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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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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田到家的时候,家里早已鸡飞狗跳。
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牵着飞雪,急急往一间屋里赶,也连忙跑过去。那女人也伸一只手掌牵她,可气力太大,几乎把她拽飞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飞田连忙问:“怎么啦?”那女人说:“你阿鸟阿哥出事了!他阿妈正在找他阿爸算帐。”
进了屋,飞田便看到好姐们龙妙妙。
龙妙妙正在添油加醋地讲飞鸟如何被监狱的人犯欺负,见到进来的女人,笑成一团喊:“阿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金不拾。他还给我阿爸说,看在龙妙妙是他同窗的份上,放他一马吧。”后面两句,她学了飞鸟的口气,惟妙惟肖。那女人气她生事,大吼:“龙妙妙你给我住嘴。滚回你阿爸家!”说罢,丢了两小,扬着巴掌到跟前。
龙妙妙“吱溜”躲到一张沉木椅后,沿着墙壁逃出去。
那女人一边喘气一边给飞雪和飞田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和阿鸟不对,她阿妈说,她做梦都咬牙切齿地要她同窗‘去死’,那个同窗就是你阿鸟阿哥。”
屋里有许多听龙妙妙瞎讲的家人。他们都很担心,见龙妙妙逃走,先后把心思集中到金不拾身上。风月先生阴沉沉地说:“他一定怕他阿爸把他丢回去,不敢回家。可你们怎么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跑掉呢?”
金不拾两眉耷拉到脸上,不理解地嚷:“他吓坏了,一个劲地闹着回家啊。这怎么就跑了呢?”
周围的人纷纷说:“你们听信他的?他把你们俩哄卖了,你俩还跟着数钱呢。”
有人看金不拾不信,说:“他会吓坏?他比谁胆子都大。”这人把目光转向风月。风月因而叹道:“他不是怕场面,而是怕被治罪……什么瓦里格,他早就不希罕了。他就想立帐放牧。主公把他投到大狱去,除了要给龙岭一个交代,还要他尝尝自己任意胡为的恶果,他收回自个立帐放牧的打算!”
龙蓝采不关心这个,说:“倩儿姐都大哭了一场。咱还是先把孩子找回来。”
风月心想:主母哪是哭阿鸟找不到了?那是哭他有生命危险。她跟他阿爸闹不出个结果,找回来不还是被投回大狱?
众人却都说:“赶快把他找回来。”说罢便做各种准备。
不大工夫,狄南堂一个人来到大伙面前。龙蓝采见他出来了,领着孩子们去找花流霜。风月从没看到花流霜上,就已经猜到几分。果然,不大一会,龙蓝采出来挡住狄南堂的去处嚷:“你怎么她了?”狄南堂正向逢术面授玄机,见她发难,轻轻摇一摇头,叹道:“你陪在她身边说说话吧。”
风月猜到了几分,把眼神收回来寻思,继而听到花落开问段晚容:“去哪了呢?”便碰了碰他,小声说:“怎么?你能找得到?”段晚容替花落开说:“去他好朋友家找,肯定能找得到。”风月笑道:“他好朋友多了。再说,他要是不住他好朋友家呢?要是他跑出镇子呢?你也要找遍天下任何一个地方?”花落开瞠目,叫嚷道:“他敢吗?”
狄南堂听着了,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跟花落开说:“带着阿妹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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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田和飞雪跟着龙蓝采走了。她们一起来到飞鸟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观察足迹,不一会便找到飞鸟上门的伙伴家。龙蓝采敲了敲门,见到主人便问:“阿鸟在你家吧?”主人茫然。飞田先进门,后要求:“让我搜一搜。”主人难拂其意,笑道:“那你搜吧。”
飞田和飞雪这就这间、那间找了遍,却是不见人影。她们失望地出门。龙蓝采站到门外问飞田:“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飞田摇了摇头,连忙建议说:“我们悬赏吧?”龙蓝采一下儿对十来岁的飞田另眼相看,说:“这法子不错。”飞雪也做了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匝方纸,说:“上次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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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蓝采来到镇上,刚张贴第一张悬赏,背后已有人嚷:“我知道他在哪?”一大两小三个人都很兴奋。龙蓝采还特意夸奖飞田说:“还是阿田的办法多。”阿田得意地提着龙蓝采的钱袋发赏钱,要求说:“快带我们去找他吧。”那人看看他们骑的马,说:“正好我也骑了马。”
四人三马跑得飞快,不大功夫来到镇外,在一处过不去的雪沟旁拴马下路。龙蓝采和飞雪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一座破旧的庭院,还没有来得及进去。那青年已经脸色大变,说:“坏了。他跑了。”说完风一样往回奔。龙蓝采也连忙跟上。
飞田跑不快,在他们后面使劲地伸舌头。
他们回到雪沟旁的坝子,那儿有一名偷马的少年撅着屁股解马。飞雪老远大叫:“阿哥!”龙蓝采想:找到了,却是要跑。她提快速度,猛地越过前面的向导,却还是没能赶到跟前。那少年用长杆一并撵了坐骑,纵马踏雪,背后雪雾腾飞,仅留下大袍翻飞的背影。龙蓝采打口哨唤回自己的坐骑,正要上马去追,引路青年拦了嚷:“你家阿鸟抢走了我的马。他知道我出卖了他,一定不还我。”
龙蓝采寻思片刻,只好说:“他敢!我会还你一匹马的!”
之后,她才能迎头捋马,翻身上去,箭一般地奔纵。眼前前面马蹄裹起的雪浪。她想:阿鸟果然是他阿爸的儿子,骑术出众。可他的马却未必有我的马神骏。她用马刺磕马,人不挨鞍,只用两只腿胫夹在马腹上起伏,人马几如一体,硬是把马速提到极限。
追了顿饭功夫,眼看接近了前面那马,她这才发觉那马是引路青年的,上头已空空无物,截下一看,马鞍后面伸出两只木棍,上面悬有一片带风兜的细木钉板,快了飞在后面,慢了荡向屁股。她恨恨地给了这马几鞭,只好赶着马回去。
引路的青年,飞雪,飞田见到她拥到跟前,告诉她说:“他打你后面折回来了,我们都喊不住。”
龙蓝采呆了,不敢相信地问:“怎么可能?”
飞田捂着冻疼的耳朵,闹着要回家。龙蓝采只好带她回家。三人眉头不展地走回镇子,正走着,前面来了十多人挡了去处。龙蓝采几欲迁怒,正要扬了马鞭。那些人,一色嚷道:“我们都知道狄阿鸟在哪。他让你们给我们钱呢。”
飞田死死地抓住钱袋子,尖着嗓子叫:“悬赏不是我们贴的。”龙蓝采是大人,虽然知道是阴谋,还是折中地说:“我们不找他了,照样跟你们这次的赏钱。你们自己分吧。”说完,裹着两小去揭自己贴出去的悬赏。到了悬赏的土坊。那儿竟站着一个敲锣的,他打着锣吆喝:“谁说自己知道狄阿鸟在哪。贴悬赏的人就给钱。别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有人已经领到手了。”
龙蓝采眼看数十人被他敲到跟前,上去抽了狠狠的一鞭,问:“谁让你这么说的?”说罢。又是一鞭。敲锣的没挨几下便告饶了,交待说:“一个巴娃给了我钱!”龙蓝采疑惑。飞雪讷笑。飞田瞄到一家肉食店,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喘气,只顾请求说:“累坏了。吃顿饭再追吧。”
龙蓝采把悬赏揭掉,带她俩去吃饭。
他们吃完几样美食,赶到家。蔡采迎出来问他们:“找到了没有?”她一看大小三人的样子就明白了,说:“都没有他下落。都是死老头话说准了!”说罢,她便带自家的客人龙蓝采去找到风月,要她也听听那老儿的幸灾乐祸。
见着了,风月倒纹丝不乱,笑道:“还是让他阿爸找他吧。吃晚饭前准把他逮到你们面前。”蔡采让龙蓝采听,反驳道:“他阿爸一听说处决人犯就走了,这都好一阵了。还能顾得找他?”龙蓝采倒找丧了气,给他们说:“那孩子太会骗人了!”
飞田接嘴,诽谤说:“阿哥就是个棍棍(骗子)!”
龙蓝采一抬头,瞄住风月督促:“你怎么知道他阿爸能在吃晚饭前逮他回来?”
风月笑道:“打蛇要打七寸,杠狼要杠狼腰……”
飞田两耳倒立,连忙打断,问:“七寸在哪?我也捏捏。”
风月已忍不住先笑,提溜了她的耳朵,给几个大人说:“他要离家出走,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内应,偷出兵器钱财;不离家出走,也一定会找自己的内应,探探他阿爸的口风。要抓他,只需瞄住他的内应。”正说着,耳边传来恢恢马鸣。风月往外一指,说:“已经逮回来了。”他这句话惹了一片人。他们纷纷奔出去,又飞快地奔回来,嚷到:“抓回来了!”
很快。逢术拖进来一个鼻青脸肿,大袍暗红的少年,其后则是低头不语的飞孝,再后,则是趾高气扬的花落开、段晚容。众人嘘唏去看飞鸟。飞鸟只好把脸藏到袍面里,沮丧地嚷:“大意了!”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三卷 意气牧人思藩业,驻马衔环持杆节 第二十四节
谁也不会没有天良,把孩子踏踩成他们说的那样儿吧?只要见一眼就放了心!
花流霜带着这样的想法,紧一步慢一步赶到前庭拐角的草廊下,扶了雨蝶,倚脚望向一片家人,只见男人们扎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个个神色雪寒;女眷和孩子似有不忍,悄悄嘘唏,立刻把心提到坎子上。
她迫不及待地往往前迈步,心里“乖乖儿”地叫个不停。人们静悄悄让开道路,把一束束不安的目光投射到她脸上。气氛越来越沉。人的呼吸越来越紧。
段晚容打破沉默,第一个跑过去,站到她的左前侧,大声告状说:“看他被打得哦。就这还一味想跑。”
花落开也连忙跑到他跟前,回头一指,说:“我去抓他。他还让阿孝打我。”
蔡彩扭头找到几张人脸骂:“不听话,就该好好地关关他!”
花流霜耳根一紧,却懒得理会,微微笑着弯了下腰,用手扯飞鸟把开口抓得紧紧的袍子,疼惜地说:“快把袍子拿开,让阿妈看看!”袍子底下“唔”了一声,并不松手。花流霜又劝:“听阿妈的话。阿妈不打你!”袍子下又“唔”地一声不愿意,却突然抖得厉害,想必是飞鸟在里头哭。花流霜又说:“别怕。阿妈说什么也要为你出这口气。”
她感觉手里抓了一团黏物,翻过来一看,指头上竟是脓血条子,忍不住一声尖叫,喊道:“你给我放手,让我看看!”说罢,用力地撕扯那袍面,不两下把坐在雪上的飞鸟扯翻了。逢术见她脸色兀地惨白,手指抖颤,连声说:“那不是阿鸟的!”他也自一旁劝阿鸟:“你怕个啥呢?”飞孝见得你慌我忙,七嘴八舌,也连忙喊了一声“阿哥”,嗡哝说:“就让大娘看看吧。”龙蓝彩紧紧地按住飞田,却没能抓上飞雪。飞雪不打招呼地动了手,自后往前掀袍背。
袍子里的人大喊:“都别动我!”“滚!”飞雪被他拱了一跟头,“吭吭”哭了起来。她一哭。飞鸟只好妥协,松了袍子,把脸伸给大伙,挂着眼泪笑道:“都看吧。”
那脸被飞鸟反复用雪擦过,肿倒不怎么肿,几如靛青中绣紫花的一面锦绣,果是惨不忍睹。花流霜用手抚上去,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连声问:“身上呢!身上都伤着哪了?”
飞鸟欠着屁股掀衣裳。她按下儿子的手,领到暖和的屋子里。
衣袍里头更无一片完好,特别是背肋和膀子,大片乌黑,轻轻一碰便换来疼呼。
花流霜出来已潸然流泪,见人们已自发地熬参汤,请郎中,烧地骨皮加红花的洗澡水,招了逢术说:“你阿爷倒好,反而不让杀那些恶贯满盈的奴隶。我不指望他替孩子出气。你去找那掌狱百户,把名表录下来。等咱阿鸟自个去报仇。”
逢术应诺而去。她交手握袖,天人般看着逢术消失了的背影,更透出眷爱孩子的哀伤。龙蓝彩想不出安慰的话,便同仇敌忾地嚷:“一个也不能放过!”花流霜执到她的胳膊,看着天色,说:“你得和我站在一起,不许他阿爸再动孩子半分。”龙蓝彩挺胸抬头,连声答应说:“那当然。”花流霜放了心,拉着她直奔正堂,边走边说:“平日不管,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整个半死。这是在管教孩子吗?今儿咱姐妹一心,好好地跟他论论这番道理。”
她俩携手来到厅堂,各拉一张胡椅盘踞,一个咄咄含愠,一个深沉料峭,只等狄南堂一到家就发难。
家里的人眼看两个女人即不喝茶也不闲谈,心里就起了疑,眼看着该吃晚饭了,轮流去劝。有些人不劝倒好。一劝就不容易再退下来。不大会,风月、余山汉,段晚容,蔡彩,狄阿孝,狄阿雪,狄阿田,花落开……大伙济济一堂,同声共气。
晚饭无人问津,早已凉却。狄南堂却还没有回来。余阿蝶想到抱头睡觉的飞鸟,便到柴房割了一盘肉,悄无声息地送去。她推开门,竟发现飞鸟在墙角里蹲着,连忙跑到跟前。飞鸟爬起来,惊恐地大嚷:“别抢我衣裳!”雨蝶放下肉,用柔手扒了他安慰:“没有人抢你的衣裳。”说罢,就挪他回炕。飞鸟却是不休,疯疯颠颠地嘀咕:“你扒我衣裳。我扒你人心……”
雨蝶跟他说话,发觉他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再看看,他眼睛呆滞无神,嘴角流着涎条,当即推了他,连退数步站不定。她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见飞鸟转身又去墙角,顿时扭头掩泣,扭身往外跑。
不一刻功夫,手脚发凉的花流霜便带着一大群惊慌失措的人赶到。
他们哪里相信聪明绝顶的飞鸟会疯颠。全是因为雨蝶文静,话可信才来,个个半信半疑。雨蝶领他们进去,用手一指炕边的角落,嘶叫:“他在这!”花流霜一个箭步穿上去,见飞鸟脊背半屈,前手按地,似“雪地虎”般吼叫,顿时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地叫了一声:“阿鸟。你可别吓阿妈呀!”龙蓝彩把花流霜扶住,让人把阿鸟从角落里掏出来,吼道:“你装的是不是?!”
余山汉上前打一巴掌。他这一巴掌不但没把飞鸟打醒,反激起了飞鸟的凶性。飞鸟一咧嘴,身形上弓下扒,闪电般回扑余山汉,一点也不像人类的反应。余山汉也当场吓坏。
他手舞足蹈,为求不被飞鸟咬伤,只好用一只手推歪飞鸟的脸。大伙七手八脚地把附在他身上的飞鸟扒下来。六神无主地呼花流霜。花流霜连声说:“快去找他阿爸。找郎中。找萨满。对。找萨满。”她神色恍惚,喃喃地说:“他自小便有天命,需侍奉上苍神灵——难道这会儿应验了么?”
有人递给她一盏茶,让她顺顺气。
她扬手打翻,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到了门口要倒,便扶了门框一把。
众人目送她躲去门外,再看那哇哇呜呜,胡言乱语的飞鸟,仍不相信他就这样疯了。他们还记得一个人,无不吵嚷道:“让他先生来看看。”风月躲在人后。被拱到前面,便在大伙的帮助下,学郎中摸脉看眼。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最后长叹而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众人说:“准备后事吧。”男人们脸色都变了。他们拿绳胡乱一拴飞鸟,把这位小主塞到炕上坐住,去门外一商量,无不咆哮说:“主公对我等恩同再造。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却被人害成这样,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回去准备兵刃,把他们全杀了!”
雪光朦胧一团。朔风突然令人难受。
好猎人不容易激动,心中的怒气越盛,外表越是沉着。他们的吼声不大,却都发自腹腔,正像是要喷薄的烈焰。余山汉也有此想,只是要先给主母说一声,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众人当他去取兵器,这就或按刀等着,或去取兵甲。他们一举一动都压抑端重,走路也越来越慢,可那脚却越下越重,都自脚尖踏入厚雪没到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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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流霜在内室取剑,“唰”地将宝剑一抽,却又合上。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喊:天底下哪个人都会疯。就是他狄阿鸟不会疯。他一定是装出来的。她双肩耸动,闭目流泪,苦苦追问:“以你看。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亦步亦趋的龙蓝采不敢回答。外头却想起“哈哈”的笑声。龙蓝采见那叫风月的老儿像被人扔出的石子一样撞了进来,大为恼火,正要一巴掌抡去。风月笑道:“人说知子莫若母。主母竟看不出来么?”
花流霜睁开泪眼,惊喜地问:“当真是装的?”
风月回头看了一看,连忙回身掩了门,以背靠上,低声说:“装疯避祸!”
龙蓝采问:“避什么祸?”
风月小声说:“不还有一种说法?说他先冲那些犯人动手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杀了好几个。”
花流霜不带感情地说:“那是人家堵他阿爸的嘴的。他十二岁啊。他敢吗?”
风月哑声说道:“他当然敢,不然袍子上怎么有那么血团子?他都在雪上擦过,还是有那么多,自己却只是皮肉上,岂不奇怪?他神经粗大,可以来回漠北,怎么会因为受动乱波及就疯了呢?也只有这么解释才合情理:他阿爸要他明白胡作非需吞食后果的道理。他已经明白了。怕杀人偿命,这才装疯避祸。主母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和他说话。”
花流霜汗颜道:“要是装疯。我看怯大狱,怕他阿爸再投他进去的可能性最大。”
风月说:“也有可能。”他补充说:“他一定没有疯。我把他的脉。他能有意识地转手臂。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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