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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鸳鸯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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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小九异常兴奋的将这件事说与南霜听,还将宣纸给她看,只可惜,上面的字迹消失了,她只记得有八个字,却不知道他写了些什么。
大概听完这些,耿楚也明白了自己五年前的夜里,浑身为何会忽然毫无征兆的疼痛,原来是当时的季小九动了心,所以他才会被鸳鸯蛊啃噬。
☆、【五】颜绯
“所以陛下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耿楚轻声问季小九。
季小九点点头,那一晚,他一句话都未曾讲过,如今连他写的字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那张艳丽无比诡谲的容颜,和碎了一地的月色。
“那陛下为何不将那人的容颜画下来,臣也好帮您寻一寻那人。”耿楚道。
季小九点点头,说道:“我画了那人的画像,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自然不好大规模寻找,我怕忘记他的样子,便将画像用黄纸固封,藏在我方枕内的锦匣里。改明儿我拿给你看,你帮我暗里找找。”
耿楚垂首道:“微臣遵旨。”
在摄政王府留宿了一宿,连掏心窝子的话都同耿楚说了,这一来二去,季小九连自称都省了,他的季小九,这一世让他宠的连耳根子都软了不少,前一世可是个满身是刺、油盐不进的主儿。
耿楚安抚了季小九就寝,轻声的离开了房间,他只从冬姑那里知道有个无极门的刺客无意中闯入了季小九的寝宫,却不料季小九情根浅,就这样动了心。
他站在季小九的房门口,拿出一方丝帕,那右上角还有季小九歪歪扭扭的女红,看上去像几朵零落了的桃花,他的季小九啊~耿楚不禁心里叹道,画得一手世间称颂的丹青,却不料女红差成这个样子。
五年前,无极门密探来报,将这丝帕递交给他,他有私心的将这丝帕据为己有,这么多年,便成了他的贴身之物。
季小九总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木妍的低语:“皇上、皇上。。。。。。”
自己翻了个身,摆摆手道:“南霜,别叫了,再让我睡会儿。。。。。。”
床幔外的人轻叹了一口气,耿楚站在门外听着季小九的呓语不禁觉得好笑,低声道:“陛下。。。。。时候不早,该上朝了。”
天灵盖中还残存这一丝清明,季小九才发现自己还在耿楚的王府。
季小九挣扎着起身,失败,再挣扎的起身,再失败。。。。。
总算成功的清醒了过来,却发现天还未亮,季小九只在床幔外露着一个脑袋,睡眼朦胧的问早已穿戴整齐的木妍:“现在什么时辰了?”
木妍端端正正道:“回皇上,已经卯时一刻了。。。。。。”
季小九不自觉的又将小脑袋耷拉下去,好像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木妍赶紧又唤道:“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说着就赶忙将床幔绑好,麻溜的把被子叠了起来,算是断了她睡回笼觉的念头。
唉,朕心里苦,可是朕不说。。。。。。季小九想道。
不消三刻钟,木妍就将季小九从刚睡醒的混乱模样打扮的人模人样,因为她起的迟了些,刚一出门就被推上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大明宫去了。
马车颠簸,季小九坐在正位,被癫的头脑都浆糊了,耿楚坐在一旁问她:“陛下昨夜睡的好么?”
他当然知道季小九不会休息的太差,那被子的面料和她宫中都是一样的,就连自己的床榻睡起来也和龙榻一样。
季小九没有回答耿楚的话,眼眸中没有焦距的顶着前方,自顾自的絮叨着:“朕还没有用膳。。。。。。朕还没有用膳。。。。。。”
耿楚忍俊不禁:“陛下忍一忍,阮禄进宫就会着人准备早膳,下了朝就可以用膳了。”
季小九叹息着,问道:“耿爱卿辛苦,每日都要起这么早上朝。。。。。。”
耿楚笑的更深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只要能见到季小九,起的再早又有什么的,想到这里,耿楚不禁笑了,脉脉的看着季小九。
而季小九却全然不知,打了个哈欠,表情委屈的想哭。。。。。。
这半个时辰的路程需的耿楚每日不到卯时便要起床,季小九却是头一次起的这么早。早朝上,看着百官徐徐跪拜,自己却毫无精气神儿的瘫坐在龙椅上,听着阮禄尖声高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她又打了个哈欠。。。。。。
被哈欠逼出来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瞧着那右手边的吏部尚书曹贤让迈出一步,季小九这心里是咯噔一下,只是曹贤让这脚尖还未着地,站在百官之首的耿楚右手成拳,置于唇下,轻咳了一声。手持玉笏的曹贤让抬眼瞧了瞧耿楚,又一点一点的蹭了回去。
季小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愉悦地看那曹贤让又毕恭毕敬的站回队伍里,但还是故作关心的问道:“曹尚书,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曹贤让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回陛下,臣无事。。。。。。”
季小九一抬眉,心下道:也好,朕正巧赶回去用膳。
季小九转头示意阮禄,阮禄会意道:“退~朝~”
一众大臣如潮水般退去,季小九匆匆赶去太后的永岁宫用膳,正赶巧的贤太妃也在,明化政变后,一众皇子皆无幸免,贤太妃无出,耿楚便留了她一命,她和母后便时常在这后宫聚聚。季小九心里也觉得耿楚这决定异常明智,她也就不怕母后一个人孤寂了。
太后常年礼佛,口味寡淡,贤太妃原本是江南女子,正和了太妃的口味,几人絮叨了许多昨晚的见闻。贤太妃轻轻的笑着,和太妃絮叨说:“这一眨眼的功夫,陛下也到了及笄之年,封禅大典后也该行笄礼了吧?”
太后也点点头,慈笑道:“是啊,笄礼是大事。”末了又转头问贤太妃道:“只是我对这朝中知之甚少,也不知谁家有没有合适的公子,不知道姐姐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季小九一听连忙住了嘴,太后的娘家没什么势力,不若贤太妃身出名门,娘家在朝中的人脉资源一抓一大把,只可惜贤太妃无出,否则这皇帝也断轮不到她来坐。
贤太妃抿了口茶,刚过四十的年纪虽不如前皇后有着艳丽而夺目的美,却由内而外散发着玉兰花般的气质,不愧是身处名门的嫡女,贤太妃放下珐琅彩的茶盏,细细想着:“哀家这边确实有几个年龄相当的良家子弟,只是不知道陛下心中有没有得意的人儿?否则咱们这做老一辈的可要乱点鸳鸯谱了。”
季小九觉得贤太妃这话在理,连忙顺着贤太妃的话道:“贤姨母说的不错,朕自是要好好斟酌一下,朕觉得这做女子与男子不同,没那个情意,是断不会接受的。”
太后却说道:“皇帝是天子,不像寻常家的女子,若是第一个不合眼缘,以后再纳便是。。。。。。”
季小九生生被噎了一下,贤太妃看季小九窘着脸,连道:“瞧瞧咱们这嘴里没把门的,陛下还是个大闺女,觉得窘迫是自然,过些日子派几个燕喜嬷嬷教导一下就好了。”
听到这里季小九脸已经红的燥热,慌慌张张的告辞离开。回到金华殿,季小九赶紧将方枕里藏着的锦匣取出来,打开里面的黄纸,将一张俊俏的人像铺开,仔细端详一番后,还是觉得如当年那般艳丽夺目。
“陛下。。。。。。”季小九正在那桌案边瞧着那张画像痴痴的想着,北雨进来传话说:“陛下,摄政王和颜将军来了。”
季小九一听是耿楚,连忙道:“快快快,快宣摄政王觐见。”
北雨道了声是退了下去,耿楚说过会帮她暗中查探画中人的下落,看来得赶在后宫那俩闲着没事的长辈替自己做主之前,尽快找到这人,否则季小九就真的要被“乱点”了。
耿楚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紫袍胸口上的九蟒五爪金龙如今看来也不似往日那么狰狞,腰间的金鱼袋闪闪发光,让季小九好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耿楚上前,同一起来的将军跪在阶下:“臣耿楚、末将颜绯,参见陛下。。。。。。”
许是刚才心急,北雨来报时季小九并未注意还有个叫颜绯的人,现在两人一起进来,季小九才开始细细打量那人。
颜绯一身金亮的铠甲,绯红色的战袍衬着铠甲像一抹旭日朝阳,看着五十岁的模样,两鬓虽已斑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季小九开始在脑中仔细收索此人,大概是小的时候见过的缘故,所以有一丁点眼熟,只是容貌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她记得昨天上元节时,萧衍珩隐约提到这位老将军是太子的人,乃前朝的镇国将军。
“平身吧。”季小九对阶下的两人道。
两人谢了恩,季小九坐在桌案后面说:“耿爱卿,朕正好有事要寻你,你说上次帮朕找的人,朕已经将画像画好了。”说着就将画像递给耿楚看,耿楚打量了一下,其实他自己心里早就有了数,但还是让南霜将画卷收了起来,道了声,“微臣领旨。”
季小九点点头,又看向颜绯,思量道:“想必这位便是颜将军吧?镇守塞北这么些年,功不可没,如今既已回京,边疆一带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吧?”
颜绯抱拳道:“承蒙皇恩浩荡,我大明日渐昌盛,巴勒一族却因连年大旱而民不聊生,虽有一小撮流民曾试图扰乱我大明边界,但末将已令我小儿将之镇压。”
季小九点点头:“镇压要有镇压的良策方可出兵,切勿惹起两国争端,已至我国界不得安宁。”
颜绯继续道:“末将小儿虽是武将,却对战策有一套研究,此次虽然是镇压他族流民,却也只是带一队轻骑,不损一兵一卒,如今边界安详,末将特意快马加鞭,回来启奏。”
季小九一挑眉,有些不相信这颜将军的话,带着一小队的轻骑就镇压了巴勒的流民,心底不禁轻笑,这些大臣总是会夸大自己的功绩,他这话可不可信倒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这颜绯语气中的,倒丝毫没让人看出扯谎的破绽。
季小九装作听得认真的样子,语气也轻柔了不少:“颜将军带兵有方,朕今儿夜里设宴,定会好好犒劳一方将领。”
颜将军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末将颜绯代三军谢过陛下,谢皇恩浩荡。”
季小九摆摆手,颜绯便退了出去。季小九看着颜绯挺立的身影离去道:“这颜老将军说话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耿楚也看着颜绯离去的身影,转过身来道:“颜将军治军有方确实不假,否则先皇也不会封颜将军为镇国大将军。”
“这次颜将军回来肯定也要另封军衔,耿爱卿有没有什么好的位置?”
耿楚细想道:“颜将军在军中颇得人心,官职略低肯定有人要腹诽陛下,所以还是要有一个中肯的位置给将军才是,反正颜将军这下是留在京城了,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陛下也不用担心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季小九颔首:“刚刚听颜老将军将他那儿子夸得神乎其神,你可知道是哪位小将军?”
“颜将军膝下有三子,两儿一女,只是都不是将军,大儿子颜南逸是正军的副都统,骁勇善战,十五岁便领兵打仗,小儿子颜南卿是番镇兵校尉,用兵如神,颇通兵法,更胜军师;大女儿颜缨缨虽为女子,却从小养在军中,同正规军一样冲锋陷阵。只是。。。。。。不知道这次镇压流民的是哪一位。”耿楚说道。
颜绯如今回朝多少让耿楚心里有些忌惮,颜绯一家能避开他的耳目在塞北苟延残喘这么久还是有些实力,可惜了没让他死在塞北,如今回京倒有些难办了。
☆、【六】颜南卿
晚上的夜宴准备的有些匆忙,谁都不知道颜绯会回来的这么快,好在司膳局的人行事利落,虽然只有半天的时间,到了晚上还是准备出了一场精致的晚宴。
到场的官员大部分都在从四品以上,颜绯一身藏蓝色的官服,胸前的银色的蟒蛇目露凶光,一双绒面皂靴,早早就出现在了宴席上,却不见他那几个儿女。
西嫱挑了件低调的明黄色百蝶戏花图,二龙戏珠金冠,未出嫁的女子向来都不允许盘发,所以长发如瀑般披散着,外罩是杏黄色暗纹金龙,捻了几个褶子掐出腰的线条,少了份威严,多了份柔和。
酉时三刻刚过,季小九带着一众宫人步入宴场,臣子们看见了纷纷起身,连下面的歌舞都停了一会儿,一起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小九抬起手:“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阶下的臣子们纷纷起身,放眼望去,大明宝殿里除了从四品官员外,还多了几个甲胄加身的将领,想必是颜绯带回来的人。
阶下的舞女随着礼乐声又翩翩起舞,红色的水袖如漂浮在水里,像一条条戏水的游鱼,与舞女身上的金色亮片交相辉映。
倏然,一声高昂的筝声陡起,舞女们自中间分开退下,急促的鼓声皱起,从殿外鱼跃而进两队士兵打扮的舞者,每个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一群,耿楚仔细瞧着,橙黄、墨绿、藏蓝、殷虹、灰白、浅褐、玄色、靛色八种颜色,从中间分散开来到阶下处形成了一个半圆,不一会儿,门外又跃进两个手持长剑的武者,几个翻飞就跳到了舞台上,周围的舞者手里整齐划一的甩出了鲜红色水袖,一样的柔弱无骨的长袖,却比刚才的舞女多了一丝刚劲。
那红色的水袖在中间两人的周围不停的交锋,好似舞者手中的利剑,你来我往,索命无形。
在场的大臣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舞蹈一惊,配角鲜红的水袖交错,中间的舞者为了一个腾挪转身,看向敌人的凌厉眼神,没由来的让耿楚心底一惊,浑身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他偏头望向台上的季小九,她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微微向前探身,想努力看清那舞剑人的模样,可水袖一来一往,总是将那俊美绝伦的容颜半遮半掩,那位舞者眉如墨画,微扬的眼中有着最耀眼的光芒。
随着筝声的慷慨急促到悲壮苍凉,周围的人渐渐褪去,手中的水袖也只在小幅度间泛出波浪,那位俊俏的舞者终因不敌对手的人多势众,身负重伤,季小九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他跪地的那一瞬仿若感觉泪水夺目而出,筝声鼓声戛然而止,英雄逝去,歌舞已尽。
大殿内静的能听见阶下之人的喘息声,中间的两位舞者维持一个跪地一个胜利的姿态停顿了一会儿后,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颜南卿、颜缨缨拜见圣上,恭祝吾皇天恩无尽。”说着便深深的拜扣下去。
季小九愣了一会儿,连忙站起来道:“快快请起,今日朕为众将士接风洗尘,都不必拘礼。”
那阶下的两人垂首道:“卑职谢圣恩。”
刚刚两人的舞剑动作迅疾,有点看不清两人的面貌,这一抬起头来季小九才发现,其中的画着男子粗犷的妆容竟然是颜绯的长女——颜缨缨,而那让人心动不已的男子却是颜绯的小儿子——颜南卿。
颜南卿的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肤白若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尾猩红的眼线飞入额角,吊起他细长的星眸。颜南卿见当今圣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露出会心一笑,红唇齿白,好一个一笑倾城,看的人心跳的是更厉害了,容貌如画,与季小九心心念念的那无极门的刺客,竟有了八分的相似。
腰间宽带紧束,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与精壮腰身。。。。。。。
“陛下、陛下。。。。。。。”见季小九愣神,阮禄在旁边悄声叫道,季小九缓过来,才发现颜缨缨和颜南卿还在底下站着,这才转头对颜绯道:“原来是颜老将军的儿女,真是虎父无犬子。。。。。。。”季小九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又道:“听闻颜老将军有三个儿女,如今长公子可在?”
面前颜南卿又单膝跪地抱拳道:“回陛下,家兄颜南逸在塞北八族混战的蓟水一战中以身殉职,卑职与家妹表演的《胡语霜天晓角》正是以此战为背景,是以。。。。。。以缅怀长兄。”
季小九看着面前颜南卿极为艳丽的容颜,有着超越性别的瑰丽,额角处因情而牵动的颤抖,让人有些微微的心疼,连忙抬手:“颜卿快快请起。。。。。”顿了顿,声音又重新变得威严道:“颜老将军长子战死,此事怎么无人禀报?”
萧衍珩一身深灰色的银纹锦袍,连忙站出来道:“回陛下,微臣。。。。。。并没有接到战报说颜都统战死。”
“放肆!”季小九将那孔雀绿釉青花的杯盏狠狠地甩在地上:“这么大的事你堂堂太尉大人不知道?!平日里在朕的身边点儿啷当,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真当朕养你们这群废物吃白饭吗?!”
见季小九发了怒,阶下的臣子们纷纷起身跪下,高声道:“陛下息怒~”
颜绯站出来,跪在中间道:“陛下息怒,此事怪不得别人,是末将要求军中之人不要将此事上书给朝廷的,吾儿南逸是军中将领,身在塞北,以身殉职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荣耀,战场上每天都有战士们死去,不能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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