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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狂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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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
∷∷ 张静
上大学时我们宿舍8个毛头小伙,年纪轻轻,没有学会好好尊重女性,在一次卧谈中很有兴致地给我们系所有的女生评了分数,身材占60%,长相占40%,最后还幸灾乐祸地把最让我们看上眼的四位冠以大美、二美、三美、四美。后来这种称呼在男生中流传开,而且我们也乐意在女生面前挤眉弄眼的说些暗语,比如二美今天很酷,三美应该把位置让给四美之类。女生们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这种恶作剧式的游戏在一次无意中达到高潮。一天晚上有个饭局,我们同学男男女女十多个围了一桌,席间玩起了游戏,大概的玩法是女生说一个词,男生要对一个反义词,说错了罚酒。我的女同学们都很坏,净挑些不好对的词。其中一位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小丑,得意扬扬地嚷嚷说小丑,小丑,你们对吧。我们这边一位仁兄喝得差不多了,眯着眼说大美,大美,你就是大美。真是要命,刚才得意地高呼小丑的那位女生正是被我们编排为大美的那位。我们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最终所有的男生还是在女生回味小丑与大美对仗之工整时狂笑起来,嘴里的东西喷得一塌糊涂。当然,我们几位男生也付出了代价。女生一再追问我们笑什么,我们不得不编瞎话、互相圆谎、绞尽脑汁。这件事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幽默我左看右看也不明就里,原来是缺乏背景知识。
还有一个幽默。说两个女孩子约好到家乐福买东西。其中一位先到,左等右等不见另一位,急呼对方,留言说:“我已到家乐福,在门口等你。”片刻后,另一位赶到,急急忙忙地让等待的那位看留言,只见呼机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已到家子,伏在门口等你。”
有了背景知识,有了理解力,但未必就会懂得所有幽默,你还需要对幽默敏感,得有颗敏感的“幽默之心”。前几日某台的新闻联播又向大家推出一个楷模。大致是说某厂的一位女党委书记,年龄很大了吧,反正是病痛不少,尤其糟糕的是得了肌肉萎缩症,可就是她,用她自己的话讲,“每日不辞辛苦地奔波在全厂职工家中,了解每个职工在想什么,在干什么”。然后是一些镜头和评论,比如雪天里老太太艰难地移动脚步,深夜里灯光下的促膝长谈等等。我觉得这就挺幽默,对我女朋友说,这多可乐嘿,她还对自己的工作很自豪,这家电视台还在替她吹,真幽默嘿。可是我的女朋友是那种没有敏感的“幽默之心”的人,她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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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说
∷∷ 杜比
有一年,纽约市要通过一项法则,禁止乞丐在地铁里行乞,乞丐们不干了,他们认为,这剥夺了他们自由*、自由演讲的权利,是违背美国宪法的。纽约市只得作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No。5 想象力贫血(35)
我在街上从来没遇见过乞丐演讲,也很少看见别的什么人*演讲。日常生活的经验告诉我,有权利在大街上或其他公众场合演讲的人都被划归为“精神不健全者”的行列。
上大学时,我去参加古典文学考试,一百多同学端坐在教室里,这时,有位先生步入教室,站到讲台上,他说:“李白的诗美在不着纸,杜甫的诗好在力透纸背,这种屁话谁听得懂,你们学古典文学不能相信这些不知所云、云山雾罩的东西??”我一下子被他的演讲所吸引,想听他多说几句,可是他很快就被两位监考老师架出了门外,有人解释说,这家伙不正常。
还有一次,我去“三联书店”买书,在一楼碰见一位50岁左右的又矮又壮的男人,他拎着个饭盒,正在阐述他对贫富差距的看法:“有钱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去听穷人说什么??”我听了两句,发现他的理论并无吸引人之处,就走到一边去。等到一小时后我到地下一层去看书,又撞见了这汉子,兀自滔滔不绝地说着。
在我家附近,有个公用电话,有个中年人常常去打电话,他并不拨号,拿起话筒就开讲,每次内容都不同,涉及社会保障体系、安全生产、计划生育、宏观调控等重大话题。有时,其他要打电话的人就围到他身边听他讲话,如果有人表现出不耐烦,他就会中断讲话,让别人打电话,自己踱到一边去。有意思的是,看公用电话的人并不烦他,因为他每次演讲完都照例问一句:“多少钱?”看电话的人说“三毛钱”,他就交上三毛钱,心满意足地走了。好像用三毛钱买下一次演讲的机会,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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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sake
∷∷ 加菲
“Namesake”在英语里表示“同名的人、同名物、沿用他人之名者”。
我第一次遇见与我同名的人是在小学。那是一本颇厚的史学论著的作者。作为一个还什么都不是的小学生,当时这个发现让我既新奇又刺激。从那以后我一直隐约觉得那本书实际上就是我写的。后来我知道了更多与我同名的人。按照与小学时相同的心理,我感觉有一个我编导了一部动画片,一个我为中国民航画了一套漫画,一个我翻译了一套德国儿童读物。有时我会在幻想中沉浸在众多的“我”取得的成绩里。那种感觉仿佛是在投胎过程中出了点差错,一下子同时过了好几辈子。
现在的人没有古人所谓的“号”。如果对父母给的名字不满意,如今最方便的方法是到网上给自己注册一个够酷的信箱,而且这里不会出现“同名”这种事。不过,也正是因为不许同名,有时会惹出其他麻烦。我有这么一段经历。那次我看上了加菲猫给自己取的绰号“Catsanova”(花花公猫),准备以此作为我在Yahoo的信箱名,没想到登录表格填写完毕却发现这个好名字已经被哪个加菲猫迷注册了。一气之下,我想到了“shit”,但也有人注册;“dammit”,有人注册。后来我试过了英语中有关死亡与魔鬼的各种说法,结果发现都被人捷足先登。发展至此这件事逐渐变得像场智力竞赛。在随后的尝试中我发现网上居然人人都知道莫扎特的全名缩写、生卒年份与出生地,因为与此相关的信箱名全被注册完毕。心灰意懒后我转而使用德语。我知道“Erlkoenig”是舒伯特歌曲中的精灵王,但在网上似乎早有人知道这个蛮酷的名字可以用来作信箱名。最后我使出了“杀手锏”:“Ecco Homo”;这是拉丁文中“看这个人”的意思,源出《圣经·新约》。但当我满怀信心地键入这个词后,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样的:已有人注册。
“联众”这个站点可以打麻将,每个用户都会为自己起个中文名,在这里我见识了一些好玩的名字,金庸笔下人物似乎颇受青睐,萧峰之类太过平常,较偏的名字是“空心菜”,出自《连城诀》。有一类名字与打麻将的心态有关,比如“差一点”,“不容易”等,“不容易”在联众苦战数千盘,积分上万,的确不容易。一个让我哑然失笑的名字是“解放全中国(就差台湾)”,另一个让我大笑的名字略显粗俗,却反映了游戏者的情绪,他叫“被联众操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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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玩具的理想(1)
我的女同事家中养了一只小狗,居然名叫“虎虎”。同事的母亲爱此活动玩具甚于爱老伴和两个女儿,经常学了越剧《红楼梦》里紫鹃指鹦鹉骂宝玉的话来针砭家人,翘了兰花指指着此犬道:“世上的人儿不如它!”
从一次晚宴说起
∷∷ 李陀
前不久,共和党在华盛顿举行了一次盛大的“通往白宫之路”的晚宴。这顿饭不那么好吃——赴宴者得掏钱。而且,钱出得多少,决定赴宴人在宴会中所受待遇的等级。这次晚宴规定:基本入场费1000美元,这个等级的客人可以吃一盘嫩牛肉,还可以欣赏名歌星演唱和共和党领袖的慷慨陈词。再高一等,凡交纳万美元的,可以与议员同桌谈话;若掏万美元,则可担任盛会的副主席,还可以同众议长金里奇共进一次早餐。如果你更富有,是超级大款,拿得出15万美元或25万美元来一掷千金,则可以参加更高级的游戏,可以担任盛会的共同主席,可以和参众两院的领袖人物共进午餐,可以得到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门票等等。别以为这么昂贵的一顿饭会使人踌躇不前,恰恰相反,尽管席上并没有山珍海味,而只是小牛肉之类,实际那天举行宴会的所在地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军械库内灯火通明,冠盖如云——一夜之间,客人们为共和党整整捐助了1630万美元。
据报道,这次晚宴还引来一点风波:大约50名示威抗议者在会场外闹事,他们用扩音喇叭向赴宴者反复高喊:“你们在收买谁?”“结束金钱政治!”但是,可以想象这种抗议一定是收效甚微。坐在豪华轿车里的阔老富婆们大约会为眼前的场景一笑置之:收买?我们买什么?不过是买顿饭吃。
不能说阔老富婆们没有道理,他们花钱赴宴,不是把钱塞给哪一个政客,而是捐助了共和党。这实说不上权和钱的直接受易。但是,倘若仅仅是捐助,捐了就是了,何必还要分等级?为什么钱少的只能独自吃嫩牛肉,而钱多的就可以和政治领袖们一起做“共同主席”?显然,这钱还是在买某种有价的东西。秘密在于:这“东西”不同于其他可以用钱买到的普通商品,而是比较特别的商品,它虽不在商店或超级市场出售,可又的的确确有其市场和流通的渠道。这种特殊商品就是与权势集团建立某种关系的可能性。说某种“可能性”也是一种商品,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但是,赴宴的人大约都不是平民百姓,此举也大约不是为“露脸”——彼辈绝不缺露脸和满足虚荣的其他机会。这里真正吸引他们的是和议员们、政治领袖们共进早餐或午餐时所可能建立的关系,或建立关系的前景。正因为有这层利益,精明的宴会组织者才按所提供的可能性的质量,开出这种特殊商品的不同价格。
所谓晚宴,不过是一场特别的拍卖会。
在一个商品经济充分发达的社会,许多本来不是商品的东西,都被商品化,进入商品关系之中,这是一个凡有商品大潮冲击之处都会发生的现象。卢卡奇对此曾评论说:“商品形式必须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所有方面,并按照自己的形象来改造这些方面。”问题是这种“改造”常常被人忽略。因为商品形式首先是对人的意识进行改造,它不仅使人在日常生活中适应商品关系,甚而对商品关系感到惬意、舒适,而且使人的意识也同样进入到商品关系当中。这一方面表现为种种不符合商品形式的文化观念、价值取向都要被放逐或淘汰。另一方面还表现为,人的各种形式的精神活动,要么想方设法建立一种经济生产机制,使其能当做商品来生产、销售、流通,如大众文化工业对电影、通俗读物、流行音乐所做;要么以一种非经济的形式强行使某些实在难以成批地当做商品来生产的精神活动,如友谊、爱情、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高尚道德的崇敬等等,都变成有价的、可以交易的东西,使其具有某种准商品的品格。共和党的宴会不过是这方面一个小小的生动例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No。7 玩具的理想(2)
前些天从电视上看到,有一个“学校”向家长们收取高额学费,声称能使他们的孩子被培养成“跨世纪人才”。这当然已被揭穿是个骗局。但是,此处“跨世纪”已进入商品关系,成为某种准商品,不能不让人感到很新鲜。问题是,这种新鲜事今天已经相当不少,似乎不容我们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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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战争中待到35岁
∷∷ 邹波
当你工作到35岁,大家认为你活得那么有意义,你要停下来,必须有个理由。
1915年4月,在欧洲,大家也认为小伙子们是在参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第一次世界大战。身在法国军队的让·雷诺阿开始也这么想,可待了一阵,他发现自己不太适合打仗:新出现的机械化武装,更快的、更不容分说的战争节奏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战壕里,让开始想念巴黎的悠闲生活,五十多年前,那种生活成就了父亲——印象派大师雷诺阿。那时连巴黎公社的巷战还打得那么古典,他们厌恶大规模、集约化的现代打法,放弃了广场,宁可退到胡同里,这样他们可以一边吹着口哨,脑筋里打着拍子,一边打敌人或被敌人打——这就是19世纪的生活,充满了悠闲、舒缓和可以入诗入画的戏剧性,连战争都是如此。
在战壕里,让接着开始憧憬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悠闲生活——那也是你现在在考虑的事。如今你25岁,你结束了“在社会上混”的日子,找到稳定而有前途的工作,你陷到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当中,你就像让·雷诺阿一样不知道那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但如果是几十年、一辈子,你的悠闲生活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公平地说,25岁当逃兵过于可耻。席勒说:要忠实于你年轻时候的梦想。可是,10年过去了,35岁,梦想褪色了,有些难受的感觉涌上来,让你实在撑不住。工作的乐趣正在消失,每天上班下班,就像安东尼·伯吉斯所形容的*那样退化成机械运动,那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你早就没法边吹着口哨给自己打拍子,边松弛而散漫地工作——现在,是电脑程序、网络日程表、反复开收盘的股票、定期要写的Paper,分期付款手续等等——这些东西在为你打着生活拍子。你每天过得烦琐忙碌,只有很少的时间*。你的身体被越来越快地消费,被高强度的职业生涯磨损,只不过年轻时,世界那么嘈杂,你听不到自己在被压抑、扭曲时发出的噪声,正如你听不到血液流动如何磨损心室一样——但那是生活的真相——知道真相以后,你还会在这场战争里待多久?
当时,在战场上,让·雷诺阿由于考虑这个问题而走神,这时候,一粒子弹打在他的小腿上,结束了他的战斗生活。他回到巴黎,过上悠闲的生活,后来当了电影导演,我想那颗子弹是在告诉他:你只应该在战场上待那么长时间。
现在我25岁,我希望在35岁的时候也有那么一颗子弹打在小腿上——一个压倒一切的理由——然后我退休,进入悠闲的生活。那个新生活藏在35岁这个数字后面,不知什么样,但那时我肯定会边吹着口哨,给自己打着拍子,一边打敌人或被敌人打——写到这时,我听见35岁的自由在歌唱。()
张小姐
∷∷ 孙兵
每次,我妈有事呼我的时候,总能让我产生美丽而短暂的错觉,我的汉显寻呼机上如此留言:张小姐让你回家吃饭,张小姐为你买了一条领带等等。 。 想看书来
No。7 玩具的理想(3)
我会疑惑一下:哪里来个如此体贴的张小姐呢?遂即明白:我妈姓张。
按理说,我妈的声音绝不如银铃般响而脆,怎么都能听出是个中老年人的声音,但传呼台的小姐并不理会,她只管男女,男的就是先生,女的就是小姐,所以我妈在我的寻呼机上的身份就很可疑。
不过,我丝毫没有责怪寻呼台小姐的意思,倒是希望我妈真有股“小姐精神”。
她老人家对自己的年纪有着特别的警惕,但并不是对年龄保密,以期青春永驻的那类,而是很自觉地往中老年那儿靠。比如她喝的奶粉就是一种特制的所谓“中老年奶粉”,吃点儿蜜蜂也必用那种特制的所谓“中老年蜜蜂”,穿的衣服必是从商场中“中老年服装”那儿挑出来的,前些日子竟打算订一份《中国老年报》,放弃“中老年”身份,径直奔老年人那儿去。
《金色池塘》里的老夫妻,75岁的老头儿说他正处于生命的“中段儿”,老太太就说:难道你能活到150岁不成。
其实,能否活到150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健康的心态。报纸上总说老年人孤独,但为什么孤独呢?因为他们离时代的潮流太远了。我妈每看到我在电脑上网闲逛,就会咂咂称奇,但她从来不碰我的电脑,对之恭恭敬敬,宛如早年间对待一尊毛主席塑像,而我跟她说起“克隆”,她则一脸狐疑。
她越来越热衷于阅读“庐山会议真相”、“四人帮倒台记”或“*中的×××”之类的“历史文献”。我想,任何一个对新鲜事物不感兴趣的人都会孤独,这并不在年龄的大小,而所谓“老年人”,依旧是社会中的一员,他没必要自绝于社会,沉浸到“老年人”的圈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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