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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铸新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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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被迫改穿难看至极的满人服饰,使延续五千多年的汉族衣冠毁于一旦。
除了“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等特大屠杀为人们所熟知。
尔后还有血洗江南、岭南,屠江阴、屠昆山、屠嘉兴、屠常熟、屠苏州、屠海宁、屠广州、屠赣州、屠湘潭、屠大同、屠四川……
尤其以四川屠杀得更干净,“民贼相混,玉石难分。或屠全城,或屠男而留女”,这是1649年满清政府屠四川时张贴的公告!
天府之国,历来的华夏人口大省,被屠得只剩五十万人,遂有湖南、湖北填四川的事情。
可惜后世居然还有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妄图洗白多尔衮,竟然把四川所有屠杀说成张献忠一人所为,让人悲愤莫名。
远处,汉军镶红旗都统王世选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不作一声。岳托枭首,季顺有杜度扶持,他已经节制不了。
“王都统请放宽心,事出有因,也非你一人之罪。暂且容他猖狂几日,待日后回去禀告主子,定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王世选的亲家马光远目不转睛瞧着上蹿下跳的季顺,宽声劝慰。
马光远是顺天大兴人,大明建昌参将。
崇祯三年守永平,率部投降建奴。后佟养性创立汉军旗,马光远隶汉军镶黄旗都统。
虽然二者都是汉军旗都统,可马光远的含金量和作用比王世选要高上一筹。
佟养性创建的汉军旗隶属于皇太极,是作为对付其他亲王贝勒的一支重要力量之一。
而马光远所属的汉军镶黄旗,更属于汉军上三旗。作为他本人,严格意义是皇太极的包衣奴才。
所以,他在多尔衮的攻明左翼军中,还充当监军的作用。
不过跟大明监军完全不一样,他是无权干涉多尔衮的军事指挥行动,只有事后禀报。
王世选悲凉的哀叹一声,没有回答。
他现在兵员人马基本损失殆尽,更加没有说话的底气,心中唯有想着如何面对皇太极的怒火。
汉人在建奴朝廷没有地位,故而对他们的惩罚尤其严苛。
老汉奸佟养性崇祯三年曾上书言:
上及诸贝勒豢汉官恩厚,臣等叨冒首领。上有命,敢不竭心力。今后汉官如果有过失,即时处分;有谗言,即时质问。
他的汉军镶红旗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四百人,皇太极如何能放过他?
“禀告王都统,粮食已经装备妥当,季副都统吩咐可以押运上路。”
王世选正在愣神之际,亲兵过来报告。
“白眼狼。”
王世选见原来乖巧得跟狗似的季顺没有亲自过来,不由暗自啐骂一声,转过头对马光远拱手说道:
“此去茫茫,若有不测,小女有劳马都统多担待。”
说罢,也不等马光远回话,牵转着马缰甩鞭离去。
马光远望着黯然离去的王世选,心中涌起兔死狐悲的感觉。
大清过往对大明的战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们这些投降的将领居功甚伟。
不意一场战斗失败,立马被当成可有可无的抹布,天地之大,竟然无容身之处。
王世选此次充任护卫,和晋商脚行运送劫掠的粮食至天津港口。
成了无功,不过正常行动而已。
可若是失败,必定被多尔衮作为替罪羊推出,马光远打了一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
“贝勒爷,粮食已经启程,他们的人马在衡水等待。按路程计算,五日后可抵达天津港。”
多尔衮亲兵进账禀告,说完站起身自顾守在帐外。
账内,多尔衮全身戎装,大马金刀坐在帅案边,对面是一脸沉重的杜度。
“三天,拖住他们三天,立马撤退,不要犹豫。”
听完汇报,多尔衮霍然站起身,双眼炯炯有神紧紧盯着杜度,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若万钧。
挺直身体,长长呼了一口气,杜度拍拍搭在肩膀上多尔衮的大手,低沉的说道:“保重!”
第一百四十三节 识人不明()
第一卷风起于飘萍之末
“破虏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诛杀高起潜,夺其兵权,合兵一处,驱鞑灭虏易如反掌,此为上策?
难道不知你这是与造反并无二致耶?抑或是想你秦家家庙不存否?
休得怠慢不敬,赶紧说中策和下策。”
昨日秦浩明正要说计策的时候,被赵县县令打断,城内部分粮草被积水腌渍,需要将士抢救。
直到深夜方才理顺完毕,故而今日一早就找秦浩明旧事重提,哪知居然是这样一个所谓上策?
也就是秦浩明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也就是他一副瘫倒在太师椅上懒懒散散,仿佛开玩笑的口吻,他卢象升才不至于生气。
换了其他任何人,说不得就是轩然大怒,抑或……
唉,秦浩明心里微叹一声,初次试探宣告失败。
自己小心翼翼,三分真七分假,挟着不败威名和卢象升对他的赏识,又巧借时局的发展,犹自难以成功。
可见,君子可欺之以方,然不可罔也?
卢象升对自己没有戒心,但超越原则的东西,他心中自有坚持。
“中策自然就是固守赵县,以不变应万变,坐等时局发展即可。至于下策,不提也罢。”
秦浩明显得有些意兴萧索,语气阑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该做的自己已经都做了,自问无愧于心。
当一个庞大机构的最高领导层出现严重问题的时候,整个机构就会像一口搁浅的鲸鱼一样,貌似身体强大,却连翻身都极其困难,只能任人宰割。
统一军队指挥权、粮饷补给、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等,有多少事情需要协调统一,需要言明权利责任?
可惜崇祯帝坐在北京城里依旧毫无动作,仅派司理监李从化过来犒赏,实质性的解决方案没有一个,有卵用?
唉!
轮到卢象升长长叹口气,自己苛求过甚。
情况明摆着,建奴若是不攻城,天雄军将士能战之士二万人马都没到,如何是五六万建奴对手?
之前,秦浩明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利用建奴麻痹大意,不了解情况,颇和孙子兵法中: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可战争说到底还是要靠实力,堂堂正正方为正道。故有: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
现在建奴摆明有所防备,合兵一处,能耐他何?
反观己方,三处人马合计十几万人,互不统属联络,委实怪不得他想要行不法之事?
“若是有伯雅、彦演任一人相助与我,想来都不至于陷入如此困顿之地。”
下策秦浩明不说他也知道,除了将自己的两万天雄军发起自杀性攻击,别无它法。
良久,卢象升再次仰天长叹。
秦浩明听完,以手掩面苦笑连连,竟然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说来说去,都是崇祯识人不明啊!
不论是孙传庭还是大汉奸洪承畴,据是明末大明朝廷少有的能人顶梁柱。
大汉奸洪承畴就不说他了,单是孙传庭,就和卢象升一样,真真是大明的肱骨之臣。
孙传庭,字伯雅,山西代县人,和卢象升类似的是,史书上说他“性沉毅,多筹略”,是个性情内向多谋的人物。
他是在天启年间入京为官,担任过吏部主事,魏忠贤当权时,孙传庭干脆辞官回家,此后十多年不断在家闲住。
崇祯年间农民军大起,清军入寇不断,与孙传庭交好的京中陕西、山西籍官员不断有人举荐孙传庭出山。
于是崇祯八年,孙传庭得到启用。先调为顺天知府,次年又擢升为陕西巡抚。
而当时的他,面对的情况,甚至比卢象升早期还困难,此时的陕西曾经乱成了一锅粥。比起卢象升有充足工夫练兵,孙传庭干脆在实战中锻炼。
他的兵源次要来自陕东南部,多是“兵户”家庭的子弟,当地民风尚武凶悍,战役力本身不差,孙传庭到任后严明纪律,保障军饷,上上下下士气大振。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支凶悍的秦兵,从饷银到粮食,大多都依托孙传庭发出的军屯以及陕西当地富户的供应,极少让朝廷买单,性价比极高。
有了这样一支性价比极高的军队,孙传庭大展拳脚,崇祯九年七月,孙传庭经过数战,多次击败农民军高迎祥部,终在子午谷设伏,将高迎祥部全歼。
崇祯十一年一月,孙传庭率部在陕西宝鸡击败农民军,并以“围点打援”的战术,在陕西潼关重创李自成,打得李自成只带8人仓皇逃窜。
孙传庭乘胜追击,又南进河南,在河南灵宝大败农民军“十三家联军”。
眼见就要取得全胜,又是那个坑死卢象升的杨嗣昌,向崇祯提出“招安”,结果张献忠等农民军残部被招安,彻底全歼农民军的机会,就这样功亏一篑。
杨嗣昌之所以和孙传庭过不去,也是由于“路线成绩”。
作为兵部尚书,杨嗣昌提出了“四正六隅十面网”的剿灭农民军计划,孙传庭赞同这一方略,却坚决反对借此方略增兵加饷。
对“招安”的农民军,孙传庭更不放心,建议留部队在当地监视,以防他们造反。
就这俩事,把杨嗣昌给惹怒了。
原本历史上此次清军入寇事情中,孙传庭也奉命入京救援。但杨嗣昌怕他立功,竟严令不许孙传庭部出战。
战后又主张将孙传庭本人调离,留孙传庭的部队拱卫京城。
如此“下山摘桃子”,把孙传庭气得急火攻心,竟致耳聋。
但灾祸还没完,得病的孙传庭请求告假,崇祯竟认为孙传庭在推脱责任,一纸诏书把孙传庭下狱。
就在孙传庭下牢狱期间,诚如孙传庭所预料的,农民起义叛而复起,当年因杨嗣昌阻遏而逃生的张献忠部再次扯旗造反。
而“四正六隅十面网”的恶果也凸显,被租税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纷纷呼应,李自成也再次出山,大张旗鼓。
崇祯十五年五月,李自成横扫河南,二围开封,明王朝岌岌可危。
无法之下,崇祯只得再次启用孙传庭。
但此时,孙传庭苦心打造的精锐秦兵,已多被裁撤解散。
重回陕西的他,手中只有一万多新招募兵士,毫无作战经验。
面对如此烂摊子,孙传庭尽心竭力,死守潼关。他认为,只需潼关不丢,保住陕西,大明王朝就能保住平定农民起义的机会。
但崇祯却瞎指挥,是年五月,崇祯连发诏书,敦促孙传庭进兵。
带着这支毫无作战经验的军队,孙传庭在河南遭到败仗,不得不退回陕西。他深知李自成下一步的目标必定是入陕,因此在潼关整理城防,制造火器,意图坚守。
然而崇祯十六年五月,崇祯再次严令孙传庭自动出击,和李自成决战。
明知必死的孙传庭,开始了人生最后一战。
八月十二日,在襄城之战中,面对李自成的五十万大军,孙传庭再度出战,全军覆没下,孙传庭单骑冲入敌阵,壮烈殉国。
故此,后人有一句通用的说法:“传庭死,明朝亡”。
“卢督和孙督交情不错吗?”
历史已经不可追溯,缅怀旧事于事无补,更何况自己已经改变它。
倒是卢象升这话让他看到一丝新的的希望,因此问道。
第一百四十四节 萌生去意()
第一卷风起于飘萍之末
“相交莫逆,若是私事他应该会相帮,但国事则帮无可帮。否则,必将生乱。”
卢象升知道秦浩明打得什么注意,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秦浩明默然不语,若没有兵部的函文,孙传庭擅自率领大军离开京畿,无异于谋反。
“想肯求卢督三件事情?”
秦浩明天人交战寻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在卢象升诧异的眼光中缓缓说道。
“破虏请讲,无论私事抑或公事,但凡本督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秦浩明到目前为止,没有为己谋求过任何东西,就连官职也是自己为了挽留他而自顾运转,卢象升看见秦浩明一脸凝重,急忙开口说道。
秦浩明作辑行礼,颇为动容。
卢象升真乃大明官场另类,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却得到他青眼相待。
不要说什么送礼之类,讲得难听一点,连饭都没请一餐,这份情义不可谓不厚。
“此次进京献俘,跟随破虏的五百天雄军将士,承蒙不弃,其中有三百三十人拜破虏为主。
经几次战斗,殁百三十人,残四十人,只百六十人完整。
便是卢督百七十亲兵中,也有五十二伤残,恳请卢督连同伤残两百五十二名天雄军将士划拨于小子。此为其一。”
秦浩明闭着眼睛,脸色悲苦,鼻息之间微有哽咽。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从来都是血淋淋,没有脉脉温情可言。自己能做的便是让逝者安息,残者有所依,生者有所凭。
“可!”
卢象升点点头,面带凄然。
“其二,任何时刻,请卢督做好独自作战的准备,切勿相信友军,尤其是高起潜和陈新甲。”
历史上,卢象升正是被杨嗣昌、高起潜、陈新甲坑死。
但如果要换成自己,别说这些人,便是大明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敢相信,即使是卢象升和孙传庭这样的名将。
无它,其他人是猪队友,而名将也做不了主,上面尚有人牵制,他们也身不由己。战场凶险,稍有疏忽犹豫,便是兵败身死。
“破虏这是何意,难道想离开?”
卢象升大惑不解,自己对他言听计从,相得益彰。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秦浩明基本可以做主半个天雄军,可瞧他神情语气,竟隐隐有离去之意。
秦浩明再次行礼作辑,目光清澈盯着卢象升风霜染就略显苍老的脸庞,诚恳的说道:
“小生蒙卢督青睐,提拔于军伍,寸末之功,得以授指挥同知一职,不胜惶恐!
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此战基本已进入尾声,剩下的不过是稳打稳扎,驱逐鞑虏离开大明。于小生而言,实是可有可无。
可即使鞑虏离开大明,战争也未完全结束。
晋商横跨山西、河北两省,且据是边关要地,刺探军情详情,贩售大明粮食、生铁、绸缎等战略物资与建奴,实在是附在大明的毒瘤,理应速速割除才是。
可他们手法隐蔽,行事诡诈,九边将士或是被蒙蔽、或是被收买,甚至是不乏高级将领亲自参与其中,一般人还真是斗不过他们。
小生不才,跟今上恳请镇守大同,一是以卫边关周全。二就是和晋商斗一斗。”
秦浩明此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确实,目标既然已经达成,他已经萌生去意,剩下的则敬谢不敏。
他不是什么圣母婊,可以说已经为大明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但是他要面对的可不仅是晋商,还有建奴、汉奸等等。可他连一点属于自己的势力都没有,谈何与他们斗?
在他看来,天下能者居之,能保天下者居之,不能者可虚之,可替之。
中国之天下非一姓一君之天下,实乃万千民众之天下。
如今之天下,满目疮痍,百姓生活如猪狗,上层权贵犹自醉生梦死。与其修修补补,不如不破不立,重整汉家天下。
卢象升自然不知道秦浩明所图,微微有些失神的望着豪气干云的他,心中无限自豪,璞玉天成,终究绽放光彩。
而这块璞玉,正是自己挖掘出来。
“好!镇守大同,真是大明好儿郎,若有机会,本督一定尽力替你争取!”
卢象升原来是宣大总督,大同原本是他的下辖一个边关重镇,对这个位置,还是有一定把握。
只不过他性格沉稳,故而没有把话说死。
哪知秦浩明却没有无喜无悲,低着头仿佛在考虑什么事情,让卢象升颇为诧异。
要知从认识秦浩明以来,无不是信心满满,刚毅果决,很少有如此犹疑不决的时候。
“其三为国事,不知卢督能否上疏天子,斩杀叛贼张献忠?”
良久,秦浩明才抬起头,一字一顿朝卢象升问道。
纠结,实在是纠结。说实话,秦浩明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此举是对是错。
从大明的国情来讲,此时杀张献忠是最好的机会和时机。
秦浩明知道,在孙传庭为主的大明官军的强大攻势下,为了保存实力,张献忠在谷城、罗汝才在郧阳,分别接受了兵部尚书熊文灿的“招抚”。
受“招抚”后,张献忠拒绝接受改编和调遣,不接受官衔,保持了独立性。
他把四万人的部队分布在总部谷城的四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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