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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小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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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生气,倒觉得她性格挺直爽,跟我挺对盘。我这么说你觉不觉的有点热脸贴冷心?”我生气?生什么气,跟一个满口大实话的人生气是最最犯不着的事。
“是我不好,没考虑过敏之会一点情面也不给我留。不过,我也以为有一天敏之会跟你很对盘。因为从小到大只有两个人对敢指着我鼻子大吼大叫,一个是敏之,一个是你。”他开着车,还是安慰我道:“润之是我老友,他会当你是朋友。”
我涩涩一笑。是吗?晁文博有时也是天真得紧,如果胡润之真当我是朋友,不会每一次都放任妹妹把话溜完了才出言制止。
他喜欢苏冬亦,就算年少时得不到,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外人而不帮衬她呢。
他肯出言,无非是看在文博的面上,以及我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地在给他打工。他是文博的老友,更是一个商人。
不过他肯扼制住事态没再让它纠结地恶化下去,我心内已是十二万分之感激了。
诚然,今天最难看的人,是我和苏冬亦,排名不分先后。
我没有想过她会来,一如她没有想过我会来一样。
胡敏之的话是铮铮掷地的,她希望两位老友能破镜重圆,而我是块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巨型绊脚石。
我相信,这样公然的挑衅仅仅是一个开始。
“革命的好日子”,根本还在后头。
正文 Chapter。 33
“我很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说话的是胡敏之。她请我喝茶。
鸿门盛宴,我单刀赴会。
觉得这话耳熟无比,对了,我对晁文博说过。无遮无拦,就是说得讨厌他。我也相信,如果不是苏冬亦,我会愿意亲近胡敏之。
可惜事与愿违,老天不给机会。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但是你这样单纯讨厌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吗?我可以让我哥炒掉你,甚至有本事让你在这一行干不下去。”她凿凿有声,不似危言耸听。
“有意义吗?”我反诘。
“离开晁文博,他不会爱你的。他爱得从头到尾只有冬冬一个。”她预备动之以情。
“既然这么相爱,为什么要离婚?”
“那是因为……”她险些冲口而出,显然,她知道内情。
胡敏之眼珠一转,接着晓之以理:“其实有些话我不说,我哥不说,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文博跟冬冬是多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你呢?说实话,你除了比冬冬年轻那么不尴不尬的三四岁,我实在也看不出你好在哪里。你可以说文博现在跟你一起,可我容问你一句:晁文博也不小了罢,你也不小了罢,就算你俩住在一起了,就算你觉得你与他同进同出共现人前就算成功绑着他了,可他提过要跟你结婚吗?我相信绝对没有。因为在文博心里,他的妻子只有冬冬,也只能是冬冬,不会是其他的什么人。”
待她一口气顺完,我拎起茶替她斟满。
氤氤腾起的茶气里,我仿佛自胡敏之身上寻到了曼达的影子,那个全心全意把朋友的事一手揽到自己怀里的样子。我对她,不是没有好感的,只是她太直了,直得叫人觉得她欠点什么。
“胡小姐,说这么多了,你渴了罢。”又放下茶壶徐徐对她说道:“也许在你眼里,我在等,拿青春的尾巴当赌注等一个最值的男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也许真有一些女人比你想得还要自私自利,并不热衷婚姻也不渴望家庭。这样的女人里,正好有我。”
“你既然不热衷,怎么还不放手。想拖着文博到什么时候?!你自己不要婚姻为什么要占着冬冬的?”
“文博现在是我的男友,但是骨子里我对他,他对我,全然没有任何义务责任可言。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是,就这么简单。你以为我在抢苏冬亦的,可我只能说,如果哪天我知道文博想要与她复合,你不说我也要走。不然你以为头破血流争好来的东西会好吃吗?还不是和着自己的血吃下去的。”
“说得真好听,我哥说你有巧舌,只愿届时你不要食言。还有,以后请不要不请自来。”她牙关气得打战。
“如果你讨厌我,最多你出现的时候,我不出现,这是为了尊重文博。而且你跟文博二十来年的交情也没必要因为我起什么变故,相信连你自己也觉得不值。”我言毕拿起手包,偏头一想再度回身对她浅笑一下,“也容我问一句:我并不是晁文博自离婚以后交得第一个女朋友,那么之前的几个,你也这么破费,逐个请她们喝茶?”
在我转身之际,身后哐当一声,也不知道什么被打碎了。
可关我什么事?该说的话,我说畅快了。
如果她不是文博的朋友,我一个字也不愿吐给她。
道不同,无意为谋。
回到原子,文博早就在家了。
洗了澡,吹了头发爬上床,累得慌。斗智斗勇耗心力。
“晚上去哪儿了?我今天在外头,顺路去韵风接你,润之说你早走了。手机又关机。”他手插到我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里,一下下帮我捋着。
“对不起,没电了。”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是胡敏之约我。”
“看你的样子也没什么事。”
“是没什么事。”我拿毛巾吸着发丝里一点残余的水,“只不过人家明着暗着说我是夹心汉堡里抢先坏掉的肉跟蔬菜,阻隔了两片还在保质期内的面包不能如她所期的再度相遇。”
“赛拉,你这个小脑袋里怎么能装这么多诌得慌的比喻?不过至少,敏之在你身上绝对讨不到半分便宜。”
“生活历练,知道么?”我眉毛一挑。
“是是,你有生活历练。”
“是我不知不觉被生活给历练了。”
“你这张嘴,真是贫起来就没边。”
“那你还喜欢?”
“喜欢啊,说不出有多喜欢。”
我笑着抚倒在他胸口,想到两次见到胡敏之她说得话,实在有些好奇,“文博,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婚?”
“现在不谈这个。”
“行,但是等到哪天你想跟我谈的时候,我就未必想听了。”
“我是怕现在我告诉你,以你的性格,以后都不想再听我说话了。上次你知道她是我前妻的时候……我心有余悸。”
“好,那你就回答我其他一个问题。”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因为你跟她之间发生得不快让你有了经验教训?”
“自然,有关系。”
“嗯,睡觉。”我光速翻身,倒下就睡。
“嗳嗳嗳,我说什么你全生气,怎么这么难弄。起来!头发还没干。”
“我难弄,满身刺,扎死你。”
“所以,我就说,对付你这种假装大方其实小肚鸡肠的女人,就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嘴巴缝个严丝合缝。”
这次我没有否认,“我再妒忌也没用,正如其实今天胡敏之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给了我一记肘击。那就是,你很爱冬冬,很爱。所以我在想,如果你跟她的关系你都不曾想过去修补,那么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坏到那种地步了,你大概很快就会撒手不管了。”
“赛拉,你讲不讲道理。你是你,她是她,之于我从来没有交叠的时间。”文博重重夹住我的鼻子。
“说到这种份上了,别掉我胃口了。你就说吧,不然我看今天晚上我们一个也别睡好觉。”
他叹口气,楼住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是因为孩子?”我嘘声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
“怎么说?”
“那个时候,我们去旅游,我们养了樱桃,我们甚至考虑过索性领养一个孩子。可是说真的,就像你以前批评曼达对生活的标准,有房有车当然好,没有难道哭?同理,有孩子固然好,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说,有了孩子,两个人的爱情才完整,可我也不信那一套。事实上,孩子很麻烦,操心终生。”我认同,“并且当你爱一个人,如果仅仅因为她无法带给你子息血脉就不爱了,那么这种爱,又完整么?”
“但她不这么想。她太好强,从认识她起就是如此,所有事情力求完美。所以她不能眼见自己连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职能都无法完成。于是我们不可避免地在争吵,和好,再争吵,再和好的怪圈里循环往复。可你知道么,每一次我们和好的时候她就会失声痛哭。 一段感情,根本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缝补,要知道每一次缝补首先要遭遇的就是身心被穿刺的痛楚。所以最后,我提出了离婚,尽管曾经我无数次后悔过这个决定,可我不能容忍自己一次次去刺伤我爱的女人,也不能忍受她一次次来刺疼我。”他开诚布公,搂着我的手不自觉越来越收紧,重重揉在腰上。
我怎会不懂,爱过的人大抵全懂。
他的下巴贴在我因为发心里未干的水渍而洇得发凉的额头上,有新生的渣根,微微刺痒,“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正因为我被刺过,所以不会去刺你。我会好好爱你。直到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需要你了。晁文博,我很需要你,没了你胡润之早就把我踢出公司了。没了你我简直就是人财两失。所以你趁早别想了。”我推开他,扭着他的脸,跟搓面团一样。
“林赛拉,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看透你!”被揪着,他面目扭曲,嘟嘟囔囔,看着挺虐心。
“看透?我跟你讲,迟了!”我虐够了才放手,就看他一个大男人睐着个眼睛在那揉腮帮子就觉得好笑,随意躺下。
只觉得耳垂被人轻轻啮住,脊柱像被人那冰水一滴一滴地淋过,一阵酥麻如静电一般导过身下。
他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旖旎,“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没法儿治你了罢。”
叫我将将浑身又往死里抖了两抖。
正文 Chapter。 34
第三十二章选择性失明。
我避免再和文博提到苏冬亦,这三个字之于我们像是一片雷区。
一落步,粉身碎骨。
而我与苏总监在公事上相处无间,配合紧密。默契非常如与生俱来,常想到一处去。
可私下里一如从前,两个人均小心翼翼地刻意维持一段距离。
到底不经意间已是渗入对方的生活太多太过了。
她连思考事情时不自觉抚眉心的动作都像足文博。也不知是她像他,还是他像她。
说毫无知觉,怎可能?我极慎重地考虑过调部门,或者索性辞职。
苦笑活该,当初是自己硬要留下来,现在再提辞职正是无风掀浪。
林赛拉作茧自缚。
且策划部工作氛围深为我意,何处再寻?
只好让自己选择性失明。
总要让日子过下去。
周末一清早被电话惊醒,我与文博皆是不快。
他接起来,含糊应付两句,挂下推了推我。
“起来,世轩要来。”他催,大手却反过来匝住我,自己也是不动。
“不是说好公事不拿到家里来么?那是你下属,我不起来。”我闷埋到他脖子底下,拉住被子紧紧闭眼。
“他刚从广东出差回来,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我们赶时间,人在楼下了。”他揉了揉我头发。
“楼下就楼下,你自己起来应付。”忽地,我睁开眼,往大门那边望了望。
见鬼,文博家的格局楼上楼下一目了然,王世轩一进门就能免费欣赏活春宫了。
我重重拍了下床沿起来,匆忙套件衬衫要下楼钻去书房,“什么破房子。”
晁文博在床上支着头谑笑。
进书房没多久,就听到外头的人声,也懒得出去招呼。
书房里干干净净,占了大面墙的嵌入式书柜,一个书桌,一台电脑,一张椅子。
我困得支不起头,总不能直接躺地上罢。
只好跟鸟一样停在椅子上,抱着腿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打瞌睡。
谁知“啪”得一声,电脑屏幕闪烁,自休眠状态醒来。我吓了一跳,原来文博昨夜忘记关机,到了周末早上自动杀毒的时间。
还有新邮件跳出来,是昨日午夜的。
我平静地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出房间。
文博和世轩坐在沙发上指着手提电脑讨论设计修改,看到我走出来齐齐一惊。
“赛……赛拉……”世轩看到我穿着文博的衬衣光着两条腿站在那里,语塞得很,也不知这招呼是该打还是不该。
“世轩,早。”我对他灿烂一笑。
“我和世轩在谈公事,你这个样子……上楼去……”文博喉口一紧,明显不快。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是基佬。你们慢谈。”我蹦跶上楼,倒到床上。
我听到楼下不知道谁,咳了两声。
闭上眼,脑子一团乱。
世轩待到中午才走,他一出门,文博就上楼。
“你刚才这是干什么?”他面色霁暗。
“不就是大腿么,电视机一开随随便便能看一打。世轩记不住我这两条。”
他上床隔着被子一下跨到我身上,大力压住我的一双手,一脸怒意,“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欠收拾!”
“别闹,下去。”我没心情,拽了拽手腕,无奈实力悬殊。
“你要是不愿意我把公事拿回家,也别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我听了朝他嗤嗤一笑,“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也是,怎么说我们也是同行。你不怕我偷你的设计?”
“你不小气,小气的是我。”晁文博低下头看着我,怒气略消,依然有些忿忿,“我受不了我的女人给别人看。即使是王世轩那样,也不可以。”
“你这样大男人……”我沉默一会,“下次不了……”
他还不等我说完,霍地俯下身来,咬了下我的下巴逼着我撬开齿关,立刻狂乱地大举入侵,攫取,毫不犹疑。唇齿纠缠过力只觉得窒气,不禁闷哼一声抗议。他微微抬头,笑意迫人,双手仍是制着不肯放的,再压下来却是转战,一路在我肩颈里往返流连。力道拿捏,让人心痒得厉害。
“不行,你得放我起来……我约了曼达,要迟到了。”我避之不及,只好极力定神用肩顶了顶他的胸膛,只撞到一片灼热的僵硬。
“不许走。”他低声说,微微急促,继而溽热地含住我光滑的锁骨。手从两边伸到被子里来,游弋,拉扯,探索,令里头窄仄的空间里浮升出一股燥人的热气。
那样热,叫我得到松懈的手再忘了再去阻他,却像绞蛇一样勾上他的颈。
他总能奇袭那些身上,加速我尽快对他投诚的部分,从来准确无误。这次,他亦成功地叫我胸口起伏难耐,摈不住喉间倾泻而出的浅重呻吟。
他呼吸断断续续,已到极致,蓦地掀开被子一把抱起我的腰。一记用力,我神智全无,只好反腕紧抓挠他的手背,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里,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事后,他依旧施力单手环钳着我的肩不肯放,另一只手背伸到我面前,上面是凌乱交织的长痕,让整个手背看上去覆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你怎么跟樱桃一样,急起来乱挠人。”
“我真的约了曼达,你闹够了就放开。”我打掉他的手,转过头不愿看,声音涩到极点。
他听出我的异样,一下把我揽在胸前,眉间攒着愧,“真的生气了?我现在送你去。”说着将手从我身上移开坐起来去撩散在地上的衣服。
我又怅然若失,双手急急从后头夹住他的腰紧贴到他的腹上,抚着了那道不平整的疤,我的头抵着他的背沮丧地说:“文博,我想辞职。可是这一阵很忙,过了这段,我想辞职。你说好不好?”
他大概有所知觉重重呼吸,分开我的手转过身来,拉过我到怀里,“辞就辞了罢,我也不想你这么不高兴地做下去。我养得起你。”
“我脸上写着‘求包养’了么?谁要你养了。”我笑着阖上眼睛,安心靠着他,不想让他看到我眼底的湿意。
一封邮件,短短九个字,便不能自己。
我何必硬撑下去?假装听不见看不着无触动无反应?
有些事,从来也没有两全的法子,总得放弃一样。
我骨子里陡升了寒凉的恐惧,不想失去文博。
有了他,我再也不是以前无所畏的林赛拉了。
因为是她,问他,“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正文 Chapter。 35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下了飞机,安顿好,第一件事就是发文。
请送我小红花,不要客气。呵呵。 我迟大到,一进包厢就见曼达猛瞪白眼。
她指表,“几点了?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汗赧,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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