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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心欲何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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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万一输了,那代价就太大了。”
     光是想想那一幕,就令人胆战心惊了。徐绮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手上能有多少是必胜的筹码呢?
     “先前绮妍曾与小顿聊过几句,她并非大奸大恶的人,倒有几分普通民间女儿的天真与简单,绮妍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为她请求皇上的恩典。”
     杭恽在旁听到,心里尽是感激之情,“绮妍小姐以性命相救,老夫定会铭记在心。”
     “杭大人客气了,绮妍只是报了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绮妍不仅智慧过人,更难得的是有一颗仁爱之心。”太宗赞道,“朕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怀疑上小顿这个姑娘的?”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有种感觉她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起初她说牡丹素来与人无怨,一口咬定凶手是杭大人,后来又说牡丹与海棠有嫌隙,我想她的目的应该是想扰乱我的思路,使案情复杂化,我真的被她扰乱了,再到后来我无意中看到她手臂上的红胎记……”
     “这么说,那天放蛇的人就是她。”
     想起当天的一幕,君羡至今提心吊胆。绮妍,对他而言,何其珍贵,他暗自跟自己发誓,只要他在世上一天,就会保护着她,绝对不许她受任何伤害。绮妍,他不得不承认,除了保家卫国以外,她如今已是他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他心灵上的另一个寄托。他只要她幸福。
     绮妍凝视着君羡,察觉到他的紧张,那是因她而起的,一抹富含意味的笑悄然浮现在唇角,她接着说:“我想是她,可能她只是想给我警示,让我不要再插手。加上突厥迷香,让我联想起那副画中的女子,但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直到杭大人认罪,记得那天我们去看他时,还是好好的,为何前后杭大人的反差这么大?我问过守卫,那天除了我们三个去看杭大人外,没有别人。”
     “是的,”杭恽回想着那天的情景,“你们走后,小顿又返回,对我透露了她的真实身世,她误以为是我负了她娘,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我不想她一错再错,干脆就说自己是真凶,希望她能够消除心中仇恨,好好生活。”
     “好个绮妍哪,连这你都想得到,就像是你自己亲眼所见。”太宗惊叹,不禁为她超群的智慧所折服。徐绮妍,这样一个奇女子,他怎么可以埋没了呢?“绮妍,朕答应了你饶小顿不死,你说过会对朕感激的,你可别忘了。”太宗意味深远的口吻说道。
     绮妍望了望太宗,并不知他所指何意。只是觉得有几分高深莫测,常言道帝心难测,兴许就是如此吧。
     然而,端坐在一旁的魏征,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静观着在场众人之间发生的微妙变化,对于太宗的用意,自然也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倒是李恪目光一直未从绮妍身上移动过,像只呆头鹅,双手托着腮,看得几近陶醉,人如漫步在云端一样,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隔日早朝,太极殿内一如往常,大臣们逐个向太宗奏报了朝廷及地方上的政事。君臣商议,小事当机定夺,大事暂先搁置,容后再议。
     一时事毕,太宗向众臣说起杭恽含冤入狱一事,并赐了他白银千两,让他在家好好休养,继续为大唐效力。又大加赞赏了君羡为人耿直刚正,虽对太宗有所冲撞,但念在他功在社稷,忠心不二,太宗决定既往不咎,官升一级,俸禄加倍。众臣纷纷山呼皇帝英明,一代圣主,古今罕见。
     “此次杭爱卿能够脱险,重返朝廷,有一人是功不可没啊。”太宗看向房玄龄,“房爱卿,你有个好外甥女!”
     房玄龄躬身,谦逊道:“皇上谬赞了,应是皇上英明,杭大人福大命大。”
     为官数十载,房玄龄一直是恪尽职责,不居功自傲,而且深知小心谨慎的重要和必要,此次绮妍露出锋芒,太宗一定会有所封赐,一入豪门深似海,而绮妍又生性淡泊,不喜攀附权贵,房玄龄心中开始有一种不安的因素席卷而来。
     太宗接着说:“日前,朕曾召她入宫,有心试了她,此女子聪慧异常,胆识过人,古往今来就是男儿,能有她这样的,也是屈指可数啊,何况朕在一年以前就欲嘉奖她,不料如今她又立一功,朕此次决定封她为我大唐开国第一‘贞观贤女’,与公主同等相待,不知众卿家意下如何?”
     话音一落,堂下群臣哗然,连房玄龄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封赐。“贞观贤女”,真是开了古今之先河,这女子非皇亲也非贵族,一介布衣民女,忽然就飞升与大唐公主同级,令人匪夷所思。
     太宗看众臣没有表态的,眉头一皱,有些生气。
     魏征率先跪地高喊:“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他心知太宗的用意并不只在此,后面肯定还有更高的“封赏”,“贞观贤女”不过只是为那个真正的“封赏”作个铺垫而已。按照以往,魏征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赞同太宗的这类做法,可现在却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连太宗都有几许讶异,这回他竟然没有一句劝谏的话,是他打从心眼里心欣赏绮妍的缘故么?当然不是,而是此次太宗心里打得如意算盘正好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那么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众臣见此情况,谁还会不明白太宗是有心要封绮妍为“贞观贤女”,这时候连最敢大胆犯颜的魏征都没意见了,谁再敢反对不是明着要跟皇帝过不去么?这个节骨眼上的龙颜可触怒不得。
     于是,群臣跟着魏征下跪叩首,赞说皇帝圣明。
     太宗看给予绮妍的这一封号终于尘埃落定,心里很是高兴,但这正如魏征所料,只是个开始,绮妍尊贵的身份一经肯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黄昏,漫天的晚霞映红了长安的半边天。
     押送小顿的官兵已经到了郊外,杭恽、君羡及绮妍前来送行。
     小顿心存感激,连连拭着泪,“小顿害苦了你们,尤其是杭大人,可你们还救了我,我……”小顿的声音哽咽住。
     “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跟你母亲一样,你要记住,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望着小顿,往事历历在目,她跟她的母亲太像了,杭恽心中起了无尽的思念之情。若是当初他没有离开边关,这个时候想必应该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享尽天伦。无奈命运弄人,世间多情常常不遂所愿,想到此处,杭恽不禁轻声感慨,撇过头去,若有所思的看看君羡和绮妍,他们是否会卷入命运的齿轮里?结果会是什么呢?以后的事谁又能料到?
     “小顿,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要把握好自己,知道么?”绮妍意味深长的道。
     小顿点点头,看着一言未发的君羡,“李将军,你没话跟我说吗?”
     君羡顿了一下,微笑道:“在下向来不擅言辞,就一句‘珍重’。”
     “谢谢,其实你并不像外表那么冷漠。”小顿抿嘴笑道,“我以后一定要嫁一个像李将军这样的英雄,可惜现在我是没机会了。”
     小顿瞟了一眼绮妍,走上前,头贴在绮妍耳边低语了几句。
     绮妍听完,点点头道:“多谢,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小顿望着大家,心满意足的笑了,自从来到中原,第一次,她笑的那么灿烂。因为没有了仇恨,如释重负般。她也明白了,仇恨只会带给人不幸,会使自己变得更加丑陋。没有仇恨的天空,是那样绚丽广阔。
     仇恨,再也不想要它。
     原来,人,只要幸福就够了。
第八卷 徐贤女名动帝京 求亲人踏破门槛

     轰动长安的命案,以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告终。
     经历了这件案子,“徐绮妍”三个字再次名动长安,加上御封的“贞观贤女”,民间震动。
     商贾巨富先后来到茂升山庄求亲,甚至不惜以千金作聘,“长兄如父”,绮妍父母均亡故,徐显自然成了可以为绮妍终身大事做主的人。但徐显深知绮妍素来不喜欢这种事情,将求亲的人一一打发了回去。倒是季嫱圆以“长嫂如母”为名,四处为绮妍招夫揽婿,恨不得立马就将绮妍嫁了出去。徐显得知不免有所训斥,虽然稍有收敛,但心中着实埋怨,与徐显吵闹不休,指责徐显一心只为绮妍,丝毫不顾她的感受,甚至怀疑徐显拒绝前来求亲的人,是不愿看到绮妍嫁了别人,是为了把绮妍留在家里,好一辈子守着她。
     绮妍听到此番话,心中引发不少感慨。整日闷在房中,大门不出,就连用膳也让人送到房间里。徐显知道绮妍不想他为难,为了家和万事兴,只能有意避开他,好平息季嫱圆的不满和怨恨。可看到绮妍烦闷忧郁,徐显又不免担心,于是,便派人送绮妍去了郊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水园”,那是徐家在郊外盖得别苑,专供休养之用,水园不大,四面环水,故名“水园”。园中有温泉流进,环境清幽雅致,加上绮妍素**水,居住在此,相得益彰。
     房府这边也同样不逊色,文武大臣打着拜访房玄龄的幌子,纷沓来至,为子孙提亲。一时房府热闹非常,连门口摆摊的小贩也跟着沾了光,生意红红火火的。
     一天之间,总会有几位大臣同时到达,在门口争先抢着先进门,好图个好兆头,期盼一次提亲就得到应允。于是,免不了起一番争执,争的是脸红脖子粗,气势不相上下。一见到房玄龄夫妇又争着夸赞自己的儿孙如何了得,互相贬低对方,唾沫横飞,摩拳擦掌,要不是房玄龄在旁不断劝止,恐怕已经拳脚相向,大打出手。
     不必说这些天,房玄龄夫妇被弄得头昏脑胀。而那房遗爱也总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一看就是心浮气躁的样子,他怕万一父母真的糊里糊涂的将绮妍许给了他人,那么他的一腔深情又该置于何地?
     高阳公主冷眼观察着丈夫,没有说破,明知丈夫心系旁人,她不哭也不闹,还若无其事的帮着公婆料理家务事,恪守着一个为**为人媳妇的本分。这就是她比季嫱圆的高明之处,对丈夫无休止的指斥,只会把丈夫推得更远,夫妻更加离心离德,到那时她就真的会失去自己的丈夫了。
     高阳公主,何等聪慧可颖,可是他的丈夫不是别人而是房遗爱,在这点上,季嫱圆是多么幸运。想要收回丈夫的心,除了默默等待,默默守候,默默付出,她还能做什么?只盼有一天丈夫真的发现她,回头看看她。又或许等到那样的一天,她累了、倦了,不再等待,不再守候和付出,心灰意冷,从此平静度日,了此残生。
     长孙无忌听说许多大臣前往房府提亲,本是不屑一顾,想他堂堂国舅,开国功臣,长子长孙冲娶太宗嫡出爱女长乐公主,家世显赫,荣宠不衰,怎肯去要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进入长孙家的大门?况且他一直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更加不会要绮妍这样的儿媳。
     可是自打元宵灯会那日,长孙祥见了绮妍容貌,便不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整日恍恍惚惚,吵着要长孙无忌去提亲,说是非绮妍不娶。长孙无忌当然是不会同意,还将长孙祥关了起来,禁止他出门,以为过几日,新鲜劲儿一过,就没事了。谁知长孙祥竟然给他上演了绝食自尽的把戏,有这样的儿子,长孙无忌也是没辙。老子终于还是拗不过儿子,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房府一趟。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房玄龄刚刚才把一位大人送上香车,目送他远去,稍稍松口气,转身欲回府去休息。只见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心中暗惊,长孙无忌向来是不来房府的,难道也是为了绮妍?应该不是,满朝皆知他最注重门第,一心想讨公主为儿媳。
     房玄龄正寻思着,长孙无忌已上前来,两位朝中大臣相互问候了几句,房玄龄将他引进府,命人备茶。
     房夫人在院里听到是长孙无忌来了,眉头一拧,想他来此必没有什么好事。
     “长孙大人真是稀客啊!”
     见房夫人来到,长孙无忌放下了茶杯,笑说:“久未逢面,房夫人是风采依旧啊!”
     “长孙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房夫人问。
     “许久未与房大人一叙,特来探望。”想他长孙无忌的身份,多少人欲与他攀亲带戚,他不好意思开口说是来求亲的,还是先叙旧情,“想当年,我与房大人在晋阳助先皇起兵,南征北战,推翻了隋朝**,打下这大唐万里江山。后来玄武门之变,我二人又助皇上铲除**,辅佐皇上登基为帝。多少回出生入死,可以说我与房大人患难相交,虽非手足胜似手足!”
     “长孙大人真是有情有义啊,”房夫人依旧笑道,“不像有些人,自以为位高权重,飞黄腾达后早忘了什么生死之交,像长孙大人这样有情有义的还真不多见!”
     长孙无忌听出房夫人是故意在讽刺他,他早就听闻房玄龄家中有“恶妻”,总算让他领教到了。换作平时,他哪会受这样的闲气,早拂袖而去。可他今日到底是有求与人,只能陪着笑脸,心里暗骂他那不争气的儿子。
     “房夫人说笑了,我与房大人同朝多年,本就应该多走动走动,都怪老夫身为国舅,皇上又委以重任,少有闲暇,这不,一有空不就来了?听说这几日来房大人家的大臣还不少,刚刚老夫还见到礼部尚书回去了呢。”
     “长孙大人有所不知……”
     房玄龄刚要说起绮妍的事,却听房夫人打断道:“还不都是我那外甥女惹的祸!”房夫人故意带着责备的口吻说,“她一个女儿家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皇上还封了个‘贤女’,惹得一些文官武将的跟一团老鼠似的都来抢。不过像长孙大人这样的门楣,应该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哦。”
     长孙无忌一听房夫人是有心拿话堵它,有些心急,“房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各位大人也是为子心切嘛。何况像绮妍小姐这样才貌兼备的。”
     房夫人看堵他不住,不如干脆引出他的目的,再回绝了他岂不痛快。
     “长孙大人真是好度量啊,要是我们妍儿能够有福气嫁到像长孙大人这样的人家,那可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
     长孙无忌听房夫人这么说,暗自窃喜,自以为得计,“房夫人过赞了,不过我膝下正巧有一子名祥,与绮妍小姐的年龄相当,据说还跟绮妍小姐见过一面,对绮妍小姐的印象很深,回来后又在老夫面前不停夸赞。虽然老夫至今未能与绮妍小姐一见,但绮妍小姐名声在外,皇上都赞赏有加,必定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老夫想不如让他们结为连理,此后我长孙家与房家同气连枝,如何?”
     长孙祥在长安恶名远播,房玄龄夫妇怎会不知,让绮妍嫁给他那恶子,亏他说得出口。
     现在长孙无忌把意图表明,大家也就不必拐弯抹角了,房夫人开口正要当面拒绝,却见房玄龄先说道:“长孙大人好意,房某代妍儿谢过了,只是这妍儿的终身大事,房某夫妻二人不宜多插手,还请长孙大人见谅。”
     长孙无忌听着房玄龄的话,感到奇怪,“婚姻大事令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绮妍小姐父母都不健在,只有二位长辈,只要二位同意,她怎敢有违?”看来必是他夫妇二人有意阻挠,推托之词罢了。
     “长孙大人有所不知,妍儿虽是我们的外甥女,但她性情刚烈,自幼就很有主见,加上她处事稳当,我们向来是不干涉的,妍儿的婚姻大事只有她能做主。”房玄龄道。
     长孙无忌对绮妍的心高气傲倒是有所耳闻,但怎么也想不到她还有个“自我”的秉性,心中更加不喜欢绮妍,但还是丝毫未减他想要结成这门亲事的心意,反正媳妇一过门,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训导”她。
     房夫人看出长孙无忌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于是道:“再怎么样,我们妍儿也只普通人家的姑娘,虽蒙皇上厚爱,封了个‘贤女’,到底还是不比公主的身份尊贵,哪里高攀得了长孙大人家的公子呢?长孙大人是国舅,朝廷栋梁,令公子要娶妻,对方至少得是个公主,您说呢?”
     长孙无忌听出房夫人话里有话,句句带刺,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要是再多言,恐怕也是自讨没趣。
     “既然二位做不了主,那改日老夫亲自向绮妍小姐提。”他就不信凭他长孙家在朝中地位,绮妍会不应允?“那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房玄龄将长孙无忌送出了府,看他乘车离开,才放心回府。刚一转身,回头看到房夫人正盯着他。
     “夫人为何这样看我?”
     房夫人目光锐利,能将人看个通透。
     “我还以为你会看在他是国舅的面上,答应他呢!”
     “夫人怎么会这么想?我与夫人一样把妍儿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怎么会将她轻易许配?而且长孙祥又非善类,这点夫人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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