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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心欲何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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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十八这日,不仅是吴王府落成,更是吴王立妃的大喜日子。太宗与杨妃亲临为爱子主婚。朝中大臣皆来祝贺。王府门前钟鼓细乐,仪仗对分列道旁,新娘花轿由御林军一路护送而至。众人皆感叹这壮观的盛典,堪比当年太子立妃。
     李恪身着大红喜庆的喜服迎到王府门外,小桃扶着新娘下轿。李恪望之,一想到那鸳鸯盖头之下的是绮妍,欢喜得几乎要当着众人手舞足蹈。
     喜宴一直从白天摆到黑夜,太宗与杨妃回宫后,大臣们方渐渐散去。房遗爱喝了不少的酒,但还是未醉。高阳公主知他心事,也不理睬他,回府后自顾自的睡去。
     李恪兴致颇高,与皇子们畅饮百杯,醉倒在酒桌旁。还是丫头们叫醒他,并扶他进了新房。
     绮妍见他醉得厉害,只好自己掀了盖头,让丫头们都去休息,她把李恪扶到床上躺好。
     醉梦中,似真似幻。
     李恪睁开双眼,望着绮妍,捏了捏自己的脸,嗤嗤的笑道:“还好是疼的,我还以为是做梦才娶到姐姐呢。”
     绮妍拿着湿毛巾替李恪擦拭着额头,道:“你怎么还叫姐姐呢?”
     “对对对,以后不能这么叫了,你是我的王妃了,你是我的……”话还未说完,李恪已沉沉地睡去。
     绮妍与李恪的洞房花烛之夜正是君羡与郑山进城之时。因一路的奔波,君羡身体已经不堪负荷,躺在马车内连续吐了几次血。
     郑山见不远处便是茂升山庄,便决定先将君羡安置在那里。
     徐显与季嫱圆刚从王府回来,刚一下轿,便遇见了郑山,得知君羡尚在人间的消息,都喜出望外。徐显忙命人将君羡抬进庄内,并请来了大夫。
     由于君羡急于赶回长安,马车一路颠簸,君羡身上伤口大多已裂开,血几乎将全身染透。因为失血太多,导致重度昏迷。即便如此,他口中依旧不停念着“绮妍”二字。
     郑山告诉徐显,全是因为绮妍,君羡才支撑到现在。说着,他便要去找绮妍。
     徐显忙叫住,带郑山走到外面,沉思片刻,将今日绮妍与李恪成婚之事告知。
     郑山一听,顿时没了方寸。担忧着万一君羡知晓,凭他现在的身体,恐怕是性命难保。
     吴王府静悄悄的,新房里的蜡烛已经熄灭。小桃领着几个丫头将宴客厅收拾了一番,听到门外闹嚷嚷的,便出去瞧瞧,却见是郑山跟守门的家仆争吵起来。
     “郑山,你回来了?”小桃驱散了家仆们,让他们各自去忙。
     郑山将小桃拉到一旁,告诉了她君羡的事。
     小桃得知,差点失足跌倒,又听郑山说起君羡现状。于是,她也顾不得许多,忙带着郑山赶去房府。
     房夫人正想着绮妍与李恪的事,尚未睡下,听到仆人来通报小桃来了,猜想必是有要事,忙命人请进府。
     郑山一见到房玄龄夫妇,便将君羡状况大概说明,并跪求他们务必想办法救君羡性命。
     房夫人听到君羡生还的消息,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叹息真是命运弄人,若是能早些回来也不至于有今天的局面!如今李恪与绮妍结成夫妻已是定局。
     “夫人——”小桃也跪下来,哭求道,“您一定得让李将军活下去啊,就当是为了大小姐。您想想看,要是日后大小姐她记起了李将军,知道他这个时候死了,大小姐还能活下去吗?”
     房夫人听的心中“咯噔”了一下,转念想小桃刚才的话,她说得没错,凭绮妍对君羡的那份情,若是李君羡死了,她必会追随而去。但是若李君羡好好活着,即使绮妍恢复了记忆,也会努力跟着李恪过下去。
     房玄龄也开口道:“夫人,不管怎么样,先保住李将军性命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依我看,必须先瞒住他绮妍成亲的事,这还得你亲自出面。”
     房夫人思索了片刻,对小桃跟郑山道:“你们得答应我,对绮妍的事情,只字不许跟君羡提。如今妍儿已贵为吴王妃,过去的都必须过去。无论日后君羡如何,你们都不能向妍儿提起他。”
     郑山与小桃心念君羡安危,对于房夫人的要求无不答应。
三十九卷 酸王爷打翻醋罐 慈母亲爱子心切

     清早,李恪醒来时,感到头痛欲裂。
     绮妍一早便命人备下了解酒汤,见他起床,便亲手端到床前,给李恪喝下。
     李恪想起昨夜洞房花烛夜,自己却烂醉如泥,感到十分愧对绮妍。
     绮妍倒并不在意,只是李恪一直不停地向她道歉。
     宫女打好洗脸水端了进来,伺候李恪梳洗。
     绮妍对镜梳理着头发,一个老嬷嬷走过去,道:“王妃,让奴婢为您梳妆吧。”
     “不用了,我已经梳好了。”绮妍放下梳子道。
     “王妃,照规矩,您如今是要把头发盘起成发髻的,成了亲的女子就不能再打扮成女儿家的模样了。”嬷嬷和蔼地笑着。
     “谢谢您的提点,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以前的样子。”绮妍起身道。
     “这……”嬷嬷面有难色地看向李恪。
     李恪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嬷嬷领了命,便朝李恪与绮妍施了个礼,领着屋里的丫头退出屋子。
     茂升山庄。
     经过大夫一夜诊治,君羡暂保住了性命。
     房夫人在茂升山庄守了一夜,看着君羡遍体鳞伤,昏迷中口中还一直唤着绮妍的名字,内心百感交集。
     “房——夫——人——”君羡一睁开眼见房夫人在旁边,便想问绮妍情况。
     房夫人忙让他躺好别动,心知她挂念绮妍,便道:“妍儿昨夜就来看过你了,我看她太累就叫她回去休息。君羡哪,等你好了就可以见到她了,你如今这样让她看见,不是更教她伤心么?再说这些日子她为你也清瘦不少,我让她在我那里调养着呢。等过些日子你们都好了,再让你们见面。”
     “这么说,绮妍她没事了?”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绮妍如今状况。
     “你回来了她当然没事了,你放心,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
     “那我就真的放心了。”君羡心头重石终于落下。
     房夫人见她如此关心绮妍,心头一酸,不禁问:“你都伤成这样,命险些都没了,还记挂着她?”
     君羡嘴角微扬,道:“我出征时答应绮妍会回来跟她天涯海角,我不会再辜负她,丢下她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了。”
     听着君羡虚弱的发出信誓旦旦的声音,房夫人的心像被碾碎了一样。
     他们该是多好的一对啊!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房夫人站起身,向外走去。
     “房夫人,”君羡看着房夫人的背景叫住道,“麻烦您回去告诉绮妍,我没事,好教她安心。”
     房夫人背着身子点点头,刚一跨过门槛,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李恪与绮妍入宫陪着太宗与杨妃用了回早膳。
     太宗见他们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心中格外高兴。
     此时,侍卫来报,房玄龄在外求见。
     太宗命宣进殿来。
     房玄龄拜见了太宗与杨妃,抬头见李恪与绮妍也在,犹豫着是否该将君羡之事禀报。
     绮妍观其脸色,乃道:“姨丈一定是有政事要跟父皇商量吧,绮妍先回避了。”
     “绮妍留下吧。”太宗叫住道,转向房玄龄,“房爱卿,咱们早已亲如一家,何事不妨直说,看你的样子,是否边关有变?”
     房玄龄忙解释道:“不是,皇上,是——武卫将军李君羡昨夜返京了。”
     不等太宗说话,李恪已闻言大惊,手中的茶杯不慎打翻,遂纵然起身道:“什么?他不是死了吗?”
     房玄龄将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绮妍默立于一旁,见众人脸色异常,料想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本不该多问什么,但听到“君羡”二字,感到十分熟悉,便随口问道:“李君羡——他是什么人?”
     话音一落,只见人人都将目光从李恪身上移向她,绮妍低下了头道:“朝中之事,绮妍一介女流,不该多嘴的,还请父皇恕罪。”
     李恪立即携了绮妍要回王府,一路之上,李恪都神色凝重。回到王府,行为动作都一反常态,发怒到桌椅全部踢倒,吓得屋里的宫女们纷纷逃窜出去。
     绮妍从未见过李恪这样,他究竟在恼些什么?绮妍正要追问缘由,却听李恪下令将前院的白百合拔了丢出去。绮妍忙拦住不让,李恪气不过,跑进了书房,将门反锁住,任谁也不许进。绮妍站在门外敲门唤他,李恪也不答应。
     绮妍只好先回房去,见小桃从外面回来,便问道:“小桃,一大早就没见你,宫女们说你昨晚就出去了,这一夜你去哪了?我很担心啊。”
     “小姐,我想回茂升山庄住段日子。”小桃低着头,不想让绮妍察觉出她的异常,其实她是要去照顾君羡。
     绮妍感到有些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小桃摇着头道:“没事,我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伺候小姐的。”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直觉告诉绮妍,一定有事发生,不然小桃不会连跟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变了,“怎么你也跟恪儿一样怪怪的?”
     小桃心想怕是李恪已经知道君羡回来的消息,乃向绮妍道:“小姐,你要多注意王爷。”
     绮妍越听心中的疑惑越大,欲再追问小桃时,她早已走远。
     夜间,绮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似在梦中听到有人唤其名字,欲去追那人时,人已走远。
     绮妍突然睁开双眼,,却发现一个人压上床来,她惊叫了声,立即推开那人,捋了捋被半褪去的衣衫。那人还不死心,再次冲上前用手臂箍住她。
     “恪儿?!”月光透过窗棂打在黑漆漆地屋檐上,绮妍清楚地看到那人竟是李恪!“你不要过来!”
     李恪依旧没有停下来,面目狰狞,一把抱住绮妍,重重地往床上摔去,道:“你是我的王妃,是我的!”
     “噼”!绮妍一个耳光甩过李恪的脸,愤恨地望着他,泪流满面。
     李恪似乎被这一记耳光打醒,停下了所有强迫性的动作。他放开了绮妍,带着哭音道:“对不起,可只有完完全全拥有你,我才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
     绮妍含着泪,紧紧裹住自己的衣服。
     这就是她曾想要嫁的人,渴望的幸福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那个性格温和,对她百般爱护的李恪去了哪里?他就是她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吗?
     第二日,绮妍未与李恪说过一句话,尽管李恪无数次地向她道歉,求她的原谅,绮妍都无动于衷。她冷静地想,怎么都想不通,成亲不过两天,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她看得出李恪在恐惧着,可是是什么令他害怕到丧失自我,迷失本性呢?
     直至第三日,依旧例,应该是新娘回娘家的日子。太宗早已命人备下了厚礼,赐吴王夫妇鸾凤和鸣双轿。
     绮妍本不想与李恪一同回去,可是一想到房夫人,顾及家人感受,只好先与李恪讲和。
     御林军一路护送吴王夫妇至房府。
     绮妍刚一下轿,只见满地跪的都是人。跪在最前面是房玄龄夫妇二人。
     绮妍见之,赶忙上前扶起,道:“姨丈、姨母,绮妍怎担得起如此大礼?”
     “如今你已贵为王妃,按规矩,我们理应叩拜,行君臣之礼。”房玄龄道。
     “不论绮妍怎样,你们都是绮妍的长辈,绮妍是断不敢受这样大的礼。”绮妍说着,转向李恪,“以后我自己来就好,不必带着这些人,闹这么大的排场。”
     “这是皇家的礼制,再说也是父皇的一番心意啊。”李恪道。
     绮妍听了,不再理会,扶着房夫人进门去。
     一时午膳毕,房夫人拉着绮妍在房中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问新婚情况以及李恪是否善待她。
     绮妍都只点头说好。房夫人感到很是欣慰,想自己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
     李恪也与高阳公主叙了兄妹情。
     离开房府时,房玄龄夫妇率府中上下将吴王夫妇送到门口
     。绮妍虽然与李恪生了嫌隙,但在房玄龄夫妇面前,依旧互相配合着。
     众人皆赞他们夫妻恩爱,亲密无间。
     “恪儿,呆会儿见了大哥,你也要向对待姨丈、姨母那样,好么?”绮妍坐在轿中对李恪道。
     对于那一晚的事,绮妍已经不想再追究,全当过去了,只希望李恪能够明白她的心。
     “谁说去见他了?我们是要回王府。”李恪道。
     绮妍忽然皱起眉头,看着李恪。
     李恪见她生气了,握住她的手,哄着道:“今天就不去了,你也累了,改天我好好准备份大礼,陪你回去,好么?”
     绮妍并不领李恪说的这份情,立即把手抽回,“你太令我失望了。”她奔来都打算要原谅他了,可如今看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停轿!我自己走回去。”绮妍朝外面的轿夫吼道。
     “不许停!”李恪紧接着命令道。
     绮妍瞪了一眼李恪,顾不得自己安危,欲起身从轿子里跳下去。李恪伸出手将她死死地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回到吴王府,轿子刚刚落地,李恪正想牵着绮妍下轿,却见绮妍一下子推开他,也不进王府,气冲冲地往回来的路走去。
     李恪知道她是要回茂升山庄,立即上前拽住她,然后拖进了王府。
     绮妍恼着李恪,硬是要离开王府,不愿再呆下去。
     李恪便将绮妍困在房中,下令不许她离开房间半步。
     吴王夫妇新婚即闹不和,王府上下人尽皆知。
     老嬷嬷们怕会出事,想到出宫前杨妃的叮咛嘱咐,害怕到时搞出乱子会被降罪,于是便赶紧差人去通知杨妃。
     杨妃闻知,先是震惊,来不及细问,只命人不许声张。
     来到吴王府,杨妃首先命人放出了绮妍。侍卫们不敢违命,只得照做。杨妃宽慰了绮妍几句,又替李恪赔了不是。
     绮妍抹着泪珠,向杨妃道:“母妃,为什么恪儿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绮妍总觉得大家都好像瞒着什么,您告诉我,为什么?”
     杨妃心疼地望着绮妍,张了张口,或许真的不能再瞒她了。
     “母妃!”李恪突然走进来。
     杨妃一见李恪,便开口责怪道:“恪儿,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才成亲几天,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绮妍?”
     李恪低了低头,“恪儿知错了,母妃恕罪。”
     “这话你该跟绮妍说。”杨妃道。
     李恪转向绮妍:“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的,我是……”
     绮妍不想听他解释,打断道:“恪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妃叹了口气,劝着李恪道:“恪儿,你要是不敢说,母妃替你说,总不能一辈子……”
     “母妃!”李恪跪在杨妃面前,“儿臣求您了。”
     “恪儿,你这又是何苦?”杨妃心痛地看着儿子,为了一个谎言,竟搞得自己这样痛苦不堪。
     绮妍心中更加的疑惑了,“为什么?”她好想知道答案。
     李恪站了起来,对绮妍道:“不必问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李恪所有都是为了你!”他的眼神清冷,毫无当初追在她身后时的那股热情。
     “母妃,我扶您去别苑休息。”李恪搀着杨妃向外走去。
     绮妍本想追问下去,搞个清楚明白,但见杨妃忧虑疲惫之态,心有不忍,只好暂时按耐住。
     杨妃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告诉绮妍真相,无奈李恪怎么也不答应,一直跪求杨妃。
     “母妃,恪儿的心思您最明白,我只有一颗心,全系在她那。”
     “可你想过没有,将来有一天,绮妍得知一切,她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你!”
     “我就是怕她离开才不能让她知道啊,母妃,您帮帮我,恪儿不能没有绮妍。何况太医不是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吗?”
     杨妃蹲下身,抚着李恪的额头道:“恪儿,你不能有这种侥幸之心哪,绮妍或许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记起了,到时你该如何面对她?母妃又该如何面对她?我们都不要再错下去了,好不好?”
     “不——不可以!她是我的王妃,永远都是属于我的!”李恪嘶声吼道。
     杨妃望着手背上李恪滴落的泪珠,心疼不已,却又感觉是那样无奈,“恪儿,你怎么会变得这样自私?你忘了,你是怎么娶到绮妍的?她是把你当作李将军的替身才嫁给你的!当初绮妍与李将军那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你也是亲眼看见的。原想李将军没了,而你又那样看重她,或许你们结合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可如今李将军回来了,你要清楚他们才是一对啊!”
     杨妃一番话苦口婆心,希望可以点醒执迷不悟的儿子。
     “可她已经嫁了我,是我的了。就算李君羡回来了又怎样?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反正她是他的王妃,这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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