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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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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马眉开眼笑:“一定一定,一定的。”边说边大笑着跑开,“皎皎她爹……哎呀她爹呀……”

    苏绾命人起轿,但一张脸却已显得颓丧委顿。

    见苏绾心事怏怏,苏棋隔着轿帘问道:“姑娘,奴婢知道这边儿有家卖头油的不错,大夫人便是常用的这家货色。要不咱们也去瞧两眼?”

    “不必了,直接去马市吧!”苏绾道。

    苏棋小有失望,其实自己也顶想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可是主子有话了,就只得惋惜地往那家店偷偷看几眼。这一看不好,顿时惊叫一声:“呀!二公子!”

    苏绾一震,也探出了头。只见苏洛陵正在街边,面前是个女子,用一顶浅粉油伞挡住了上半身,看不分明,不过下身裙摆飞荡,露出一双撮金色流苏头的扁鞋。

    这种鞋子,苏绾见过,便是那晚凤鸣台听歌赏舞,自己被众多舞姬卷进白绸时,见着那些舞姬穿着的,都是这种鞋头的扁鞋。她一下子就心凉了下来,原来璎灵还没离开这里!璎灵等是京城烟乐坊的顶尖舞姬乐师,按道理这儿完事儿了便就该回京城,而且前日也得苏洛陵亲口说,将他们送走了。难道只是璎灵滞留在这儿吗?

    她生怕苏洛陵发现自己,便只看了一会儿就缩进轿内,嘱咐道:“回头谁也不许说见着二公子了。”

    各人不解,轿夫道:“姑娘莫怕,二公子与那小姐大概只是相识而已,我们过去打声招呼也不失了礼数。咱们是站在姑娘这头的。”

    苏棋马上也叫了起来:“对呀姑娘,我怎么瞧着那女人有些眼熟呢?咱过去非摆摆势气不可,莫让二公子糊里糊涂被骚狐狸给迷惑了。”

    “胡闹!”苏绾道,“去马市!”

    “……”众人无法,只得与苏洛陵擦身而过,仿佛避难一般匆匆向马市过去。

    那厢苏洛陵抬了下眼,似乎觉得像是看到了苏棋的影子,但一行人走得快,他抬头时已只剩下了背影的轮廓。

    苏绾在轿内反复想着,如今苏园上下都以为她注定是苏洛陵的人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俗话说,众意难违,何况还有个临王妃亲自坐镇,自己除了能拖还是拖。只要自己一日不松口,其他人就拿她没法子。届时临王起驾回京,这事儿便会不了了之的。

    幸亏临王妃是个明理之人,自己还得转圜余地,否则就真的要一辈子都陷在苏洛陵的狐狸窝了。可细细一想,苏洛陵的狐狸窝究竟有何不好?她又细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是违背伦理的事。

    首先苏洛陵虽说在她的历史观念中不存在,但好歹也是个古人,说直接那便是祖宗。而自己来自于x年后的现代,岂不成了后代子孙与祖宗**?可这么说法也的确不通,自己现在是古人的身躯,也算半个祖宗大人了。怕就怕若他俩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时空错乱?

    其次,她终究是于蓝,一个只想拥有个普通家庭的于蓝。不想有过分的包袱与人伦关系,而苏园的壮大,却恰恰使她望而生畏,渐而止步。

    更甚,一个没有爱的婚姻会有幸福可言吗?古人的盲婚哑嫁她不管,纵然要与苏洛陵成亲,也得要她心甘情愿才可。因她总无法忘记苏洛陵那些口口声声的话:“你还要为我做许多事情!”

    用事实说话,苏洛陵只想她到苏园里来,为他做某些事罢了!

    现如今,何事他倒是只字不提,却将魔爪伸进她的爱情里来了。她决计不允许!

    苏棋却在轿帘边兀自嘟嘟囔囔:“怎么那个骚狐狸看起来像是璎灵姑娘?”

    苏绾轻声告诫了一句:“不要妄加揣测,璎灵姑娘早些时候便启程回京了。那人或许只是个路人,朝你家二公子问路而已。”

    苏棋点头:“姑娘这么说也对,奴婢也是瞎猜的啦!”

    “哎……”苏绾叹气,“棋姐姐,这些话若让旁人听去,可是要误会二公子的。你家二公子向来洁身自好,这偷偷摸摸之事,我想他并不会做。”幸亏苏棋本身无什么贪念yu望,人家自不来挤兑她,可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还是早些给她打预防针,未雨绸缪的好。

    不过对苏洛陵这份洁身自好,她独独笑在心里。只怕他那么不冷不热的一个人,饶是****也得冻成冰雕。想想自己与他同吃同睡也是好些时日,若是一般男人,怕早把持不住,何况华云英的硬件并不较别人差。苏洛陵却坚定依然,可见这人忍耐的能力,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甚。

    这有些令苏绾怀疑,究竟是华云英的外貌不够?还是于蓝的灵魂没有独特的吸引力?亦或者——苏洛陵……

    想到这里,便被一惊一乍的苏棋打了岔:“呀,姑娘,马市到了。前头都是马贩子,马屎马尿的多,你要不别下轿了?”

    苏绾探出头,但见街口有座青石牌坊,其内人声吵扰马嘶吁啞淮葱┐蠓嗟奈兜溃遗ǖ煤埽路鹫悠频兀龉龀灞恰�

    她用手捂住鼻子,问道:“这里便是马市?”很像个小型的动物交易市场。

    苏棋点头:“柳州南来北往的商客多,往南,可沿端母江下去,可往北却无水路可走。所以这儿的马市便用来给过路的客商调剂用的。”

    苏绾掀动眼皮:“棋姐姐知道的不少,可是经常来这儿的?”

    “哪里是!”苏棋傻傻笑着,因为走了不少路,夕阳金辉之下脸上两柄酡红分外可爱。她道,“雪风便是从这儿买回去的呀!这番话,也是二公子当时与奴婢说的,奴婢可不懂什么水路跟马市的道理。就觉得这儿臭死人了!”

    苏绾微微发笑,心想还是改不了苏棋说话直肠子的毛病。知道雪风是从这里被买回苏园的,她便问道:“你还记得当时是在哪个马贩子手里买的雪风吗?”

    苏棋思索着:“那时候二公子在野外救了雪影,他是怕雪影孤单,故才亲自过来马市挑马的。奴婢当时是在为大夫人买胭脂的功夫碰见二公子,就一道跟了过来。这已是多年前的事了,奴婢有些想不起来。再说这边儿的马贩子三天五天便换一张脸,奴婢也不敢肯定那马贩子是否还在。

    苏绾咬唇想着,正打算下轿进去瞧瞧看,就听到轿撵斜后方直冲过来一道马蹄烙铁掌的铿锵疾驰之声。紧接着后方就有人喊:“快让开,快些让开……”

    众轿夫脸色铁青,顿时慌了手脚。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五十五章 雪梅娘

    且说众轿夫都方寸大乱,苏绾立刻喝道:“快躲开!”自己便先从轿撵里奔了出来,急拉着苏棋躲到路旁。

    那四个轿夫团团转了一会儿才冲向苏绾,这闪电般的功夫里,就有四匹俊健的红棕高头大马飞踏过来,火红的马鬃甩地风声猎猎,看到轿撵停在牌坊下也并不惊惧,闷头就撞翻了造工结实的轿撵,扬着脚蹄子奔进了马市里头。

    顿时马市内惊叫漫天,一片鸡飞狗跳蛋打鸟飞的情景。马声骡子声哭声骂声,统统像洪水似地爆发。

    苏绾也是一身冷汗,要知道自己再慢下哪怕一秒钟,兴许就被这些马踩成午餐牛肉了。

    苏棋禁不住害怕地浑身筛糠:“这这这这……这什么马呀?”

    “对不起姑娘,害你们受惊了。”

    苏绾猛一吓,才发觉有名男子骑在马背上,正探下身子来与她们说话。

    刚想点头回应,却忽然一愣,目光不知不觉被男子胯下的这匹马给吸引了过去。

    该马浑身霜染,两耳尖翘,四蹄修挺立直,马脖子线条俊美,鬐耸胸深,两纵清疏不乱的玉白马鬃垂落脖颈两侧,像是草裙上的羊毛流苏显得极有质感。

    苏绾脑袋里立刻想到了不幸死去的雪风。她宝马倒是特地了解过,曾想买部迷你上下班,可对活马却是半点不懂。也瞧不出是好是坏,只是觉得与雪风像。于是便本能地想去摸摸这马。

    这匹马安静地出奇,同样白色的长睫配合扇动,似乎极享受苏绾的抚mo。可真是像极了雪风!

    苏绾顿时有些兴奋地脸色涨红,抬脸问男子:“这马怎么卖?”

    男子清眉微蹙。

    她就有些后悔自己唐突,好像是在问白菜梆子多少一斤的问题。苏绾咬唇,微微施礼,又再道:“若这马儿出卖,阁下请开出个价码来。若不出卖,小女子便算叨扰了。”

    男子这才稍有缓和:“你想买我这匹马?”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可我的马只卖给爱马之人。姑娘,你是吗?”

    苏绾听他这么说,才正色打量起这男子来。

    他皮肤麦色匀称,身着青灰色罩袍,五官明朗,粗眉大眼,两庭饱满,下巴丰厚。看起来确乎是个豪爽的人,没想到竟会出刁难她的问题。苏绾抿唇想着,该怎么回答他。对于马的好坏,她是一窍不通,只隐约记得以前陪公司高层在跑马场认识过一些,但大多是荷尔斯泰因马。

    她心想,雪风有大半是因她而死,她就算不为苏洛陵买下这匹马,也要为雪影买下它。

    男子见她久久不说话,有丝窃笑。他道:“姑娘,马是通人性的,若我的马儿肯让你骑一骑,我就割爱卖给你。”

    苏棋嘴快:“我们既下了银锭买下这匹马,骑不骑得来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你收了银锭便还管这个闲事?”

    男子哈哈一笑,并未见生气。他拍了拍马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指着被刚才那四匹彪悍的骏马踹得散架的轿撵说道:“瞧见那些残骸了吗?你家的轿撵尚且如此,你这小丫头敢保证,你家小姐的骨头比鸡翅木还硬?”

    苏棋柳眉儿一翘:“这马儿不是我家姑娘骑的,是给我家二公子的!嘿嘿……我家二公子可厉害着呢,断不会怕了你的马。”说得仿佛已给苏洛陵打下了全天下的包票。

    男子假意好奇:“哦?你家二公子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竟连我那四匹亢龙马都降得住?我不信……”

    苏棋还欲再说,苏绾怕她惹恼这男子,便立即打断了她:“棋姐姐,算了吧。看来这位大哥是觉得我非爱马之人,不想将马卖给我们。他既然是出于爱马之心,我们当然不能勉强。”说着向这男子含笑敛衽,“这就别过了。”言毕就打算领着几人向马市里头过去。

    男子眼神殊亮:“姑娘且慢!”

    苏绾吟吟笑着转过身:“怎么?”

    “哈哈……姑娘真是聪慧。”男子赞赏地向她过来,“你尚且因为爱惜马儿甘愿放弃将它买回家中,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输于女子身后。”

    “哦?”苏绾仿佛是意料之中。

    男子想了想:“不过姑娘要不要先试试这马?如觉不满意也可当面说出来。这买卖之事,当然要相互都放得下心才行。”

    苏绾颇为欣赏这种公平的生意经,便点点头,让苏棋等留在原地,自己朝那匹白马过去。边走边侧首问男子:“这马儿有名儿吗?”

    男子摇头:“粗鄙之人不兴月雅之事。马就是马,在我眼里只有小马与大马、老马与壮马之分。”

    说着已到了白马近前。苏绾牵起马缰,回头询问:“这是匹公马还是母马?”

    “母的。”男子笑着道。

    苏绾微微思索:“我就唤它雪梅娘。”

    “雪梅娘?”

    “嗯!”

    “还是先看看马好不好吧。”男子显然对什么马叫什么名儿都不甚在意。

    苏绾自觉没趣,便兀自蹬马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子说道:“不错!”又拍了拍马头,“雪梅娘,你愿意跟我走吗?”

    雪梅娘左右摇晃马头,苏绾便蹙眉叹息:“不愿吗?”说着有些苦笑,“我也不想你进那个牢笼,但是雪影它会需要你。行吗?”

    男子立在一旁开始发笑:“姑娘还能与马儿说话?哈哈哈……稀奇!”

    苏绾也觉自己举止荒唐,大概是苏园里闷地太久,想一吐心事太难,这才对着雪梅娘不知不觉说起心里话来。她淡淡笑道:“你说的,马儿通人性,当然就听得懂人话。马儿我尚且取了名字,但还不知大哥尊号?”

    “鄙姓方,单字晋。若不嫌弃,喊我一声方大哥也可,雪梅娘我便送予你罢!”方晋笑地心无城府的模样,看起来又不忒像是个马贩子。

    苏绾惊讶:“你我初识,这见面礼贵重如何使得?苏绾受不起。”

    “苏绾?”方晋咀嚼这名字,眉宇舒展更甚,“娴静淑婉,人如其名,雪梅娘当配之。”

    苏绾被抬举地有些脸红:“方大哥,马儿是给我朋友配的。他方才痛失爱骑,旁的马儿又骑不惯,我便来马市物色相似的。若雪梅娘是大哥赠送苏绾,苏绾又怎好意思假以他人呢?这可不是平白糟蹋了方大哥的一片美意吗?”

    “送你的便是你的了,你作何指派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预。”方晋道。

    见他仿佛心意已决,苏绾更有些不好意思。何况自己已经被哄驾上了马,俨然成了马主人。但就像是点了一客牛排,吃到最后忽然被告知今天店庆,吃到多少人民币就免半单,关键并非在于免半单,而是你吃到了那个“多少”没有?那么他总该有些其他目的的吧?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然也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马儿送。这个方晋难不成也与华云英的街坊领居一样,打的是苏园的主意?可他知道她们是苏园的人吗?她这么想,算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马毕竟不是白菜,纵然方晋的马全部是自产自销,出手也还是太草率了。苏绾渐渐不敢轻信起他来:“还是不了,方大哥说个数字,我好叫人送银子过来。”

    方晋的话还未接上来,只听得马市里头一声声轰天巨响,撞人耳鼓的呼啸声便重新往他们这边过来。

    苏棋大叫:“马马马马……马又过来啦……”叫喊着已跟那四个轿夫抱头鼠窜。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五十六章 连环错

    苏绾抬头一看,登时也脸色大变,那四匹红漆漆油亮发黑的亢龙马重新发疯一般奔了出来。

    方晋立刻上了雪梅娘的马背,狂抽马鞭:“驾!”

    “啊!”没想到方晋也会上马,苏绾因着雪梅娘骤如旋风般的奔跑,立刻顺势向后倒入了方晋的臂弯里。

    后头四匹烈马穷追不舍,方晋将马鞭抽得呼呼大喘,一道道冷风从苏绾的脸皮子边刮过。

    “哎呀——绾姑娘……姑娘……”苏棋大急,忙想追过来,被轿夫拉住,“苏棋你还想不想活命,当心被踩成肉饼子。”

    “可是……可是绾姑娘……”后面的话已完全被眼泪水给淹了。

    “方大哥,方大哥……”雪梅娘奔跑急如闪电,苏绾的声音旋即就被风给吞了。她生生咽下口气,雪梅娘的速度可比当日的雪风快多了,她现在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有点两眼一抹黑,去了的感觉。

    一路上人见人逃,物挡物飞,所过之处无不狼籍。

    方晋大声对她道:“姑娘你别怕,看我如何摆脱那四匹亢龙马!”

    苏绾心觉不对:“那四匹马不是你的吗?”

    “一天之前还不算我的,这会儿脾性还未完全摸透,请姑娘原谅。”

    苏绾当即就想晕过去。好像听着是在说,四匹亢龙马跟我不熟,别指望我能跟它们打商量!

    雪梅娘一路沿着城中石道狂奔,转眼之间已从西城郭奔出城门,疯了一般朝端母江边的渡头过去。

    苏绾大叫道:“刹车!再不停就得掉江里去了。”

    “刹车?”

    “……”苏绾快被颠地吐血了,只能捂着嘴摇头。刹车是什么东西,怎么跟古人解释得通?

    端母江的渡头分为货渡与官渡。货渡的话,是由生意人自行搭造停货的港口,平日里端的是船山船海的,帆滚桅扬。官渡便是官家设立,由朝廷运漕司主理,下设江防都尉临监。但些许年前,由以各地货渡经常阻滞江道,致使官渡一再瘫痪,朝廷便下令无论货渡还是官渡,一并归辖运漕司管理。所以现今已是官商一家,如要在江上行走,都必须要有各处江防都尉的亲笔通文。

    货渡与官渡挨地十分紧,这会儿年关又是人最多的时候,苏绾一口气提着,心想到时别像与苏洛陵跳水那样,差点把自己给淹死。

    那方晋似乎也有些恼怒后悔了:“怎么这儿竟是江边了?该死的没有路了。”

    苏绾哭笑不得,心说大哥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亢龙马之所以为亢龙马,是有道理的。就是这类马性格极其暴躁易怒,一旦惹毛了它,你就洗洗准备等着它踹你吧!你若是一个不当心爬上了它的背,它又看你不爽,便是不将你摔下来它就不姓亢。但假若你有幸合它眼缘,它就成了你的活盾牌,量谁都伤不得你。

    而这方晋竟然一下子惹毛了四匹亢龙马,看来讨马厌的程度天地共鉴。

    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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