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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千年来相会-雪影霜魂--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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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在清凉的夜风里缠绵如香薰。远远地,阮若弱就看到李略的身影,一袭月白长衫,静立在湖畔如玉树。他到了多久?皎皎身形映在沉沉夜色中,整个画面特别空寂,半明半昧,梦境般的感觉。阮若弱一时竟舍不得惊动了他,驻足看了半响,才开口唤道:“李略。” 
  声音极轻极低,仿佛还不会飞的雏鸟,徒劳地拍动了两下幼翼,惊不起半点空气的涟漪,但李略却听见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他转过身,准确地朝着阮若弱的方向看过来,暗夜里,他的笑容,闪烁如火星。三步并作两步,李略奔上前来,眼波温柔澄澈如凝碧湖水:“姚继宗说,你找了我一天了,是……想我了吗?” 
  阮若弱一怔,姚继宗没有告诉他找他为什么吗?旋即回神,含笑道:“是呀,想你了,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李略的笑颜,是一朵花开到极致时的怒放。 
  “我也想你,一整天都在想。”李略的声音低幽如清平笛声,“早晨我出门时,会想着你应该还在睡吧;日上三竿时,会想着你应该起来了,我送的玫瑰花有没有已经握在你手里;我和爹在礼部办公务时,会想着你在做什么呢?赏花还是蹴秋千;正午时分,会想着你也在用膳吧,哪一盘菜是你最爱吃的……对了,你都爱吃些什么?我以后给你带。” 
  阮若弱已经听得痴了,他的心心念念间,全都是她,她何其有幸!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次,遭遇爱情?尤其是这般薰神染骨的爱情? 
  “李略,只要是你带的,什么我都爱吃。”她由衷地道。 
  “那我带块石头你也吃吗?”李略今晚在她面前很放松,居然说起笑来了。 
  “吃,只要啃得动我就吃。”阮若弱笑道。情人间的话,多半都是废话,但句句都可以甘甜如饴。 
  两人于是并肩在湖畔坐下来。幽蓝夜空是星辰万点,湛蓝湖面是粼波万点,草木丛中,有许多萤火虫来来去去地飞,亦是一带流离星光。夏夜里的光景流年,原来可以这么美。爱情更美。 
  李略低声问:“可不可以,我们每天晚上都到这里来?” 
  “可以呀!”阮若弱答得甘心情愿,“只要你出得来,我就出得来。” 
  “你的行动这么方便?阮老爷和阮夫人,不管你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总有办法偷着出来,如果我不能从后门溜出来,就翻墙好了。” 
  “那每晚亥时,我去你家后门接你,子时再送你回去。”李略的话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决定。 
  阮若弱没有拒绝,喜欢他这样偶尔流露的霸道,更喜欢约会时被心爱的人接来送去的爱宠感,是女子独有的特权。“好,不见不散。”再想一想,补充一句,“刮风下雨的就不用来了。” 
  李略不依:“刮风下雨,我就坐着马车来,我们一样可以在马车里说说话。”热恋中的情人,莫不如此,哪怕有一分一秒的相聚,也不肯错过。 
  “李略,你别这么孩子气。”阮若弱忍不住要笑。 
  “我一定要每天都见到你。一日不见兮如隔三年。”李略的眼神定定地看住阮若弱。幽暗里,他的眼睛这么亮,似灯似星亦似钻,令人惊奇地亮。近身低语,吐字间有微热的湿气在她耳畔,竟比花香更似缠绵香薰,她顿生意乱情迷感。 
  “李略……”阮若弱感动地唤。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从来没有这样子喜欢过一个人,真想把你变成一个小人儿,可以揣在怀里,随时随地,想念时就掏出来看一眼。”李略在阮若弱耳畔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喃喃着,言语近在咫尺,呼吸间……竟隐隐带了酒香。阮若弱突然醒悟何以他今晚会如此放松,如此无忌。 
  “李略,你喝酒了?”阮若弱的言外之意呼之欲出。 
  “我没醉。”李略孩子般的大声抗议着,“我不是在说醉话。”   
  《有缘千年来相会》第六十节(2)   
  “我知道我知道,”阮若弱安抚他,“你只是喝了一点点,并没有醉。”她知道他没醉,顶多有几分薄醺。 
  李略又定定看住她,仿佛在审视着她说的是不是真话。阮若弱此刻方才看出他一脸酒晕,眼睛水汪汪的,含着柔情、露着醉意,唇角是一抹沉醉似的微笑。他素日里那英气勃勃的眉目,此时笑起来竟有种小小的妩媚,触动她心底最女性最柔软的角落,有莫名的疼惜和爱怜顿生,忍不住,打心坎里要宠他爱他。 
  静默间,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仿佛是时光为李略停留了一下,让他绽放出异样的光芒,让他在阮若弱心里,生根、发芽、抽枝、长叶……最终会不会结出满藤甘美的葡萄,酿就爱情的佳酿,醉上一生一世?阮若弱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他微笑的唇,那莞尔一笑时的唇形真美,像是头顶墨蓝夜空里那一弯如钩的月:“李略,你笑起来真可爱。” 
  李略轻轻握住了抚在他唇上的那只纤手,再轻轻地挪开,挪到胸口处紧紧地捂住,下一个瞬间,他的唇,突如其来地落在她的唇上。夜风携着花香,缠缠绵绵地吹过来,如一匹绸缎静静裹着他们俩。 
  李略并不懂得接吻,只是本能地贴住阮若弱的唇,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嘴唇那样暖,那样柔,仿佛春雨无声般润着她。他握着她的手心已经轻汗微湿,紧张激动可见一斑,但唇瓣却如雨后的玫瑰花瓣濡在她的唇上,须臾不肯分开,如此羞涩却又如此坚决的吻、如此温柔又如此热烈的吻。 
  阮若弱也不懂得接吻,但是李略的吻,是初秋时分新挂在枝头的柿,一目了然的青涩稚嫩。她能感应到他的缺乏经验,更能感应出他几近狂乱的心跳,一种无声无息的狂喜与爱恋,是他的感受,亦是她的感受。幸福到极致…… 
  凝碧湖畔,空气刹那醇烈如酒,令人醺然如醉。李略醉了,阮若弱也醉了……似醉非关酒,爱情比陈酒出瓮时的烈烈酒香更能惹人醉。 
  生命太短,爱情太美。真正的两情相悦,有幸相逢,就不容错过。 
  翌日清晨,阮若弱醒来,只觉阳光格外和熙,空气格外清新,花朵格外鲜艳,树木格外青绿……总之一切一切,都格外格外的好,天地万物焕然一新。杏儿觑着她一脸容光,不由地要问:“小姐,你昨晚回来,就一直心情上佳的样子,为什么?” 
  阮若弱笑容含糖染蜜般的甜:“想知道?偏不告诉你。不过杏儿,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以后我每晚亥时都要出去,子时才能回来,你替我看着屋子,爹娘若是来找就只说我睡了。” 
  “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万一哪天被老爷夫人发现了可就了不得了。”杏儿吓一跳。 
  “发现了再说,没发现前你先替我遮着掩着啊!” 
  “小姐,你每晚都要出去做什么?”杏儿想起来问缘由了。 
  阮若弱犹豫了一下,心想以后要仰仗杏儿的地方还多着呢,还是多少要告诉她一些比较好:“杏儿,我要出去私会情郎。” 
  杏儿再次被吓一跳。“小姐,你……你会谁呀?姚公子吗?”不怨她往姚继宗那端想,近来姚继宗串阮府实在串得勤快。阮若弱想一想,也不否认,只是模梭两可地笑。杏儿两眼瞪得圆圆的,“小姐,早知道你还是会跟姚二少要好,当初那悬梁真是不应该呀!” 
  这哪跟哪呀!阮若弱哭笑不得:“以前的事情就别再翻出来说了,以后的事情还请杏儿姑娘多多帮忙。” 
  “可是,”杏儿犹有迟疑,“小姐,你若真跟姚二少好,为什么不索性再让他来求亲,正大光明做夫妻去,何苦来着这样夜半时分偷溜出去私会。” 
  这丫头真是嘴多话多,阮若弱一时倒不知如何跟她说得清。这时阮若凤却一头撞进来,泪痕犹存:“三妹妹,你陪我去趟表哥家。” 
  阮若弱闻言一怔,再看看阮若凤一副花容惨淡的样子,心生怜悯:“好,走吧。” 
  跟着阮若凤上了马车,阮若弱才想起昨晚她“失职”了,本来她是去找李略打听玉连城将要迎娶的晴阳公主禀性如何,结果,初衷忘得光光,只顾着跟李略缠绵缠绵复缠绵地吻……两情相悦,感觉原来可以这么美好,阮若弱不由自主地在唇角泛起一抹微笑。   
  《有缘千年来相会》第六十节(3)   
  “表哥要成亲,你一点都不难过吗?”阮若凤一眼瞥到她的笑,不由要问。 
  阮若弱忙收回心神,道:“他要成亲,我不会难过,如果他过得不幸福,我才会难过。” 
  “他和别的女子成亲,你都不难过?你没有喜欢过表哥吗?”阮若凤惊愕地问道,她可是一直拿阮若弱当情敌看待的。 
  “我喜欢他,但和你的喜欢不一样,我并不想得到他,所以他和别的女子成亲我不难过,只要他幸福就好。”阮若凤听得怔住,良久良久不说话。 
  到了玉府,依然一派宾客盈门的热闹场面。玉连城并不出来见客寒暄,只由玉老爷玉夫人代为接受道贺。两位阮小姐是至亲,通报后直接被带到了内宅,玉连城在书斋里见了她们。 
  阮若凤一见着玉连城就开始哭,一个字也不说,只是哭只是哭,泪印鲛绡透。一个少女一生最初的恋情,从无望开始,到无助结束,除去泪水,还有什么可以表达她满心满怀的痛苦?所以阮若弱也不去劝她,让她哭吧,大哭一场会更舒服些。玉连城也不说话,无声静默着,他又能说什么呢? 
  一时间,三人俱无言。 
  终于阮若凤哭够了,拭尽泪水,她红肿着眼睛道:“表哥,一直以来我都盼望着可以嫁给你,可是现在,你要娶公主了,我再也不可能得到你了。”最后这句话,带着很深很深的怅惘,“不过没关系,表哥,只要你会幸福就好。祝你和公主白头偕老,恩爱万年。”强颜欢笑的一句祝福,阮若凤说得眼中又有泪水盈盈,一语完毕,便掉头奔出屋去了。 
  “二姐姐……”阮若弱追出屋外,想想没必要再追,她已经想明白道理了,不必担心她再死钻牛角尖,倒是玉连城这里的情况她还没弄明白呢,忙又折回屋去。   
  《有缘千年来相会》第六十一节(1)   
  玉连城静坐在书案前,沉静而美,如玉雕,见阮若弱去而复返,眼帘抬起,如海蚌在阳光下的微启,有黑珍珠露出来。 
  “表哥,你……见过公主吗?”阮若弱一上来就问最关心的问题。玉连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点头。看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阮若弱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那个公主究竟是好是坏?不由地要再问,“那她长什么样子?性情好吗?” 
  “若论美貌,倒也不俗,问性情,我就说不出来了,不过匆匆一面,如何看得出?”玉连城道。 
  “美貌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性情。任她如何美若天仙,若是飞扬跋扈的主儿,那表哥你岂不要惨?简直就是弄了个太岁回来供着。”阮若弱最担心玉连城会成老婆奴,实在不想看到温良如玉的他被骄横公主折辱。 
  “性情纵是不好,我也只有认了,难道还能抗旨不成?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一门老少的性命哇!”玉连城眉端眼底全是无奈。 
  阮若弱怔住,确实,她急急忙忙四处打听公主的性情如何又有什么用?好与不好,都得认了。皇帝下的旨意,难道是能违抗的吗?这可不是讲民主讲人身权利的二十一世纪,封建社会里什么事情都是皇帝老子说了算,别人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啊!你敢抗旨?满门抄斩再加株连九族。 
  “表哥,你人这么好,老天一定会保佑你。公主不但美若天仙,而且贤德淑良,你会和她举案齐眉,恩爱偕老的。”事已至此,阮若弱只有挑宽心话说给他听了。 
  玉连城闻言淡淡一笑,笑容里有轻愁浅哀:“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阮若弱心中一突,一时说不出话来。两人相对无言,屋里静静的,只有博山炉中一缕轻烟,似有若无的飘渺着,仿佛一缕情愫,似有若无间…… 
  夜间亥时。 
  微月半天,夜风如水。阮若弱蹑手蹑脚地从阮府后门溜出来,重门轻启处,她娇俏雪白的脸庞在沉墨般夜色中浮出来,是一朵行走中的昙花。窄巷深深中,李略已经骑着一匹高头骏马静候在门前,见她一露面,粲然的笑容如夜来香绽放,直接从马背上俯身揽她上马,轻轻把她放在身前,双手牵缰的同时,自然而然也环住了她的身子,然后,他双脚略挟,一抖缰绳,骏马四蹄翻飞,如闪电般窜出了巷子。幸福记忆,从此离不开深蓝透明的夜空、浮光跃金的凝碧湖水、流离星光般的点点萤火虫、李略温暖有力的怀抱,还有他的唇—轻而柔的吻。 
  暗夜无人的凝碧湖,两个人兴致勃勃地一起和衣跳到湖水中夜泳,阮若弱要和李略比赛,看谁可以先游到湖的另一面去。两人都是高手,只见湖面分波劈浪,两道雪练似的水花向前涌进着,时而有鱼被他们惊扰到,扑哧一声跳出水面,再落下,如夜的音符跳跃。月光下的湖水,本是静谧无声的,此刻有了他们二人,倒是满湖生机勃勃,湖面的水花开了一波又一波,波波都是四溅的欢乐。 
  湖面很大,终于从这一头游到了那一头,是阮若弱领先一步,浮在盈盈水波中,她笑语同样盈盈:“李略,我知道你让我。” 
  李略不答,只是看着她笑。忍不住靠近他,阮若弱抚开他荡在眉尖的一络湿发,李略就势在她的唇上印上一记轻吻,感觉仿佛在吻一朵开在水中的水仙花。阮若弱笑着将整个身子都沉入水波,李略紧随而后,碧水溶溶的深处,就着头顶万点波光,他追随着她在水波中飘曳生姿的雪白身形,如影相随,恍如一对戏水鸳鸯。 
  再一次浮出水面时,李略轻轻托住阮若弱在水中愈发轻盈的身子,看着她颊上鬓间的水珠点点,映上星光流转,只觉明艳不可方物,情不自禁道:“你这样子,真像龙女出宫。” 
  龙女出宫?阮若弱怔了一下,旋即笑眼弯弯:“李略,在我们二十一世纪,还有更好的比喻,叫做美人鱼。” 
  “美人鱼。”李略把这三个字反复念上几遍,点头认同,“这个比喻确实更动人。”   
  《有缘千年来相会》第六十一节(2)   
  “这个美人鱼的由来,是源自一个很动人的爱情故事。你想听吗?” 
  李略自然愿意:“当然,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阮若弱于是把那个著名的童话故事细细地在波光水影中说给他听,李略听罢,定定看住她,眼眸如水,全是流动情意:“我绝不会像故事里的王子辜负美人鱼一样辜负你。”不意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如此,阮若弱怔忡了。而他一语说毕,蓦地拥她入怀,在她唇上种下一个细致缠绵的吻,水波粼粼间的吻,如水一般的清芬与纯净。 
  游回去的时候,阮若弱游到半程就体力不继了,于是李略负着她继续游。她伏在他结实的背上,看着他在水花中破浪前进着,他男人的、强壮而美的双臂划动时,有一波波雪白的水花绽放,姿势优美而矫健。她突然满心满怀的安全感,紧紧地偎着他,无限依赖,仿佛有了他,可以无惧所有的险风恶浪、可以横渡所有的江流河海、可以踏坎坷世界为平川。 
  上了岸来,两个人一起躺在湖畔的草地上休息。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子时将至,阮若弱该回去了。李略侧过身来单手支头看着她,眼睛里是完整的眷恋:“我舍不得让你走。” 
  阮若弱也舍不得离开,但不得不柔声安抚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略听得怔住,细细一想,却不认同:“谁说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应只在朝朝暮暮。两情相悦的人,不共朝朝暮暮,那共什么呢?” 
  阮若弱被他一驳,一时答不了,此刻也在心里暗怪秦观误人,他一定没有刻骨铭心爱过,或是如火如荼爱过,否则怎么会写出这样一派云淡风清的词来?真的是,两情相悦的人,不共朝朝暮暮,还共什么呢?难道非要“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吗? 
  “好,要共朝朝暮暮。不过来日方长,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阮若弱笑道。月夜下,她的笑容,仿佛是雪白馥郁的栀子花,散发着不可抗拒的色与香,李略如闻到花香的蜂,不由自主地俯身要吻下去,阮若弱却用一根纤纤食指挡住他的唇,嫣然笑道,“李略,真的该送我回去了。” 
  被她一挡,李略直起身来,羞涩内敛地笑,脸色微微泛红,阮若弱也坐起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一下,半是安抚半是情难自禁。这个刚与柔并济一身的男子,勇驭惊马时的英姿飒爽、险象环生时的英勇果断、水波浮沉中那份诺亚方舟般的依靠感,他分明是个有力量的人,笑容却可以如此羞赧如玉。他的诱人处,就在于这一份刚柔并济的特质,是属于他的独特芬芳,杀人亦撩人的芬芳,她实在不得不爱,哪怕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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