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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平安 扁莜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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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离山上多灵草，其中又以荆棘蓝为最。荆棘蓝仅一株，已长有八千年，是绝无仅有的圣草，也是水离殿专属圣物。但荆棘蓝有自己的特性，并非每个人都能服食，簇离不确定睡睡是否能用，因而想到沐阳，毕竟沐阳比他更了解睡睡的体质。
能把水离殿的圣物拿出来，沐阳明白他是铁了心想保护睡睡的，不过她摇头，“千万不可，荆棘蓝性极阴寒，对妖魔来说是圣物，可以增加上千年功力，但对她来说却起反面作用，会消耗掉她大部分体能。”
簇离默然，看着脚下的土地。此事十分棘手，也幸得他问了一下，不过从沐阳的话里他得到讯息：“她不是妖，那是神仙？”
沐阳玩笑状，“如果她是神仙你还会对她好吗？你一向最讨厌神仙。”
簇离确实讨厌神仙，因为他觉得他们最虚伪。但他看来看去都不觉得那个小笨瓜是神仙，如果有这么笨的神仙，那天上所有神仙都该把自己掐死谢罪。
事情仍旧无头绪，簇离陷入沉思。取不回功力尚且无碍，他可以教会小笨瓜，可总不至于让他永远吃不到她吧？这么一想，似乎他不纯的心思多过于取回功力……
沐阳眼神晃悠地看着簇离，有些于心不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簇离目光瞬间转向她。
沐阳叹了口气，指指天上，“上面有一种东西，让她服下，即使你的功力抽离她也能无碍。但是恕沐阳无法指明具体是何物，我有令在身，不能违反天归，只能言尽于此。”
言下之意很明显，那是天上某位上仙或者星君的丹药。
簇离和神仙们有几千几万年“交情”了——打斗的交情。他隐约知道有哪些神仙会炼制丹药，不外乎那几个，如此一来范围大大缩小。沐阳虽未言明，实则已指明出路。
唇角扬起，眸光流转，簇离低笑，“多谢。”她的好意他记在心上了。
簇离很少笑，即便笑也是浅笑，但每次笑都有一种光华流转的感觉。沐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簇离时的情景，他居高临下睨着她，话语轻蔑：“小神仙。”不过他还是放了她。
在她无波无澜平静的仙家生活里，她也经常会想到那个与她处在敌对立场上的男人，毕竟他们相识一场。
挥挥手，沐阳笑着离开，“祝你们好运。”
走了许久后她又回头，见簇离仍站在夕阳下，当然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想着一个叫睡睡的女孩。
沐阳笑了笑，转身飞上云霄。
……
那边夕阳灿灿言谈甚欢，这边愁眉苦脸黑眼圈高挂。睡睡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摆弄着茶杯，嘴巴撅得能撑起茶杯。
出大事了！
从湖边回来后簇离就和她分了床，两个人再也不能同睡一榻。想到湖边的事，睡睡又红了脸。
可是明明好好的，簇离为什么要抛弃她呢？
睡睡以前没有赖人习惯，大师兄也没有天天陪着她睡，可出来后外面的世界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很可怕，她自不觉地就想找个人陪伴。再者和簇离一起睡了这么久，乍一分开她真的很不习惯。
欠揍的簇离嘴上说会一直陪着她，行动上却把她撇开了，害她这两晚都没能睡好。这是对一名少侠赤、裸、裸的侮辱。
睡睡揍着茶杯，恨不得那就是簇离似的，最后她一拍桌，气势汹汹：“好！”
今晚无月，夜黑风高，外加小雨淅沥沥。
簇离向来警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知道。约莫子时，他的房门被偷偷撬开，跟着一个弓着背抱着脑袋的小身影蹑手蹑脚过来，走到床边便嗖的窜进被窝。
被窝里没人……
屋里灯亮了，簇离站在油灯旁，挡住了大半光线。睡睡从被窝里爬出来，顺了气，憨呼呼嘟嘴，“我睡不着。”顺便仰起脸，让他瞧瞧她的黑眼圈，“你看。”
簇离不吃她这套，冷了眼，“回你自己房里去。”
身边有个可口的小笨瓜，却摸得抱得吃不得，他哪有那么好的忍耐力每天与她同睡一床？那是种煎熬。
干脆避开。
睡睡哪想得到许多，她只知道她要和他一起睡，耷拉着脸，“我房里不安全，有妖怪，晚上就在我窗户外面飞来飞去。”还有配音，“咻~”
簇离指指外面，“回去。”
“很恐怖的，我睡不着。”睡睡拿被子蒙着头作痛哭状，从缝隙里偷看簇离。
簇离仍然不为所动，走过来轻飘飘把她一拎然后扔到外面，关上门。
睡睡咿呀呀站定，“不睡就不睡，有什么了不起？我在外面玩一晚上。”话虽如此，她的视线还是滴溜溜落在屋里。
屋里仍旧没有动静。
这下睡睡懵了，双手环胸在簇离房门口急躁地走来走去，不时用唾弃的目光射向木门。前两晚她始终睡不着，在窗口一直数星星，今晚下雨连星星都没得数。
一时气闷，睡睡拿了束发簪在簇离门上一笔一画刻字：“坏、人！坏、蛋！”
还没刻完，门开了，簇离一脸阴沉地看着她。外面滴滴答答在下小雨，雨虽小，时间长了同样会将人淋湿。她的头发上已聚集了不少雨珠，衣裳也微有湿意，玩一晚上怕是得病倒。
两个人在房门内外僵持着，过了一会睡睡别开脸仰头，“哼！”
哼是哼了，她却没回自己房里，而是脚底抹油一样飞快跳到簇离床上，拿被子盖好自己。被子一阵颤抖，里面的人在偷笑。
簇离长长叹了口气，关上门，也躺下。睡睡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笑得嘴都合不上，“还是这样好对不对？”
她终于重又能睡上安稳觉了，而簇离抱着她又睡不安稳了。当然，没有她他睡得更不安稳。
闻着熟悉的味道，睡睡很快睡着了。簇离把她抱紧，亲上她恬静的脸颊。
确实还是这样好啊……
睡睡正在厨房里做吃的；小身板忙碌地一会在锅前一会在后面烧火。虽然她会变，但总不至于每顿都用法术变东西吃吧，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鉴于上次被熏成黑傻妹的惨痛教训，这次她小心多了。
簇离则在厨房门口打量她。
沐阳已指明出路；丹药在天上；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换做以前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在他功力尽失；让他上天偷东西自然行不通；而丁归法力有限；应付一两个神仙无碍；遇上道行高深的老仙怕是无法脱身。
所以最切实可行的方法是让这个拥有他所有内力的小笨瓜去取。但更大的问题来了；她连只桃子都坚决不偷；更不必说她尊崇的神仙的物品。
“哇！我怎么这么没用？”睡睡扔下锅铲，颓废。饭又糊了，菜也焦了，她再一次失败。
簇离缓缓走过去，见她脸上有黑黑的灰渍，顺手替她擦去。“做不出来我们去练功。”
睡睡捏鼻子，“才不要，我饿死了。”
簇离诱导她，“等你练功练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不用每天吃这么多。”最重要的，她练成后可以上去拿仙丹。
睡睡不同意，“吃好吃的东西最幸福了，而且我现在法术已经练成，不用再练。”她很厉害很厉害呢。
簇离哼，“就你那点功夫？”
睡睡瞪眼，“怎么了？我就是很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表情总是很生动，连带着整张脸也光彩无比，再加上无忧无虑，时时给人一种少女不识愁滋味的感觉。簇离忽然觉得她本来这样已经很好，逼着她去偷东西反而让她难过伤心，也罢也罢，他再想其他法子。
不过，这真是一只迂腐的小瓜啊。
睡睡做不到吃的，摸着肚子很是惆怅，目光落在簇离身上，眼睛一亮，“簇离你会不会做？”
簇离露出嫌弃的眼神。亏她想得出来……
睡睡极其崇拜簇离，在她眼里簇离简直是万能的，她上前拉着他的衣袖，“你一定会做对不对？那你做给我吃，我快饿死了。变出来的东西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见簇离没反应她继续拍马屁哀求，“簇离簇离你最厉害了，你做给我吃嘛。”
“簇离簇离你来你来。”
多少个软绵绵的“簇离”从她柔软的唇瓣里说出来，饶是再冷硬的人也抵挡不住。簇离轻轻出了口气，没想到他簇离也有下厨房的一天。
睡睡蹦得老高，“太好了！”簇离这么厉害，他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很好吃，馋死她了。
……一炷香后，偶像神话破灭。
簇离差点把半个厨房烧了。
他闪得快，只是衣角沾上了少许黑色。睡睡重又变成了黑傻妞，头发乱蓬蓬，脸上脏兮兮，一张苦瓜脸苦得不能再苦。她叉腰，“簇离，你想干什么？”
簇离轻咳了一声，神色自若。
于是睡睡知道了，簇离也不是万能的，譬如厨房就无他用武之地。“你真没用！”
此时的睡睡活像个母夜叉。
脸上掠过笑意，簇离一把抱她起来，“回去换衣服，丑死了。”
睡睡趴在他肩上，愤懑至极，“那也是你害的！”
半毁的厨房能够用法术弥补回原貌，睡睡的鄙夷却不容易消退。碎碎念了好一会，她双眼迸出利光做出重大决定：要去城里找个大厨拜师学艺。
对此簇离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每天都会有很多的“重大决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称为“重大”。
睡睡说干就干，马上拉着簇离去城里找师傅。照旧她在前面蹦蹦跳跳带路，簇离慢慢跟在后面，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有她在，生活简简单单，他曾经不屑的人类生活给他的感觉出乎意料得好。
今日是集市，城里十分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睡睡逛着逛着几乎忘了学厨正事。
她逛小摊，簇离则在她身侧缓步行走。抬眸，他瞧见旁侧茶摊上有几个白衣男子。清一色的白色道袍，简单束发，与他第一次看到她时她穿的一样。其中一名男子正对着他，剑眉星目俊朗不凡，尤为惹眼。
心念稍动，簇离心里已然有数，迈向茶摊，他也在他们身侧坐下，细细打量这几人。那名男子视线移过来与他对上，相当有礼地颔首微笑。
簇离轻轻一笑，抿了口茶，看向一旁的睡睡。
睡睡刚啃完一块花糕，转身寻簇离，见他坐在茶摊上，她刚要过去，瞧见簇离旁边的几人，她先是失神，接着暴喜，笑得眉眼都飞起来，欲扑过去，跟着急急停住动作，眼珠转来转去，最后不甘不愿地缩身躲在隔壁小摊的招牌旗子后，眼巴巴瞧着这边。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全都落入簇离眼内。簇离摇头，他早猜到她没胆过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名男子应该就是峨山大弟子庄青臣——小笨瓜念念不忘的大师兄。一旦露面，她必然被带回峨山，她自然没胆现身。
果然，其中一人道：“大师兄，看天色似乎要下雨，我们今天还赶路吗？”
庄青臣看看天上的乌云，“在此歇息一宿再出发。”
睡睡躲在旗后，心里像有什么在挠痒痒。她终于见着大师兄了，她很开心，可一出现大师兄就会带她回峨山……见面，回峨山，她纠结得几乎晕倒。
簇离注意到她复杂的表情，眼角流过不悦的神色。不过这大师兄确实生得温柔俊朗，也难怪她惦念。
青信照旧一脸正气，“大师兄，青木师弟来信告知，小师弟数日前曾出现在此地，身边还有另外二人相伴。你觉得我们是继续追还是先回峨山？”
庄青臣温温笑笑，“怎么追？知道她去哪了吗？”
青信摇头，“不知。”
“那便是了，天地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我们先回峨山。”
青信为难，“可师父和长老们都说一定要找回睡睡。”
庄青臣倒茶喝，“无妨，我自会禀明师父。我们找了好些日子也不见她踪迹，想必她已走很远。”
青信点头，“嗯，我们听大师兄的。”
庄青臣似乎并不急着找回睡睡，这一点簇离微微感到奇怪。
喝完茶庄青臣三人离开茶摊，前去找寻落脚处。离开时庄青臣的剑不小心碰到了簇离，他躬身致歉，谦逊有礼。
簇离一笑置之。
峨山大弟子果然有大家风范，为人谦和平静似水。
旗子后是一张菜脸，睡睡耷拉着眼皮耷拉着脑袋。簇离上前敲敲她的额头，她才回过神。这么一折腾她也没心思去找大厨了，怏怏回家，一路上不停问：“你说我该不该回去？”
簇离不出声。他当然不希望她回去，即便她想回去他也会加以阻挠。
睡睡捧着脸，一脸向往，“不过我大师兄还是那么帅，峨山第一帅哥嘛。”说完马上捂嘴，她曾吹嘘自己是第一帅哥来着……
她居然敢在他面前夸另一个男人帅……簇离继续闷声，恨不得给她几个大脑栗子，又有些舍不得。
回到木屋睡睡继续纠结，不吃不喝下巴搁在桌子上思想斗争，耳朵也耷拉着。过了很久她张大嘴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兴冲冲跑过去，“簇离簇离我要回峨山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簇离正在宽衣，猛听得这话动作滞了，“你打算回去？”
睡睡眼睛眨巴着，“对啊，大师兄就在白家客栈，我等会去找他一起回峨山。”
簇离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目光扫着她，“你真回去？”
睡睡哈哈笑，“没错，大师兄都来了，我当然要跟他一起回去，不然他会被师父训斥的。”
为了庄青臣她就准备这么抛弃他回峨山？
簇离束好腰带，深呼吸，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意，薄薄的唇却掀起笑意，笑中有嘲讽，“你让我跟你回去干吗？做道士？”这小笨瓜真好笑。
“不是啊。”睡睡笑得春光灿烂，巴着簇离的耳朵显摆自己的锦囊妙计，“我们回去一下就出来，我现在有神力，想出来就能出来，嘿嘿。”
说完，她得意地用隐身术隐了几下，又在屋里翻了几个跟斗，差点撞着脑袋。她现在不是以前的睡睡了，她有神力，来去自如，这就是她的如意算盘。
听完她的如意算盘后簇离神色稍缓，原来她不是要抛弃他。
睡睡扳着手指头，笑眯眯，“要不这样？你躲在我房间里，很安全的，然后我们再一起出来。”说完她自己都连连点头，妙哉妙哉。
躲在她房间里，等她晚上回来抱着他睡觉？她把他当宠妃么？簇离在长椅上躺下，舒了口气，“不行。”
睡睡正在热情规划他们的峨山行，猛听得簇离反对的声音，转过脸，“为什么不行？这样很好。”
簇离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未免夜长梦多，他不能让她去，时机未成熟。万一她出不来，或者见了庄青臣不想出来，那怎么办？没错，终有一天她会回峨山会见庄青臣，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她对他感情深厚些、离不开他的时候才可以。
而现在他对她的感情还没有把握。
睡睡上前指着他，“你到底去不去？”
簇离仍旧拒绝，“不去。”
睡睡困惑地皱起眉，因为她觉得这是小事嘛，没理由簇离不答应。身体故意向外挪了一步，她视线贼贼落在簇离身上，“你真的不去？那我去了啊？”
簇离没有应她。
她又向外挪了一步，“我真的去了啊？”
簇离抬头瞥她一眼。
睡睡跳了一步，抱着门框，“最后一次，你去不去？”
“不去。”簇离立场坚决。
睡睡有些急有些气闷，这段时间簇离一直让着她，她都习惯了，走到门外，她有些赌气地朝里面喷话，“坏人！那我一个人去了？”
簇离的手抓住长椅扶手，胸口起伏着。
睡睡心里其实很舍不得簇离，但是此情此景她不走又显得太丢脸，走了两步她回头交代，“你留在这里不要走，我很快就回来。”
话未完，簇离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她顿时眼睛笑成月牙，得瑟状。
簇离表情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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