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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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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俊美少年，也难以生出恶感，并且加以防范。男子还好，那些权倾朝野的王侯出于政治的敏锐多少会怀疑云苍，云苍走到哪哪就出事，忒巧合了。但女子，女子见了云苍鲜有能保持理智的，慕雪是唯一的例外。
与出身尊贵的云苍不同，慕雪是青国的庶出王姬，睢成王与青国联姻时，慕雪做为嫡王姬的陪嫁媵人一同到了睢国。比起青国的嫡王姬，睢辰王显然更喜欢慕雪，但君王的宠爱不是蜜，即使是蜜也是带毒的，慕雪固然宠冠后宫，但也因为这份宠爱失去了眼睛。
在旁的女子看来，一双眼睛换取宠冠后宫的荣华是很划算的事，但在慕雪看来，她亏大了，荣华富贵再好，眼睛却看不到有个屁用？既然已经亏了，慕雪夫人也没像其余那样，认为已经失去了那么多，至少不能再失去换来的荣华富贵，从而一错到底。慕雪夫人认为她若再执着于已经失去的，死抓着荣华富贵不放，必会失去更多，因此失去了的她不会执着，但已得到的荣华富贵她更不执着。
在慕雪夫人迷惘自己当何去何从之时云苍来到了睢国，可能因为看不到，所以慕雪夫人无法被云苍的皮相所迷惑，盲人的敏锐让她感觉到云苍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因此一直避而远之，依着慕雪夫人的心意，最好一辈子都不与云苍这种害死了人还能笑眯眯看出殡的人打交道，否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在慕雪夫人对云苍避而远之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睢平王的，但慕雪夫人不认为自己的孩子能够在睢宫中健康的出生。睢平王膝下已有三子，三子正为储君之位斗得厉害。这时她这个睢平王最爱的妃子生下一个男孩，分明是拉仇恨，睢平王的那三个儿子绝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而睢平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妃子而出手对付自己的儿子，睢平王或许能够护住她，但她的孩子绝对保不住。
比起男人，慕雪更在意自己的孩子，荣华富贵与储君之位可以没有，但孩子必须健康平安的出生，因此慕雪夫人最终主动去找了云苍。别人看不出云苍来睢国的目的，慕雪夫人却看出来了，云苍只是来制造一个发起战争的借口。经过了四十多年的时间，双方都已休息够了，睢国想要雪耻，辰国想要扩张，但发起战争总得找个借口，不管那个借口多么的荒谬与冠冕堂皇，只要能用就行，几十年前的仇恨虽实用，但仇恨也会随着时光而消磨殆尽，无法引起共鸣。
拐了国君的妃子私奔，这个借口很不错。一个想要制造战争的借口，另一个想要离开睢国，云苍与慕雪夫人一拍即合，私奔了。
说到这，小歌停下来饮了口茶。“再之后的事你们也应知道，睢平王果然以此为借口与辰国开战，却正好跳进了云苍花了数年之力所挖的陷阱中，在马坡岭一战中大败，一蹶不振，失去了霸主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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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唐道：“最开始时云苍是想利用的，慕雪虽有倾城姿容，但云苍虽是男子，容颜却不比女子逊色，美色对他没有吸引力，甚至因为有着很严重的洁癖，他对女色都没有兴趣，不论男女都不能靠近他三尺，违者一律斩杀。慕雪是特别的，在别的女人因为云苍的皮相与身份地位而往他身边凑时，慕雪却对他敬而远之，理由不是因为世俗的有妇之夫不得与其他男人有牵扯的习俗，而是慕雪清醒看到了他极具欺骗性外表之下的本质。这让云苍很好奇，对慕雪产生了兴趣，而兴趣往往会衍生出男女之情。当慕雪求助于云苍时，云苍便意识到了自己对慕雪有了男女之情，不然挑起战争什么借口都行，他为何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将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在睢王的追杀下平安带出睢国可不是容易的事。
御风忽问：“那慕雪夫人喜欢云苍吗？”
“这得去问她自己，我只知道，慕雪与云苍的约定是云苍帮慕雪离开睢国，然后给慕雪置办一些田地与屋舍，让她可以平淡的渡过余生。”
那就是不喜欢啰？御风继续道：“可她最后还是嫁给了云苍。”不然也不会有眼前的云唐与小歌了，这两位都是慕雪夫人的子孙。
云唐笑得有些恶劣的道：“因为孩子啊，慕雪到了辰国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一直守在门外的云苍抱走了，云苍设大宴庆贺，让国人皆知，他有了嫡长子与嫡长女。然后在慕雪问他要孩子时，他给了慕雪两个选择，国人皆知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嫡子与嫡女，不可能让她带走，慕雪若要做孩子的母亲，便得做他的嫡妻，若不愿也无妨，他可以娶个继妻，只是不保证继妻能否容得下元妻的子嗣。为了孩子，慕雪只能答应。”
“也许她是虚以委蛇呢，她可不是咱们，不能欺骗。”小歌道。
云唐道：“婚礼时慕雪又有了身孕，是云苍的。”云苍也不是笨蛋，毕竟是逼婚，心不甘，情不愿，若婚礼时只有新郎，那乐子可就大了，先让慕雪怀上孩子，等于有三个人质在手，慕雪想跑也狠不下那个心，舟车劳顿，肚子里那块肉肯定保不住，而孩子生下来了，孩子他阿母更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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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者为妻，奔着为妾，云苍娶慕雪时虽全了六礼，然慕雪之前毕竟是睢王的宠妃，名义上又是与他私奔的，旁人不免因此而瞧不起或怠慢于慕雪。”云唐看了眼亭池。“那些人都被沉了亭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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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歌点头道：“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用心，在十几年后他身体出了问题，无法再绑着慕雪时，慕雪也没有趁机离开他，还跟他说：我离开睢宫时也带走了自己的心，因而忘了回去的路，但我离开云家却无法带走自己的心，即使离开也会回来，既如此，何苦白费力气？”虽然慕雪夫人选择在云苍困难时留下会遇到很多的磨难，但正如她所言，她已无法离开，只能陪着云苍。
云唐狠狠捏着小歌脸上被谢琳养回来的一点小肥肉笑道：“真心本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云苍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与慕雪交换，只要慕雪不是买椟还珠的极品，自会最珍贵的东西去还。”这么几天就将肥肉给养出来了，自家夫人委实用心，云唐心中忍不住各种羡慕嫉妒恨。
御风努力的将小歌从云唐的魔爪下救出来。“师父你要把小歌捏哭了。”
云唐不以为意的道：“还没哭呢。”
御风提醒：“师母会生气。”
云唐的爪子顿了顿，最终收了回来。“不聊了，继续上课。”
云唐所谓的继续上课不再是看，而是亲手喂，让人带了两个死囚过来，让季胗缫蝗艘桓鐾葡氯ネ段滚恪Ｐ「瓒偈敝迕迹萘恕�
“生在乱世，想活下去就不能够狠，若不够狠，便无法掌控更强的力量，莫说保护自己，便是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或物都不能。”御风捏着小歌的脸蛋道。
小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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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谢琳问云唐：“考核如何？”
“御风的心太狠，季奶恚裟苤泻捅阃昝懒恕！痹铺埔藕兜牡溃沂乐校还苁切奶砘故切奶荻疾换嵊泻媒峁罢咚赖每欤笳呱蝗缢馈�
“世上本无十全十美之事，你慢慢□□便是。”
“难，他们俩的性格早已成型。”
谢琳继续道：“那便让他们互补。”一个太狠，一个太软，正好互补。
“可他们俩的身份，日后可能会有对立的那一日。”
谢琳给云唐揉了揉额头。“很头疼？”
云唐搂着谢琳道：“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最多我想个辙让他们没有机会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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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瞅了季谎郏畔铝耸种薪馄适宓牧兜叮皇只灰潞笞搅思精‘面前。“你有什么问题？”
“我找心理医者。”季馈�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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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看出了季男乃迹姿蘸龅溃骸耙┞械男睦硪秸卟恢刮乙桓觯易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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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等我一日。”
白苏在第二日时将一份卷宗交给了季悄歉鏊狼羲傅氖拢襟乐衲咽椴还绱恕！叭缃衲憧苫咕醯媚侨丝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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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心理上的负担少了，但季乃咧柿咳晕春茫こ啬且荒惶取６源税姿昭≡褚远竟ザ镜牧品ǎ眉精‘来药庐看她解剖尸体，她的解剖课比起活人喂鳄鱼只会更血腥恐怖，哪一日季茉谒慕馄士紊嫌蒙帕耍阄奘铝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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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变态，但效果不错，在上了两个月的解剖课后，季涯茏龅狡骄部傣愠曰钊耍乙估锊辉僮鲐巍�
辰国尚武，一年到头田猎不断，春夏有春猎与夏狩，秋冬有秋狩与冬猎。
春猎在三月，国君要率领公子王孙、群臣以及出色的贵族子弟一起去九成山，因为春季万物复苏、繁衍生息，不宜杀生，因此春猎重的是春祭的仪典，狩猎反倒是陪衬，也因此王族子弟除了身份不够与年纪太小，亦或有事去不了的都得去参加，朝中百官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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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头，我恨你。”
谢琳来到紫竹院时看到的便是一地散乱的占卜用具，云家的每一座院子都有其历史与作用，紫竹院原是云家家主所居的院落，只是云家历代家主多只娶一妻，成婚后基本与妻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紫竹院一般会在家主成婚后空下来，直到下一任家主上任。云易时倒是有些例外，云易另外修建了一座院阁安置他的姬妾，只是云唐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座院阁连同还活着的姬妾一起烧了，谢琳也就没见过。但云府也没有随着云唐的上任恢复原来的规矩，云唐继任后因为厌恶云易，不喜住在云易曾经起居过的紫竹院，便将紫竹院给封了。
小歌回来后，紫竹院又被云唐给开了，虽然不喜欢，但紫竹院中有着很多云家机密的东西，小歌做为继承人，这些东西都得知道，也得学，云唐便将紫竹院给当成了私塾，让小歌在此学一些特别的东西。只是看着这满地的用具，谢琳便知道，小歌学这些恐怕非常的不耐烦。若非云唐走时布置了任务，回来要检查，只怕此时小歌已经跑了。
“小歌怎么了，这么大的气？”谢琳笑吟吟的将小歌抱到怀里亲了下。
小歌眼泪汪汪的控诉道：“阿母，小歌不想学占卜，也不想学星象，头好疼。”
谢琳笑吟吟问：“是头疼还是不想学？”
有区别吗？小歌很疑惑，但看着谢琳的眼神，还是老实回答：“不想学。”
“为何？”
小歌道：“这些学了有什么用呢？占卜，卜的是未来的命运，卜到的结果若是不能改变，那么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自己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若是能够改变，就说明占卜是不准的，卜了又有何用？”
谢琳微怔，虽然知道小歌这是在找借口不想学占卜，但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只是小歌学占卜不是她能决定的，即使能决定，她也会让小歌学。“不管多么高深莫测的卜人都无法卜清所有的事，因为未来是不可预知的，它每日每刻都在变化，可能你一个心意的改变，未来就改变了，卜人所卜到的只是某一个片段，虽只是片段，但人却可以根据这一个片段趋利避害。”
小歌低落的道：“可小歌不喜欢在别人的脸上看到了死亡，然后没几日就能看到出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黄泉的引路人。
谢琳将小歌抱得更紧。“小歌莫怕，那与你无关，是他们的寿命到了，你只是刚好看到了，可你也无能为力，人的寿命长短是由天来定的，你为何要为你无关的事郁结于心？”
小歌愣住，搂住谢琳的脖颈。“小歌又害阿母担心了。”
谢琳用额头抵了抵小歌的额头，笑道：“小歌没事了就好，你好好的，阿母就安心。”
小歌奶声奶气的保证道：“嗯，小歌一定好好的，让阿母安心。”
谢琳欣慰的道：“小歌真懂事。”
可能是解开了心结，小歌不再排斥学占卜，与谢琳一起将东西给收拾好，有模有样的拿蓍草练习，了解了占卜的各个步骤后便给自己卜了起来。
“卜人不能卜自己的命运，便卜人寿，这个应该能卜。”
“与天同寿，我成怪物了，重算。”
“二十有二，不错，比大大父预期的多七年，希望最后的七年身体不是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以防万一，再卜一遍。”
“又是生又是死的？什么情况？到底是多少人寿？怎么这么奇怪？”
小歌的心结解开了，心情通顺愉快，还给自己卜起了人寿，云唐在九成山却不怎么愉悦。对于一个食色性也，每日即使不与谢琳欢好一番，也一定要抱着谢琳才能睡着的男人而言，让他一个人睡，严重不习惯，特别是想到自己不在府中，某个小鬼便可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自己的老婆，云唐便更加气不顺。
熊孩子虽熊，但被云唐欺负了这么多年，起码的眼力价还是有的，一看云唐气不顺，便一个个离得远远的。风霁云带着谢家的熊孩子在一边骑马，春猎他并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大部分的问题他都懂，倒也可以教教这些更小的孩子。
辰人尚武，做为王族子弟，五岁起便要习弓马骑射，但公子季孕”怀酵跄绨惶煅Ф济簧瞎氯酥唤塘怂秸降母髦治淦魇褂茫劣谄镎剑氯说哪苣突姑焕骱Φ侥芄慌黄ヂ斫豕忝唤蹋虼斯蛹精‘不会骑马。而御风，修文习武都是从去年遇到小歌后开始的，小歌自己都不会骑马，更不可能教他。在风霁云教谢家孩子骑马时，两人也跟着一起学。
九成山脚下有一个王室马场，养了数千的骏马，春猎时没带马来的贵族可从马场中挑选合用的马匹，云府的仆从虽带了马来，但都是高头大马，不适合孩子骑，风霁云便带着一群孩子去马场挑马。
看风霁云熟练的挑选出合适的儿马，御风忽道：“风霁云你懂马？”风霁云的样子怎么都不像门外汉。
“我学骑射时，阿母教过我如何看马，因此略懂一些。”风霁云谦虚的道。
谢琳还会相马？御风颇为讶异，这一年多来，他所看到的谢琳都是一个病秧子，比小歌还病秧子，小歌的身体虽然有问题，但活蹦乱跳的小模样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身体状况，谢琳却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病人。
风霁云看了御风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道：“阿母年少时也是一代名将，又四处走商，九州大地也大抵走过，懂得东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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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年轻时好像受过伤，体弱，生小歌时又伤了身子，便成了如今的样子。”风霁云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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