀笑着说了句话，随即不再言语。
黑市？
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来，萧灼大抵是猜出了孙小刀口中那所谓的场子是个什么地方。
“呵呵，老弟你大概已经猜出了一二分，其实我可以告诉你，潘家园所有的店铺，说到底都是黑市，只不过是有关部门取缔不了，由原来的打压改为默许而已。你知道这铺子里卖出的东西，是从哪个渠道来的，你知道东西卖出去之后，最后流到哪里，华夏文物市场现在的形势，就一个字——乱！”孙小刀笑吟吟的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待会咱们去的这个地——”
“呵呵，咱们去的这个地，跟潘家园那不一样，潘家园一百件东西里面，有一百零一件是假的，咱们去的这个地，十物九真！”孙小刀笑着回了他一句。
十物九真！那可就不是什么捡漏的性质了，估计少不了有钱人在那里凑热闹。
“老弟，一会到了地方，少说话，有看上的东西，放心出价，回头弄回家存两年，一准的出不了事情。”孙小刀显然是见惯了这些场合，面色平静的叮嘱了他两句。
到了这时候，萧灼大概猜出了那些东西的来历，估计这场子跟‘地老鼠’脱不开关系。盛世之下，全民收藏，老物件价格暴涨，沉寂了几十年的盗墓行当也是再度死灰复燃。真东西就那么多，被有眼力的人淘走之后，市场上的真品就处于真空期，这时候，就需要一批东西补充进来，显然，盗墓者充当了这中间的桥梁。
平日里看电视节目，基本所有鉴宝节目中的持宝人都坦言，那宝贝都是淘来的或者祖上传下来的，说到底这东西的来历，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很，有些老物件上的泥土味都还没有散去，显然那是‘地老鼠’传下来的！
既然有这种场子，萧灼自然是想要去看一看，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千秋拍卖去年就是拍了一批来历不明的文物，之后被勒令停业。这其中的具体内幕虽然萧灼不是很清楚，但他对于结果可是熟悉的很，南宫醉歌就是因为这件事，走向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境地。
那批文物，想来一定是从地下弄出来的。心里思量着，萧灼觉得他很有必要去摸一摸这件事情的脉络。
饭至中旬，孙小刀接听了一个电话，坐在座位上不住的点着头，最后只说了“我知道了”四个字。
合上手机，孙小刀笑了笑：“祸从口出，某些事情上，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赚钱而已，没必要赔上太多的东西。”
点了点头，萧灼算是默认了孙小刀的话，和盗墓的‘地老鼠’往来，稍有不慎，可能就得把自己赔进去。
“哥，地点定好了？”孙小枪茶足饭饱，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之后，开口问道。
“动身吧，对方准备好了，今晚可能会有不少人去。”孙小刀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孙哥，那些东西都是现金交易？”付过帐之后，萧灼在孙小刀身旁小声问道。
“对，他们只要现金，怎么，兄弟想去银行提点现金？”
孙小刀笑了笑，看萧灼的模样似乎是对这场子动了心，没办法，他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面对那些东西都沉不住气，别说是萧灼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暂时没那想法。”萧灼摆了摆手，在确定安全性之前，他可没有那么天真，想要好东西他自是可以去捡漏，犯不着冒险跟自己过不去。
他这次去黑市，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八十四章 黑市（中）】………
“刀哥，你确定是这里？”
看着眼前的豪华酒店，萧灼有些诧异的问道，从他的角度来看，这黑市应该是选在人少僻静的地方才对。
孙小刀一笑：“老弟，你还以为这是旧社会街头对暗号呢，这些人可是有脑子的很，不是那些玩小钱的小毛贼。再说了，在这种地方可以避开不少眼线，算得上安全。”
萧灼听的暗暗心惊，比起撞运气的捡漏来，盗墓完全是不需要成本的暴利行业，这群人，看来手里真的藏有不少好东西。要知道，眼前的这家酒店住一夜最低也得上千块。
三个人进了电梯，径直升向顶楼，在最边角的一个房门口，孙小刀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待铃声响动了四次之后，直接挂断了手机。
“啪。”
房间里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材低矮的男人看了看外面的三个人，之后冲着孙小刀点了点头。
跟在孙氏兄弟身后进了房间，萧灼看着眼前的情景，着实是开了眼界，这间套房里，或坐或站的足足装了十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密谋什么事情一般。
除了刚才开门的那个男人之外，此时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三个人的脚边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料想那些盗墓出来的东西应该就盛在里面。
“老弟，看着那些手里拎箱子的人没有，这些人可能前一刻出现在拍卖行里，下一刻就跑到这种地方，他们是黑白通吃，专门给人物色老物件，吃的就是中间的差价。”
似乎是怕萧灼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心里有紧张感，孙小刀站在他身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解释着。
经他这么一说，萧灼扫了一圈周边的十多个人，其中有两张面孔他还真是有些记忆，小拍会的时候似乎真是见过。
身材矮小削瘦的男人坐在床头，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用带着陕西口味的普通话说道：“今天各位给面子，来的人真是不少，我带来的几件东西大家一定也不会失望。”
看着他那双聚光的小眼睛和那瘦削的身材，萧灼很容易的就把他跟盗墓贼联系在一起，这家伙身上有种淡淡的泥土气息散发出来，平常人或许闻不到，但萧灼却是闻的很清晰。
瘦削男人矮下身来，从旅行箱里拿出一只小盒子，然后打开了盒盖，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玉器。
“各位，这件玉冲牙，新疆和田白玉的材质，是春秋时候的物件，大家不用怀疑它的真假，这都是实打实的地底下淘上来的东西。十五万的底价，大家有看上的，可以出价了。”瘦削男人手拿着玉冲牙，来到众人面前，直接是将这件玉器伸到了众人眼前。
玉冲牙，一般都是狭长如同兽牙，在古代主要是作为一种配饰，萧灼听说过这类玉器，但是没有亲眼见过。即使是萧一指收藏的十几件玉器里，也是没有一件玉冲牙。
这件玉冲牙长约十公分，宽约三公分，厚度有一公分左右，白色微青，局部有红褐色沁色，形似弧形长牙，上端宽而方，下端略窄，中间有一孔，可以穿绳悬挂。线条成方折状，其中隐有多个虺龙的纹，是一件做工纹饰典型春秋战国风格的高古玉。
萧灼嗅了嗅，发现这件玉冲牙中除了蕴含有很深的灵息之外，还透着浓重的泥土气息，显然这东西刚见光不久。
“哥，这东西怎么样？”孙小枪在一旁小声问道。
“真的，典型的春秋时代关中地区的玉器，看这花纹和玉质，这墓主人生前身份肯定不低。”孙小刀仔细看了一会，这才是开口说道。
这家伙果真是个行家，萧灼在旁听的暗暗点头，判断出这玉器的真假不难，但是要是判断出这件玉器的出处，那可就要考究个人的眼力了。
“刀哥，想不到你对于玉器也这么有研究？”萧灼在一旁有些敬佩的道。
孙小刀摆了摆手，见怪不怪的说道：“兄弟，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替别人物色点好东西，在中间赚点小钱，所以这眼力么，完全是被逼着练出来的，不然收了假东西我得自己吞了。”
这个时候，周边不少人已经是开始竞价，每次加价最低五千，完全是按照拍卖场的规矩行事，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这件玉冲牙已经被抬到了二十五万的价格。
孙小刀皱着眉头：“这东西也就是这个价格了，再多了的话，恐怕要吃亏了，还是看看下面的东西。”
他这话小声说出之后，在价格加到了二十七万的时候，玉冲牙终于是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买去。这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钱之时，根本就是不避讳，直接从箱子里取出二十七万现金，递到了瘦削男人手里，而后接过了那件玉冲牙。
“今天这东西不赖，这才第一件就到了二十多万，之后的东西那肯定差不了。”孙小刀死死盯着那个行李箱，眼睛里都要放出光来。
萧灼打定了主意，眼前的东西再好他也不沾手，原因无他，这些人保不准哪天就得栽在警方手里，这东西收下来，要是留在手中，那早晚被人顺藤摸瓜的没收回去，还要惹上一身的麻烦。
既然这件玉冲牙是春秋时期的器物，那萧灼丝毫的不怀疑，这伙盗墓贼必然是盗掘了一座处于陕西关中地区春秋时期古秦国的墓葬，如果之前墓中没有被人洗劫的话，那这一趟买卖，足够他们吃几辈子了。
显然瘦削男人是不打算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放出来，听孙小刀说今晚上这场子里一共有三件东西出手。
按照孙小刀所言，之后的两件东西现身之后，假如证明了萧灼的判断，那他之后在千秋拍卖公司只需要格外的留意春秋时期陕西关中的物件就可以。虽然萧灼也不敢肯定当初千秋拍卖拍出的物品就一定来自这里，但既然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想来必然跟盗墓或者走私有关。
这一世，他不想让南宫醉歌吃这个亏，所以他要未雨绸缪，提前摸清一切可能对千秋拍卖造成威胁的信息。
瘦削男人显然是对第一件物品的价格很满意，原本一直阴恻恻的脸庞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看上去有些令人发毛，这种人，待在古墓里的时间长了，似乎满身都沾染上了阴森森的鬼气。
第二件东西是一对做工精美的青铜烛台，高约三十公分，下端是一条盘卧的夔龙，正好是形成了圈形底座，上端盘旋而上，顶部形成灯盏，周身绘有细密的花纹。这两件烛台表面都有一层绿色的铜锈，锈色自然，显然是多年深埋地底被腐蚀的结果。
“刀哥，你东西你要不要？”萧灼闻过之后，很轻松的断出了真假，在一旁问了一句。
“东西是真的，但是有点小缺陷，这烛台没铭文，我那个主顾，买青铜器必须要铭文，没铭文的东西做工再精美，他都看不上眼。”孙小刀摇了摇，表示对这件东西不感兴趣。
其余几个人这会儿开始了竞价，之后这对烛台依然以二十七万的价格被人买走。
“四爷，你这东西不上档次啊，能不能拿点亮招子的出来！”连续两件东西被人家买走，孙小刀心里有些不乐意，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瘦削男人听罢，咧嘴一笑：“那好，兄弟你把招子放亮点，这件东西，保准你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说罢，他又是矮下身来，将那行李箱直接打开。
一群人向前走了两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都是不由得眼前一亮，眼前这东西，果然是很扎眼！
萧灼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但看清楚那上面的纹饰之后，萧灼瞬间也是睁大了双眼，怎摸那图饰，看起来和藏宝图上的山水如此相像。
………
………【第八十五章 黑市（下）】………
眼前的行李箱里，此时只剩下一方朱红的木盒，盒盖已经被削瘦男人打开，盒底则是盛放着一块玉璧。
见此情形，萧灼心里暗暗吃惊，这么大直径的玉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块玉璧直径接近十五公分，厚度零点五公分左右，玉质温润如脂，看起来材质不俗。
“这纹饰，有意思。”孙小刀在一旁仔细看着这块玉，忍不住小声说道。
古代许多时候，玉璧都是诸侯或者使臣朝聘天子之时所带的信物。春秋战国时期的玉璧，其表面最多的是饰以谷纹、圈文、乳钉纹或者蒲纹，这些纹饰通常排列规整，使得玉璧看上去更加的严谨端正，合乎礼仪。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这块玉璧表面的纹饰并不是平日所见的几何形纹饰，而是饰以山水纹，在其背面，则是几个诡异的人面纹，粗略看上去似乎是喜怒哀乐四种表情。
萧灼倒是没在意这些，他此时的心神已经全部放在了玉璧正面的纹饰上，那上面所绘的山水走向跟张献忠的那张藏宝图上的地形标注竟然出奇的吻合。如果当初这块玉璧的纹饰不是雕琢玉璧之人主观臆断的话，那两者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您这玉璧跟前两样东西出自一个地方？”萧灼在心里思量了片刻，终于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好奇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兄弟，第一次来吧，有些东西不该问的话，你还是少知道为好。”瘦削男人看了他一眼，之前都没有见到这个年轻人竞价，因而他没把萧灼放在心上。
“呵呵，四爷，这个问题我觉得该问，你这玉璧玉质不错，比先前的那块玉冲牙玉质还要上佳，只是这纹饰么。嘿嘿，兄弟我混古玩行当小二十个年头，看不透啊。”
孙小刀在一旁看着这块玉璧，一直是暗暗的摇头，虽然这玉沁色不似作假，但是这纹饰实在是没有同时期玉璧的风格。
周边的人显然跟孙小刀有着同样的心思，有人开口问话，大家也是齐声的发问，原因无他，这块玉璧，实在是看上去有些诡异。
原本在这种场合，有些问题是不该问的，盗墓者对于手里东西的出处一般只是拖泥带水的轻轻一点而已，他们不会把这东西说透，任何行当都有竞争，有些东西，还是藏在自己心里最为安全。
可是现在满屋子的买家看起来都是看不透这件东西，虽然玉是块好玉，但是想来价格必然也是不低，这样的话这钱花的一定要明白，不然容易在心里生成疙瘩。
说到底，这种黑市场子里东西买回去一定几年内不能见光，新出土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地底下出来的文物。知根知底的人还好，这要是让居心不良的人见着了，只怕会惹一身麻烦，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瘦削男人被众人盯的没有办法，咳嗽了两声，很是不情愿的说道：“这东西和前两件东西不是一个地的，这东西是我在四川寻窝子的时候在巴中淘来的东西，虽然不是出自春秋古墓，但这东西绝对是块上好的古玉。”
这话一点破，削瘦男人知道，这块玉的价格恐怕要打个折扣，春秋古墓出来的东西跟淘来的物件相比，只是这身份上就高了一等。
“玉是好玉，只是这年代实在是看不透，你看这纹饰，我可是没见过，这东西不好断代啊。”孙小刀对这块玉有些动心，但是他又对这件玉璧的来历很是关注，一块好玉雕上了奇怪的纹饰，这东西越看越是奇怪，所以他不敢冒失下手。
这东西买回去，万一回头他那位金主看不上眼，他就得存在自己手里，那之后想出手就很难了。虽然玉器这东西跟翡翠一样，先看材质再看年代，但这不伦不类的一块玉，在这种古怪纹饰的修饰下，看起来总是不如那些精雕细琢的高古玉有美感。
权衡了许久，孙小刀终于是试探着问道：“这玉底价多少？”
“一百万。”瘦削男人直接应道。
“一百万……”
孙小刀沉思起来，这块玉的品质虽然达不到羊脂玉的标准，但是也算是上品白玉了，假如做工精良的话，一百万的底价还真不算贵。可是眼前这块玉，雕工看起来一般，很难断出年代，这样的话一百万似乎是有些高。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玉璧反面那四个喜怒哀乐的人像，孙小刀觉得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古时候的玉璧一般都是作为瑞玉用以显示身份，代表着一种高贵的出身。苏轼在《坤成节功德疏文》中写道：“上帝储休，遗宝龟而降圣；羣方仰德，执瑞玉以来宾。”
可是眼前这件玉璧，只是那四种表情，就让人觉得别扭，带着这种想法，孙小刀渐渐的放下了买下这件玉璧的心思。
“有没有人看上这块玉璧？”等了老半天没人搭话，瘦削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扫视了一圈之后问道。
“四爷，您这玉既然是淘来的，没必要这么狮子大开口吧，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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