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万历王朝-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众官员再上来致祭,礼部主事先致辞,替皇上对张老先生的一生做出高度评价,再由工部主事大人看圹,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然后再由主事的司礼太监魏朝说:“行了。”这一句话算是最后的决定。所有的人再看张居正,张居正仰头,他似乎不愿意尽早地就把他的父亲安葬下来,还想让这仪式更久远一些,但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漠然地说:“好吧。”

所有的亲人便跪下号哭。

葬仪很隆重,一直到了下午,送葬的人才扯着张居正回来。张居正哭得伤心,跪在坟前大声痛哭,叫道:“父亲啊,我与你19年没见,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没法儿回来啊,皇上的事儿大,不能回来孝敬你老人家,我心里有愧啊。”他咚咚撞石碑,还好石碑埋得很结实,再怎么撞也撞不动。魏朝说:“张先生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说,也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皇上挂念着先生呢,指望着先生呢,大明朝也指望着先生呢。”

张居正说:“我恨不能一下子撞死,我为人子,不能尽孝,我有什么用啊我?”

张居正的三个儿子张敬修、张嗣修、张懋修都来扶父亲,他们哀求说:“父亲啊,你是国家栋梁,不能太过哀伤啊,爷爷在九泉下的英灵得知你回来了,他一定会高兴的。”

张居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让魏朝也很感动,他说:“张先生是一个孝子,能如此,也不易了,他为国家做了大贡献,为张家,也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啊。”

到了晚上,所有的送葬人都回到张府,吃了一顿大餐。他们边吃边说笑,与送葬时俨然两样。

张居正此时与他的三个儿子在书房里谈事儿。他说:“位高震主,这一高是人臣最可怕的事儿。我做人臣,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已是最高处了,我想退位,回家赋闲,你们看如何?”

三个儿子不想父亲会说到这个事儿,一时愣住了。好久,张敬修说:“头一次听父亲说此事,但我认为父亲说得有理,如果此时父亲能退下来,那真是自古以来的大隐。父亲做得很好,大明朝如今新政有新气象,绝非以往可比,此时一退,便是功成身退了。”

二子张嗣修说:“父亲这么说,我明白父亲的心意,我们一考考中了进士,人都说是借父亲的名声,是借父亲的威望,我们也不服,可谁叫我们是张居正的儿子?我看父亲这么说,也没有什么可能。皇上派了这么多人来做什么?就是要父亲再回朝去,为皇上出力。皇上要父亲再干几年,十年二十年?我也不知,父亲要是真的推行新政有力,大明朝是不是可以出现一个承平盛世?”

张居正叹息:“谈何容易啊?承平治世,那可得有几个条件的,首先,你得有一个明君,再就是你得有一群贤臣,然后再是有一个好的朝代,有一些好的政策,再再就是下面有许多循吏,没有多少贪官……这些条件哪里有?只我一个人,早晚不得被碾得粉身碎骨?琴依说,越往前走,我越孤独,她说得对,我确实看到了危机,想归隐,想回去就告老,我早先走时就把申时行、马自强他们弄到了内阁,我想他们做阁臣,也有他们的好处,让他们弄去吧,我走,行了吧?”

三子张懋修不像两位兄长那样冷静,他说:“人得势时,便像拉弓,势要用尽,便是成功。你还缓着一步,不使足劲,谁知道你会做得怎么样?父亲行新政,人人皆知,这会儿还有几件事没完成,人生路上,行百里路而半九十,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退?一旦退下,你就得承受别人的诬辱,想反击也没有力量了。时不我待,你要退下来,再怎么有你的机会?你有匡国济世的才能,又能怎么样?那些归隐的事儿都是说说的,谁看见过?反是帝王反悔,杀害忠臣的事屡见不鲜,父亲为什么不完成自己?人一生有多少时机,能让你完成自己?”

张居正说得沮丧:“我看到了凶险,我也到了顶峰,你不明白,人到极顶上,高处不胜寒哪。”

三子都安慰张居正,要他安心,除非皇上不要他做首辅了,不然大事可为,不必为未来事操心。

张居正对琴依说三子的态度,琴依说,你也左右不定,想在朝廷上执政,一旦做得顺了,以为这朝政非你不可,久而久之,你会以为一切都是真的,以为非你不行。但你以后会后悔,侥侥者易折,皎皎者易污,这道理谁都明白,可谁都做不到功成身退。你如今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不思一退?

张居正突然很生气,对琴依说:“我不想退吗?我一直在尸位素餐吗?我不想着功成身退,与我妻妾在一起,成为一个处士吗?你太小看我了,我就那么贪恋这位置吗?”

琴依却不惧他:“说不贪恋,但你仍盘桓在那里不肯走,就是贪恋,难道还有别的什么说法能让人信服吗?”

张居正恨恨地说:“我不同你说。”

张居正恨琴依,恨她直说自己,自己是一个清高骨鲠之人,怎么会像她所说的,贪恋高位不去?他来到了妻子屋里,老妻老了,留在家里侍奉老人,便显老多了。他说了琴依所说的一切,老妻说他:我看琴依说得对,她比别的女人更爱你,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拿别人的心比自己,你处这么高的位置上,我都替你害怕。你要能退下来,一切都好了。高拱走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听说,他在新郑病得厉害,看来将不久于人世了,又听说他要写一本书,专写你是如何迫害他的。这是冤孽,要解的,不能再结怨了。你做新政,有许多人恨你,你不能对他们好一点儿吗?

张居正说:“我对大明朝好,就是对百姓好。他们理解的,能明白我的心;不理解的,就叫我无可奈何了。”

“我替你担心。”

张居正说:“我在你这里寝。”

老妻说:“我老了,你还是和琴依在一起吧?琴依比别的大户人家的小妾好多了,她很持重呢。”

张居正也知道琴依是为他着想,但他今晚很厌恶琴依,他说:“我不喜欢琴依。”

老妻说:“忠言逆耳呀,要听得进琴依的,或许你会有所收敛。”

张居正十分不耐烦:“收敛什么?我就不明白了,像我有什么罪恶,像我做错了什么大事儿?有人担心,有人劝慰,有人安慰,有人吹捧,我有什么过错吗?我有什么闪失吗?有吗?”

老妻说:“我不在你面前,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耿直的人,从来不会转圜,你要少得罪一些人,大明朝也有福气些。”

张居正在家里居住,他不愿意再回京城,一方面他想退隐,再一方面他想在家里多陪陪母亲。天还渐热,他不想早早回京,既是京城方面能把每一日的邸报抄寄他,内阁也把每一日的廷寄抄送他,他当然不急着回京。三子懋修的话很剌激他,他不能激流勇退,只能一往直前,直至粉身碎骨吗?

这一日,在张家祠堂里,全族人一聚,听张居正训话。

张居正带族人行仪式祭祖后,敬修请所有族中老人坐,给张居正搬一太师椅子,坐在正中。张居正说:“请族人都来,是有一件事要当着祖宗先人说,有人在江陵,强夺民田,干些凌虐乡里、欺男霸女之事,这种事都是打着我的旗号干的。我也不说是谁,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要给人家一条出路,要给你自己积一点儿德。有人借着我的名义去府县讨扰,府县不得不支撑你,你打着我的旗号在江陵,在荆州府横行霸道,这可不行。我告诉府县大人,是我的家人,犯罪者与民同罪!”

众家人看着他,心里怕,但也不服。

有人心想:这是说我们呢。他自己呢,谁没看见,他一路上回家,只死了一个老爹,就那么大张旗鼓,恨不能把皇帝的家产都搬到他家里去,他怎么有资格说我们?他是张家的大树,我们也没闲着,当初他读书时,家族之人大忙小忙也帮过他的,如今他做宰相了,人模狗样的,竟数落起我们来了?当年我们助他一家人,辛苦、劳神自不必说,就只是这份情,他也得还吧?'① 多处史料中陈述过,明代一族人帮供一读书人考官,得官后盼他光宗、耀祖、护族、怜贫。'①

张居正看出众人有些不平,也心软了,和风细雨地说:“我们张家是大族,我做了首辅,是皇上的信任,但树大招风,位高势险,保不准有哪一件事,皇上不高兴了,我就让赶出了内阁。那时你靠谁去?到那时,有人寻你的衅,找你的麻烦,不是更可怕吗?江陵张家的楼盖得太招摇了,我看了,门口有‘武官下马文官下轿’,能不能把这个拿掉?”

三子懋修说:“这事儿昨天魏公公还说,要再拿一块匾,上写上皇太后这一次的赐字‘帝赍忠良’,把它放在二堂上。这也是圣旨,要是父亲不这么做,魏朝就不高兴了,他一不高兴了,回去对冯保说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张居正大吼一声:“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懋修不语了,他看看张居正,想再说话,敬修扯住了他。

张居正对族人说:“凡我张家人,再有犯罪犯法者,我对府县大人说过了,再不轻饶。如果你真的犯了罪,不要指望我给你说话。”

族叔张维悌说话了:“居正啊,你是大官了,可你读书时,也吃过张家的百家饭啊,你欠张家族人的情,你家兄弟小时,你父亲读书,屡试不第,还不是众族人把你家的几个孩子拉扯大的?你这会儿成了气候,不要忘了本,你张居正能有今天,欠张家族人的多了,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真就见死不救吗?”

张居正想对族人一番训诫、一番规劝,但到了族叔张维悌这里,一切都没用了,他只能匆匆说几句话,草草了事。

张居正回到家里,很生气,恨族人对他不解,不能让他省心。他问起老妻,说起族人做事。老妻也说,做得有些过分了,族侄张邦修强抢一农民的田地,说人家那田是他的,弄了一纸假户帖式,拿去官府。官府明知是假的,却不敢判定农民的是真,就把地判给他了。他回头四外吹嘘,说他本事大……

张居正一听说火了,他大吼:“叫邦修来!我问他!”

张邦修来了,这人是原来帮过张家的老族叔维凤叔的小孙子,不读书不学好,是个闲痞无赖,谁知道竟在三五年内弄了不少民田,看来都不是正道上来的。

张邦修进来,手里提拎着两只鹅,对张居正陪笑说:“大叔归家,一直忙着,我就没来看你。这不,有吃鱼的田鹅,送大叔两只,做下酒菜,好歹也是一个新鲜物儿。”

张居正问:“你抢了人家的田地吗?”

张邦修眼一瞪:“没有啊!我哪敢那么干哪,大叔说得好,你做首辅,是当朝的宰相,咱张家的人哪一个不活得规规矩矩?我有户帖式,不信你看。”

张邦修还真就拿出一本户帖式给张居正看。

“隆庆三年辛丑,给民户帖,以户部半印勘合。令有司各户比对,隐匿者斩,男女、田宅、牛畜、备载其后。户部尚书马森,左侍郎乌明棼、郎中赵程武、员外郎许式、主事胡维胜。”这是押名,是原印版印上去的。后面又有本州正从官、知印吏押名,这就是手书,帖不满二尺。再看下面:

“一户张邦修,九口。荆州府下百里州人氏,嘉靖四十年入籍。原湖广江陵人氏。(一)男子三口,成丁一口。本身二十岁,不成丁两口,男小修六岁,次男小棒槌近一岁。妇女六口。大三口,妻二十二岁,妾二十岁,次妾十八岁。小三口。女荆双五岁,次女昭德二岁,小女屁屁儿一岁,有瓦房庭院三套,田地六十五顷,山地十五顷,坡地五十顷。有户帖付张邦修收执,准此。”'① 户贴式类似后来之户籍,此样本见《枣林杂俎》,(清)谈迁著。'①

张邦修说:“这是户帖式,造得假吗?我的田地,他眼红,便说是我抢的占的,他嘴大,说什么官府就信什么吗?他拿出证据来,我便信。”

张居正一眼便看出,这个人是个泼皮无赖。他说:“你听我说,我告诉你,自己的德是自己修的,你要不修德,早晚会有你的好看。你信不信?”

张邦修笑嘻嘻地说:“我不信,我就信你大叔的,你是首辅,你在大明朝说什么是什么。听说朝里的大事都得廷寄发给你,你可是大明朝的主心骨,皇上离了你也不行。”

张居正怒吼:“你是个混蛋,我说什么都不听,你夺人田地,占人家的女人,那是你自己作孽,我管不了你,有法规管你。你不能顺嘴胡沁,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到处说。”

张邦修说:“这是我说的吗?这是你做的,我看到的。”

张居正气得发抖说:“你走,我不愿意看见你,我不愿意见你。”

张邦修说:“你是大人,是首辅,什么没见过,哪在乎咱家的两只鹅子?你神气,你忘了本,你不是咱张家的大叔了。”

张居正眼瞅着张邦修走了,一路走,还一路对着张居正的家人游七说笑。他气坏了,敬修说,父亲不必生气,他就是这么一个浑人,你跟他生气,犯不着啊。张居正说:“我家里有这种人,是祸,不是福,只是祸啊。”

敬修说:“我听奶奶说,原来家里有些困窘,都是族人帮助,哪能一时便忘了?父亲不必急,就让他们好好过吧,过些好日子,也算是他们得了父亲的照应。”

张居正哑然,说不出什么来了。

江陵是一富庶之地,湖广巡抚陈瑞与抚治郧襄计议要给张居正一个大宴,但这一宴又不能太过铺张,便请来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与三子张懋修来商量。

张敬修说:“还是不要弄了吧?这样做不好,对父亲官声也不好,再说我们家三子都是进士,也要为朝廷着想,太过招摇,岂不是会坏了名声?”

三子张懋修说:“既是家乡父母官要搞,我们还是恭敬不如从命好了。我负责劝父亲,要怎么搞,你们说出一个法子来。”

当下计议停当,要在江陵张府搞一次大宴,是纯素菜宴,要宴请张家所有族人,宴请所有来张府的官员,宴请与张家有关的所有当地豪绅富户。

张居正听了说:“能不能不做这种事儿?”

张懋修说:“父亲想想,你19年不回家,回家总要给家人一个交待,家人族人都是亲人,不能不理睬他们,让他们埋怨父亲对人不亲,没有亲情。这样父亲与奶奶、母亲都脸面无光。如果不做这一件事,能怎么做?”

张居正想想,说:“那就做吧,只是不要太过铺张了,让人看了不好。”

张居正没事儿就陪陪母亲闲坐,他觉得与母亲闲坐是一件大事,而且是一件最惬意的事儿。母亲的住屋很简朴,没有什么东西,贵重的物什一件也不摆放,只像原来他小时那样,平平淡淡的。母亲七十多岁了,眼花了,还在摆弄些针线,做些活计。他说:“别干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让她们年轻人做,不行吗?”

母亲说:“你是首辅,人家说,你行了新政,新政有什么好?又听说你要丈量土地了,再发新的户帖式,这行吗?有什么好处?人家有的骂你,没有多少人喜欢你,你知道吗?”

张居正对母亲说,那些人肯定不喜欢新政,新政是要把所有的漏报土地重新登记,再广征天下田亩,知道我大明朝有多少地,有多少地,就得报多少税,得多少收入。不能像现在这样,你有许多地,超过了皇上给你的,都不交税,大明朝岂不是得被挖穷了?

母亲叹气:“对朝廷好,他们也不愿干,心黑着呢。像咱们张家的人,眼瞅着人像气吹似的,地多了,人也富了,为富不仁哪,你知道的,为富不仁。有人做的事儿,阴损哪。”

张居正说:“娘,你别操心,他们作恶,自有法管着呢,大明朝有法,他们犯了法,有人管他们,不必你管。”

母亲叹息:“要是那样,就晚了,他们要是被关在狱里,你救不救他们?”

张居正笑:“娘说救,就救。娘说不救,就不救。”

张居正委婉地对母亲说起去京城住的事儿,母亲说,我住江陵,看河水,看人,看房子,都舒服。到了京城,听说人满满的,满城都是人,我看什么去?我不愿意去。

张居正劝:“娘啊,你儿子是首辅,皇上离不开我,他下旨意,要朝廷内的管事太监魏公公跟着,就是要请你去京城的,你不去,皇上不愿意啊。”

母亲说:“我去还不行吗?你父亲年轻时就天天说,我考上了,带你去京城,咱们做官。他没做成官,你和孙子都是官了,去就去吧。只是天太热了,我晚些时去,好不好?”

张居正说:“好,好,咱们到了京城,娘能跟我天天在一起,多好!”

张居正写下了一道疏,他写的是《请宽限疏》,请求待秋凉再归京。他说,母亲身体不好,如今又正是暑热,请求待到秋凉时,与母亲一起归京。

第十四章 坐怀大乱

万历这一日与刘妃、杨妃在一起玩乐。

他喜欢与女人一起玩。女人玩投壶,玩射箭,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愿意教导女人,教她们如何玩乐。把握着玉臂皓腕,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