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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爱你如深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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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咳嗽了一声,说:“提纲里没有不代表你给的那份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给学生的提纲和给你们的不一样吗?”我难以置信,竟然怀疑到这个份上。

    组长被我噎住了,我打开qq,说:“我拉你进群好了,文件我都共享在群文件里,你自己看和我给你们的是不是一样的,不过不要看了后又怀疑我是一个个私发给学生的,那么多个学生,我不全认得,更没功夫一个个私发!”

    在组长惊讶的表情中,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已经收到了邀请加入群的通知。

    我看着他们下载了群文件里的复习提纲,认真对比了一下后,羞愧地抬起了头,我怒火中烧,一肚子不爽正要说出来,却听组长说:“可是有人看到你跟学生单独待在图书馆,那个时候你是在做提纲吧?”

    组长的眼睛一下子又有了神采,我一时无言以对,确实,那个时候杜译承是跟我在一起,图书馆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我是在整理提纲,就算我再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给我作证。

    我不说话了,教导主任看着我,问:“纪老师,你怎么说?”

    “那就是真的咯?”

    组长一下子得意起来,“那你就是把题泄给了这个学生,然后他让全班人都高分过了!”

    她这样任意猜测叫我忍不住了,说:“我是不能确定杜译承有没有看到试题,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做不靠谱的猜测,你好歹也是个老师,怎么能这样污蔑学生。”

    听到杜译承的声音,我看到教导主任缩了下脖子,组长却更加有精神了,从试卷堆里找出了杜译承的试卷,指着他99的高分,说:“那退一步说,就算他没有把题目泄露给别的同学,他的高分也不切实际,你能保证这个分数没有水分?”

    我难以置信,一个学生努力学习考得高分却被人怀疑,我正要说什么,却被教导主任打断了,他说:“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老师都别吵了,这个事情很难说清楚也不用说清楚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

    “这样好了,你们两个把题目交换一下,那个刘老师,你们班是论文是吧?你把论文题目告诉纪老师,纪老师你把你的试题给刘老师,你们交换一下试题重新考一遍怎样?”

    “好。”论文要比考试简单,而且我认为,认真看了我复习提纲的人,不会连个两千字的论文都写不出来。

    这回轮到刘老师为难了,她正要反对,却被教导主任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缩了下脖子,没有再说什么。

    回去后我跟学生们说之前的考试结果太差了,给他们个机会重新考过,而且这回题目很简单,只要交个论文好了。

    小崽子们高兴地接受了。

    看他们的反应,我都有点怀疑他们的试卷里到底有没有水分了。

    不过,反正我只要等着他们的论文就好了,比起这个,我需要个房子,天越来越冷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杜译承的家里。

    晚上我坐着公交车回去,最后一班公交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无精打采地,连司机也是无精打采的,车开得摇摇晃晃的,晃得我都有点犯困。

    我接到了房屋中介的电话,一下班后就按照他给的地址过去看房子了,这里是大学城,有不少学生出来住,不过条件都很一般,二手三手不去问了,空间小又贵,东西旧又破,我去看房子的时候还有几个学生在,他们奇怪地看着我,估计都在奇怪为什么一个成年人会跟他们一样出来租这样的便宜房子。

    我感觉我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为了找便宜房子一直找到市郊,被逼到贫民窟,我无法跟人共处,因为我受不了吵闹,童年的阴影太重,我现在听到女人的声音都会觉得头痛,别说她们开着外放看电视剧笑得咯咯的声音。

    又一次失败,我颓唐搭上最后一班车回去,公交站台上,我看见了等我的杜译承。

    他没有问我结果如何,在这个时候,他就会像cherish一般温暖贴心,只有宽厚的肩膀,给我足够的依靠。

    可惜,我不能拥有。

    走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我妈打来的,我奇怪,我妈怎么会在这个打电话过来?

    结果我刚一接通,就听到我妈的惨哭声:“姚楠!怎么办?”随后便是我妈呜呜的哭泣声,我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忙贴紧了手机,焦急地问:“妈,你怎么了!你说清楚点!”

    这个时候我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砸门声,我妈吓得更缩了一下,哭得更凶了:“姚楠,我怎么办?”

    我更着急,大声对那头吼:“妈你先冷静!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妈被我一吼,终于冷静了点,她说:“今天,你爸摔下楼了,住医院了,晚上那些人就来要钱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爸摔下楼?什么人跟你要钱?”

    从那头传来的砸门声更大,我妈哭声更大,我都能猜到我家那脆弱的门就要被砸坏了。

    我紧急梳理了一下,说:“妈,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那些人是不是要高利贷的?”

    “呜呜嗯……”

    “那就好,”我在这头指挥,“你去我房间,我的房间床底下还有两千块钱,你先拿一千出来打发那些人回去,然后等我回去,我去处理,你乖乖待着好吗?”

    “好……”

    挂断电话后,我焦急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回去根本没有车,而我的车还被扣在警察局,怎么办?

    我一瞬间觉得有车真好,杜译承问我怎么了,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下,我妈喜欢赌,我一直怕她会赌出大问题,所以上回回去的时候在床底下塞了两千块,原本是打算叫我爸拿出来的,结果这个时候我爸竟然住院了。

    “老师要车吗?”就在我苦恼怎么回去的时候,杜译承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我看着他,意识到了什么,问他:“什么意思?”

    然后杜译承带着我来到了地下车库,在地下车库里,我惊讶地看见了我那辆车。外壳明显翻新过,那次撞车还撞得挺惨的,前灯几乎全部报废,而现在如同跟新的一样。

    “你把它弄出来了?”

    “嗯,”杜译承骄傲地看着我,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我们连夜开车回到了我家,杜译承开的车,我一个下午没睡,杜译承却在家里睡了一个下午。

    回到家里时,我才发现家里一片狼藉,显然那帮人已经搜过了,我也能猜到那两千块被那些人抢走了,我妈看到我眼睛就放光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哭道:“姚楠!姚楠!你终于回来了!”

    我有点烦,说:“我爸呢?”

    “你爸还在医院。”

    “你让我爸一个人留在医院?”我难以置信。

    我妈哭了出来,“我就是回来给他拿换洗衣服的,结果一回家就被那些人堵在门口了,吓得我都不敢出门了。”

    “好好好,”我闭了闭眼,说:“妈,你就在家休息吧,我爸那边我去照顾着,还有你的高利贷,还差多少?”

    “刚刚被抢去了两千,还差一千多……”

    还好,我松了一口气,不算多,我这里还有点存款,足够还高利贷,我安抚了我妈,然后就要去医院,临走前,我妈忽然叫住我:“诶,姚楠等一下,那个跟着你来的人是谁?正平呢,他怎么没跟着你来?”

    正平……提起这两个字我心一痛,我妈还不知道,她眼里的完美女婿,已经向她的女儿提出了离婚。

    不过我不打算说,说了也要被我妈念叨,我一直不需要父母管,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一个人在外地再苦再穷的时候都没有向家里伸过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我也已经习惯了。
57我不是天才
    我让我妈先睡下,然后赶紧去了医院。

    临近清晨的医院,冰冷里透着萧瑟,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地有点吓人。有人说医院是最接近死亡和新生的地方,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医院才会如此叫人畏惧。

    值班的医生有点困倦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我问了医生我爸在的病房,得知了后直接往那个病房走去。

    因为是冬天,原本就阴森森的病房更显冰冷,沿着那条走廊走下去的时候我感觉从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不由伸出手臂抱紧了自己,而就在这时,走在我身边的杜译承往我这边靠了靠,我这才想起来,一路上杜译承一直陪伴着我,一言不发,身边的他如同高山一般可靠。

    我一下子觉得心里有底多了。

    病房里只有我爸一个人,原本就是小地方,床位很空,我从门上的窗户里看到我爸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不由眼眶一热。

    病房设施老旧,原本开着的空调运行到一半停止了,只是没人来查房就没人知道,我一进病房就感受到一阵寒冷,我找到遥控器打开空调,又给我爸掖了掖被子,然后拉过来一张椅子在病房前坐下。

    我爸头上有伤,还好不算严重,处理好后,就不再流血了。

    若不是我看到他腿上的石膏,我会误以为我爸只是简单睡着了,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安详。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死亡。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我记得我曾在报纸上看到过,凌晨四五点是人自杀可能性最高的时段,因为那个时候,人会不自觉地胡思乱想。

    我忙甩了甩脑子,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境,我还年轻,用不着考虑这些事情。

    正好这个时候杜译承问我:“老师,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到楼下去买。”

    “哦哦,好。”这个时候开得比较早的早餐店也开门了。

    有人在这个时候想着死,而有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为了生活奋斗,想想还真是有点搞笑。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了进来,轻柔地落在我爸苍老的面庞上。

    其实我跟我爸相处不多,只是想必聒噪不讲理的我妈,我对安宁冷静的我爸好感更多一点,而我的性格,也更像我爸。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把我带到学校里去,他的同事见到我就说长得跟我爸很像,我爸牵着我的小手憨憨地笑,结果他把我带到学校图书馆,找了个凳子叫我坐着等他,后来他自己看书忘了时间,一看晚了借了书自己回去了,完全忘掉了我,我一直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害怕得差点要哭出来,最后还是图书馆管理员认出我,打电话叫我妈接我回去。

    似乎,从那个时候起,我爸妈之间的战争就开始了。

    可是,就算是我妈跟我爸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妈都没有提出过离婚,因为她知道一旦离婚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只会威胁我爸说她要出门随便找个车撞死。这么多年来,我家一直是我爸那微薄的工资支撑着,好在那个时候政策好,学校还会不定期发奖金,在没有大病大灾的情况下,我家生活还能正常继续下去。

    那个时候我妈还把我当她的宝贝女儿,为了这次我爸差点把我弄丢的事情跟我爸吵得面红耳赤,我蹲在墙角哭,可是没人管我,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争吵的话题是我,中心却不再是我。

    具体说起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在我升了一年级,第一次考试拿得第一名的时候吧。小学和初中是靠在一起的,俩个学校其实跟一个没有分别,从我刚进班开始老师就知道了我是纪老师的女儿,对我也特别关注,几乎分数刚出来,我考了第一名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校,我一下子成为了名人,终于意识到我可能是个神童的我妈一回家就惊喜地把我抱住了,嘴里还喊着我的女儿肯定不是凡人什么的,我呆呆地被她抱着,我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母女俩。

    之后我妈就特别关注我学习上的事情,借着我爸是老师的关系跟我的老师关系处得特别好,好在我从未让她失望过,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第一,我在学校里神童的传说也终于确定下来。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恶心地要吐了。

    每天语文数学英语,看得我只想吐,直到我在我爸的书房里无意间找到了一本双城记。我花了一个下午把那本简译本看完,后来又不知足地从学校里借来了原本,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我妈曾阻止过我,但是我的语文老师跟我妈说,我可能是有天赋的,一般没有这样小的孩子能把双城记看下去的,我妈听了这话,才没有阻止我。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文学只不过是我逃避的一种手段,只是当时可供挑选的避风港太少,我终于把自己逼向绝路。

    上大学后文学变成了个很鸡肋的专业,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出路少,我只能一路念下去,本硕连读后攻读博士,整日沉浸在书本之中,通过不同的版本看同样的故事,一遍遍不觉得厌倦。

    或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我是成功的,年纪轻轻便是博士,但是成功从另一方面来说,成功也是种失败。只会读书的我,终究败在了看人上。

    现在仔细想来,正平从一开始对我就不够热情,平淡如水的约会,吃饭,然后各自回家,开始的相处总是充满了沉默,我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说什么,正平也很难找到共同话题,原本我和他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记得我跟正平正式交往后,我听到办公室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在私底下说:“王主任怎么会看上她那样的女人啊,长相一般不说,你看看她穿的,不就是个村姑吗!”

    听者一笑而过,我却记在心里,自此学起化妆穿搭便有了动力。

    如果那个时候我再聪明一点,或许就能发现,正平其实对我是没有感觉的,恋爱的甜蜜对我来说太过陌生,使得我错把他的绅士当做温柔。

    一个人坐着还真的会越想越多,我自嘲一般笑了一下,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拖回来,这个时候我爸忽然动了一下,我一惊,以为我爸要醒了,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只是翻了个身,只是睡梦中的他并不记得自己腿断了的事实,翻身翻不过来还不高兴地哼了哼。

    我忍俊不禁,就在这时,我听到杜译承叫我:“老师,我早饭买回来了。”

    怕吵到我爸,我和杜译承于是就在门外吃,坐在医院冰凉的塑料蓝色凳子上,我沉默地吃着杜译承买来的热腾腾的早餐,一夜奔波,杜译承没跟我说一句累,我满心感激,感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事到如今,杜译承帮我太多,光是简单一句感谢怎么足够。

    医生上班后我找医生问了情况,这个时候学校里也来了人,我才知道我爸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原本我爸是已经下班了的,下楼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于是回去拿,就是在那一瞬,忽然转身的我爸重心不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身上多处淤青,右腿也摔断了。

    我爸从两年前就开始小脑萎缩,走路都有点走不稳,记忆力也在衰减,常常上课上到一半就忘记了说什么,停顿了一下才能继续讲下去,几次公开课上都出现这样的情况,学校领导再怎么不忍心,也只好敦促我爸退休。

    李叔叔是我爸为数不多的好友,他比我爸要小一点,所以我叫他叔叔,李叔叔刚进学校的时候受到我爸不少照顾,因而在升迁了后对我爸心存感激,一直很照顾我爸,我爸到了六十岁还能留在讲台上,多半是李叔叔在其中帮忙,李叔叔了解我家的情况,我从小学开始读书就是在我爸任教的学校,所以学费什么的几乎没怎么操心过,高中在我妈的省吃俭用中险险度过,我跳了两级,也算是省了点学费,大学后的学费一直是我自己处理,离开家后我就很少再向家里要钱了。

    我爸退休了,我家就算是没了经济来源,而已经28岁的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照顾好,这个时候,我忽然感激起来,那会还好没有答应正平离婚。

    离婚肯定要走一些固定程序,我心知婚姻无法挽回,但是无论如何,我要为我浪费掉的三年讨回点回报。

    我是个极其注重付出和回报的关系的人,事事爱计较,故而活得比较累,但是不这样计较,我又不知道我该考虑什么。

    我闲时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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