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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三叹-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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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明珠的声音底气十足,因为焦急而尖锐:“快着些。晚了祖母他们就启程了。”

    康孙氏问:“小姐,咱们要不要先去见见三夫人?”

    “不必了,我又不想与她一同坐车。”

    ……

    三人说着话,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前。

    云想容嘲讽一笑。人生的轨迹真是无比奇妙,今生的云明珠还是在往刘清宇身边奔呢。

    云想容刚想吩咐人将格扇关好,她要小睡片刻,却看到穿了件蜜合色撒花褙子,打扮素丽的孟氏带着孙妈妈和云娘急匆匆的进了门,因为走得急,孟氏头上的紫金白玉蝴蝶步摇在鬓边来回晃动,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云想容坐起身,命英姿和柳月出去相迎,自己则是含笑望着风华正茂的母亲。

    能在这样一个天高云淡的上午,看到人美如玉的母亲活生生的走向自己,她刹那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正胡思乱想,格扇被推开,孟氏进了屋,笑着道:“卿卿,你脚上好些了吗?”

    “已经不红肿了,不过走路多了会疼,慢一些走,已瞧不出脚上受过伤了。”

    “那就好。”孟氏在云想容身边坐下,为女儿顺了顺长发,道:“这样我带你出门也就放心一些。”

    “出门?”云想容诧异的道:“我才从赵姨奶奶那里回来,母亲要带我去何处?”

    孟氏明媚的丹凤眼中盈了泪,强笑道:“才刚收到你外公的来信,说你外婆的身子大不如前,咱们也有一年没有回去了,想让我带着你回去看看,也好让你外婆安心。”

    云想容神色有些恍惚。原本外婆曹氏是该在贞祐五年的五月去世的,可今生她扭转了母亲的命运,也连带着外婆没有为了母亲的事情而伤心,没有太损身体。能拖到八年之久,虽有伤感,但她也已经尽力了。

    “母亲回过老夫人了吗?”

    孟氏摇摇头,道:“你父亲说这些事情以后不用都请教老夫人,他已经允了,还将前些日子派在拢月庵给你的那些侍卫也送给你,说是咱们这一次带着去兴易,安全上也有保障。”

    云想容不赞同的道:“男人怎么会懂得女人内宅里头的那些事?父亲说不用请教,那是他自视很高觉得瞧不起老夫人所以才不问,他当差去,或者是有应酬,总归每日在家的时间都很有限。咱们却是要与老夫人朝夕相处的,如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回报,难免会叫人说咱们不懂礼数。”

    一旁听了良久的孙妈妈颔首,道:“夫人,六小姐说的是。”

    孟氏有些无奈。“可是我连行礼都预备好了。”

    “那就等吧。反正现在的天气好,路上也不会太难行。再说今日也晚了,夜里赶路更不安全,咱们不如明日一早早些启程。说不定明日晚上就到了外祖父家了,路上不用借宿,岂不是少了很多 麻烦?”

    孟氏抿着唇沉思了半晌才点头:“既如此。就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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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恬王府,赏花大会没有看到云想容,刘清宇失望溢于言表。这个赏花宴原本就是他求着母妃办的。约莫着云想容的脚伤应该也好了,让她出来走走,还能制造一些他们见面的机会。

    他不明白云想容为何会不待见自己,好歹也要找机会问个明白。

    可是无所谓的人来了一群,连云小七都来了。她却没来。

    刘清宇在书房里踱步,到了三更天还没有睡,好容易丑正的时候睡下了,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看了自鸣钟,才发现到了巳时。

    刘清宇顾不得吃早饭。换了身衣裳,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就带了贴身的小厮出了门。直奔济安侯府去。

    谁知道了西角门问过门子,刘清宇失望的捶胸顿足。

    六小姐随着三夫人出门了。不知道几时才回来。

    他本想打探出云想容随孟氏去了哪里,谁知门子守口如瓶,嘴巴如紧闭的蚌壳一般,他无奈。只好回府去想法子让刘嗪帮着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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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兴易县的路上,云想容和孟氏同乘一辆马车。后头跟着的一辆朱轮华盖车上只坐了云明珠一人。

    等了一夜,回过老夫人再出发,老夫人虽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也挑不出孟氏的错处,还命人预备了一车的礼品让孟氏稍带回去。不过老夫人又说云明珠既然是云敖交给云想容教导的,她们出门了,自然要带上,免得在家里头没有人管教荒废了。

    孟氏不喜,去问了云敖,云敖却觉得也没什么,就当是带云明珠出来散散心,孟氏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她。

    这一行走的十分顺利,他们出门早,天气也好,戌时还不到,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孟府的门前。

    见到是济安侯府的马车,孟家的门子撒腿就往里头跑去传信。

    云想容下了马车,扶着英姿的手缓缓跟在孟氏身后,

    云明珠则是带着康孙氏和彩蝶走在最后,看着孟家的规模有些咂舌。

    她以前只听奶娘说过云想容的外公家是兴易县的首富,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首富是个什么概念。宽阔的宅院,江南园林式的建筑,进了屋后,堪称金碧辉煌的摆设,只墙角条案上的红珊瑚就值个万八千银子。

    云明珠越是看,越是觉得牙痛。为什么云想容什么都有,什么都比她强!

    祖母疼她,全家人都向着她,有亲妈,有美貌,有才华,如今还多了个这样富有的外家。

    反观自己呢?祖母不疼,祖父不爱,父亲忙于朝政不管家里的事,孟氏与她隔着肚皮到底不亲。与她本该亲密的云博宜,还与云传宜和云芷玩的好,不怎么里会她。

    云明珠越想越是觉得委屈,以至于孟氏向着孟玉静、楚寻和孟方介绍她时,她的表情有些愣愣的。

    孟玉静拿着帕子掩口咳嗽了两声,不冷不热的看她,回头吩咐人去给云明珠预备客房,安顿康孙氏和彩蝶去住下。

    等人走了,孟氏忙道:“母亲怎么样了?”

    “你别急,母亲还好。”孟玉静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云想容望着孟玉静,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前世她出阁时,姨妈已经去世了。她十六岁出阁,也就是说,孟玉静或许还有不足一年的阳寿。

    在细看,云想容觉得孟玉静的脸色极差,人也清瘦了许多。且进门时起,孟玉静已经掩口咳嗽了不下十次,看的姨爹楚寻皱着眉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百一十一章 疑点

    楚寻扶着孟玉静先到一边去坐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了顺气,低声道:“药也吃了好几剂,到现在也不见个起色,当真急死人了。”

    孟方也道:“我看玉儿就是跟着她母亲着急,一直都不安生,可不要你母亲的病没好,你先病倒了。”

    孟玉静咳嗽的辛苦,等缓过一口气才摆摆手无所谓的道:“我没事,年轻轻的会有什么的,要紧的是母亲。”转而看向云想容,“卿卿,听说你身边有位宫里来的韩妈妈。”

    云想容此番来,特地与韩婆子商议过。

    韩婆子与云想容这些年来相处的极好,一听是云想容的外祖母生病,她哪里有推辞的道理,自然以照顾云想容方便为由跟着来了。闻言笑着给孟玉静客套的行礼。

    云想容介绍道:“这位就是韩妈妈。”

    孟玉静哪里肯受韩婆子的礼,忙站起身来还礼,“韩妈妈妙手回春,还请您此番施以援手。”

    “既是六小姐的外祖母,我自当要尽力的。”韩婆子微笑作答,言语中给足了云想容体面。

    屋内的下人们看云想容时候越发的恭敬了。

    外头来了个管事娘子,站在庑廊下回话:“回二太爷,晚膳已经预备得了,是摆在前头侧厅还是摆在上房?”

    “摆在上房吧。”

    孟方关切的望着孟氏和云想容,“先去用饭,吃饱了在去看你母亲。”

    “不,还是先看看母亲。”孟氏见了孟方依旧还是有些生分,匆匆行了礼,就带着孙妈妈和云娘往内宅去了。

    云想容见状,笑着对孟方道:“外公,我母亲昨儿傍晚得到的消息。若不是我担心走夜路不安全拦下了,她昨晚连夜就要出城门呢。您别介怀,她是太担心外婆。”

    一番话将孟氏重视母亲抗拒父亲的行为,解释为孝顺担忧。

    孟方面色稍霁,方正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对云想容道:“那咱们先去用饭。”

    “好。”云想容跟上孟方的步伐,孟玉静和楚寻夫妇随后,一路往内宅偏厅里去。

    行走间,孟方仔细询问了云想容的课业,又问了家里的情况。虽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可关心之情极为真切。

    孟方已有六十三岁,头发也已花白。可他身材高大,没有如这个年纪的老人那般或偏瘦或偏胖,仍旧保持着年轻时背脊笔直的模样,走起路来龙行虎步,云想容跟的费力。倒还要孟方停下脚步等她。

    孟方不赞同的道:“小小年纪的,怎么还不及我一个老头子?听说你及笄时还晕倒了?”

    云想容汗颜,“可见有些东西是要看天赋的,与年龄和后天努力都无关。”

    孟方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底气十足的由胸腔发出来。一扫这几日的阴霾,大掌拍了拍云想容肩膀,“难怪他们说云家老夫人最喜欢你。”

    云想容笑而不语。

    喜欢?的确。老夫人对她够宠爱,也给了她不少的便易和特权。她也不能将老夫人所有对她的好都曲解成利用。但是她的喜欢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孟玉静和楚寻对视了一眼。黯然沉默。

    用过了晚饭,云想容去上房看曹氏。

    曹氏清瘦了许多。精神尚可,这会子正靠着墨绿色的缎面大引枕拉着孟氏说话。

    见云想容随着孟方和孟玉静夫妇进屋,姚妈妈先屈膝给众人行礼,随后到云想容身边笑道:“云姑娘又长高了,出挑的越发标致了。”回头对曹氏笑:“太夫人瞧,您只说云姑娘与二姑奶奶当年比起来,谁俊?”

    曹氏笑着对云想容招手,“卿卿,过来给我瞧瞧,我听他们说你身子又不好了?”

    云想容道:“前些日子是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些了。”诧异的又细细的打量曹氏。

    她染了银霜的长发在头顶挽了个发纂儿,只带了个酱紫色镶东珠的抹额。身上穿了白色中衣,外头披着件酱紫色的锦缎团寿字符小袄,脸上虽然有些清瘦,但目光清明,唇色也算健康。

    在烛光下,她进门时离着又远,加上知道曹氏病了,才会觉得她只是精神尚可。

    但如今细看,若要说曹氏根本没有病,也可以。

    似乎见云想容打量自己,曹氏揉了揉额头,道:“我这头又有些疼了。”

    云想容忙道:“我请了韩妈妈跟来,这会子正好请她给您瞧瞧。”

    孟氏站起身,对着韩婆子微笑,道了声有劳了。

    韩婆子连称不敢,在床边拉了交杌坐下,给曹氏诊了起来,又问:“老夫人最近可觉得哪里有不适?”

    “觉得浑身没力气,总是口渴,才喝了水还是渴,且特别容易感冒风寒。我这头疼,几乎日日都要犯一阵儿。”

    “睡眠如何?”

    “睡的极少,夜里容易惊醒,醒了便不能再睡了。”

    韩婆子道:“老夫人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了,您得的是消渴症,宫里头原来有位老太妃就是这个病症,得了此病后多食多饮,体重下降,且很容易感冒风寒,体制变的极差。至于您现在睡眠不好,许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这病虽不能根治,却可以条理控制。”

    一听韩婆子有办法医治,孟玉静和孟氏喜笑颜开,与身边的小丫头一同簇拥着韩婆子去外间开方子抓药。

    云想容在曹氏身边坐下,道:“外婆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的。”心下却疑惑更深了。消渴症,她前世时候听说过,孟家虽为商贾,可不缺银子,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不会连这个都诊断不出的。

    外婆病了是真的,可并没有说的那样严重。未曾性命攸关固然是好事,但外公为何会急切的要母亲回来?

    云想容敛额起身到了外间,见姨妈又在咳嗽,道:“韩妈妈,劳烦您一并也给我姨妈瞧瞧吧。”

    韩婆子笑着道是。

    孟玉静却连连摇头:“不必了,大夫给我瞧过,也开了方子,只不过这几日我没有好生吃给耽搁了。”

    “那恰好让韩妈妈瞧瞧,在给您开方子才是。”

    “药哪里有乱吃的。”孟玉静微笑着对韩婆子说:“我并非质疑韩妈妈,只不过不敢将药吃重了。”

    孟玉静既然这样说,韩婆子断然没有追着她给她医治的道理,就笑着颔首,下去吩咐熬药事宜。

    云想容对曹氏不大担心,却更担心孟玉静。她这个重生而来的,知道孟玉静的寿元多不过一年了。而孟氏却拒绝让韩婆子诊脉,也可以说,她是拒绝韩 婆子在娘家人面前诊脉,难不成她已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云想容觉得自己既知道情况,就该尽力一试。

    她被安排在上房东侧的偏院住下,英姿、柳月和柳妈妈、韩婆子也一同住在厢房中。孟方还派了四个知好知歹的三等丫鬟来伺候。

    次日清早,云想容起身用过了早膳,就先去了曹氏的屋里问安,见了孟玉静,笑着问:“姨妈,怎么没见表哥?”

    孟玉静想起儿子,眉宇间带着轻愁:“那小子,前些日子说是去应天府了,一跑就没个影儿,连个信儿也不给家里来,东府你两个表哥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你晏表哥却说什么都不成婚,说了多少亲事都没成,功名也就止步于秀才,每日只见他在外头胡扯……”

    孟玉静先是陈述,到后头已是在抱怨了。

    云想容知道楚晏的性子,如今他铁了心的要混黑,开钱庄,放印子钱,给人看场子……现在大半个兴易县黑道无人不知晏大少的名字,他做这个,面上是瞒着家里人,可孟玉静夫妇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早些年龚茂国还未博功名时,他有这个智囊在,盘口得的多,生意做的也好。后来龚茂国成了两榜进士,候了个应天府理问的缺,成了从六品的官,要到任上去,他问事就不那么方便了。

    才刚孟玉静说楚晏去了应天府,八成就是去见龚茂国的。

    “姨妈不要焦急,表哥并非不知分寸的人,等过些年大了,稳重了,自然就会回心转意的。”

    “好啊!竟然趁着我不在家在背后编排我!”

    云想容话音方落,不等孟玉静回答,湘竹门帘子一挑,走进一中等身材的青年,他身上穿了件象牙色细棉布的直裰,头戴书生巾,生了一张容长脸,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自透着一股子儒雅书卷气,又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豪爽潇洒之风。二者矛盾的结合起来,却并不突兀。

    “晏表哥。”云想容站起身颔首招呼。

    楚晏笑着给云想容还礼,目光有好不掩饰的惊艳,“一年不见,卿卿出落的越发好看,都快让我看痴了。”话虽然说的轻佻,但语气诚恳,是真诚的夸奖。

    云想容抿唇而笑。

    孟玉静却被他气的不轻,掩口咳嗽了起来。

    楚晏忙扶着母亲,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担忧的眉头紧锁:“娘的身子还没好呢。”

    “有你这个不孝子,我不被气死已是万幸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觊觎

    孟玉静说罢又咳了起来,咳的脸色通红,扶着胸口喘不过气似的,云想容和楚晏都听得出她的咳是发自于胸腔的震动,并不只是喉咙处。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担忧。

    孟玉静一面咳一面冲着身边杜威家的摆摆手。杜威家的立即会意,去将屋门关上了——他们现在是在曹氏卧房的侧间,咳嗽的太严重,怕曹氏担心。

    楚晏为孟玉静端来温水,服侍她喝了几口润喉咙,正色道:“娘莫要生我的气,我是有正经事要做,不得已才出去这些日,没能在娘跟前侍疾,是我的不是,您给大夫瞧过了吗?吃的什么药?怎么我出门时您只是略有些咳,现在却严重起来?”

    孟玉静素来知道儿子的脾气,他虽然做事出人意表,人却不是坏,更不是不懂得孝悌的人,叹息一声道:“大夫给瞧过了,没什么大碍的,你也不用担心。”拉过楚晏仔细的打量,见他并未消瘦,也未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苦口婆心的道:

    “你如今也大了,为娘的不求你能金榜题名,好歹咱们不能太落后,空闲时候你也多看看正经的书,少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坏了本性,所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现在也二十二了,还一样都未做到,叫为娘的如何能放心,就是我死了,也比不上眼啊。”

    “娘你又乱说,别张口闭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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