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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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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绾受了些轻伤,经由苏洛陵包扎也好了些,但是药石有限,只够救没几个人,那些重创的战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眼前。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体力尚存的那些战士挖坑在谷中埋了战友的尸体,沉默如丧钟一般无声胜似有声地悲鸣着。

    苏洛陵拨着手中的柴火,冷僵起来的脸庞在篝火跳跃中尤显得凝重。

    苏绾躺着,眼睛睁开条细缝泪一直默默而流。

    他俩都知道,这些天找遍了军中那么多人,死的活的全不见方晋,他想是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一百五十九章 鬼啸谷

    第一百五十九章 鬼啸谷

    苏绾想着又闭上眼去,脑海里一直是战场上那些倒下的士兵血肉模糊的身躯脸庞,知道方晋有可能也已沦为这个模样的时候,心尖处那根刺像是钻子一样直捣心窝子,痛地她咬牙切齿,全身都会战栗。

    前一刻,他人还在同苏洛陵咬嘴说些无伤大雅的话,下一刻他就身首异处死无全尸了。这样一种突然间的变故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尤其是一会儿想着他素日开玩笑朗朗露齿的模样,一会儿又想到他缺了哪条胳膊少了哪条腿地横尸山坡,两种极端地境况仿佛一把长锯活生生要将她的心割成两半。

    方晋,死了……她的眼角泪水潺潺,从不觉得让一个人离开自己离开世界时会那么痛苦的一件事。生死有命,她原本并不在乎,但而今却分外痛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好人就要死呢?一时又想起惨死的白月以及早已行刑人头落地的苏墨,又是一股捣心的捶痛。

    战场、阴谋、女人之间的角逐、男人之间的夺利、国家之间的争权,为什么他**的都那么恶心!

    身旁篝火里传来间断的“噼里啪啦”声,睁眼处火光点点,人脸模糊,昨日的把酒畅饮还在眼前,而今却大部分已经埋骨荒山。凄凉伴着吹入山谷的夜风,发出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呼”声。这也是狭嘴谷被叫做鬼啸谷的原因。每逢夜里,这边儿不分四季地就会有风灌入,而只要一有空气流动,则在山壁间会形成声势浩大的回音,传出谷去就像是厉鬼嘶啸一样。

    军中的人因为这里埋了些已故战士,都不进心起了白毛汗,嘀咕道:“这儿不会真有鬼吧?”

    “难说……你听着声音……是不是在叫谁的名儿啊?”

    “别瞎说……嘘,别说了。”

    “不行……我听着心里发毛,怎么像是方校尉在哭?”

    “**母亲的叫你别说了……”

    苏绾听到这些话辗转反侧,仰面躺着看到一线森蓝的夜空里,月牙只露出了一个银钩,周边儿的星星琐碎地似砸碎的一面镜子,毫无规律地分散在各处。

    她叹了口气儿,这些被围困住的将士们士气已十分低下,如何能够突出重围逃出生天呢?这确乎是有些不可能完成似地。不过为什么西狄戎不敢攻进来呢?他们对这儿有什么忌惮不成?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苏洛陵又动手拨起了柴火。他头望着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绾眼睛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回想起他在战场上说的那句“我不许你死”,那样集命令与恳求双重意味于一句话里,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去披荆斩棘。但是以她一人之力怎么能回转乾坤呢?安阳王是骄兵必败,他自己就首先是只不容人否认他的高傲狐狸。这一切似乎是注定的,但偏偏又被自己赶上了。

    “听这声音,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苏洛陵突然问道。

    苏绾愣了愣,说实话,对这种事情她早已不能明确了,毕竟自己的存在就是对科学的最大挑战。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任何。

    几堆篝火渐渐灭了下来,谷里一片死气沉沉。等苏绾身边的这堆篝火也熄灭时,突然自山壁上闪现了无数细碎的反光,宛如千万只星星眼似地,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不息。方才因为篝火的亮光掩盖了视线,现在却看得一清二楚,那确乎是山壁上发出来的。

    他们进到山谷时已是夜幕降临,只顾着撤退并未细究谷中情形,这一下立马勾起了苏绾的探知欲。要知道在这里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同寻常都可能导致异常毁灭或者重生。

    她忽然坐了起来:“你看那些是什么?”对苏洛陵说道。

    苏洛陵应声而望,眼神也呆了一下:“见所未见。”

    风声还在继续,但是将士却已经累极,多半要不因为伤势而在地上哼哼唧唧痛苦地睡不着,要不就已经睡死了过去。反正已到了如今的田地,不睡觉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冲出去,还是睡饱了的好,至少有力气逃。

    借着月光,苏绾大概揣测着山壁上的情况。两面都是峭立的石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而石壁表面却又非绝对的平整,凹凹凸凸的似乎是用沙子堆砌起来的一样。两边儿石壁呈八字形,上窄下宽,由此可见,这儿在远古时代可能是条地下河,随着日积月累沧海桑田的变迁而成了如今的山谷。

    山谷有风有回音并不奇怪,而奇怪的是,它的声音如此之大如此之恐怖。仿佛连一只蚂蚁爬过的脚步声都可以被放大到千万倍。

    夜里是看不出什么的了,只见鬼啸谷两头都有火把在闪动,那是西狄戎在谷外头扎营。

    她忽然有了好奇:“为什么这些西狄戎人不直接两头进攻呢?如此一来我们不是全无活命的机会吗?”

    苏洛陵似有些讥笑:“鬼啸谷的名儿闻名边境,不光是永兴的臣民有讹传闹鬼,西狄戎那边也一样。幸得我们是黄昏后才入谷,若是白天想必他们早就进攻了。只怕到了明日太阳一出来,他们就会有所动作了。”

    她立刻想到西狄戎就相当于一些游猎的少数民族,必然有些图腾崇拜,对鬼神的信仰膜拜到了痴狂的程度。脑子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但却又一下子没抓住。

    如今他们活命的时间就只剩下****了吗?苏绾自嘲地想着,这时候很想与苏洛陵推心置腹地谈谈,好教她死了也能知道究竟值不值得。

    看了苏洛陵一眼,她有些紧张:“咳……我说……咱们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将龙门星象的秘密全部告诉我吗?”

    苏洛陵好笑地瞥她一眼:“你现在死了吗?”

    “……”苏绾瞪他,“离死也不远了。”

    苏洛陵发笑:“那好,既然离死不远了,那你对我有何话要说呢?”

    “呃……”怎么好好地问他,他却反倒探寻起她来了。苏绾嚅了嚅唇,又看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没有。”看来她们是临死也不可能剖开心扉了。

    她又躺了下来,这时风力似乎大了很多,谷内一片如同万马奔腾的长啸,而后又一下子静了下来。仿佛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就连天上的眉月也被粘住了似地,冷光僵滞不动。

    安阳王忽然走了过来,在他俩身边儿坐下。已经眯成一条线的老眼在错乱的发丝间向苏洛陵投来古怪的一个眼神:“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苏洛陵又是一脸坦荡:“将军不是知道吗?我是苏小万的胞兄,苏小洛。”

    “骗谁呢?”安阳王哼笑,“老子一双眼睛看过的人比你吃的盐巴还多……”

    “将军若有怀疑,又何须问我?”

    安阳王一愣:“好小子,算我信你。”又将目光投向苏绾,“苏小万,你向来精明,如今可有法子出去?”

    原来安阳王是故意来套近乎的,想一除前一阵彼此之间心中的芥蒂。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苏绾淡淡一笑:“将军,你身经百战,当是你有什么法子才对。”

    安阳王顿时脸色十分难看,一口气儿堵在胸口里欲要发作。他活了大把岁数,试问谁这么冷刺过他?若非现在确实有求于她,他老早大刀一抽将苏绾就地正法了!但他确乎又是个老者,见人无数,看到苏绾那夜光凭一个人号令十几个人就可令大营火势自绝,就早有了留心。也是一种出于对年轻人的妒忌,怕自己这前浪被苏绾这后浪扑死在沙滩上,所以才处处刁难。

    “金麟xxx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以你才干,作为我一军之师也毫不为过。”安阳王还是道出了心里的实话。

    苏绾有些错愕,怎么古代的军师就是自个儿这个样子的?她豁然想起诸葛亮来,人家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羽扇一挥倒戈曹师千万兵将。她又是哪根葱哪根蒜了?

    见苏绾没说话,安阳王猛地一拍大腿:“我早料到这一切都是京都里的那个人在搞鬼。我上回就已上书回京请求增兵,却被太后给一纸驳了回来。我看,西狄戎的无故屡次进犯也定与她有关!”

    怎么一说说到太后头上去了?苏绾讶异。但见安阳王又躁上了火气,自己也确实不能这样等死,于是便道:“将军请容我想一想吧。”

    安阳王哑了一下,起身便有些灰溜溜地走了。

    苏绾肩上分外沉重,一下子就觉得安阳王的话字字如铁,砸在自己的身上,她虽无这样的使命扛起这些残兵败将的命,但也不能就这样让人白白去死。不经过努力,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她忽然站了起来:“趁着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们赶紧想想办法。”

    苏洛陵却在这个时候揶揄:“不等死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等话!”苏绾没好气,“我答应过大公子要顾全好你,我不能失了信义。”

    “为我?”苏洛陵怔呐,“只是因为你答应过他……”

    “不然呢?”苏绾这时候只想着快点儿找条出路,否则困兽之斗的结局就是她成了烈士。于是飞快走到峭壁边缘,摸索起那些嶙峋的石壁。

    苏洛陵轻轻“哦”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过去。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一百六十章 奇招

    第一百六十章 奇招

    一摸到石壁,苏绾心里忽然有一丝很熟悉的感觉。她将耳朵贴在石壁上聆听,顿时有各种复杂的声音传导过来。她忽然一震,刚才在脑子里一闪而逝的灵光又忽然浮了上来。

    “这是砂岩壁。”她敢断定。

    “砂岩壁?”

    “对,我曾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过。”

    “国家地理杂志?”

    “呃……”苏绾黑了脸,“总之我们有救了。这回西狄戎领兵的可是那个巴托?”

    苏洛陵道:“就是他。”

    “雪梅娘就曾经是他的坐骑。”苏绾抬腿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利用匕首的锋利在山壁上剜了一个小洞,“这就好办了,我的成功率又加了一成。”

    苏洛陵显然不解:“你打算怎么做?”

    “你想想雪梅娘,它性格温顺,而且也不是非常有胆子。但它却有如风的速度,这对一匹战马来说,不是太奇怪了吗?”苏绾边挖洞边道。

    “呵呵……我懂了,绾绾,安阳王的话还是对的,你不作为一军之师确实有些乎浪费了才干。”苏洛陵稍加思索便有些领会到了,两人一直以来保持有那种稍微一点拨就能领透对方心思的感觉。

    苏绾只是觉得这会儿自己肩上的担子分外地重,旁的话也无心再说:“一匹这样的战马并不是为打仗而用,而是因为要逃跑。可见巴托万胜将军之名有些沽名钓誉,我猜他其实是个内心恐惧胜过一切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苏洛陵也知此事时间就是生命,既然苏绾已经有了法子,那么不妨也放手一搏。他信她,只因为这是个千钧一发的时候,越是危险的境地他越是信她。这并非是什么相知相惜之类的信任感,而只是因为苏绾一直想知道的龙门星象之谜的真相。但慢慢地,他也开始有了一点儿怀疑……真的是因为那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咒语吗?

    苏绾目不斜视,思索了一下:“砂岩壁的巧妙在于它的构造,可以这么说,上面每一个凸起的颗粒都是一个良好的扩音器,又加之峭壁嶙峋呈八字形,使得声音传播时扩散地很慢,而连绵地很长,所以我们听到的声音才会被放大那么多……现在我挖这些洞,只是想更好地利用这一天然的扩音器,再加大声音的力量。”

    苏洛陵耸了下眉毛:“你力气小,我帮你挖。”说着就夺过苏绾手中的匕首,俯下身按照她原来的位置继续挖。

    说来也亏得有柄这样的匕首,否则只怕时间上来不及。苏绾思量了一下,看到苏洛陵第一次抢先为她承担这种事,颇有些欣慰,转身就去其他地方瞧瞧情况,顺道告诉安阳王一声,让他等会儿发令下去,才有后事可做。

    安阳王躺在篝火旁显得有些焦躁,一看到苏绾过来就立刻起身:“怎么样?可有何法子?”

    “法子倒有一个,不过将军,你须答应我一件事情。”苏绾平静地道。

    安阳王一听苏绾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吹起了胡子道:“苏小万,这个时候你还有心与我谈条件吗?若出不去,大家一块儿死在这里,你也得不着什么便宜。”

    “是吗?”苏绾淡笑,并不以为吓,“那就要看,究竟是将军的命贵还是我苏小万的命贵了。若将军不介意找大伙儿陪葬,大伙儿自然也不介意有个将军陪葬。”

    安阳王“嗖”地站了起来,思索再三,觉得苏绾的话也未免没有道理。自个儿的命可比这些人贵得多,而且待他脱险之后,他必还要去京都质问那个毒妇究竟为何不增兵与他。这么一想,自然现在的低头是自己大大合算了,就立马换了副脸色,点头道:“说来听听。”

    苏绾见安阳王应承下来,也换了副客气的样子:“不知道将军可识得柳州苏园苏大人?”

    “苏大人?”安阳王眸光一细,“你是苏大人的公子?”

    看来安阳王与苏大人确实有些交情的,苏绾说话也便更加放心,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将军,我同我家二公子千里迢迢从军将军帐下,其实是想转交一封信给将军,只要将军答应将来按照信上内容所嘱而做即可。”

    “信?”安阳王狐疑,“据我所知,苏大人去世已经多年,难道这封信是苏大人多年之前就已经写好的?”

    苏绾当然有同等疑问,甚至不知道那封信究竟是苏大人的手笔还是苏泊生的,所以也不敢将话说死了。再则她若说苏泊生也死了的话,安阳王会不会更加看轻了她与苏洛陵呢?这边儿答应地好好的,待脱困出去之后又出尔反尔,那可不定了。这种事就像是安阳王这种人做的!

    所以暂时不将话挑明了:“无可奉告!”四字堵了安阳王的嘴,亦处在于主动地位,方可让安阳王不敢随意反悔。

    安阳王思索了片刻,又见苏绾确乎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要是笼于帐下必能为他今儿的败北出口乌龙气。这个人他是要定了,也故不敢随意得罪,免得将来被他人利用去得了便宜。拂着关公胡道:“好,我答应,只要你能使我安全脱困,我便依你所言,击掌为盟!”说着举起了右手。

    狗屁击掌为盟都是古人场面儿作秀,苏绾当然不介意,举起手来“啪”一声,两厢合了掌盖了印。

    苏绾临走又交代了几句,说届时准备完毕,便如此云云的。商量毕就转身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转眼见天已快亮,打算折回去看看苏洛陵挖地怎么样了,正是掉头回来的路上,左前方的石壁上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团黑影,看起来颇像是一个人的影子。苏绾心一悸,生怕是西狄戎的人甘愿铤而走险从鬼啸谷的顶部开始入侵,于是大喝了一声:“谁在那里?”

    这一问的声音被无限扩大,顿时惊醒了那些昏睡的士兵们,纷纷爬将起来惊慌地问:“苏小万,出了何事?”

    那人却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听见苏绾喝问突然攀住哪些凸起的石壁飞快往上边儿的峡谷顶端飞走而去。

    立刻有人道:“待爷爷将这厮射下来!”说着就冲出来搭起长弓,一枚白色羽箭“嗖”一声准确射出。

    苏洛陵这时也从另一边赶来,一瞧这边儿状况立马跟着飞出去的箭飞去,妄图能抓住那支箭。

    苏绾吃惊,苏洛陵分明是要救那个人,难道他知道那人是谁?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羽箭从掌边儿擦过,愣是没抓住。那支箭便似长了眼睛似地朝人影直追过去。苏洛陵眉目凝肃,大喊了一声:“快躲开!”

    那人听到话音立刻侧身一躲,终是让他逃过了一劫,那支箭“啪”地一声就插入了砂岩壁里头。不过却从那人身上射下来一样东西,在随着他又急于向上攀去的时候掉到了地上,正好落到了苏绾脚边儿。

    苏绾惊地立马跳后,待看出那样东西竟是一张鬼脸面具的时候,浑身都起了疙瘩。那是——那日在镇上的客栈曾见到过的鬼面人所带的面具!为什么他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是一路尾随自己而来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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