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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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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身上花费的财帛,真是好笑?你要还,拿什么还?”
温诗任愣住,继而满面羞惭,白玉书道:“温白两家联姻,我白玉书嫁女定会有不少陪嫁,章大小姐让刘尚书保荐鹿鸣花费了多少钱财,我们白家都替温家还了。”
章思颖还要强辩,白云暖淡然一笑,道:“父亲,我们为什么要还章家?一,不是我们逼迫章家要保荐温大哥的;二,章家若果真给刘尚书送了大笔财帛,换来温大哥的保荐机会,这便是行贿。我们白家一旦还了章家的财帛,势必坐实刘尚书受贿的嫌疑,陷刘尚书于不义。朝廷一定会追查此事,届时刘尚书的官帽恐怕不保。再者说,行贿受贿之事,一方说了不算,章大小姐说章家行贿,刘尚书要是否认他受贿呢?无凭无据,所以怎能听章大小姐一面之词?”
“你!白云暖——”章思颖拿手指着白云暖,目眦尽裂,“我哥怎么还不来?”
“阿思,哥来了!是谁要娶我的阿暖?”章乃春的声音乍然出现在白府大门口,一眨眼功夫,章乃春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后跟着四儿和一大队跟班。
见章乃春气势汹汹赶来,往章思颖身边一站,白云暖几乎阿平绝倒,这二人绝逼是兄妹,亲兄妹!
章乃春质问道:“阿暖,你答应过我的,给我一年时间。现在一年时间还未到,你怎么就要嫁给温鹿鸣了?”
章乃春的目光比章思颖还要血红,那凶蛮的口气几乎像一只野兽要把能吞的都吞了。白玉书回头不解地看着白云暖道:“阿暖,什么一年之约?”
白云暖不好回答父亲,只能缄默。
见白云暖沉默,章乃春就质问温鹿鸣道:“阿暖,我知道一定是温鹿鸣逼迫你的。对不对?温鹿鸣。你觉得自己做了京官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小小正七品,芝麻官一个,根本不是什么实职。也敢回来和我抢老婆?我用钱砸死你!”说着就招手让小厮抬上一个大箱子,打开了,黄灿灿的一箱黄金晃瞎人的眼。
白家人和温家人都嫌恶地蹙起了眉头,闻铜臭味如同闻茅厕的味道。
白玉书耿直道:“章大少爷。章大小姐,任你章家财大气粗。也断不可如此倚财仗势,我们白家和温家联姻联定了!”
温诗任道:“不错,承蒙白老爷不弃,我们家鹿鸣这一辈子只做白家的女婿!”
话说及此。再无退路,章乃春几乎狗急跳墙,他指着温诗任和白玉书道:“既然如此。咱们一拍两散,如果你们敢让温鹿鸣娶阿暖。我就放火烧了你们的强金阁!”
白玉书和温诗任都愣住,而再看章乃春时他不像是开玩笑的,已经让小厮点起了火把。
“简直岂有此理!”
“简直不可理喻!”
温诗任和白玉书拂袖怒极。
温鹿鸣道:“章大少爷,光天化日,法网恢恢,难道由得你胡作非为不成?”
章乃春野蛮道:“老子管你,烧了强金阁先再说,到时候你们搬出皇帝老子来罚我也无用,强金阁已经烧了,即便皇帝老子判我个绞刑也已经来不及,你们白家守了几百年的藏已经付之一炬,说什么都无用了,这是你们逼我的!”
章思颖一旁附和道:“对,哥哥,烧了他们藏,让他们再不和咱们章家结亲不?”
章乃春一声令下,章家的小厮已经做好架势,要冲破白家家院的人墙,白云暖眼见及此,细思量章乃春的话不无道理,知道章乃春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她忙大声喝道:“等等!”
章乃春一喜道:“阿暖,你改变主意了?”
白云暖道:“我们之间有一年之约,理应遵守约定行事,现在一年之约未到,你急什么?”
章乃春郁闷道:“可是你都要嫁给温鹿鸣了,这一年之约还如何守得?”
白云暖道:“我父亲和温先生是说过温白两家联姻,可是我白家又不只有我一个女儿!”
白云暖说着拉过了白苹的手,白苹吃惊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又惊又喜,当白云暖把她的手放入温鹿鸣手里,她竟然有些懵了。温鹿鸣蹙起了眉头,只听白云暖用哀恳的眼神看着他,道:“温白两家这样联姻,可好?”
温鹿鸣语塞,胸腔里五味杂陈,而章思颖早就叫嚣起来:“哥,不能让温鹿鸣取江怡茹!”
白云暖不慌不忙地回身看着章乃春,笑道:“温大哥娶的不是江怡茹,是白苹。”
章乃春也愣住,一时不知如何表态了。
白云暖眼见章思颖不依不饶,便继续对章乃春道:“难道章大少爷希望温白两家联姻,温大哥娶的是阿暖?”
章乃春忙摇头:“不,不是……”
“白苹的亲生父母早亡,疼她的祖母又逝世了,永定州的叔叔婶婶靠不住,她曾投奔过你章家,所以章大少爷虽只是她的表兄,请看在长兄如父的份上为白苹做主。”白云暖哀恳地看着章乃春。
白苹终于鼓起勇气,对章乃春道:“请表兄为白苹做主。”
“温白继续联姻,你我一年之约也依然有效。”白云暖郑重说道。
章乃春终于缓过神来,他欣喜地命令章家的小厮们道:“打道回府,给我怡茹表妹,不,白苹表妹制备嫁妆去。”
“哥,你怎么能不替我做主呢?”章思颖跺脚。
章乃春命令道:“将大小姐拉回府!”说着喜气洋洋扬长而去。
一拨儿人终于乱纷纷、闹嚷嚷退去了,喜伯关上了白府的大门,白家陷入宁静。
温鹿鸣低头看着白苹放在自己掌心的小手,白皙如玉,柔弱无骨。心绪就如一同乱麻。
白玉书和温诗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白云暖冲他二人道:“女儿给父亲和温先生道喜了。”说着向着二人福下身去。
白玉书知道白云暖对温鹿鸣的确是没有儿女之情,自己也不好强迫,而章乃春又咄咄逼人,自己强行将白云暖许配给温鹿鸣,后果的确不堪设想,但他心里觉得以义女联姻。又有些对不住温诗任。没想到温诗任却大度道:“白苹小姐温婉可人,的确是个良人,多谢白老爷成全。”
既然如此。白玉书便也释然了。
※
回到听雨轩时,白云暖问白苹:“苹姐姐可会怪责阿暖鲁莽?”
白苹摇头笑道:“其实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成全,何来与温公子的姻缘,只是他大抵心里不悦。阿思非他心头所想,我亦不是。他心头之人是阿暖你。”
白云暖道:“苹姐姐不要妄自菲薄。好吗?阿思要来求亲,温大哥公然回绝,理直气壮的,誓死都不答应的架势。可是我将你的手放入温大哥手中,他没有推开,可见他并非不愿。苹姐姐是个好姑娘。温大哥心里是知道的,事发突然。他若想通了,日后一定会善待苹姐姐的。”
白苹温柔道:“阿思有争取幸福的勇气,我为什么没有呢?温公子是个好人,才高八斗,貌赛潘安,得这样良人为婿,我定当好好珍惜。阿暖,你且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这良缘,我会好好待他,我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朝一日温大哥一定会被我感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阿暖你为我好,如若能再替我解一解温大哥心头的结,白苹就更感激不尽了。”
白苹的眸子盈盈然,几乎能柔得划出水来。白云暖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也算你们的媒人不是?既然做了这个媒,总要看着你们幸福才放心,我会找温大哥好好谈谈的。他是个聪明人,定当理解我。”
白苹一下子抱住白云暖,很是感动道:“阿暖,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只是,你放弃了与温大哥的姻缘,就要面对一年之后与我表哥的约定,我表哥的为人实在不配阿暖你这样好的人,我心里好抱歉……”
白云暖在白苹肩上摇了摇头,很有些茫然道:“一年之后的事情一年之后再说吧!眼下,还是你和温大哥的婚事最紧要,因为一月后温大哥就要去京城赴任了,届时,你们夫妻伉俪,通往京都,那才是一件大喜事。”
白云暖笑着,笑容之间却有些潮湿。经历了前世可怕的婚姻,她真的希望她爱的人们都能够幸福美满。一定能如她所愿的,只是她自己的前程,难道真的还是要和前世一样嫁给章乃春吗?想到章乃春,她又开始头痛了。
※
安抚了白苹,白云暖又去静宜斋看望温鹿鸣。
温鹿鸣正坐在屋内桌旁,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香囊,大红香囊上一个低调的“温”字。白云暖会心一笑,边走进屋内,边道:“温大哥看着这香囊,是不是觉得阿暖白送了个仙女般的人物与你做妻子?”
温鹿鸣一震,赶紧起身行礼。
“阿暖……”呼唤声很是憋屈。
“怎么,温大哥不满意?”白云暖有些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意味。
温鹿鸣摇头道:“阿暖知道我心仪之人是谁,我只是觉得这样对苹小姐不公平。”
“若你好好爱她,当一个好丈夫,就没有不公平之说了。”白云暖拿过那个香囊替温鹿鸣系在腰上,道:“我送你的帕子,你丢了,这不是冥冥中注定的事吗?注定你我之间无缘。”
温鹿鸣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不是你我之间无缘,而是你对我无心。”
“所以何必强留一个对你无心的人,而不愿花心力去回报一个对你有心的人呢?落花流水春去也,何不怜取眼前人?”
白云暖笑吟吟看着温鹿鸣,温鹿鸣回望着白云暖坦荡荡的笑容,终觉心头空落落的。
“白苹是你替我选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待她的,不陷你于不仁不义。”温鹿鸣落寞道。
白云暖拿手捶了捶他的肩:“娶到她是你的福分,总比娶到我强,你若娶我,你要面对的是章乃春,还有我沐飞表哥,你觉得你能应付得了他们吗?与其将来做一对怨偶,不如做永远的朋友,就像我和宇梦那样。”
“你和宇梦?”温鹿鸣想起那夜听雨轩园子里,自己看见的白云暖与安宇梦饮酒倾诉的一幕,不禁哑然失笑,“我以为你和宇梦……看来是我误解了。好,你和宇梦这样的情谊反倒能长久,那我就学学宇梦,不做采花人,只做护花人。”
白云暖有些窝心道:“护花的人更需人守护,苹姐姐是那个愿意守护你一生一世的人,你好好待她,莫要辜负她。”
温鹿鸣点头,道:“这是你的心愿,我也自当不辜负你。”
温鹿鸣到底是个君子,白云暖笑道:“这就对了,谦谦君子,卑以自牧。阿暖能做的,便是祝福温大哥和苹姐姐,不对,是祝福温姐夫和苹姐姐。”
温鹿鸣这才“噗嗤”一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荣归
听闻温鹿鸣归来,白玉书和白云暖都是一震,而白苹却不敢将心底里的欢喜表露出来,她垂着头,任由胸腔里小鹿乱撞个头破血流。
白玉书已起身随秦艽出了听雨轩,而白云暖上前挽住白苹的臂弯,含义深刻地笑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去哪儿?”白苹有些慌张地问。
白云暖笑道:“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哪,瞧你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啦。”白苹立即惶恐地拿手摸摸自己的脸,白云暖笑意更深,拉了她不由分说就走。
※
白家父女见到的只有温鹿鸣一人,安宇梦回了河西镇,杨沐飞回了临县。高中荣归,自是欢天喜地,白家迎接温编修的是炮竹声声。
温鹿鸣先是见过了白玉书和温诗任,继而才来见过白家姐妹。
白云暖笑盈盈打量着温鹿鸣,打趣道:“哪来的衣锦还乡?书生分明未改旧时衣裳啊!”
温鹿鸣看着白云暖娇俏又磊落的笑容,眼神里的爱慕与怜惜之意更浓。白苹一旁看着,更加落寞。白云暖注意到白苹的落寞,便将她往温鹿鸣跟前一推,道:“你上京赴考的这些日子,某人不知道为你在菩萨跟前许了多少愿事,你能力压众人,一鸣惊人,实在是有她的功劳。”
白苹的脸又红成了红苹果。她目光闪烁,压根不敢正眼看温鹿鸣。
温鹿鸣听白云暖如此说,有些讶异地看着白苹,但见白苹生得清新可人,竟十分赏心悦目。他拱手作揖道:“有劳贤妹有心了。”
白苹杵着只顾羞涩,竟不知还礼。还是白云暖拿手肘碰了碰她,她才回神,给温鹿鸣行了福礼。
白玉书摆了筵席为温鹿鸣接风洗尘,席间又与温诗任一番耳语。白云暖知道父亲是在与温诗任讨论自己和温鹿鸣的婚事,回到听雨轩时心下是又急又有些茫然。
自己对温鹿鸣到底算怎么回事呢?难道就全无一点男女之情吗?想温鹿鸣公子如玉,翩翩书生,难道自己对他就光明磊落。全无半点非分之想吗?肯定不是的。她对温鹿鸣肯定是动过心的。但仿佛有什么理性的绳索一直捆缚着她,前世的阴影令她不敢对温鹿鸣展放那一份少女的萌动,以至于时间久了。那一点萌动竟然偃旗息鼓了。
回廊上站着白苹。含羞带怯若春日里一朵小茉莉。她的眸光显得黯淡,脸上写满失落。
白云暖轻轻走到她身边去,道:“你对温大哥……”
白苹却不待白云暖把话说出口,就惊惶地转过脸。头摇成了拨浪鼓。
白云暖叹道:“你休要瞒我。”
“可是,干爹已经做主要将你许配与温公子……”白苹有些无望地说着。眼睛里已经隐隐浮起了泪雾。
白云暖心疼地拿帕子与她拭泪,叹口气道:“我对温大哥的情谊仅陷于兄妹。”
白苹有些吃惊地看着白云暖,“可是温大哥他对你……”
“男女姻缘也要讲究你情我愿不是吗?”
白苹有些崇拜地看着白云暖,“我以为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白云暖拍拍她的肩道:“将你给温大哥绣的那个香囊拿给我,你和温大哥这个媒,我做定了。”
说着。给了白苹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
白云暖携着绿萝到了静宜斋时,温鹿鸣正坐在房内苦恼着。
绿萝要通传。白云暖朝她挥手,示意她到屋外等着,自己则进了温鹿鸣的厢房。
温鹿鸣忽觉屋内进了人,一扭头见是白云暖忙起身,道:“阿暖来了?”
白云暖笑道:“温大哥为何事不开心?按理说,你高中荣归,应是大喜事才对,你不舒展眉睫,反倒愁眉紧锁,却是为何?”
温鹿鸣愁闷道:“阿暖,对不起,我将你送我的帕子弄丢了。”
白云暖倏然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既然丢了,说明是无缘之物,既然无缘,又何必在上头空花精神与心力?”
温鹿鸣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白云暖的话话中有话,叫他听得很不是滋味。只见白云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香囊,香囊上一个别致小巧的“温”字。白云暖将那香囊放到温鹿鸣手中,盈盈一笑道:“温大哥,这是白苹绣给你的香囊。或许阿暖的帕子终是和温大哥无缘,温大哥的缘分可能是这香囊。”
白云暖说着便福了福身子,退出了静宜斋。
回听雨轩的路上,绿萝疑惑道:“小姐为何要成全苹小姐?分明是你与温公子认识在先,温公子从前是清贫,可眼下他中了宏词科,授了翰林院编修之职,日后便是京官了,前途一片看好。小姐将温公子拱手让于苹小姐,不觉得可惜吗?”
白云暖淡淡笑了笑,“绿萝,你高看我了,我哪有你讲得那般好心?说什么拱手让人,不过是因为温大哥并非我心头良人罢了。”
绿萝点头,又摇头,不解道:“温公子这般才貌双全之人都入不了小姐的眼,小姐真真有些眼高于顶了。难道小姐不喜欢温公子,反要去喜欢章家花大少那般的吗?”
白云暖抿唇不语。绿萝哪里懂?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此刻的她是十四岁少女单纯的外表,却并非十四岁少女单纯的心思。一世沧桑,令她对爱情二字望而却步。她知道这一世自己仍然要向正常的少女那般嫁人成家,侍夫教子,可是她的心却是如死水一般的,她知道那潭心湖再泛不起任何涟漪了。她的爱在前世就被章乃春挥霍光了。所以,她宁肯以知己、朋友的情谊酬答温鹿鸣,而不愿用爱情交换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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