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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光似往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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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知了在树上呱噪的叫着,微风习习吹过,柳树枝叶悠悠荡荡起来,倒映在荷花池中摇曳生姿,几尾红鱼嬉戏游过,似也奈不住这盛夏酷热,躲在了枝叶的影子下乘凉。
  院中横越荷花池的拱桥尽头,有一座八角凉亭,我正在亭下,认真练习着琴技,已是第三遍了,虽然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弹奏这首曲子,可我还是认真的弹着,丝毫不懈怠。
  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我转头望去,夏日微风吹过,柳树迎风摇曳,对面荷花池中走来三人。
  当先一女子,艳阳天下,绣着白色牡丹的衣裙随着步履摇曳生姿,她一出现,似乎四周都盈满了她的笑声,她正是我的闺阁好友,耶律衣娃。
  在她身边,一脸憨厚笑容的,正是哥哥萧目朗。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前面的女子,因她的笑儿笑,丝毫不曾掩饰他对衣娃的好感。
  在他们身后,不远亦不近的走来一个清冷少年,身姿挺拔修长,顾盼间,俊朗非凡,正是自幼与我一同长大的耶律休哥。
  “花儿——”哥哥粗犷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几个大步就行至我的面前,一挥袖子道:“别弹了,你看谁来了。”
  我笑了笑,把琵琶放在身侧,起身行礼:“耶律大哥,耶律姐姐。”
  耶律衣娃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道:“我说花儿,你最近变得越来越乖了,别学了,我们一起去逛街!”
  我笑着拒绝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练过了,还要再练习一会儿才能走。”
  “又是你娘交代的?”她问。
  我点头,微笑。
  衣娃浅浅的皱了下眉。
  “那我们等一下花儿好了,衣娃你可以顺便尝一下我家新来的宋朝厨子,他做的桂花糕很不错。”哥哥接口,他见不得衣娃一点点的不顺心。
  “看来只有如此了,花儿娘亲的话一向是圣旨。” 衣娃无奈坐下,不一会儿桂花糕上了来,她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哥哥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笑开了怀,耶律休哥无语静听着我的琴音,却没动面前糕点一下。
  他们三个围坐在凉亭的石桌旁喝茶聊天,而我却在一旁像个乐师一样为他们伴奏。
  我还清楚的记得,十岁时,在一次冬季围猎上我遇到了耶律衣娃,也就从那时起,哥哥认识了衣娃,从此,便念念不忘。
  当时衣娃十二岁,一身红衣耀眼,笑起来像太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灿烂笑容吸引,她一看到我就高呼神童,喊得我很不好意思,正想偷偷跑掉,却被她当场拖住,左看右看的审视了半天,之后再没放开,硬拉着我到处玩。她性格开朗又活泼,第一次看到我,就说要和我做朋友,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豪爽的性格依然不变,还学了些拳脚功夫,眉宇暗藏英气。
  耶律休哥和耶律衣娃是同胞兄妹,耶律休哥冷清淡漠,耶律衣娃却是阳光热情。
  相识这么多年,耶律休哥一直如此,自小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今更甚从前。外人都以为他是真的冷酷无情,其实不然。多年来,他投身军旅,与我们一向聚少离多,他变化很大,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气势早已不同往日,往往几个眼神,几声冷哼都让人心升畏惧。但或许因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缘故,他平日里虽不苟言笑,我却不怕他,他越是这个样子,我越是喜欢守在他的身边,只要他偶尔看我一眼,或者偶尔对我轻轻一笑,我的心跳都会不自觉的加快。
  一盏茶的功夫,我结束了今日的练习,向母亲报备后,便跟着他们一同上了大街。
  这习惯已有一年多了,每月的初五我们都会逛遍中京的大小店铺看上什么就买什么,钱自然是我哥哥和她哥哥出,为什么一定是初五呢?因为这天是我哥和他哥发军饷的时候,我和衣娃早就算好了的。
  这次更是不同,衣娃大小姐说为了封后大典一定要盛装打扮。
  “我姐姐封后,你要盛装打扮作甚?”我揶揄她。
  “花儿,你还小,不知道。那日会有许多的名门公子到场。也会有很多的大家闺秀,我怎能输给她人?!所以,花儿,你一定要帮我挑选最好的绸缎!你看这个桃红色的如何?”她指了指正比在身上一匹布。
  我摇头,道:“花色俗了。”
  她立刻抛掷一边。
  经过几翻挑选,终于选中了两匹上好的丝绸布料。
  哥哥立刻付银子笑呵呵的抱在怀中,一脸的心甘情愿。
  哥哥的心思我知道,可我却无能为力,单方面的爱情,真是令人沮丧,我劝过哥哥,可是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想来已经付出了便无法收回,他说,总有一天,衣娃会看到他的。
  而我只有默默的支持和祝福他。
  出了绸缎庄,我们又向中京最大的首饰店走去。
  只要钱没花光我们就会一直花下去,肆无忌惮的花着别人赚的钱,这种感觉非常的好,所以我和衣娃每当此时都最为高兴。
  逛完街回来,耶律兄妹被爹爹留在萧府用膳,晚饭后,衣娃和哥哥去后山跑马,而我和耶律休哥坐在院中对弈。
  围棋我以前是不会下的,几年前在爹爹和夫子对弈时看过几次,后来夫子无聊的时候就拉着我下棋,渐渐的便涉足颇深。
  夫子曾说一个人的棋艺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他说,耶律休哥心胸开阔,思维缜密,深谋远虑,将来必成大器,我听后,深以为然。
  不过,夫子却说我:虽心思细密,却寸土必争,太过执着。让我修养心性,凡事不要强求。
  所以,最近这两年,我不再继续学习暗器或机关布阵了,我在母亲的督导下开始学习女红和琴艺,曾经还学过一阵子舞技,因我本就聪明过人,又肯勤加苦练,所以虽才两年有余,却已学有所成了,唯独琴技,始终不能达到母亲的要求。
  一个时辰后,我的腰都坐得硬了。
  我设下几个陷阱,引他入瓮,他只要中了一计便会一败涂地。
  我暗自得意的看了眼棋局,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注视着耶律休哥。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初少年,微蹙的眉宇透着深藏不露的内敛,冷静思考时凭填几分迷人,那一双专注深邃的眼眸竟是深蓝色的————

  第 5 章

  忽而,他微微地扬起了嘴角,一笑,修长的双指夹着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看他下子的地方,不仅有些纳闷,他竟未理会我将要连成一片的白子,自顾自的下着自己的。
  我仔细的思考着他这子的意义,认真的注视棋盘,不敢松懈。
  一个白子,一个黑子,一个白子,一个黑子——
  终于,我大大的呼了一口气,从棋盘上缓过神来,又抬眼看向对面的耶律休哥。
  这回他皱起了眉峰,久久不曾放开,双指扣着的黑子迟迟不能放下。
  我心下一阵得意,暗道:他已被我逼上绝路了,必败无疑!
  我慢慢的拿起已经冷掉的茶碗,轻松的啜了一口,泡久了的茶苦苦的,可此时入口却觉得甚为舒心。几年来我甚少赢他,今日看来是幸运星高照啊!我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嘴角已忍不住的向上弯起。
  “如果这盘棋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他忽然说道。
  我抬眼与他对视,道:“这么好?”
  “同样的,如果这盘棋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他又道,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他眼中有抹暗藏的若有若无的笑。
  “哦?这么说,你已想出破解的方法了?”我道,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似乎成竹在胸。
  “你赌是不赌?”他又问。
  我凝视着他,却没从中看出任何蛛丝马迹,他真的那么胸有成竹吗?
  可这个提议确实诱人,一个要求……
  我又看了一遍棋局,自信自己会赢,便斩钉截铁的道:“好!”
  听到我的回复,他淡淡的笑了。
  啪,一子落下。
  我左看右看,没什么了不起的啊,还以为他能力挽狂澜,可他却更深的陷入我布的局中。
  我越加的暗自得意。
  白子,黑子,白子,黑子——
  从那天之后我了解了,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悔不该当初那么自信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输掉的棋局,好像刚刚做了个梦一样。
  虽然只输了半子,但我却是输了,我愿赌服输!
  “你有什么要求?说吧。”我鼓起勇气,大声问道,像是壮士断腕,视死如归。
  他看到我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浅浅的笑了,今天他总是笑,有些一反常态,我更加奇怪了。
  他叫人拿来笔墨,当下写了起来,不允许我看。他写完之后装入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我刚想拆开来看看,却被他阻止,“你必须在封后大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交给皇上,并说这是你本人的意思。”
  “是什么信?”我看着信封,真想把它看透了。
  “你不需要知道,”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看不出丝毫。
  “是不是害我的?”我问。
  “你说呢?如果是,你怕吗?”他不答反问。
  我疑惑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扑捉到蛛丝马迹,却毫无所获,他清俊的面容闲淡释然,似乎这封信只是他托我转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可这封信为什么偏要在那样特殊的日子交给皇上?我还是深深的疑惑犹疑着。
  “这封信你必须亲自交于皇上,并说明是你本人的意思,但你不能事先偷看,否则你便是不守信用。” 他又说了一次不许偷看,这让我更加想知道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天交给皇上?”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回答,开始收拾桌上的棋子,似乎无意再回答我的疑问。
  我看着信封沉默良久,暗想,说到就要做到,这是做人的原则。再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信他应该不会害我才是,我终于点头应允。
  封后大典日益逼近,这几日我一直住在宫中,因大典当日我也要跟在姐姐身边,所以事先也须熟悉每一个繁琐的礼仪,不能丝毫有错,幸好我记忆力极强,只跟着宫中女官熟悉了一遍,就再不会出错了。为此,大娘和姐姐对我十分的满意,大娘私下送了我一个十分通透的碧玉簪,几番推辞不过后,我忐忑收下了。大娘嘱咐我,封后大典当日时刻提醒皇后,凡事小心不能出错,我恭敬应是。
  封后大典当日,姐姐丑时就起了,卯时方才打扮妥当,装饰挂满了头,脖子都快压断了,我在一旁服侍,暗暗觉得当个皇后也真是辛苦。
  辰时仪式才开始,我偷空躲了出去,偷喘一口气。
  几乎一夜没睡,早上随便吃了些清粥,一个人坐在柳树下的大石上,从怀中拿出了当日耶律休哥的信。愣愣的出着神,到底这封信写的是什么?为什么必须在封后大典上交给皇上?为什么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呢?为什么?……想着想着,竟然开始打起盹来。
  忽然,手中的信被人抢走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微微怔愣。是他!
  八年未见,可我一眼便认出了他,不是有句话吗?化成灰我都认得!八年,他似乎变了很多。可是,再怎么变,还是让我讨厌!
  看到他,我浑身都不舒服,他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笑,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厌!
  我伸出手,不客气地道:“把信还来。”
  “让我看看,这是小花儿写给谁的信。”他边说边要拆了信封。
  我忙想着要阻止,他却仗着身高,高高扬起信,让我无法拿到,我忽然想到,耶律休哥说不许我看,可没说别人不许看呀,便有意放弃了阻拦。
  信很快的被他撕开,本来面带笑容的他看了信之后,神色微变。
  “这信是你写的?!”他沉沉问道。
  我默不作声,盯住他的表情,揣测着信的内容。
  “是,还是不是?!”他再次问道。
  我依旧不动声色。
  他轻蔑的一笑,道:“这些年,我早就听说,萧家三女在中京炙手可热,不仅有神童之称,更是皇后最亲近的妹妹,长得如花似玉将来定是个大美人,未及笄,求婚的人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可真让人想不到阿,原来你未及笄,却已经开始思春了。”
  我依然不吭气,紧紧盯住他的表情。
  “你真的想要嫁给他?”他问道。
  我沉默不语,却已经渐渐明白那是一封什么信了,不知为何,心里一时百位杂陈,一股陌生的甜蜜和矛盾混杂着袭上了心头,不受控制的,竟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见我如此,冷冷一笑道:“萧花儿,这封信不是你写的吧?”
  “是不是关你何事?”我回道,突然从他手中抢过了信,转头就走!
  百官伏地跪拜,姐姐萧绰远远迤逦而来,美丽而高贵。我轻扶着她的手臂跟在她的身边,我看到了父亲对我们骄傲的点头微笑,我听到人群中衣娃忍不住的惊叹,我亦感受到了一双讨人厌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我。不用说是谁了,自小我就对他别有感觉。
  一系列封后大典程序进行着,最后礼成,百官俯首再拜。
  就在众人要散去到后花园用膳的前一刻,我突然俯首叩拜于地,高呼“皇上万岁,萧花儿有书启上。”
  我这么做是鲁莽的,可既然决定做了就顾不得那么多。
  我高高的举起了那封信,要求圣上亲阅。
  在皇上授意下,总管步下台阶,就要接过我手中的信。
  不料,这时,一人突然出现,抢过我手中的信,当场撕碎了。
  扑通一声,那人跪在我身边,大声说道:“请皇上为臣做主,把萧花儿下嫁于臣。”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他?
  不料这时又有一人,跪在我的另一边,高声说道:“臣也请皇上做主,把萧花儿下嫁于臣。”
  我侧头一看,是耶律休哥。
  我一时有些怔愣,耶律休哥……
  此时我只看到他的侧脸,他身体跪得笔直,目光坚定的看着皇上和皇后,这一刻,我心底蓄满不知名的感觉,似满足,似喜悦……
  我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一向令我厌恶的耶律斜轸竟也是同样的表情,我不仅一阵奇怪,首先想到的是,他在戏弄我,他是故意的。
  此刻,其他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我看到爹爹蹙眉而严厉的眼神。
  皇上看到我们三个人跪在地上,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皇后,萧花儿是你的妹妹,你说这事该如何了结?”
  “回皇上,花儿尚未成年,不如等到成年了,再行决定如何。”姐姐开口说道。
  眼看皇上就要点头。
  可堂下耶律斜轸那厮却开口说道:“花儿虽尚未成年,可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皇后是花儿之姐,皇上和萧丞相,臣祖父全都在场,可以为花儿和臣做主。臣对花儿痴心一片,自小青梅竹马,请皇上、皇后、萧丞相做主,允臣与花儿定下亲事。”
  青梅竹马?就我俩?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哪里是我俩这样的?我惊讶无比的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吗?这可是终身大事,岂是儿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另一旁的耶律休哥冷冷开口道:“与花儿青梅竹马的也不只你一人!你和花儿小时候之事许多人都有耳闻,恐怕不像是两小无猜。”
  皇上沉吟半响,问道:“萧花儿,韩隐和逊宁,你想要嫁给谁?”
  我一惊,忙恭谨的伏地叩首,道:“谢谢皇上、皇后首先考虑到花儿的幸福,花儿自知相比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两位将军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但今日两位将军都对花儿有所亲睐,花儿着实受宠若惊。可花儿毕竟尚未成年,身心都尚不足矣婚配两位将军,所以请皇上下旨让花儿成年后再做决定。”
  皇上点了点头,道:“好!朕今日就趁着和你姐姐大喜之日应允你萧花儿的婚事可由你自己决定,你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由朕为你做主!”
  “谢皇上!”我叩首再拜。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事情险些不可收拾,我仍心有余悸的躲进了人群当中,躲避所有扰人的视线。可无奈的,还是被衣娃逮了个正着。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我哥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她挡住我的去路,我就知道她肯定要逼问我。
  算了,实话实说,老实交代或许还能落得个从轻。
  “我不知道,这个你得问他本人。”我老实回答。
  “你真不知道?”她追问道。
  “真的,你也知道,你哥城府有多深,平常大家都在一起的,你看出来了吗?”我不答反问,其实这个也是自己心中的疑问。
  “那到是,算了,不问这个,那个耶律斜轸,你不是和他是冤家对头吗?怎么他原来也喜欢你?!”她又问。
  “我不知道,我俩的确一见面就吵架,我可没看出来他要娶我是出自真心,搞不好是要把我娶回家然后再欺负我,孽待我,鞭打我,……”我越想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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