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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古剑同人)[仙四+古剑]白鸿掼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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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夙沧开讲,讲的自然就是篁山九凤那笔千年烂账,简洁明了毫无修饰,要的只是他明白前因后果,求的只是他一个回答。
  有时她很感谢琴姐的剧透外挂,虽然在改剧本上没有什么卯用,但至少能让她预知到何人值得信任,何人可以相交。
  她听过谢衣的故事,知道他出生于高悬天上的流月城,有个一年十二月都眉毛似剪刀的总裁师父叫沈夜,也知道沈夜为了维护氏族害及人界,谢衣正是同他三观不合而出逃——若不是夙沧眼下自顾不暇,以她好出头的脾气,肯定也得对这档子浑水横插一脚,飞上天去跟沈总裁掰个手腕。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谢衣的故事里,夙沧苦思冥想,都认为以他的立场,谢衣已经做到最好。
  谢衣做到了最好,那么她呢?
  在九凤鸿漓的故事里,她是不是真的做对了,有没有可能做得更好一些?
  事到如今已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她很想知道。
  不是安慰、不是怜悯,她想从一个真正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口中,听见这个答案。
  “……以谢先生之见,沧隅千年所为,是否错了?”
  夙沧十分清楚,自己的存在本身即是个错误。
  只要“沧隅”仍在,也就意味着九凤命魂仍被束缚于篁山恶阵,仍在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修道者的性命。夙沧闭上眼就能看见那夜锅碗中浮起的残羹,历历鲜明,那都是她的罪过。
  因为她不愿放弃篁山亡灵、不愿背叛鸿漓的愿望,所以千年来她徘徊世间,苦心寻求回生之法,从未想过要回到篁山解开结界。
  守一族而祸苍生,其实她同沈夜有什么区别。
  “是。”
  夙沧想到此处时谢衣也开口,那声音如此清明,穿透她脑海中一切喧嚣纷杂而来,如日月朗然醍醐浇顶。
  “姑娘所为,谢某不能苟同。”
  “…………”
  夙沧双眼放空怔忡良久,终于如释重负般泄了口气:“……是吗。”
  是吗。
  我做错了啊。
  这份执念从一开始就注定毫无结果,千年磨难千年孤独,到头不过是白费功夫。
  夙沧并没有坚强到万事都能一人背负一人断言,如今从旁得证,才算是真正能够放下。
  谢衣注目于她,忽又徐徐摇头:“但谢某却不能指责姑娘。姑娘蹉跎千载,却能在一夕之间勒马抽刀,当断则断,如此坚决勇烈,世上又得几人。”
  夙沧不觉愕然:“先生看得出——”我准备去作死?
  “自是不会错认……”
  谢衣沉着如水的面目上忽然有了涟漪,清清楚楚是一抹怀念的笑意。
  “谢某离开故乡之际,大概也曾有过你此刻表情。”
  夙沧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她可以想见其中惨烈。
  内心最后一道坎都已越过了,从今而后她将与过往秉持的信仰彻底诀别,一往无前至死不悔。
  ——她是鸿漓半身,她的骨血神识都因鸿漓而有,鸿漓就是她的造物主她的神明。
  ——但她却要背叛鸿漓。
  在她解开结界的那一刻,篁山亡魂散尽,鸿漓所有的苦心孤诣、算尽机关都将化为乌有。
  桃源终归一梦,醒来万事成空。
  这就是她——“沧隅”要还给生身之母的报答。
  幸好我不是唯一承受如此两难的人,夙沧仰头看着谢衣,近乎阴暗地如此想道。
  多有趣啊,我爱我的母亲正如他爱他的师父,但爱与拥戴是两回事情。世间何来双全法,不负天下便负卿。
  夙沧已径自得出了结论,那边谢衣却仍有下文:“姑娘所托之事,谢某已经听从。却不知姑娘能否应允谢某一事,权作抵报?”
  夙沧一怔,随即失笑:“谢先生但说无妨。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只要我能做到的,定当赴汤蹈火。”
  “区区小事,谈何再造。”
  谢衣摇头,双目濯濯远胜新雪,竟像是半点不曾沾上红尘浊气。
  他说的是:
  “如今姑娘身体有损,还能以偃甲再续。若有朝一日生命之火熄灭,莫说谢某,只怕天上仙神也是爱莫能助。谢某僭越,还请沧姑娘答应……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轻言放弃。”
  “不……放弃?”
  “是。”
  四目交接间夙沧一个晃神,恍然看见谢衣眼中有道剑光,通透凛冽像能一直照到她心里面去。
  “请姑娘竭尽全力,活下去。”
  “……!!”
  夙沧慌忙合上了眼,感觉到眼皮底下不可遏制地开始发热。
  然后她开口,一向清朗的嗓音里带了摇摆,风中烛火般细弱却很坚定。
  “……是。”
  ——有许多人都怕夙沧一去不回。但没有一个人的恐惧,能够胜过她自己。
  她不想死。她很怕死。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时刻,苍生在后情义在肩,容不得你怯阵逃避。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吾……好他妈的想回来啊。
  (对了……要活下去。)
  (说什么赌十分之一的几率!什么丧气话!我这么英俊的鸡头,当然是要努力把它变成百分之百啊!!“沧隅”的确是因鸿漓而生,但是我来过、我爱过、我活过,沧隅就在这里啊,凭什么我非死不可?!)
  “说来沧姑娘却是位前辈,先前谢某有眼不识,失礼了。”
  夙沧胸中正是意气翻涌,谢衣忽然微笑着打破了沉默。瞬间云散冰消,片刻以前的肃杀气氛恍若从不存在,满室又是春意盎然。
  “沧……前辈义肢已调试妥当,不妨尝试着稍作活动。如果无碍,谢某再为你准备化鸟时使用的偃甲。”
  “——别!别叫前辈!!”
  满腔豪气顷刻瓦解,夙沧举起一真一假两条胳膊抱头哀号起来,“我不听,我今年十六岁!!!”
  ……
  次日早晨——
  “原来如此,”夙琴听完夙沧复述,点头如鸡啄米,心目中谢波波的形象一下又高大了许多,“真是一物降一物,想不到沧沧也有受人教育的时候。”
  夙沧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我不是一直受琴姐教育嘛……”
  夙琴咣地一掌拍在她耳边,几乎让她整个头弹了起来:“那时候你脑残,哦不,你失忆啊!”
  “随便啦。”夙沧提不起神与她闲扯,“谢先生人呢?我这条胳膊蛮好使的,我想问问他能不能顺便再给我装个迫击炮。”
  “你是要冲上街大喊I'm Gundam嘛?!太土了好吧。”
  夙琴顺手推开窗户,伸长了脖子冲外头张望:“谢波波好像跟男神出去散步压马路了,我看他们谈人生谈得挺开心,这下真要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夙沧捧住头一脸崩溃:“他们俩能谈什么啊?人生主题都不一样……”
  夙琴一本正经:“可能是高龄文理科男神之间的学术交流。”
  “……所以文理科怎么交流……”
  “商羽万花和天工万花,怎么不能交流?”
  夙琴一面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一面撑着下巴回想起了今早长琴嘱托:“对了,男神说他有份礼物送你,算是祝贺你五体健全,你见了肯定高兴。估计今天就能到。”
  “礼物?”夙沧诧异,“还有啥比迫击炮更好的礼物?”
  “死心吧,你没法从乌鸡变成战斗机的……”
  夙琴正碎碎吐着她槽,忽闻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当即欢欣雀跃地蹦下了椅子,一溜小跑着过去开门:
  “来了来了,你别说男神把妹效率真高,我真心建议沧沧你从了他,别敲啦来——你————?”
  现身于门口的“礼物”,白袍蓝衫,剑眉朗目,赫然是一副她们再熟悉不过、却也没太多交情的面孔。
  “大……师兄……”
  夙琴刚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便觉胸口一阵撕裂般的抽痛。她茫然低头,只见利刃如霜自前心贯入,仅余一截剑柄透出。
  “玄震师兄,我得手了!”
  那出剑的弟子扬声大叫,抢步上前向屋内横扫一眼,神色益发喜出望外,“太好了,那妖物也在这里,正好一并清理门户!!”
  玄震却是面色大变,斥道:“夙琴罪不至死,谁让你下此重手?!万一将妖物惹恼……”
  “……………………………………”
  他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BGM:镇命歌·祭谢衣。超棒的同人歌,建议听听看,这里放两句歌词和念白:
一书一谱一途一术 一生尽回护
至珍至敬至慕 至望而却步
传道授业解惑释疑 拨月迷津渡
至真至情至性 至捐命相赎
谢衣:“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而又永不重来。身为偃师,万望敬之畏之、珍之重之……”
我一直感觉整个古二就是个生命大讲堂,谢衣主讲(。
道理沧沧都懂,但毕竟是要承认“我这一辈子干的事没有P用”,要放弃这么多年的生存目标,心里肯定有纠结。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周围人都不乐观,大概只有谢衣这个三观正到飞的外人能笃定说出“活下去”吧。
章末琼华惯例做大死,@天国的怀朔【棒读】
一句话:你要相信我是个傻白甜小天使,心诚则灵……

  ☆、今天开始做总裁(上)

  
  如果有人问夙琴“你想穿越去当红古风单机的世界吗”,起初她是拒绝的。
  不是不喜欢——她当然喜欢这些游戏,但每当回想起它们,她都恨不得现场表演一番胸口碎电脑,空手撕光盘。
  就拿眼下见了实物的这几作来说,无论是冰封琼华、蓬莱废墟还是流月城,她踏入最终迷宫时都觉得手脚冰凉喉咙发干,半点也没有即将通关的喜悦。花了几十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到头来终局唯一无二,该死的不该死的一个都救不回来。她坐在电脑前哭了笑笑了哭,为那些不存在的角色悲喜疯魔,最后看着画面心中一片空落,手里除了个鼠标以外什么也握不住。
  然后她索性就摔了鼠标冲进厕所里放声嚎啕,痛痛快快做一回代入感过高的中二病。
  这都什么事儿?人家打游戏烧钱,她打游戏烧心。
  爱上云天青,是一把刀。
  粉个谢伯伯,是三把刀。
  再苏一苏男神太子长琴,那就是枪林弹雨,万剑归宗。
  日啊!!
  有时她甚至觉得,这些剧本作者就是唯恐玩家玩儿得太开心,存心来给他们添堵的。
  ——但是,夙琴所目睹的这个世界、亲身经历的故事,却与她记忆中的“剧本”大不相同。
  这个世界的云天青,在夙玉之前先与她相遇,志同道合心有灵犀,即使忘记了剧本她也对他一见钟情。
  这个世界的太子长琴(一半),虽然已有了点儿“苍天弃吾,吾便报社”的危险兆头,但他刚要发病就被人捏着喉咙一个劲往里填药,将疯不疯遇上以毒攻毒,生生地就把那股疯劲儿给憋住了。
  这个世界的太子长琴(另外一半),大概永远也不会得名“百里屠苏”。韩云溪也许还能遇到风晴雪,但他一生都是韩云溪。
  这个世界的夙玉……依然是她的情敌,只不过她俩的箭头指向都是一头鸟,名叫凤傲天。
  而这头凤傲天呢,正在疯癫嬉笑、漫不经心,同时又是确切无疑地,改变着这个原该以悲剧落幕的世界。
  作为发小夙琴喜欢她的沧沧,作为三次元玩家,她发自内心感谢这只魔性玛丽苏的存在。
  与沧沧在一起的日子多么好啊,谁也没有死,有她在就仿佛谁都不会死,每天可以看各款男神在眼前滚动播放,谢衣的行礼少恭的琴,也许以后还能有云溪睁眼鱼则的笑。透过当下她就能看见未来的景象,每一寸岁月都温柔的不成样子。
  她觉得这世界一切都是好的,跟原作同床异梦,几乎不像一种画风。
  唯一的共同点是——琼华派(包括玄霄),真他妈的会作死啊。
  ……
  “………………”
  夙琴倒了下去。
  就像文艺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她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势,脱力、瘫软,长发扬起来掩住半幅脸孔,缓慢而不可挽回地侧身倒了下去。
  (我靠,这一剑略狠啊……走马灯都捅出来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转过的最后一点念头。
  夙琴倒下的同时夙沧飞身而起,足尖一点就越过半个房间落在了她身侧,二话不说伸掌抵上夙琴胸膛,试图护住她身体里溃散的灵力。
  “吊住这口气撑到你男神回来,琴姐你可以的,你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
  夙沧低下头沉声,随意伸指一弹便有道白焰腾空,窜出窗户直奔天际而去。
  “你没事,你没事,你没事。重要的话说三次,这是你教我的。”
  “……”
  玄震站在她跟前,只觉那把声音是无比的坚冷和平静,如隆冬里结了冰的湖水,一入耳便让人通体生寒。
  他平日代掌派中诸多事务,与夙沧夙琴这样的末位弟子并不相熟,不过淡淡点头之交,寥寥数面之缘。即使如此,眼前少女仍令他感到种毛骨悚然的陌生。
  ——往日在派中所见的夙沧,眼是热的笑是暖的,呵口气都像春风吹动了满树桃花,几时有过这千尺寒潭一般深沉的冷意?
  一句“妖魔伏诛”在喉头酝酿了良久只等扬声一喝,然而他却开不了口叫她名字,他不能确信眼前人就是夙沧。
  她是谁?
  或者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夙沧这时却主动转头看向了他,青白如琉璃的一张脸,眼神直勾勾将他刺穿又透过他远远地望了出去,一直望到千年以前血染篁山,空气中到处是剑意到处都是死的气息,鸿漓在血海中姗姗而行,每迈一步都能踢到熟人的尸骨。
  沧隅不是鸿漓,但她清楚记得鸿漓的过往,记得那些吞天没日的恨火与绝望。
  她还记得,血海中唯有一个名叫晚儿的女孩子,生时备受鸿漓喜爱,存住最后一口气息等到了她的归来。
  而那一年的晚儿也是如此——被修道之人利刃穿心,一身热血满眼寒凉,仰卧在她怀中安静地、无可挽回地冷去。
  “……琴姐……!!”
  一隙失神的结果便是万劫不复。掌下勉力吊住的那口气息断了,夙琴以灵力凝成的傀儡之躯开始消散,一缕神魂飘飘荡荡离体而去,夙沧伸手去抓却只看见它如雾气穿透手掌,转瞬便已不见了踪迹。
  不见了,没有了。
  有好一会儿夙沧都怔怔伏在原处回不过神,身后有琼华弟子摩拳擦掌地想要乘隙攻上,却被心存歉疚的玄震伸手止住。
  “妄动独断,不识轻重!回去再与你分说。”
  玄震低声呵斥,转头又想向夙沧说些什么,却只见她长身立起颜色如玉,乌发飘摇间几缕斑白分外的刺眼。
  “……这是第二次。”
  不知名的“那个东西”在重围之中垂手凝立,玄震眼看着她眸中凛凛杀出道光来,杀意如霜锋开刃,锋芒比死更冷。
  “眼睁睁看着朋友在眼前死去。这样的事,你们怎么敢让我体验第二次。”
  夙沧合上眼深吸口气,预想之中的狂怒不曾到来,她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冷静,冷而且静,冷到颤栗静到窒息。
  夙琴死了。
  “琴姐死了。”
  她麻木地张口重复一遍,确认这个事实。
  “你们杀了我的朋友。”
  玄震气结,心烦意乱地想要辩解:“夙沧,我们不是……”
  “什么不是,”夙沧冷眼向他,“莫非不是你们动手,莫非琴姐没有死,莫非——大师兄当我是瞎子?”
  “你别说——还真没有死————”
  窗外这时有道颤巍巍的细声传来,“沧沧来拉我一把——这窗太高——我跳不上去…………”
  “……………………”
  夙沧沉默一瞬,然后迈着摇晃不稳的步伐走到窗边。
  窗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于是她又上前一步,将头探出窗沿向外张望。
  街上晨光正好,即墨市井如往常一样安逸而祥和,没半点诸如“有人当街被穿”之类的异状。
  那道游丝般的细声更近了,裂帛一般透着急切:
  “下头,我在你下头!”
  但那声音转瞬就被另一阵中气十足的呼喊盖过——
  “我的鸡,我摊子上的鸡飞走了,哪位大哥帮我抓一下!!”
  夙沧:“…………………………………………”
  ……
  两分钟后,夙沧抱着自己买来的芦花鸡站回到了房间中央,腋下不时传来混杂着咕咕声的哀鸣:
  “什么?我是鸡?!你说我这次穿成了只鸡?!!我不信,沧沧你拿镜子给我!!这得花多少年才能修炼成鸡精啊,我拒绝,我选择狗带!我不要和青天有生殖隔离!!!”
  “…………琴姐乖。这样我们就没有生殖隔离了。”
  夙沧僵硬地拍了拍怀中磕过药一般高速晃动的鸡头,险些拗折它脆弱的脖子。
  ……也对,她早该明白的。
  夙琴压根儿就不是这世界的住民,一缕幽魂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她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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