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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性于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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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逸也没什么好气,转身子侧过他往另一处走。
  他偏偏不让,长腿迈几步便拦住她,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秋逸恼得想骂人,看到他那样死黑的脸又立刻没了兴致,急得跺脚时,被他揽进怀里。
  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唇擦着她的耳廓,宠溺地哄,“好了,别这样,我找不到你心里急!”
  
  秋逸一声不吭,推着他,将包狠狠甩到他怀里,自己先跑去上了车。
  乔言躲都不躲,被重重砸到之后,弯腰认命地捡起包。
  抬头看了看咖啡馆二楼的那间包厢,浅蓝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墨黑的瞳内却聚起一股风暴。
  
  上了车,秋逸将头贴着玻璃,绞着手指,目光呆滞。
  “怎么了,”他不由分说地揽上她的腰,强势地将她压入怀里,“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秋逸像是溺水的人好容易遇见一根稻草,死死抓着他的丝绸领带,拿额头一下下撞着他的前胸。
  “你不会连她的话都相信吧?她想让我们分手,你不是不知道。”
  秋逸忽然抬头看他,正对着尖削的下颔线,挺直的鼻子投下一道阴影,细而窄的鼻孔更显得高贵。
  她冷哼着,“你知道她不是好女人,为什么还和她在一起,还这么纵容她?”
  乔言不答,沉着的脸色丝毫未变,秋逸更加的生气。
  “因为你们彼此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而你并不想让我知道。”
  
  秋逸想坐去一边,却被他紧紧桎梏的手弄得动弹不得,只能扔了他的领带,在他胸前不大的一方天地喘息。
  她深知现在的自己有多让人讨厌,可她怎么能克制住自己?
  乔言有秘密不告诉她,宋洁儿偏偏知道,她变着法地让她感兴趣,却不断退后就是不让她晓得。
  她没有记忆,梦里的画面常常看不清对方的脸,她竟还一次次觉得那就是乔言。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无从确认,连梦境和记忆都分不清。
  她是一个没用的女人,是宋洁儿口中的傻瓜,一个不快乐的,怯弱的,充满矛盾的傻瓜。
  
  “我是那种会受制于人的人吗?”乔言终究做了让步,为她低了低头,“你说,我是不是那种会受制于人的人。”
  当然不是,就是因为怕被莫景深制约,他甘心先行丢了新亚的案子,放弃了一笔价值上千万的大生意。
  他这样聪明又有胆识的男人,怎么会甘心受制于人?
  秋逸咬着牙关,“不是。”
  “可我却被她制约,像你说的,因为某个实则无谓的把柄受制于她。不仅如此,还要人前做戏,不断纵容,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这样隐忍,是为了什么?
  秋逸确实不解。
  “囡囡,我只是想要你过得快乐。”乔言将唇紧贴她的额头,深深地吻着,“我说过,我爱现在的你,我不想让一些不快乐的事情遮蔽住你的心。没有过去,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是不是?”
  秋逸慢慢点着头,将身子往他怀里再缩了缩。
  总觉得这股温暖不够,不深深陷入便会不安。
  他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最后衔上她的嘴,修长的手指滑过颈,在起伏的胸前轻轻地点。
  秋逸的呼吸乱了,但不像他那样专注——前面还有司机,他怎么就能这样旁若无人的吻着。
  
  “乔言……”她轻声嗫嚅,混合着口中交缠响起的湿声,分外的诱惑。
  乔言却没理会,反而蹙起了眉,“怎么这样喊我?”
  “你和她那样过没?”秋逸的脸颊泛上潮红,实在不好意思地凑去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就是……做‘爱。”
  乔言短而重地咳了一声,双手包过她的脸,狠狠挤着压着,看她龇牙咧嘴的丑模样。
  “你说呢?”
  秋逸被他折腾地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欧不字逗!”(我不知道)
  乔言那样浅淡的一笑,在她皱成核桃的脸上、鼻尖轻轻的吻。
  哪怕有一天真会丑成这样,他也还是要她的吧。
  笑里竟又带着一丝苦涩,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语气严肃之至地告诉她,“我们结婚吧,囡囡。”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会有多冷呢多冷呢,想发文啦……
2011/11/29   NJ




☆、25 邮寄,路遥(2)

  如果拥有注定会在某一天失去,是选择现时的欢愉,还是忍受寡淡的寂寞?
  这个问题,秋逸问过自己很多遍。
  她总存着一个呆念,若是预料到玉碎的下场,哪怕诱惑再大,现世再美,也宁可一人面壁独守,绝不跨入雷池一步。
  和莫景深在一起时是这样,害怕寻回记忆后打破一份宁静时亦是这样。
  
  原本平平淡淡的日子,唯独在乔言出现时,有了意外。
  不计后果,无法控制地扑向这股火焰,哪怕明知道冒着极大的风险,还是一遍遍坚持。
  哪怕最终会被烧成灰了呢——烧成灰,也还是爱着他。
  一切自知,一切心知。
  
  因而此刻乔言突然而至的一句话,秋逸几难招架。
  “我们结婚吧,囡囡。”
  心里忽然清如明镜,看着他,异常的满足。
  却……偏偏不敢说个好。
  
  不远处美狄丝祭的招标在阳光的巧合下,直直射进车内,穿过贴膜的玻璃,唯余虚弱的光。
  美狄丝是宙斯的第一任配偶,帮他夺去父亲的王位,失身于他,最终葬身其腹。
  若是爱入膏肓,失性于人,是否至死都终不悔过?
  
  秋逸留恋地在他唇边一吻,幽幽低喃,“这样就想娶到我,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乔言知道不会如此简单,回吻过去亦是用心,“晚上带你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记得了?”
  秋逸似是猜到什么,动了动心,没有点破,只是在说好的同时拉开了车门,“我去看看这家店。”
  
  推门便是一阵风铃的清脆响声,里面零零落落坐着的几个人被此打扰,抬头便见一个美好的女人满脸笑意,挽着的年轻男人更是出众,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优雅便可迷倒一大片。
  没有意外的,三两聚于一处讨论,低声赞他人靓。
  秋逸显然听见了,将他往身边拉了拉,用恋慕的眼光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仿佛他整个人都是她的得意之作。
  乔言浅笑笑,“要是知道你也会为我犯花痴,我们该早点进这家店瞧瞧的。”
  秋逸在柜台上要了一杯奶茶,并不置可否,轻巧坐去靠窗的位置,在一边的架子上挑明信片。
  好容易找了一张,指着画上的一只猪头告诉乔言,“在猪的眼里,这世上只有一个自己长得最帅。”
  乔言抽过来又塞回货架,找着明信片时,用眼角的余光看她,“囡囡,除非你晚上不回去,否则别想明早还能爬得起来。”
  “……”她红着脸,还能收回说过的话不能?
  
  乔言翻了几翻,抽出张画着枫林小道的,执笔要写点什么时,突然微微蹙起眉头想了片刻。
  “总觉得这家店有点熟悉。”他说,“可想不起来做过什么。”
  秋逸选的是一张紫藤萝,紫色的一片,隔着画面,仿佛还能闻得到一股浓烈的香味。
  “也许是给你爱过的某个写过信,”秋逸随口胡诌,笑了笑,“年少无知的乔言会不会做这些傻事?”
  乔言接过她的奶茶,就着她喝过的吸管也喝了一口,“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秋逸没说话,笔在纸上写得刷刷响,片刻功夫就完成了。
  
  乔言要接过来看,被她直接拒绝了。
  “下一年你生日那天寄给你,敢偷看的话,上面的话全都不作数!”
  乔言转着笔,状似不关心,却不断往明信片上瞥,饶有趣味问一句,“你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当然,九月十三号,比我大了一天。”秋逸得意地一扬眉,“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生活助理,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拎不清。”
  “不,大了六年零一天。”乔言不紧不慢地纠正,又一脸玩味笑意地说,“我十三你十四,是不是就是久久一生一世?”
  秋逸不想多说,真怕自己当场就要落败于他的柔情攻势,一边嘴里敷衍着“是啊是啊”,一边起身走去柜台。
  
  付完一年存寄所需的费用,秋逸在店里随意走走看看。
  一边的木盒子里都是大家写过的卡片,有几封显然上了年纪,在岁月里退去鲜艳的颜色,发黄的纸张看起来很脆,可能用力一折,便会有逝去的青春断成两截。
  她随手翻着,被一张背面是蓝玫瑰的吸引,想到宋洁儿说过这是姐姐最爱的花,便克制不住地拣起来看。
  她的脸色一下子恋降住�
  “秋:
  这一年我们三十二岁,我猜不到我们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母。
  但无论如何,都要记得,我只唯一最爱你。
  From:言”
  
  落款是十二年前静默安然的一个秋日上午,中秋节,秋遥的二十岁生日……秋逸刚满十四周岁。
  她去另一边标着明年投递的盒子,发了黄的明信片很容易分辨,又有一张画着蓝色玫瑰。
  “秋:
  这一年我们三十三岁。
  也许岁月会让我们衰老,但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过去。
  From:言”
  接下来,去翻找后年投递的盒子。
  ……
  
  秋逸杵在原地,透过窗子看向车水马龙的路口。
  这一刻,是有些心痛吗?
  她只是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在这一处静谧里,对着深爱如己的女人说话时,那份执着与期待有多强烈。
  一年一封,没有间断……可能写到了他们的八十岁,九十岁,甚至是一百岁……她不再往下找,这些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二十岁的少年信步于他搭建的城堡里,有他挚爱的美丽妻子,有造人计划中的一支足球队,还有他们的房子、车子……
  一切美好的东西——唯独与她无关。
  
  这一切与梦中残破的画面出奇的吻合,她是那个常常穿着浅蓝色布裙的小女孩,隔在重重人群之后看出色的两个人深爱缱绻。
  她卑微而迷失地陷入一场单恋,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他永远不会用那样爱意深浓的笑脸望向她,还是热烈而无悔地深爱着他。
  就像那一株藤萝,缀满紫色花朵地度过一春——却从未被人注意,哪怕开到绚烂,香成浓烈,也都是她自己的事。
  没有人不被高贵的蓝玫瑰吸引,孤芳自赏这个词永远和她沾不上边,她生来便集万千宠爱。
  
  姐姐骄傲又美丽,中途移情,爱上横插一脚的莫景深。
  她瘫倒在路边的那一天早上,姐姐因为车祸,永远留在了那一片雾气朦胧的异国。
  而幸存下来的莫景深,孤独失望的乔言,彼此恨了对方一年又一年。
  乔言终于赢了他,在生意场上,无论如何。
  
  至于她,这个可笑的单恋者,明明已然知晓到那些画面里的人物场景,却还是自欺欺人地存着侥幸,宁愿相信现在的乔言爱她爱的纯粹。
  甚至在自己的梦里和他交欢,用虚拟的一切弥补出她心口的缺角。
  哪怕失忆过后,都依旧如此。
  难道就一定要这样的爱他吗?
  难道就一定非他不可吗?
  愚蠢到极点的自己。
  
  而此时,乔言刚去柜台交完费用,站回她身边,自然到已成习惯地揽她入怀。
  他的语气轻松而慵懒,“地址写了我家,只能委屈你去做了女主人才能收到……在看什么?”
  说到后来,话锋突变,异常的用了降调,压抑着,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秋逸先是没作声,抬头看着他蹙得紧紧的眉头,那样墨黑的眼睛里,还留着纸上他所写过的“言”字。
  她突然就笑了笑,咧着嘴角,眯起眼睛,却怎么都像是下一刻,便要从那浑浊的眸光里坠出两滴泪来。
  “如果你说,这上面的秋是秋逸而不是秋遥,我们就去游维港吃大餐,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言的手渐渐滑落下来,未动下颔,眼睛直直扫着前方。
  
  不过是一句赞同,秋逸告诉自己,只要一句赞同她便忘记这一切。
  欺骗自己好好过下去,欺骗自己没有被当做一个可怜的备胎。
  不过是一句赞同……他都不肯给?
  时间分分秒秒的走着,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连店中的人都觉得这一对有问题,站了那么久,彼此无言。
  秋逸觉得自己老了好多岁,再等下去,会沧桑到白头。
  她将明信片放进乔言手里,还是要为他挤出一些笑,继而离开。
  
  乔言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她已走离几步,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
  “囡囡,”他嗓音低沉又沙哑,“我……可以解释。”
  秋逸只是慢慢的,却是用不容拒绝的力度推开了他,“别说了。”
  “囡囡……”
  她苦涩地咽了咽,无力地低语,“乔言,别说了好吗,我现在心里很乱……或许我在你面前已快放弃一切,但总有点什么还想留下……比如自尊什么的。”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断断续续地不知所云。
  
  走开的时候,她连他的脸都没敢看一眼。
  总觉得这样的他是会嘲笑自己的,一个扑火坠落的飞蛾,是不能阻止火焰的燃烧咆哮的。
  她推开那复古意味浓重的门,刚刚走了几步,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是香港本地的手机用户。
  接通的时候,两边的人,谁都没有先出声。
  直到秋逸走过一个街角,她方才哑声嗤笑几下。
  “宋小姐,你赢了。”
  那头的人小小的一点诧异,好奇她如何能猜到,然而声音还是一如往日的媚惑,“没人按着你的头让你去那家店,秋逸,好奇能害死你。”
  
  后半句话,秋逸一个字都没听到。
  她没挂电话,直接拔出电板,一齐塞进了包内。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秋逸没想想,那个爱他如生命的女人又是谁?
想到了,这故事也就更悲催了……
于是,关于备胎这个问题,原本不觉得很严重,可是有一天看到犬夜叉放弃戈薇选择保护桔梗时,我心都碎了……戈薇还来告诉犬夜叉,让她跟着他……当时我就咆哮了,真想抽死犬夜叉……从此之后,我就发现了……一山容不了二虎,如果他心里还有爱人,真的比什么都难受……
2011/11/30   NJ
N天木有来JJ看看了,O(∩_∩)O谢谢大家的留言,晚些时候会一一回复滴
于是,这文我写得时候吧就知道会冷着呢,有很多明媚忧伤的东西啊,四十五度角望天,喵喵有时也喜欢自虐一下下,顺便苦大仇深装个A后的字母……╮(╯▽╰)╭
新年快乐亲耐滴们,永远要快快乐乐的呀!MUA~
2012/01/22




☆、26 邮递,路遥(3)

  香港是一座华丽而悲哀的城市。
  乔言开着一辆红色保时捷穿行于繁华的尖沙咀时,心里仅剩的就是这样一个念头。
  宋洁儿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坐在身边,卷亮的长发散在肩头,看似只是不经意的洒脱打扮,两个人心里却有数,每一个细节都花了十分的用心。
  乔言喜欢浅蓝色,宋洁儿便也喜欢浅蓝色,乔言喜欢百合花,她恨不得天天在头上簪一朵。
  可她怎么知道,乔言喜欢这些是为了什么?
  
  周衡志来电话时,乔言正好赶到四季酒店,临时改按楼层,直接回了会议中心。
  周衡志满脸焦急地跟在其后,絮絮叨叨地啰嗦了几遍,“我真的拦不住她,她铁了心要走,黑着脸拖着箱子就往外去,刚刚打了电话给航空公司,刚好就有航班回内地,估计现在人已经在飞机上了。我是真拦不住她……”
  乔言一路都没吱声,只是脚步略显沉沉,冷着一张脸重回会议室,手按在门把上,久久没开门。
  他侧脸望了望周衡志,语气浅浅地吩咐道:“帮我call Joanna,晚上请她吃饭。”
  
  而此刻,乔言和宋洁儿便是刚刚吃过饭,她提议出来兜风消食,他便从善如流地开了车。
  起先,两人具是无言,宋洁儿手撑着下颔,将车窗开了吹风。
  那时,天际一隅还有太阳落山后微弱的一点红光,像是希冀燃烧殆尽后的些许挣扎,最终,也还是要被黑暗吞噬。
  街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无数萤火虫的后囊,不同的只是发着柔和的或黄或白的光。
  宋洁儿这才勾了勾唇角,觉得气氛刚刚好,暧昧中带着一点暖意,像这车内的温度。
  
  “言,还记不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
  她柔软的手心覆上乔言微凉的手背,他的手极瘦,骨骼分明,包裹上时,却又是那般的安全。
  乔言不露声色地降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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