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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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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前面的小路走了一段,也没有人来拉她,旁人见她微有些惊讶,虽不行礼,但都客气地避到一边,秋容就这么走了许久,不觉竟然到了门前。她与守门的人对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便出了门。守门的老人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新来的侍女要出门办事。那门是后门,离大街有些距离,秋容也懒的问路,就听着人声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从冷清的巷子走到了热闹的街道上。
  她穿越过来后,只到过镇里,还不曾见过繁荣的街道。随着人流,她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新奇,初来时,为了学古人说话的调调她没少在房里练习,好在府里用得上的也就那么几句,说多了她怕是要绕不过来,等到了街上听到他们交谈都用这样的句子,她便觉得有趣,尤其是听那些咬文嚼字的人在那里讨价还价。逛了许久,她也不觉得累,平时总在院中散步也是有好处的。直走到肚子开始抗议,她才停下来,想着往回走,可是一回头,她又有点傻眼。她是一点也不记得来时的路了,天一暗,四周的房子都长的一样。想要问路,又觉得窘迫,她这么出来就像是跟人吵过架负气出走一样,就这么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虽这样想,她仍是往回走。且先走着,等真的找不到路时再问也不迟,她想,觉得总归是这个方向。又走了许久,她累的双腿发酸,却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前面灯火通明,娇声浪语伴着丝竹声声,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个地方,她一个女子站在街前极为显眼。这可怎么好,她是哪里走错了路吗,她暗想,没有一点头绪,也不知要往哪里走。四周的人全没有认识的,她也不敢问路。
  迟疑地站了一会儿,她忽然看见一驾马车有些熟悉,也顾不得许多,她就追着马车跑了过去,不管是不是朝着花街。等马车停下来,里面的人露出面时,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唐……唐堡主。”她怯怯叫道,不知现在的身份能不能再跟他相认。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他,和磊转过身,等看到是她时,不由吃惊:“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尉迟楠呢?”
  “他没有在。我出来逛逛走迷了路,也不知怎么回去。”她小声说。
  “你现在怎么这样不知轻重,在外面乱逛。这地方是你一个女子该来的吗?”和磊教训道,见她垂下头,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他现在有重要的客人要陪,一时也脱不开身。“你先到前面的悦食楼等着,忙完了我就去。”
  “是。”她欠身答应,跟着他的随从先到悦食楼等。
  幸好还能遇到个熟人,以前他到草舍来时,她见过他的马车,也认得赶车的人。虽然她记不清路,幸好人的长相她还记得。到了悦食楼,她点了几个菜静静吃着。随从马上又回去了,她也饿的慌,顾不上其他。等吃饱了缓过神,她才发觉自己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用饭是多奇怪的事。古人就是麻烦,她想,心里又不安。她身上一点银两也没有,要是和磊把她忘了,她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说起来,她对这个夫君还不如尉迟楠熟悉,她也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唯有他和欣然的事是她确定的。
  等了许久,有几个喝醉的还到她边上调笑,她低着头也不回应,心里后悔什么打算也没有就出门。可是驸马府也太容易开溜了,她还是不敢相信,就这么轻轻松松让她离开了,若她是打算好的,说不定现在就找到办法回南方了。碰到和磊也不差,跟他说说,也许他会答。围着她的醉汉见她没什么反应,竟对她动手动脚起来,她心下懊恼,又不敢冒冒然动手。
  “秋容。”和磊总算出现了,把她从醉汉中间拉了出来。倒是他没想仔细,他想,本有些话要说她才没有直接派人送她回府,见她怯懦不敢说话,那些教训人的话他只能放到以后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她点头,有些担心回去后被教训。
  两人上了马车,和磊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你身体好些了?”
  她点头,“病了许久,可算好了。再过些日子就回南方去,又少不得烦您照看。”
  “回南方?”和磊沉呤,微有些不解,“照看倒是应该的,只是,你不留在尉迟府吗?”
  为什么她要留下,秋容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她现在又还不是尉迟楠的谁。
  “尉迟楠是什么意思?”和磊不解地问,也不好细究。
  “是我自己要回去的。”她说。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欣然说你肯嫁他,难道是她误会了?”
  她摇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是因为他新娶的夫人?你真不想为妾了?”
  她点头,听出他有几分不解。
  果然,他说:“你怎么也生出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听了欣然的那什么一夫一妻制?若是她和我,倒是可行的,可尉迟楠是侯府之后,虽一直在经商没有入仕,身份也是不同的,他家断不会让他如此胡来。你又……”
  不好再说下去,他闭上嘴,压下心里的话连同涌上来的酒气。今天陪生意上的人,喝的有点多了,他想。
  见他像是有些不舒服,秋容迟疑了一会儿,朝外面喊,“马车先停一停。堡主,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他点头,下了马车站到边上顺气。秋容轻抚他的背,以前她应酬过后也常难受,现在到了古代至少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堡主还是少喝点,莫伤了身体。”
  “我知道。你别和欣然说,她听了又来担心。”他说。
  她轻笑,这个看来是被管住了,正想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停在两人边上。
  “和磊,你几时入的京?”尉迟楠问,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他,正想问陪他的女子怎么不是欣然,一看是秋容,他不由地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说呢。”不等秋容开口,和磊便教训道,“你是怎么照顾的,也没个人跟着,她一个人在街上逛,竟往花街那儿去了,也是我碰到了,要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办。”
  “你怎么出来了,那么没人照顾着?”尉迟楠慌忙问。
  秋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出门走走,也不曾想会走的那么远。”
  “幸好今天不冷,你要是又病了可怎么好。”尉迟楠又是担心又是气恼。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送了,坐我的马车回去吧。我头痛的很,就回去了。”和磊扶着头说。
  秋容欠身道谢,等两人话别后上了马车。心下忐忑,又不敢看外面尉迟楠的脸色,回南方的事也不知要怎么提起,等到了府前,她低头下了马,听见守门的人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原来是跟了二公子外出呀。”
  尉迟楠默默不答,拉着她往里走。秋容也不敢说话,有些尴尬地看着地面,等进了房间,他仍是不松开她的手,沉默良久,他老大不高兴地开了口。
  “你不是要逃吧?”
  “这话说的,我又没有盘缠,能逃到哪去。”她好声说,不敢再惹恼他。
  “那怎么出去了?”
  “我原是想到院外走走,没想到走到了门前,守门的人也不拦我,我就出走了,想着能逛一逛也好。你知道,我到了京城许久,也不曾到外面去过。”
  “原先也不见你爱热闹,怎么忽然想要出门逛逛了?”
  她低头不答,不愿意辩解太多。
  “不是去找唐和磊的?你们真的是碰巧遇到的。”
  “我又不知道他在京城。”她心下不悦,这次迷了路她也没少受罪,怎么还来怪她,还用这样的理由。“你只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就生气,又怎么容得下我?”
  “我也只是问问。”他好声道,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幸好没有生病,好好休息,走了一天也累了吧。”
  她点头,握了一下他的手,就转身去梳洗了。先前闹别扭的事也算过去了,他仍像以前一样守到她睡着才离开。两人好些天没见,却也没有说什么情话,他轻轻望着她睡着在离开时轻抚她的脸。这人真是越发能气人了,他想,觉得更放不开她。
  

  ☆、贴身侍婢

  秋容消失又回来的事,在府里不大不小。尉迟楠怕她再出事,让原先跟着他的侍婢跟着秋容。秋容也不反对,以前在唐家也有人老跟着她。呆在院中始终是无聊,才隔了一天,她又出了门,想着也快回南方了,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可以带回去的礼物也好。
  逛了一圈,看中的东西不少,可却没有买下一件,不是她不舍得花钱,是她根本没有钱。秋容苦着脸,偷偷瞧了几眼跟着她的侍婢,不知好不好开口借钱。她有月钱,迟早能还她。但是要让尉迟楠知道了,一定不让她还。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向别人开口要钱好一点。
  “你知道唐家堡的铺子在哪里吗?”她问侍婢,反正是唐和磊给的月钱,现在借多少就让他从月钱里扣就是了。
  侍婢也不知,最后向旁人问了路,才找到唐家在京城开的酒楼。秋容进了楼里,径直向笑着招呼客人的掌柜问:“掌柜的,唐堡主在店里吗?”
  掌柜也不认得她,摇了摇头,还算客气地说:“不在,主子今天不来楼里,小姐要找人还是去别处吧。”
  “我是季欣然的朋友,有些事要见堡主。他什么时候会过来,我再来等。”她说,怕掌柜误会她是来讨情债的。
  掌柜的知道欣然,看秋容也算和善,便照实说:“也许迟些会过来,小姐要不坐下来等等?”
  看店里正忙,秋容摆了摆手,“我在外面等吧,别耽误了店里的生意。”
  静静站在门边,她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没有等来唐和磊,倒是等到了尉迟楠。等她看清他走近时,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尴尬,无奈瞟了身边的侍婢一眼,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报的信。
  “怎么又到街上来,若要逛哪天我陪你就是了。”他无奈地说,故意不去看酒楼的招牌,“先回去,到家再好好说你。”
  她只好点头,上了随他一起来的马车,乖乖回去了。离开时,她好像听到楼里的人议论,他们都认识尉迟楠,也猜到了她的身份。回到家里,等下人离开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低头不出声的秋容。
  “之前说是巧遇,那今天是为了什么?”
  “我有事情。”
  “什么事情?”他追问。
  她不好意思开口,也觉得自己的理由牵强。
  “你还是忘不了他?”他问,生怕是因为这个,这些天看她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亲近,应该是已经接受他了,怎么忽然又去找和磊了。
  “不是。”她用力摇头,生怕他不信。
  “那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说了,你可别恼。”她小声说,总算抬起头来,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看着他。
  “好,我不恼。”他抱着双臂,沉着地看着她。
  “不是快回南方了吗,我想买些东西回家送人,身上又没有钱。我想反正他是要给我月钱的,就去找他要了……”她越说声音越小,这个年纪还问别人要钱说出来都嘴软,虽然这是古代,她先前拿习惯了也没有多想,可要是细细想来真不合适。
  “就为了这个?”他脸上一沉,说:“为何不向我要,之前不也拿着,你要多少都会给你。”
  “我不用你的。”
  “他的能用,为什么我的就不行。我的钱难道是烫手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看,你生气了吧。”秋容怪罪道,拉了拉他的袖子,“好了,我不一直都拿他的,怎么又计较起来。”
  “现在不比以前了,等我们成了亲,难道你还拿他的吗?”
  “又成不了。”她反驳道,看他真有些恼了,不由放软了姿态,“为这个生气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提什么时候回去,我也不好跟你要,这不是刚才上街的时候看中了想买才去找他的。我倒是想向你的侍婢借,就不知道她会不会借我。”
  “还担这种心,怪不得病总不好了。”他也气不起来,拉着她到边上坐下。“你真想回南方吗?”
  “想。”
  “可是我的家在这边,你总要跟着过来的。要不别回去了。”
  秋容沉默地半响,别过脸去,“刚才你就生气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气你。南方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你这里我以后也再不来了。”
  “什么意思?”他胸中一闷,抓着她的手,“你是要跟我了断吗?”
  “也没有到了断。”她闷闷地说,“终是我配不上你,也不敢呆在侯府中。我闲散惯了,就想呆在自己的地方。这身子也总是不好,也不知能拖到几时。旁的也就罢了,若你有这心,多陪陪我就是了。”
  “这算什么话。我是有心给你名份的。”他认真地说,不懂她真正的意思。
  “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旁的我真无所谓,也不想耗太多时间。我已经乏了,只想回家去。”
  “也罢,我也知道你在这里住不好。只一样,你陪我去见过父母,也算是正式收你入府。”
  “我不要。”她小声拒绝,语气却是坚定的。
  “罢了罢了,只要你高兴的,旁的我也不理了。”他大叹一口气,有些疼惜地搂她入怀,“终是我没办法娶你,让你委屈了。也就是你,旁人一听说是侯府都吵着想进来呢。”
  “你是在自夸吗?”她调侃道,轻笑着望着他,捧着他的脸慢慢靠近,“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是我无福。”
  “别说这种自贬的话。”他假装生气,亲了近在眼前的唇,见她也没有生气,心下欢喜,“是我的幸运。”
  她微扬起唇,轻轻回吻他,总归是跟了他。到了这里这么些年,换来一个真心人倒也值,当然,若是能回去她还是想回去的,这个人虽然真心待她,却不知她的为人,两人也只能聊一些琐事,没有多的事情可讲。
  他不曾感觉到她的无奈,既然她肯了,也不用再忍下去。他抱着她躺下,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的衣衫。她也并不抗拒,至少心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可是当他碰到她的皮肤时,她忽然紧张起来,连先前发生的事也跟着想起来。
  “等等……”她按住他的手。
  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心下顿时清明,握着她的手好声说,“是我唐突了,吓着你了吗?”
  她摇了摇头,心里仍是害怕,她以为那事已经过去了,没料到在心里留下了根。她不是不在意了,为何还怕这些。
  “你……在怕我?”他迟疑地问。
  她虽然摇头,身体却颤抖了起来,原来她是这样没用的吗。
  “那次是我伤了你,可是……”他也是被人下了药呀。
  “我知道。”她阻下他的话,不想听他提起那件事,轻靠在他肩上,她忍下莫明的泪,“你给我点时间吧。”
  “好。”他马上答应,他愿意等,不管多久都行,只是心下自责,他不知她还记着。先前她肯留他在她屋里过夜,他以为她放下了,也认同了他,现在想来,是她个性使然。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她从来不说,他也猜不出,现在看来,她从不曾淡泊,只是不曾表露不让他人知晓罢了。
  

  ☆、返回南方

  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尉迟楠第二天就去向父母辞行,秋容也不出面,呆在房里连院子也不去。到了下午,尉迟栋又来劝她,她淡淡笑着,一付不想与他多说的样子。
  他仍是像一开始那样,站和离她远远的,恪守礼教,只是言语上少了客套。
  “这样你都不肯,倒真让府里难做了。”他感慨道,并不是指责,也不怕秋容误会。
  她自然不是听了就记恨在心的人,笑道:“我知道。总归是我的不是。我也不在这里讨你们的嫌,明日就往南方去。”
  “南方就这么好吗?”
  “山清水秀,乡下生活简单又自在。我没有别的长处,就爱守在院里侍弄花草,也不需要多名贵的品种,只要我费了心思,它按时开放,我便高兴。也不用别人多来称赞,花色和花姿,只有我一人知晓也无妨。”
  “你倒是个小气的。”
  “别人若要来看,我也不拦,只别扰了我的清静。我是最不爱与人相处的,一个人呆着最好。”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尉迟栋叹惜道,“你得时刻记着有阿楠在才行。”
  “知道了。”她点头,也觉得自己考虑少了。
  等她心里容下了阿楠,他的家人她总有一天也会容得下,尉迟栋想,没有像父母期望那样软硬兼施留她下来。她是自由的,他想,有几分羡慕。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不觉聊到他喜欢的小说上去,秋容在现代也知道不少肥皂剧,之前与他提起,总能引起他兴趣。这人倒怪,不像男子,更不像是侯门公子,她想,也没有看轻他。连伪娘都见怪不怪的人,还会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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