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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爱你如深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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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我只有书,有书,我就不会觉得乏味。

    我耍了心机,因为那个时候在我眼中,正平是犹如天神一般的存在,他英俊成熟,更重要的是,他有钱,和他结婚,我就能结束这样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悲催生活,而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为了他学化妆学穿搭的我,在正平眼里,是多么可笑。

    想到这里,我笑意更深,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杜译承觉得奇怪,撑起身子看着我,问我笑什么。

    我看着他,更加停不住,眼角沾上了泪,我问杜译承:“你觉得我傻不傻?”

    杜译承没有回答我,他伸出手,温暖的指尖抚上我的眼角,轻柔地为我拭去泪花,我看着他,他蓝色的眼睛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我被深深地吸引住,挪不开目光,窗外雪越下越大,房间里却很安静,我甚至都听到了外面雪落下的声音。

    房间里只开了几个小灯,昏暗的环境里,我有点看不真切杜译承的脸,只有他那一双蓝色眼睛,如同深海一般吸引着我,在这样飘雪的夜晚里,我没有拒绝杜译承,夜晚总是有种莫名的力量,那些在白天顾忌的、害怕的、担心的,都丢到了一边。夜,那么醉,又那么罪。

    杜译承的手并没有离开,他的手指从我的眼角滑过脸颊,最后来到嘴角,指尖触碰带来的触感带着点痒,我没有动,只看着他,最后我看见他俯下身,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可他却只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等我睁开眼睛,只看到他背对着我睡过去的背影。

    神奇的是,我竟然就这么平静了下来,我看着天花板,最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是被吵醒的,日式的推拉式门被人粗暴地拉开,随之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辰!小辰快起来!。”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他看见我,于是急忙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可怜杜译承被我这么一扯,整个人就露在了外面。

    杜译承被人吵醒,一肚子不爽,正打算朝那个人大吼一声,却顾忌到我,把那个呆愣住的人推了出去。

    “走走走,你妈没教你进门之前先敲门吗?”

    “哎不是,那边是……”

    “滚滚滚,连人话都听不懂了么!”

    剩下的我没有听到,杜译承已经把那个不速之客赶了出去,我躲在被子下吓得不敢大口呼吸。

    那个人看到了吗?看到脸了吗?那个人又是谁?能这样一点顾忌都没有地推门而入,肯定是跟杜译承关系不错,难道是学生?我心更慌,昨晚我都忘了要跟杜译承分开房间睡了,虽然我俩衣衫完整,但是传出去有谁会信,一个女老师和自己的学生共处一室。

    确定门外没有声音后,我拿了自己的东西逃了出去,在地下停车场,我找到了自己的车,之后我便开车离开了这里。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但起码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神奇的是,昨晚下了雪,今天早上却消失地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只是比昨天更冷了,我躲在车子里不敢出去,原本带的衣服就不够厚,我怕这么一出去,我会立刻被寒风吹成傻逼。

    偏偏我这个时候,连个去的地方都想不到。

    回家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婆婆在家等着,我不能就这么回去,胸口的白莲还带着重量,我握了握那冰凉的石头,最后放弃了开车回去的念头。

    经过一夜的沉淀,我终于能够以比较冷静的思维去考虑我和正平的关系。

    离婚?

    不可能,我不想我经过慎重考虑的婚姻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尽管我知道我不过是个挡箭牌,正平他根本不爱我。

    但是不要以为我会这样放过他,是,我跟他结婚是为了钱,我也不是好人,但是我不可能那么容易离婚,那样就是在成全正平,他利用了我,我不想到最后把他最希望的结果递给他。

    那样太对不起我,但是我又想不到坚持的意义,这样的婚姻坚持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可是如果我提出离婚了,明显更加难受的是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在离婚时总会犹豫不决,而身边的人都把离婚说得很轻易,以为离婚了就解脱了,但是谁来替我想一想,离婚后的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再继续贫民窟里的生活,一想到半夜那“吱吱”老鼠在暗处觅食的声音,我就浑身发抖。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吓得一个哆嗦,忙拿起来一看,是正平打给我的电话,我看了手机屏幕很久,我已经忘了正平有多久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我了,我的手机联系人列表里一直人数寥寥,作为通讯工具,手机更像是我的玩具,而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认识了cherish。

    第一个电话在我的等待中自动挂断,我看着手机屏幕,在等着他再次打过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喂?”

    “啊,哦……”正平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接起来,有点惊讶,我的声音冷静地连我自己都觉得惊人:“有什么事情吗?”

    “哦,”正平缓过神来,“你现在还在g市吗?”

    “嗯,还在。”

    “那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是要说离婚的事情吗?

    我差点嘴快说了出来,我忍了一忍,终于没有说出口,淡淡回了一声“嗯。”

    “好,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那头顿了一顿,正平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崩溃一般趴在方向盘上,想哭却没有泪水,似乎有什么堵在胸口让我浑身难受,我用力捶了捶胸口,希望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手砸到了胸口的那朵白莲,手跟胸口都在发疼。

    后来我又接到杜译承的电话,他焦急问我去哪里了,我淡淡说我离开了,我心情不好,不想说太多,接电话的时候都是趴在方向盘上接的。

    杜译承跟我解释说那个是他的好友,没有看到我的脸,而且杜译承已经威胁了他,他保证不会说出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的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了,因为我知道我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在刚刚,正平把见面地点发给了我,地点不是别处,正是他下榻的酒店。

    还真是,会给自己找方便。
46你很聪明,但是很容易骗
    我又开车回到了那个酒店。

    与昨天相比,我现在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昨天在婆婆的鼓舞下,我鼓起勇气,主动来g市找正平,那个时候,我是激动的,不安的,可是我现在却冷静地出奇,其实我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各种问题纠结在一起,我越想越头痛。也许是人在太混乱的情况下,反而会放弃思考,变得十分冷静,因为我知道,想再多也是没用的。

    正平……应该是会提出离婚的吧?

    我缓缓开着车,脑子里忽然闯进这个想法。不过就算离了又怎么样,他和有希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可能有好结果,何况,我怎么会那么容易离婚。成全了别人,可是谁来成全我?难道我就该是这样悲惨的结果吗?凭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到达酒店,而正平已经在一楼的茶座等着了。

    我把车停在门外,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他很久,我看到他焦急地等待着,不安地看着手机,似乎是在看时间,我手里握着手机,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打给我。

    可是我的希望落空了,正平并没有打给我,十分钟后,我推开车门下车。

    走近了我才发现正平的黑眼圈好重,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穿了一件黑色毛衣,青色的胡茬,看着有点颓废。

    坐下来后,他给我点了杯柠檬水,当带着气泡的柠檬水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嘴角不自觉地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记得第一次跟正平出去的时候刚好是夏天,我喜欢柠檬水的酸甜,所以在他问起我喝什么的时候,我点了杯柠檬水。

    在那之后我才知道还有更多比柠檬水更加好喝的饮料,就像之前杜译承给我买的那杯热可可,暖和得似乎能把我冰冻了几十年的心融化。

    这个时候喝柠檬水肯定不合时宜,何况昨晚还下了一场雪,刚刚点单的时候服务生还再次确认了一下,似乎是无法相信到了这个季节还会有人点柠檬水。还真是丢人。

    而正平点这个意图无他,就算我不过是他堵住他母亲的挡箭牌,但他还是真心待过我,毕竟我不是傻子,他不用心,我又怎么会乖乖掉进他的陷阱里。

    我没碰那杯水,静静坐着等待他开口。

    沉默中,正平尴尬笑了一下,桌子很窄,我靠他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因为一夜不睡,纹路更加深刻,我这才反应过来,正平也早就不年轻了,他已经三十岁了,而我,已经28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真的离婚了的话,28岁的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个,我就害怕,我不禁抱紧了手臂。

    就在这时,我听到正平说:“我很少跟你讲我和有希的事情吧?”他笑了一下,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我“嗯”了一声,暗示他继续说。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他的日记里,字字句句记录的,都是有希。

    一个少年得多怀春,才会这么不嫌麻烦地,每天在写完作业后花费一个多小时,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但我还是想听,或许从他口里听到了,我会更加死心,就算我要放手,我也要找个借口叫自己好受一点,毕竟,我会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我第一次见到有希是在我初一的时候,那个时候还住在乡下,我在乡里的初中上学,听说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姑姑来转来我们学校,还觉得奇怪呢,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个姑姑,你知道的嘛,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是我妈养大的,一直跟我妈住在乡下,从来不知道有希的存在,”

    提起旧事,正平嘴角不自觉带上一抹笑意,思绪越飘越远,灰败无神的双眼里渐渐染上了神色,他终于变成了我熟悉的正平,成熟自信有魅力,可是他的眼里,没有我。

    他说起刚来那天有希穿着米色的棉麻长裙,在他家门口手足无措的张望,原本要去乡下车站接她的婆婆忘了这事,有希一路问过来,才终于找到正平家,刚好那个时候正平跟同学踢球回来,一回来就看见这么个可疑的人在自己家门口转悠,虽然长得很好看,但那个时候还是个热血中二青年的正平还没有那个意识,直接把这个大姐姐拖到了镇派出所,不管有希怎么解释都不肯信,最后还是从集市回来的婆婆解救了有希。

    之后有希就跟正平结下梁子了,有希倒不会多去捉弄正平,只是实行冷暴力,怎么都不肯搭理正平,任凭正平各种花式耍宝,直到开学了才搭理正平,而这仅仅是因为,有希不会自行车,偏偏初中离得还远,有希只好求助正平,叫正平载她一程。

    “到现在,我还能记得有希第一次坐上我的车时的感觉,她犹豫了好久才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衣服,还只是衣服,两只手抓着我的衣摆,很用力,好像怕掉下去似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都泛青了……”

    正平满脸怀念地跟我说起这些细节,于他如蜜,于我却如同苦药,我知道必须有一剂狠药我才能清醒过来,但是我接受不了,我承受不住。

    桌子底下,我的两只手包握成拳,死死捏着却终究什么都握不住,等我低下头看时,发现我的手指关节都青了……

    呵……苦涩与不甘一同涌上我的心头,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终于我求饶:“别……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正平愣了一下,不再说下去,安静的沉默中,我要死死咬着嘴唇才能让我不要哭出来。

    “那有希现在怎么样了?”

    正平沉默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情况很不好,医生跟我说有希时日不多了。”

    我一惊,正平继续说:“我打算带有希去国外,国内毕竟技术有限,国外可能希望会更大些,国外有替换全身器官存活的案例。”

    原来正平已经做了足够的功课,但是我更在乎的是,他要出国。

    “非要,出国吗?”

    正平垂下眼睛,声音里满是歉疚:“姚楠对不起。”

    看来是挽回不了了,我低下头默认,随你了,反正我说了也没有用,原本我就无足轻重。

    也许是我的沉默叫正平心急了,我听到他歉疚的声音:“姚楠你别瞎想,是我的错,我利用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希望你理解我,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再放希希走了。”

    希希……多么亲切的昵称,而我却一直只是姚楠。

    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希生病了的事情的?”

    在这之前,有希一直面色红润,活泼好动,虽然体力差了点,也不至于几天之内就瘦了这么多吧?

    “是上回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医生是我的熟人,她暗地里告诉我有希的检查结果不寻常,后来我联系了有希在英国的主治医生,才知道她早就在半年前就被查出病了,这种病潜伏期长,发病快,难治愈,有希被查出来后就放弃了治疗,后来回国也只是为了处理后事,那个时候我还奇怪,当初说了去了就不回来的人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正平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所以那个时候你才那么惊讶?”我想起那天晚上举止反常的正平,到今天才知道原因。

    “……是的吧……”正平愣了愣,似乎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而我却记得,那天是我第一天上课,被学生捉弄后回到家又被婆婆冷嘲热讽,而作为老公的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罢了,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去纠结这些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正平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略带尴尬说:“你要我说真话?”

    “嗯,说真话,没事,我想听你说句真的。”我温柔看着他。

    正平脸色变了变,佯装喝了口水,才说:“你很聪明,但是容易骗。”

    “什么意思?”我不能理解。

    正平似乎在想要怎么组织语言,最后笑了下:“可能是你读的书太多吧,有点死板,我记得跟你约会的时候,跟你聊天之前我总得去找点资料速补一下,因为你一说话就不小心引经据典,我怕我不补一下,估计连你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正平也做足了功课,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没那么可笑了,于是继续问:“那容易骗呢?”

    “因为你答应我求婚了,我跟你感情时间不长,更谈不上热烈,但你还是答应了。”

    我笑了下,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会那么快答应你求婚,不过是因为这个月房租到期了,而我上回写的稿子,被出版社毙了。

    “所以姚楠,”正平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我有点不适应,看着他满布血丝的眼,我听到他说:“我们离婚吧,我不想继续骗你了,我想你也不想吧。”
47你不恨他?
    果然。

    我嘴角扯动了一下,原来他说了那么多,铺垫那么久,就是为了提出离婚。

    可怜我还傻傻问他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只要回答好还是不好就行了,我却做不出决定。

    我沉默以对,正平在期待我的回答,我用沉默宣布的倔强,看吧,这回我没有轻易答应了,这回我不好骗了吧。

    沉默再次席卷我们两个,正平找不到话来说,我也无话可说,事到如今,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跟他说什么。

    好在这时,一通电话拯救了我。

    这通电话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我看都没看号码是什么就直接接起来了,直到那头的人出了声我才发现不对。

    他说:“看样子,你和你先生沟通不怎么顺畅呢!”

    我一下子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我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趁着这个机会,我环视了餐厅一周,上午餐厅里人不算多,大都是两人一桌,小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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