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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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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天真却无赖的表情。安宇梦近乎气得跳脚,他气冲冲指着洛七尾的鼻子,嘴里道:“你等着,我一定最快速度弄干你的衣裳,然后你换上你的衣裳快滚!”

    “下雪天。衣服哪那么容易干,非得晾上几日不可。”洛七尾继续没事人一样吃着面条,吸溜吸溜,又吸溜吸溜。

    安宇梦在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道:“你等着,我自有办法将你的衣服马上弄干。”

    安宇梦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走。洛七尾喊住他:“你等着!”

    安宇梦回头。郁闷地看着洛七尾,“让我等着干什么?”

    “我有话问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轮到洛七尾嫌恶了,她蹙眉打量安宇梦,“呀,这么脏的话都说得出口。”

    “什么脏话?你宰相千金就不食人间烟火,不撒尿、拉屎、放屁呀?”

    洛七尾欲哭无泪了,她抱着那碗面条带着哭腔道:“安宇梦,你不带这样的,人家面条还没吃完呢!”

    安宇梦摊摊手,无所谓道:“吃啊!又没人堵你的嘴。”

    洛七尾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才吃了一半,蛋黄都融到汤里,起先饿极美味,现在却怎么看怎么恶心。她赶忙将托盘放到床前的小几上,跪起身,用安宇梦的袖子报复性地揩了揩自己油腻腻的嘴。

    “喂!喂!”安宇梦急了,走回床边道:“这是我的衣服,你要擦用自己的衣服擦!还宰相千金呢,一点修养都没有。不过就你那恶毒的爹,也养不出什么好女儿!”

    “你……”洛七尾气极了,嘴角一撇,泪便落了下来,“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要我姐姐。你表哥是死得凄惨,可是我姐姐为了你表哥,自裁殉情了!”洛七尾说完,哇哇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姐姐……”

    安宇梦吃了一惊,洛七骓为了琴官自杀了,他不可置信地向后趔趄了一步,这是他完全意料不到的。遥想在白府居住的那几日,洛七骓总是跑前跑后跟着琴官,像个缠人的跟屁虫,他只以为她不过是个任性的娇小姐,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耍着性子,没想到对琴官,她竟是真爱。连命都可以赔上,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洛七尾哭了一会儿,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容,抽噎问安宇梦道:“我问你,昨儿晚上我的衣服是谁替我换掉的?”

    安宇梦一凛,原来洛七尾是要问这个。他忙摆手,道:“你别误会,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娘见你的衣服被雪沾湿了替你换的,拿我的衣服给你换也是当时慌乱中胡乱拿的……”

    安宇梦很是着急,生怕洛七尾误会了,却没成想,洛七尾竟然问他:“你为什么不替我换?”

    “啊?”安宇梦近乎绝倒。

    洛七尾抽噎道:“你不是说,像使唤婆子一样使唤长辈是有罪的吗?”

    安宇梦真的绝倒了,他抱头奔出了房间。

    而洛七尾抱膝坐在床上,想起洛七骓,伤心欲绝,又痛哭了一场。

    ※

    白云暖一行沿着河西镇的街道走,终于见街边有一招牌上写着“安家酒肆”,大家不由一震。

    白云暖嘱咐众人道:“入了安家,切莫说是去找七尾的。只说去探望宇梦和安善人夫妇。”

    众人点头,紫藤扬了扬手里捧着的礼盒,道:“喏喏喏。老爷早就替小姐想好了,既是探望安公子和安善人夫妇,怎么能空手而来呢?”

    白云暖和温鹿鸣相视一笑,一行四人便进了安家酒肆。

    雪天,安家酒肆没有旁的客人,安善人正在柜台打盹。突然进来两男两女。他一下惊醒,忙从柜台迎出来,“几位客官是要用饭吗?”

    白云暖想眼前的老者衣裳整齐。眉目慈善,大抵便是安善人了,于是福了福身子道:“请问老伯可是安善人?”

    安善人惊奇地打量眼前的白云暖,只见她披着猩红斗篷,正从头上摘下风帽,露出一张生香的莲脸,宛若天人。安善人不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姑娘,只怕老伴儿看到这姑娘,又要撮合她与自己儿子了。又见白云暖身边跟着两三个随从,便暗忖,也不知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怎会知道自己便是安善人。于是拱手道:“正是安某。不知小姐到此有何贵干?”

    白云暖向一旁的温鹿鸣交递了个眼色。温鹿鸣便向安善人道:“安老伯,我们是令公子安宇梦的朋友。这位是白小姐。”

    紫藤已经奉上手里的礼盒:“我家老爷备的一点见面礼。”

    安善人有些受宠若惊,白云暖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知宇梦在家吗?”

    “白老爷白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安善人一边接过礼盒一边朝厨房内喊:“儿子,白小姐来看你了。”

    安宇梦正在灶膛口支起火钳,将洛七尾的衣裳架在上面,用火烤着。猛听到父亲说白小姐来看自己,脑子里灵光一闪:白云暖!

    立即抛下衣服,跑到大堂,果见白云暖一袭猩红斗篷,若怒放的海棠盈盈立在店中,她身边还跟着温鹿鸣、紫藤和黄栀。

    安宇梦不可置信道:“阿暖,鹿鸣,你们怎么来了?”

    安善人见来人果是儿子的朋友,便兴高采烈地去寻黄氏:“老伴儿,赶紧烧几个菜,来客人了。”

    白云暖狐疑地打量安宇梦,只见他脸上都是灰,就跟脏猫似的,便道:“宇梦,你的脸就跟花猫似的,这这什么情况?”

    安宇梦的脸上是个大大的问号,赶忙冲到店门边订着的一块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上沾满了灶膛里的灰,赶紧转身去厨房寻水寻布擦洗了一番,再重新出来见白云暖和温鹿鸣。

    三人在店内寻了个座头坐了,紫藤、黄栀站在一边。

    安宇梦问白云暖和温鹿鸣:“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白云暖道:“从前是谁巴巴的邀请我们前来拜访,我们真来了,又不甚热情,敢情之前都是嘴巴说说而已,并不诚心邀请呢!”

    温鹿鸣知是白云暖打趣安宇梦,便不吭声,只抿唇而笑。

    安宇梦尴尬道:“阿暖莫取笑人。”说着,便红了脸。

    白云暖指了指一旁的黄栀道:“可有苦儿的衣裳寻一套出来与他换上?琴官死了,黄栀无处可去,我想把他带回白府去。”

    “相公……”黄栀一旁泪眼汪汪地看着安宇梦。

    安宇梦道:“莫回白府去了,就呆在我身边吧,苦儿回了老家,他爹娘给他送了赎身的钱过来,说是要他回去奉养父母。我爹娘仁善便把卖身契还给他,一并连赎身的钱也不要了,我正想等雪晴了,便去觅个新的童儿,正巧黄栀也无处可去,那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吧!”

    黄栀立即跪地,千恩万谢的。

    安宇梦道:“你去厨房,寻我娘,让她给你拿苦儿的衣裳换一下。”

    黄栀应声去了厨房。

    安宇梦又将疑惑的目光调向白云暖和温鹿鸣,道:“你们一定不是专程来看我的,说吧,你们大雪天特特跑到河西镇来访我所为何事?”

    白云暖的目光在店内四处转了转,都未见到洛七尾的踪迹,正要说话,忽听厨房传来黄栀的惊叫声,众人不知出了何事,都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走到厨房门口,众人神头一看,全都傻了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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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逗逼
    听雨轩书房内,紫藤端了一托盘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小姐,歇歇吧!这些佛经你都抄了数月了。”紫藤好心劝慰。

    白云暖停下手中的毛笔,哀然道:“哪怕抄上一辈子,亦挽不回琴官和心砚的性命。”

    “既然如此,小姐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人死不能复生,生者要学会放下和释然。”

    白云暖一颤,抬眼看紫藤,惊艳道:“紫藤什么时候竟这样开化了。”

    紫藤笑,“紫藤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凡事当然能更加想开些。”边说边将银耳莲子羹递到白云暖跟前去,“小姐可要奴婢喂你?”

    白云暖拿毛笔的笔杆敲了敲紫藤额头,啐道:“调皮。”

    “那小姐自己吃。”紫藤讨好地笑。

    白云暖想,自到听雨轩以来,紫藤凡事尽心尽力,也算无可挑剔了。于是放下毛笔,接了银耳莲子羹,吃了几口。

    紫藤则用火钳子拨弄屋内火盆里的炭火,嘴里道:“还是这屋内暖和,外头昨日下了一夜的雪,人在园子里头走一圈都要冻成狗了。”

    白云暖“噗”一笑,放下碗,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将我的斗篷拿过来,我要去园子里赏雪。”

    紫藤一怔,怪责自己道:“早知道不多嘴了,要是出去着了凉,可是我的罪过了。”

    说着,急急出了书房,取了鸡翅木屏风衣架上的鲜红描金线牡丹的斗篷追了出去。

    廊上,紫藤替白云暖披上斗篷,戴上风帽,见小姐华衣灼灼,玉佩珊珊,毓秀风姿。高贵仙气,不由在心里暗叹:怪不得那章家大少爷日日夜夜惦记着呢!

    白云暖已走下台阶,径自走到雪地里去。

    雪虽已停。但地面结了一尺来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园子里,雪景缤纷,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冰凌,好一个粉妆玉琢的世界。

    白云暖在那些冰雪包裹的树下,一棵一棵走着。

    冷风吹在面颊上。冰到骨子里。

    白云暖心底弥漫出浓浓的悲伤。心砚的死、琴官的死、洛七骓的死。一桩接一桩侵袭她的心扉,她觉得自己行将被自责与悔疚吞噬。

    白玉书站在听雨轩的西角门边,对回廊上的紫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挥挥手示意她退下。紫藤会意,向白玉书福了福身子,径自入了屋子。

    白玉书悄悄走向树下的白云暖,白云暖闻听脚步声,回过身子,见是父亲,忙福了福身子。

    白玉书一袭蓝裳。气清体健。白振轩、白云暖兄妹样貌出挑,他占了一半的功劳。他走到女儿身边,道:“雪天多冷,怎么不在屋子里头呆着?”

    白云暖的鼻头冻得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父亲,我心里难受……”白云暖说着。便有泪雾浮上眼眶。

    白玉书伸手将女儿揽进怀中。让她伏在他胸前痛哭了一把。

    “阿暖,琴官的事不怪你。”

    不怪她。那又怪谁呢?当日,她为了帮哥哥避祸,就设计牺牲了琴官,她只一心解救自己的哥哥,却从未意识到,她不愿意哥哥受的伤害,为什么却忍心让琴官去承受?是因为琴官在世人眼中是卑贱的戏子,还是因为琴官与自己没有血缘瓜葛,便可以被糟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今,哥哥受伤失忆,心砚枉死,这一切是不是冥冥中对她自作聪明的惩罚?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如果琴官不去京城,洛七骓又焉能拔刀殉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是何等聪明机智,却不料长袖善舞舞不过造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要对枉死的人说,可是他们再也听不见了。

    白云暖在白玉书怀里哭得极为伤心,泪水沾湿了父亲的衣襟。白玉书也不劝慰她,任由她哭了个够。

    许久,她终于是哭累了,抬起头,抽抽噎噎看着父亲,问道:“七尾找到了吗?”

    白玉书摇头,“派出的家人和院子昨天找了一天,今天找了一天,几乎把整个洛县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洛二小姐。她能去哪里呢?她一个姑娘家如果遇到不测可如何是好?人是在咱白家走丢的,洛大小姐又出了那样的事,相爷已经受过一次打击了,保不准这一次就不会迁怒白家。如果找不到洛二小姐,只怕咱白家在相爷跟前无法交代呀!”

    白云暖心里有个直觉,她觉得洛七尾可能会去河西镇找安宇梦,但也不敢确认,便道:“父亲,我大抵知道七尾的藏身之处,父亲可允许我出府一趟。”白云暖是想万一冒然派家人去河西镇将七尾强接回来,只怕她会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因为她是那样斩钉截铁地告诉过她:她坚决不回京城!不如自己先去访着她,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得妥当。

    白玉书沉吟了一下道:“找到洛二小姐,事关白家前程,非同小可,父亲多派些家人跟你前去。”

    “父亲不可,人多只恐会坏事。”

    “那你有把握能将洛二小姐带回来吗?”白云暖担忧。

    白云暖点了点头,其实她是没把握的,但是她不想让父亲担心。

    白玉书道:“这样,我让鹿鸣跟你一块儿去。路上注意安全。”

    白云暖遂点了点头。她哪里知道白玉书焉能放心她只身上路?跟个温鹿鸣也是不够的。相爷派来的人一定会尾随其后的,届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只想把洛七尾尽速送回京都去,好早日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

    白云暖和温鹿鸣上路了,随行的还有紫藤。

    三人到了码头,正要登船从水路出发,却见码头上坐着个衣裳褴褛的小厮,低着头嘤嘤哭着。

    三人上前一看,竟是琴官的小厮黄栀。原来那夜琴官被谋害,黄栀又惊又怕,趁乱溜下马车乘着月色逃走。尔后。便流落街头,身上又没带银子,饥一顿饱一顿,乞讨度日。

    颠簸了这些时日,黄栀看起来很是憔悴不堪,此刻又哭花了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又脏又丑的流浪猫。

    白云暖怜惜地俯身。拍拍黄栀的肩道:“你怎么也不懂得来投奔白家呢?”

    “非亲非故……”黄栀怯怯地说了句。

    白云暖见他很是畏缩,不似那日在白府替她搬送绿菊时对答如流,聪敏机灵。知他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便道:“好了,莫哭了,从今往后就到白家当差吧!”

    黄栀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白云暖道:“现在你先同我们一起去河西镇找安公子先,择日再同我们一起回白府,届时我再禀明父亲。收留于你。”

    黄栀一一点头,温鹿鸣却盯着他浑身上下的邋遢样子道:“可是,黄栀这一身……”

    白云暖笑道:“无妨,且让他再挨些时候,等到了安宇梦那里,让苦儿找干净衣裳借与他穿便是。”

    于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同登船向河西镇而去。

    ※

    洛七尾一梦惊醒,喊了声:“姐姐——”便坐起了身子。

    守在床边正打着盹的安宇梦吓了一大跳。

    二人都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对方。

    窗外映进晶莹的雪光。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洛七尾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安宇梦,不禁指着他,匪夷所思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安宇梦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

    “你家?”洛七尾想起来了,那天自己的确是安善人家用了些饭菜,可是后来自己被赶走了啊?自己去客栈投宿,客栈已经住满了商旅,自己只好又流落街头。雪太大,她好冷,无处可去,又走到安善人小酒店的店门口,可是自己只是倚着廊柱睡着了,怎么会出现在安宇梦的房间里呢?

    洛七尾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套男装,眼睛瞬间瞪大,抬头问安宇梦道:“这衣服谁的?”

    “我的。”安宇梦轻描淡写。

    “我的衣服呢?”

    “脱下来拿去洗了。”安宇梦依旧轻描淡写。

    洛七尾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叫声太过尖细,几乎要把房顶刺穿了。安宇梦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房间的门一下就被推开,黄氏走了进来,见洛七尾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而安宇梦本来双手捂着耳朵,因为房门突然被推开,便松开手,要收未收,恰巧落在空中。

    黄氏打开门,看到这一幕时,难免会误会成安宇梦正作势要去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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