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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女王,我爱你-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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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防江南晕过去,呼唤的声音更切。

    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只要再用一把劲,孩子就生出来了。

    握着江南的手掌紧了紧,告诉她:“你是个很棒的妈妈,再用一点儿力,孩子就出来了。”

    “啊……”

    真的只是最后一点儿力气,这一次的生产很艰难,是煎熬,看着的人也知道她很痛苦。

    江南已经十分尽力,她一早便有这样的‘宏愿’,努力把孩子生下来,努力做个好妈妈。她没有本事,但仍旧尽了全力。

    “哇……哇……”

    孩子破涕的一声响动,干脆而响亮。

    只听医生道:“是个男孩儿。”

    江南努力想要撑起眼皮看一下,转眼手臂垂落,晕睡过去了。

    离正扬手里的电话蓦然响起,本来铃声很小,这一刻响起来却感觉十分突兀,吓了一跳。看显示是纪梦溪打来的,以为他也是听到了江南生产的消息,打来寻问情况。

    接起来:“纪法官。”

    那端沉沉道:“下午听公安局那边的人说,已经找到了薄南风的尸首,经过勘验,初步断定是薄南风本人……”

    离正扬眸子蓦然睁大,无言地握紧电话,耳畔响彻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回荡在听筒里,久久不能平息。

    几乎同一刹那,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前来报喜:“生了,是个男孩儿。”

    离正扬惊忪地望过去,头脑中嗡嗡响过,就是一片空白。觉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摇晃,天旋地转。

    几个人听到顺利生产,皆松了口气。围上来寻问大人和孩子的情况。

    黄宇发现离正扬脸色不对,问起来:“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了?”

    离正扬缓了一会儿神,把人叫到一边低声讷讷:“薄南风死了,公安机关找到了他的尸体……”

    中了枪,最后是死在火场中,不过脸没有全完烧伤,轮廓五官仍能清楚辨别是他本身。经过勘验也基本认定是薄南风没错。

    他死了……

    薄南风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他却死了……

    黄宇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半晌,痴痴地笑了声,就像听笑话被人戏耍了,禁不住恼羞成怒。

    “少他妈的跟我胡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薄南风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么,小小年纪运筹帷幄,不仅可以开创景阳的辉煌,还是叱咤风云的黑道太子爷。那些别人望尘莫及的东西,他年纪轻轻便能唾手可得。这样的薄南风若不是有扭转乾坤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样的人素来掌握别人的生死,将别人玩弄于鼓掌,怎么可能会死?!

    黄宇就差上去撕扯离正扬的衣领,跟他扭打到一起。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开什么样的玩笑他都没有恼过。不过这一次的笑话他不爱听,警告离正扬:“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离正扬拖起黄宇就往外走,觉得要看日子的人不是他,而是黄宇。

    这事不是他空穴来风扯出来的,是从纪梦溪那里听来的。那个男人有多稳往靠谱,不用说,黄宇也该知道。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打来电话说起这事。

    江南如今这个样子让她去认尸肯定不行了,纪梦溪跟那边打过招呼,就让他们这些朋友过去。而且这种事情一定要对江南暂时保密,还不到能说起的时候。

    忽然间天罗地网,哪一处都是编织的谎言,要让江南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完全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那么多事情的真相都是瞒着她的,任何人的欢声笑语也都那么不由衷,通通的强颜欢笑。才觉得江南可怜至极,等到某一日真相一样样揭开的时候,对她而言,将是怎么样的打击和崩塌?!

    可是为了她和孩子,别无他法。

    纪梦溪刚刚在电话里知道江南生产的消息也很震惊,无论如何没想到是今天。之前没有人通知他,听离正扬说起来了,只觉得是晴天霹雳。

    “你跟我出来。”

    离正扬已经扯着黄宇向外走。

    ……

    纪梦溪赶来的时候,江南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孩子就在手边。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男孩儿,即便才出生,小小的一个人儿,皮肤还很绉巴,仍能看出五官极其出众,除了嘴巴,其他的地方都不太像江南,反倒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心中感慨万千,来的路上心一直是颤抖的,看到这一对母子更加如此。就像有一只不安份的手一只撩拨心尖的位置,没想到她已经生了,是怎么样的凶险,想象不到,却没能陪在外面一直等候。像是错过了什么,心中空下去一块。索性她没事,微微的安下心。

    松了口气,一出口还是听出紧张情绪。

    “你还好吧?没想到这么突然,吓死我了。”

    江南才醒没多久,还很虚弱,打不起什么精神,却很开心。点点头:“嗯,很好,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纪梦溪走近了打量,看她额头有汗,将头发都打湿了,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鼻息间淡淡的清茶香。听说满月这段时间对身体的保养很有讲究,冷热都要适宜,连下床都十分讲究。知道江南的性格,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我今晚给我奶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不用那么麻烦,我妈和孙青他们会照顾我。反正已经生了,就没那么娇气了。真要大家忙不过来,我自己也会请个家政照顾。”

    纪梦溪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胡说,这个时候同样不能马虎。”过来逗弄她手边的孩子,这么大一点儿的孩子按理说哪里会笑,除了哭只怕任何表情都做不了。纪梦溪盯着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在微微的笑着,或者是那一双眼睛长得喜气,风韵占了那个人的,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不笑亦像含了一缕笑。

    才不得不感叹血脉的强大,息息相关,又代代相传,竟真的是存在过的最好证明。

    伸出一根指手碰触他的小手,接着便被紧紧攥紧掌心中,又细又软,很神奇。就像抚平在他的心口上,将先前那些百味陈杂的触感一下都抚平了。

    越发觉得小家伙在笑着,纪梦溪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跟着笑起来。侧首问江南:“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之前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想着出生之后再起。”孩子出生之后要办许多东西,连带上户口,马上就需要一个名字,江南打算晚上给他想一个。

    不紧不慢的样子,觉得叫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了,她把他生下来的,就是最好的。

    孙青正好走进来,看到纪梦溪,跟他打招呼。

    “你好,什么时候过来的?”

    纪梦溪站起身:“刚来一会儿,才知道江南生了。”

    孙青跟着喜气洋洋的,就像儿子是她生出来的。

    “你看小家伙长的多漂亮,一般哪有这样的孩子,生出来就能看出小模样俊俏。真是随薄南风……”

    顿了下不再说下去,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悲情了。这个时候是江南最需要薄南风的时候,他没能陪在身边,甚至生死未卜,江南一定比谁都要难过了。马上把话茬带过去,问纪梦溪:“你吃饭了没有?”

    纪梦溪跟着敛了神:“没呢,工作越忙,越没什么胃口,回去的时候再吃。”又问:“给江南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阿姨回家给她做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她现在需要补养。阿姨说专门给她做点儿吃的比较好。”

    纪梦溪就打算回去的时候先去趟超市,给她买一些营养品送过来。之前太匆忙了,一心只想扑过来看她好不好,什么都没有想到。

    心情使然,觉得连空气都凝固而压抑。再呆下去,只怕会忍不住伤心落泪。找了借口,就要离开了。

    告诉江南:“你好好吃饭,这个时候身体很重要。我手头上还有点儿工作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离正扬和黄宇去认尸了,他在等电话,所以心神不宁。

    由其不能看到这个女人和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赶巧又悲情的事,甚至觉得是丧尽天良了。

    孙青送他出去。

    转回来时,江南侧首静静的看着孩子不说话,眼睛里的欢喜很明显,这个孩子真是让她爱进了骨子里去。那喜爱从眼睛里渗出来,掩都掩不住。

    孙青凑过来,跟着一起逗弄,细细打量小家伙的五官,忍不住趴上去亲一亲。

    问江南:“你不睡一会儿,下午折腾得够呛,休息一会儿吧,儿子我帮你看着。”

    江南累是累,却不想睡,伸手出来握着孩子的小手。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小?其实长这么大,也没亲见刚出生的孩子长什么样,最早看过的,也都是一两个月了。那时候就觉得很小,岂不知孩子生出一两个月跟刚出生还有天壤之别。

    头脑中想象过无数次,看到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是这个模样,她想象的那些打娘胎里爬出来的模板全部否定了,才发现实在太抬举他们家的这个了。小小的一团肉,才四斤半,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那么小,小手小脚似乎只比拇指腹大一点儿。

    这样想着,忍住不拿起来比。

    孙青笑起来:“谁让你那么瘦,生出来的孩子也这么小。我看过了,今天下午医院新出生的这几个,就咱儿子最小。不过别担心,不影响孩子以后的生长。很多都是生出来的时候小,后面反倒比一般的孩子长得快。”

    她觉得这个孩子也一定小不了,明显是随了薄南风,只怕将来不论个头还是长相都要十分出息。

    看了眼江南,接着说;“你这小身板也不奢望你一下把儿子生得老大,一看孩子就体量你,顺产小一点儿其实很好生。”

    江南也觉得孩子即便在肚子里也知道体量她,打她怀上,就一直没什么不良反应,不像有些孕妇,会剧烈呕吐,或者食欲不振。一直以来她都能吃能喝,不长肉是她的身体就这样。不过直到将他生出来之前,也觉得身体很轻便。

    而且母子连心,醒来时听到孩子在身旁啼哭,几乎是一刹那,江南的心就酸透了。也想跟着哭,等他不哭了,安静地躺在她身旁,满满的只剩下幸福。

    看了一会儿,想起来问孙青。

    “你给宋家打电话了么?爱爱是不是回去了?”

    孙青叹口气:“刚才出去的时候打了,宋阿姨接的,说爱爱没回去。打上次离开,到今天一直都没有回去过。不过听说她给于群打了一通电话,问了问小九,然后让于群好好照顾孩子。是于群跟宋阿姨说的,不过再问她人在哪儿呢,没说就挂断了。”

    江南静默下来,就知道是这样。打她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客厅空荡荡的时候,就已经深切的感觉到,宋林爱这一走,只怕真的就要找不到了……否则她不会慌了神想要追出去。

    孙青安慰她:“让爱爱冷静一段时间吧,她既然肯回来看你,说明她一点儿都不怪你。哪一天想开了,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离正扬和黄宇各自开着车过来的,一起去停车场,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晚风在吹,夹杂着冬的凛冽,再厚实的外套也吹透了。

    才发现在外面站了很久,倚在车身上,不知不觉几根烟都抽完了。

    离正扬要去医院看江南。

    问黄宇:“一起?”

    黄宇不敢去,倚在车上一动不动。他没有离正扬那么沉得住气,内敛的本事也不如他。见到江南只怕会控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真的是薄南风,那一张脸岂会不认得,连带从死者身上取下的饰物也都辨别过了。是薄南风平日最钟爱的那一些,不论是耳钉,还是腕表……那些没有被大火吞噬消融的印记,每一样都清析标识了死者的身份。即便什么都没有,就只那一张脸……

    黄宇执烟的手轻轻的颤了起来,那感觉就跟抽筋一样。手冷得厉害,便想,或许只是冷得太狠了,身心才会这么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掐灭手里的烟,将两只手插到衣服口袋里,企图捂暖。

    从看到那俱烧焦的尸体开始,就一直想,倒不如烧得面目全非,任何人的痕迹都看不出,还能一直侥幸下去。是薄南风在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实则他没有死。不知哪里找来的尸首,想要蒙混过关。反正他的办法一直很多,诈死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如果看不到那张脸,他便可一辈子做那样的遐想。

    可是现实残酷,几乎是给了他和离正扬沉重的致命一击。

    逃无可逃,真的是薄南风,他竟真的死了。

    嗓音沙哑:“你去了医院,见到江南怎么说?”

    离正扬伸手去开车门,动作一滞。声音飘渺:“还没有想好。”

    路上想,一路车子开得缓慢。觉得非得去看看她和孩子,可也有黄宇的顾虑,怕自己表演得不生动,不真实,让江南嗅出蛛丝马迹。

    才想起给纪梦溪打电话,掏出手机拔过去。

    纪梦溪问:“怎么样?”

    离正扬淡淡道:“是他。”

    两端静了一下,时间滴答而过。

    还是纪梦溪先说:“这事先不要跟江南说。”

    “我知道。”

    关于薄南风的那部分案情随着他的死亡以及身份的认证,彻底结案了。

    天罗地网撤回去,通缉薄南风的信息随之消散。沸沸扬扬到几近冒烟的一场风波就这样因为一个人的死彻底平息了。

    那一晚下了这个冬天来的第二场雪,真如撤去了重重阻碍,漫天的鹅毛大雪洒下来,飘飘扬扬的,毫无节制地下了一整个夜。

    银装素裹中黄宇坐在t大的篮球场上,任那些大片的雪花兜头灌下来,洒了一身,转眼就要将自己覆盖。

    去哪里都觉得呼吸困难,跟离正扬分开后,漫无目地转了大半个城,从市中心到四环,再开回来。夜微凉,人未央,哪里都不是最好的容身之所。

    不知不觉开到这里,想起来是所学校。算得上一方净土,由其这样萧靡而凄冷的夜,该是很安静。

    停下车子走进去,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远不到他们休息的时候。只是这样大的雪极少有人出入,仅几对男女在操场上打雪仗,初时很疯狂,欢声笑语。一个小时之后就疲倦了,吵嚷着散去,男男女女往宿舍里去。

    黄宇远远的看着,猜他们的衣服定然已经湿透。

    掏出一根烟点上,这一回双手实实在在冻得僵麻。没有用打火机的习惯,还是洁白梗子的火柴,握在手里怎么滑也滑不着。异常笨拙。想起来,最早没这个习惯,是跟一个人学来的。见薄南风用,觉得新鲜,他也用。后来这习惯成了自己的,便一直改不掉。直到完全摒弃其他的燃烟方式,觉得这样才是正当应该。

    记不清风月场子里哪个女人说过,他点烟时的那个动作最有味道。当时他便在想,那是她没有看到另外一个男人什么样,才叫真的有魅力。他就是被那一个瞬间蛊惑感染,才跟着有样学样。

    可那个人点烟时什么样?谁也看不到了。

    脸上微痒,什么东西温热,沿着脸颊缓缓而下。滴下来,砸进腿上厚厚的积雪里,迅速融成了一个一个的窝窝。

    低着手,紧紧盯着自己像是残废的一双手。

    刹时间有阴影投下来。

    发出的声音不可思议:“黄宇?”

    黄宇抬头,那一片有昏黄的路灯,算不上特别明亮,可是清析看到他眼中的晶亮和泪流满面。

    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下低下头去。

    丛瑶怔愣得几乎回不过神来,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怎么会错,他确确实实是哭了,满脸的泪水,像悲伤至极。

    每次见到黄宇都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笑一笑亦是一脸邪气。这样的男人似只有让别人悲伤的份,一生快活自在,没心没肺,哪有自己心酸流泪的时候。

    就是那样一个夜晚和瞬间,丛瑶打心眼里疼了一下,觉得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心口,尖锐的疼与麻。下意识的感觉这样的黄宇才真实,便在想,他是不是真是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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