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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情沙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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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莲仍如昨日那般,将骆驼拉到中间。安处道:“如今不安全,留一匹骆驼在中间,剩下三匹围在外面。”拢西公主穿了男装便没了那许多忌讳,点了点头。四人布置停当,赶紧睡去。

  然四人提心吊胆,行了十多日再无任何异常出现。安处想到即将见到弟弟,一路上催着赶紧上路。拢西公主则一想到即将踏上故土就心潮澎湃,竟激动的连日吃不下饭,越发的瘦起来,只有两只眼睛狂热的发着光。艾巴和安处暗中直摇头,这趟沙漠走下来,公主不像公主,倒像匹饿极的狼了。当然这话不敢跟公主说,倒是拢西公主有一次主动提起了狼,问艾巴二人这一路行来咋么没见到狼。

  艾巴道:“公主怎么问起这个?”

  拢西公主道:“这饿狼沙漠按理应该有狼才是,要不怎的叫饿狼沙漠?”

  依莲听得忙拉住拢西公主的衣袖道:“公主别乱说啊,依莲可是怕狼。”

  艾巴和安处看依莲那哆哆嗦嗦的小模样甚是好笑,安处道:“再过几日就可能遇上狼了。”

  依莲吓道:“你个安处,不要瞎说,这沙里连根草都不长,狼吃什么,分明是在骗人。”

  艾巴笑道:“安处可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这沙漠既叫饿狼沙漠又怎么会没有狼呢。”

  依莲和拢西公主听艾巴这样说,心下都是一沉。拢西公主道:“为何我们连日没有见到狼?”

  艾巴道:“我们刚进沙漠的时候就有许多狼,只是没有遇上罢了。”

  依莲道:“那狼,是吃人的吗?”

  艾巴笑了笑道:“靠近泊尔兹那面的沙漠狼,有许多野兔之类的可以吃,一般不会袭击人。”

  安处想起了弟弟木西,沉着音道:“除非是大旱时节。”

  拢西公主问道:“那你所说我们几日后可能会遇上的狼呢?”

  艾巴收了笑,黑着脸道:“靠近东海那边的狼,吃死人也吃活人。”

  依莲被吓得身子猛的一缩,拢西公主强抑制住脸上抽动的筋道:“为何偏偏东海的狼要吃人?”

  艾巴看了看拢西公主问道:“公主出嫁时可曾看过定州府外的景象?”

  拢西公主道:“不曾,轿子里挂着厚帘,不可抛头露面。”

  艾巴犹豫了一下道:“三国纷争,那沙夕国将领奥摩耶每月总要去定州府掠略一番。定州府城下日日皆有死人,东海人、沙夕人,还有泊尔兹人,每隔数日便有人来清理尸体,都抛在了饿狼沙漠边上。久而久之,那里的狼都开始吃人而不吃兽了。”

  依莲叫道:“沙夕国人怎这般坏,还好泊尔兹人不曾去攻城。”

  拢西公主听了大惊,不曾想东海国边关危机竟这般严重,难怪父皇会将亲女嫁到泊尔兹缓和三国矛盾以对抗沙夕。她本以为父皇的江山固若金汤,岂知已是日日被人蚕食。如今她私自回国,父皇可会接受这个坏了安国大计的女儿?

  众人哪知拢西公主又起了自责之心,众人各怀心事夜里行了许多路。第二日起却改成了日行夜宿,好在已到了沙漠边缘,有许多的枯枝烂草,夜里点了大大的火堆,众人围在骆驼中间,安处和艾巴轮流值夜,如此这般,连依莲也知道,到了饿狼的地盘了。

第九章 人心
第九章 人心

  再说那泊尔兹王宫内,扎一大王自放了拢西公主走,却是变了一个人。本来他就为人豪爽,这下心受刺激,更加*不羁,连日在王宫内大宴。泊尔兹人向来喜欢热闹,平时无事总要聚在一起吃肉喝酒。自从沙夕国陈兵泊尔兹边境,除为扎一大王庆生那次,众首领已多日未曾畅饮。如今大王召唤,自然乐的乐和。

  那鲁布罕向来是扎一大王的座上之客,如今因为拢西公主之事,甚是不得扎一大王待见,连着几日未曾入得王宫。今日鲁布罕正在家与妻子玛雅木吃饭,小舅子图图宁儿来看姐姐。

  图图宁儿进了屋,看姐夫围着一个锅子吃的正美。图图宁儿也不待让,盘腿围坐在矮几边道:“好个锅子,这可不是我阿爸从东海带过来的?”

  那图图宁儿一向看不惯鲁布罕,常笑他无沙漠男儿的样子,成天就知道琢磨人的心思,只因姐姐乃一母同胞,阿妈死的早,图图宁儿是被姐姐带大的,要见姐姐难免要看见鲁布罕的脸。玛雅木的父亲早年是驻东海国的使节,如今鲁布罕家中的各种器具,甚至连着喝水的杯子都是玛雅木从娘家带来的,为此图图宁儿没少拿这个取笑鲁布罕。

  鲁布罕一听脸上挂不住,玛雅木嗔道:“阿爸给我的嫁妆,用你多嘴。”

  图图宁儿嬉笑道:“那是那是,要说起来,幸亏阿爸当年从东海撤的早,要不然咱家这些东海宝贝还不在路上就被沙夕国人抢了去。”

  玛雅木道:“是啊,如今这战争不断,东海来的东西越发的难买到了。”

  图图宁儿感慨道:“想当年咱们去东海看阿爸,那时东海国何等繁华,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鲁布罕奇道:“你们还曾去过东海国?”

  图图宁儿瞥了一眼鲁布罕道:“这有什么稀奇,不只去过,还住了一整年呢。”

  鲁布罕纳闷,怎的没听妻子提起过。那玛雅木素知鲁布罕,见他眼珠转了几转就知他起了疑心,于是道:“东海国人规矩太多,女子连院门都不能出。我在东海一年,不过是在屋子里待了一年,连东海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图图宁儿心内奇道,姐姐在东海时常常去外头玩,如今怎的这般说。待看看鲁布罕,心下明白,笑了两笑道:“姐夫怎么在家吃饭?”

  鲁布罕道:“不在家吃在哪吃?”

  图图宁儿早已听说鲁布罕得罪了大王,有心取笑,便装作不知道:“大王在宴请众人呢,怎么你这个大军师没去?”

  鲁布罕本来就不怎么使得惯东海人的筷子,听图图宁儿这么一说,一块刚出锅的肉就掉到了地上。

  玛雅木道问图图宁儿:“你听谁说的?”

  图图宁儿道:“还用听说,你去王宫外看,那东海蜡烛点的天都亮了。”

  鲁布罕气得脸上的肉直打颤,噌噌噌就奔王宫而去。玛雅木在后面直叫,图图宁儿拉住姐姐道:“姐姐咱们吃肉。”

  玛雅木用筷子敲了一下图图宁儿的头说:“什么时候了还吃肉,没看你姐夫急成那样。”

  图图宁儿夺下姐姐的筷子道嘟囔道:“姐姐,我就不明白,这个鲁布罕有什么好,你偏个要嫁给他。”

  玛雅木无力的垂下手,心里凉道,是啊,我怎的会嫁了他,他与那个人有哪分相似呢?

  这边鲁布罕进了王宫,还没到正殿就听得众人嬉笑,一股浓重的酒香飘了过来。鲁布罕是爱酒之人,鼻子一嗅就知是东海的挂月。鲁布罕大惊,进了殿一看,扎一大王坐在首座,左拥右抱。再一瞥,众人正喝的不亦乐乎,连平时见了他都得弯腰的副长谋居然都拿着酒咪咪笑。

  扎一大王坐在高阶上,早已看见了鲁布罕,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道:“你来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鲁布罕肠子转了几转,道:“鲁布罕给大王道谢来了。”

  扎一大王一个酒杯摔过去,道:“道喜?你是来笑话本王来的吧?啊?”

  鲁布罕被酒杯正中肩膀,吃痛道:“鲁布罕不敢,鲁布罕的确是为大王道喜而来。”

  扎一大王冷笑道:“我倒听你说说,说的不对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去。”

  鲁布罕冒了几滴汗道:“大王,鲁布罕为大王送来一个东海公主。”

  扎一大王一听东海公主,不知鲁布罕肚子里转的什么弯弯,冲下来抓住他道:“东海公主,你还有脸提,你倒是为本王送走了一个东海公主才是。”

  鲁布罕道:“小人不敢欺骗大王,小人为大王送上一个妙计,保得东海皇帝钦赐一个公主与大王。”

  扎一大王哼声道:“你的弯弯肠子东海人也比不过,你倒是说说看。”

  扎一大王将拢西公主放走,心下难受的不行,自己竟不知这般的疼痛,悔的肠子都要发青,只恨自己为何不能让东海人高看,听得鲁布罕说可得东海国皇帝钦赐公主,心底又萌了希望。人道东海人,父命如天,如若像王兄当年那般,有资格同东海皇帝谈条件,或许拢西公主能瞧得上自己也说不定。

  鲁布罕见扎一大王动了心,将嘴贴到扎一大王耳边道:“我的族弟如今在西日莫手下看管马匹,前几日他派苍鹰传书,说西日莫已多日不在沙夕。西日莫是沙夕王的重将,轻易不肯出动,如今定是有大动作。以小人看来,沙夕多日陈兵我国边境,不过是造成假象,怕我等援手东海。”

  扎一大王听得他这般说,便知晓了几分,道:“可若是与东海合击沙夕,大军怕赶不过去。即使赶得及又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鲁布罕道:“何须与沙夕正面交锋,我们速速传信与东海叫定州府知晓。先王不是从东海得了五州,将那五州兵力派出断了沙夕后援即可。如果沙夕败,我们便趁机灭了西日莫,若是东海败,五洲兵见机行事便不出动。”

  扎一心下大动,但绝不是个头脑发热之人,细细思索良久道:“此事需知沙夕派兵多少方可行事,五州兵力不过六千,若是沙夕大军出动,出手又有合用,还给了沙夕攻我的借口。”

  鲁布罕道:“大王所言甚是。”

  玛雅木在家等了一夜,待到图图宁儿吃上早饭,鲁布罕方回家。玛雅木忙上前询问,鲁布罕笑道:“要开战了。”

  玛雅木道:“可是与东海开战?”

  鲁布罕道:“这次是与沙夕。”

  玛雅木奇道:“东海公主一走,大王不是该迁怒东海国才是,怎么要与沙夕开战?”

  鲁布罕道:“我是看明白了,大王是无论如何对那东海公主有情,万不肯与东海交恶,任我再说也没用。若要让大王出兵,只有拿沙夕开刀。如今沙夕国要与他那老丈人为难,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王开战。”

  图图宁儿不耐烦道:“说来说去,与谁开战你却不管。只要大王愿意打仗,你就挑事。我就不明白了,打仗你就这么高兴?”

  鲁布罕道:“不打仗要我这军师何用?”

  图图宁儿跳起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打仗死人你就高兴了。”说着就挥拳向鲁布罕捶去。玛雅木忙去拉弟弟,到底叫图图宁儿给了丈夫几圈。图图宁儿心里厌恶,掀了帘子离去。

  玛雅木看着丈夫也是一阵恶心,心中想起那个人,喃喃道,当年的鲁布罕是哪里吸引了自己呢,当年怎么觉得他和那个人有几分相像呢,难道那个人也是鲁布罕这般吗?她越想越糊涂,摇摇头回了卧房,拿了柜里的一柄折扇看了半天。

  这边拢西公主四人行了有十三日,四人的水囊皆快见底,骆驼也渴的不行。

  安处拉住艾巴小声道:“还有几日可到东海国?”

  艾巴算了算道:“最多五日。”

  安处道:“如今再不饮水,别说人,骆驼也要受不了。”

  艾巴翘翘了胡子道:“哈哈,这个我当然知道。放心吧安处兄弟,我岂是心里没谱的人。再行半日,就到我艾巴的绿洲了。”

  依莲恰来找艾巴,听得什么“艾巴的绿洲”便把头伸进来问:“艾巴大叔你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土地了。”

  艾巴鼓着腮道:“小姑娘,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过沉稳些,可也做不了你的大叔啊。”依莲哧哧一笑不与艾巴争辩,跑去跟公主说听到的话。

  拢西公主听了也好奇的过来问艾巴什么是“艾巴的绿洲”,艾巴眯眯眼道:“公主,等过的半日您就看到了。”沙漠里一向没什么新鲜事,两个女人又担惊受怕了许多日,听得好玩的事情,笑的花枝招展,把两个男人看的心砰砰跳。

  艾巴长叹道:“还是有个女人好啊。”

  安处道:“我是无人肯嫁,你怎么这些年还不找一个?”

  艾巴道:“找了。”

  安处道:“怎么不带回来?”

  艾巴摇了摇头道:“死了,七年前战乱时被东海兵杀死了。”

  不远处的两个东海女人在沙地上嬉笑,不知自己的国人曾杀了面前的恩人,笑的仿佛没有任何心事,笑的仿佛是出来游玩,笑的艾巴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心上人。

第十章 绿洲
第十章 绿洲

  拢西公主一行四人开开心心上了骆驼,向北折了半日只见出现一个大沙山,行到天将黑时还没绕过山去。依莲嘟囔道:“怎的还不到?”安处道:“马上就到了。”话说不久,绕过山去,眼前一片开阔。除艾巴外,三人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眼前一片平沙遥望无垠,沙中居然现出一片小湖,湖水平波入境,映着天竟如海一般的蓝,许多不知名的树草紧紧挨着湖水,绿油油的竟似到了东海的镜泊湖。

  拢西公主面上掩不住的震撼问艾巴道:“这是,这是?”问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艾巴见众人的表情,得意之至,吹着小胡子道:“这就是艾巴的绿洲啊!”

  这时连依莲都跟顾不得跟艾巴计较这绿洲的归属,一个个扑向湖边。连一向稳重的拢西公主也小跑着奔过去,探手进湖里掬了水,笑的跟个孩子一般。安处伸出那只独臂饮了几口水,站起来对着那片湖发出一声长啸。

  拢西公主和依莲立即被这啸声吸引住,依莲道:“安处大哥竟有这般癫狂的时候。”

  拢西公主笑道:“安处大哥是真汉子啊。”

  艾巴探过头来道:“我艾巴信使也是真汉子啊。”

  两个女人听了笑的银铃一般,拢西公主用水捋了捋头,照了照湖水。水中那个消瘦的女子,那个如男子一般清冽的女子,那个眼角留了故事的女子,可还是当年那个巧笑颜兮,不知世事的女子?

  “艾巴大叔,这么一个好地方居然被你发现了啊。”依莲笑问道。

  艾巴的胡子抽了抽道:“这是什么话,凭我艾巴的聪明睿智和多年行走沙漠的经验,发现个绿洲还不是小事。”

  依莲笑道:“艾巴大叔,这话可是吹大了。我再是宫中的人,也知道这沙漠里可不是遍地绿洲啊。”

  艾巴讪讪笑了笑道:“反正这个是我发现的。”

  拢西公主笑着过来道:“既是艾巴信使发现的,按理倒也应该贯上艾巴信使的名字。”

  依莲还要争辩,安处过来道:“天已黑了,我们早早生了火吃饭。”

  拢西公主点点头,艾巴道:“我们到沙山那面去歇息,这里若是生火,烟极容易被人看见。”

  拢西公主甚是舍不得这片湖,但安全要紧,只得跟了众人到湖边不远处的沙山拐角处。这日拢西公主见了这绿洲,心情大好,胃口也好起来,多吃了几块拉饼。众人见公主日渐消瘦,如今肯多吃,都是大为高兴,四个人围着火堆说些家乡的笑话,这半月来从未有过如此的快乐。

  骆驼饮满了水,水囊也灌的满满,众人准备妥当,铺了毯子谈了小半宿话沉沉睡去。拢西公主见依莲睡得正美,骆驼那侧也传来安处和艾巴的打呼声,心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浮起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来。“游周,我就要回来了……”拢西公主默默念了几遍那个人的名字,突的想起自己已多日不曾梳洗。拢西公主想到这无论如何不能入睡,蹑手蹑脚爬起来,跳出骆驼圈。骆驼苏胡瞥了一眼,见是拢西公主便又阖上两只大眼。

  拢西公主掂着脚尖转过沙山,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什么状况,边在那湖边解开了衣服。漆黑的夜里,一段雪白的身子露了出来。拢西公主摘下金钗,云一般的乌发散开,遮了幽幽的后背。

  沙漠里的夜凉的像天上的弯月,拢西公主缩起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湖水,那湖水却温暖如东海王宫的玉波池。拢西公主不禁欢喜的发出一声轻叫,湖边一棵大树的叶子突然动了几动。拢西公主吓得赶紧快步走入湖中,身子缩了进去,只见一只毛茸茸不知什么小东西飞速探出头又钻了回去。

  拢西公主放下心,舒展开身体,那湖水暖暖的温着身子,浸过水的肌肤好像吸饱水的嫩芽,微微的颤抖着,在黑暗里释放出原有的娇嫩。拢西公主将头发垂至身侧,伸出两截玉藕轻轻梳洗,湿了水的秀发水水润润,似那黑缎一般将夜色都盖了过去,在黑暗里闪着亮光。

  拢西公主长长的舒了口气,仰着头望着弯月。月光洒在这片小小的绿洲,照亮了拢西公主的消瘦的脸庞,照亮了林子里一个男子明亮的眼睛。

  “永远这样安宁该多好啊。”拢西公主缓缓的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温暖,那柔软的身子突然感受到湖水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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