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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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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强金阁下,仰着头对楼上的父亲和继母喊道:“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

    楼上回廊上,骆雪音冷笑:“阿暖,难道你还怕你父亲会揍我不成?他可是藏书世家的继承人。本朝抱残守缺第一人,迂腐愚蠢第一人,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一个女人?”

    骆雪音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白玉书就给了她一个大耳瓜子。骆雪音愣住了。楼下的白云暖也傻眼了。

    “父亲,有话好好说!”白云暖只能无力地劝阻。

    白玉书血红了双眼,目光中隐隐还有潮湿的雾气升腾,他哑声喊道:“你处心积虑嫁入我白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振轩休妻是你怂恿的,我不说,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又堂而皇之登上强金阁,我算看明白了,你嫁入白家不是仰慕这座强金阁,而是为了毁掉这座强金阁的百年盛誉!白家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不惜搭上自己一生的婚姻也要毁了白家祖训!你知不知道你一心想毁去的,你口中所轻蔑的残和缺,是我们白家祖祖辈辈抱了数百年,守了数百年的,你鄙视的,瞧不上的,是姜氏不惜用生命捍卫的,你骆雪音不配做我白玉书的妻子!”

    轮到骆雪音面色难堪了,她恨恨道:“白玉书,你记住我骆雪音充其量只是你的填房,我这一生都做不了你的妻子!”

    骆雪音说着,哭着跑下了强金阁。

    白云暖看着骆雪音从强金阁上跑下来,掩面而泣,她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抬头看一眼强金阁上的父亲,灯火通明中,父亲像一尊雕塑,白云暖一跺脚,只好追骆雪音而去。

    ※

    真娘终于见芝阑馆的门打开了,骆雪音和白云暖跑了出来,等二人跑走了,她才举步迈进了芝阑馆。先前,下人们在烟波桥上看笑话的举动她没有参与。进了芝阑馆,真娘就将园门锁上了。

    今夜的老爷一定不想有任何人打扰吧!

    她远远地看着那栋灯光璀璨的强金阁,白玉书黑黑的身影像一笔浓墨涂在那耀亮的背景中,沉重至极。

    真娘抚着疼痛不已的心口,悄悄走向强金阁。她站在强金阁的楼梯口顿了顿,毅然举步踏上了台阶。

    “谁?”白玉书从回廊上转过身来,见回廊那端真娘盈盈走来。她一袭艳红的冬装,就像一个美艳的新嫁娘。这一身衣裳是她嫁秦艽时新做的,今夜除夕,举家欢庆的日子,她竟又重新穿上了。

    白玉书很快便回过神来,眉头扭成大疙瘩,低声呵斥道:“真娘,你怎么上楼了?快下去!趁府里众人都不知道,你赶紧下楼去,离开芝阑馆,我就当做你从未登上过此楼!”

    真娘哀伤地笑:“我上不上此楼,影响有那么大吗?女子不得登临强金阁的祖训,已被骆氏破了,老爷。”

    白玉书的面孔痛苦地扭曲了一下,他低吼道:“我让你下楼,你听到没有?”

    真娘却丝毫不肯听他的命令,她继续向他走来,边走边道:“为什么,骆氏上得此楼,我就上不得?为什么骆氏能做老爷的填房,我却做不得?为什么真娘苦等一世,却终究做不成老爷的女人?连个妾都不行?”说到此处,真娘的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白玉书一颤,他垂着目光,不敢正视真娘。他只是心虚而痛苦地说道:“真娘,这一世就当我对不起你!”

    “夫人在世的时候,我接受你的道歉。接受你的对不起,夫人与我姐妹情深,所以为她牺牲为她隐忍,我愿意,可是现在算什么?那个骆氏算老几,为什么她可以逼死夫人,可以登临强金阁。可以怂恿少爷休妻。却不用受任何惩罚,还能坐拥老爷你?为什么?老爷你告诉我为什么?她骆氏凭什么?”

    白玉书痛苦地闭上眼睛:“真娘,我会责罚骆氏的。”

    “如何责罚?关到祠堂闭门思过吗?骆氏配吗?这样不顾祖训宗法的女子为什么还能霸占着白家夫人的位置?”真娘咄咄逼人。

    白玉书烦闷道:“真娘。白家祖训男子不许休妻!”

    “可是少爷为什么能休了少夫人?老爷,你是贪恋新夫人年轻貌美而故意纵容吗?”真娘质问,白玉书语塞了。

    ※

    白云暖将骆雪音带回了听雨轩,绿萝和红玉大抵是领下人们去账房领赏钱还未回来。她便自己给骆雪音上药。骆雪音的半边脸颊因为白玉书那一巴掌已经红肿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赫然印在上面。

    白云暖让骆雪音坐在自己床沿上。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碎碎念道:“父亲竟然真的动手打你,以前他可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母亲。”说到此处,白云暖又住了口。怕刺激了骆雪音。果听骆雪音酸溜溜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你父亲的填房怎么能和你母亲比?”

    “你既然知道和我母亲没法比,你还去触及父亲的底线?我母亲都不敢触摸父亲的逆鳞。你竟然挑战了?你到底凭什么如此自信?那是强金阁,你偷偷摸摸上去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叫父亲知道?凭你的本事,如果你不想让父亲知道你上了强金阁,你还能让他知道不成?你有那什么降落伞包的,不包管你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云暖盯着骆雪音的脸,突然生出无数的疑惑来。这一世的骆雪音似乎和前一世的骆雪音有太多的不一样。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可是人却似乎并不是那个人了。

    “骆雪音,你到底是谁?”白云暖问道,骆雪音的神色僵了僵。

    “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你不会相信的。”骆雪音只能这样说,如果自己告诉白云暖自己是未来世界里穿越而来的,这个古代的弱女子会相信吗?能相信吗?不会将她当做妖女看待吗?于是她只能苦笑了一下。

    不料,白云暖却向后退了一步,郑重地看着她,沉吟良久道:“你不是我们这个朝代的人,对吗?”

    骆雪音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云暖,颤声道:“阿暖,你……”

    白云暖落寞一笑,“其实严格来说,我也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人,只可惜阴差阳错,我以为我死了,一睁眼却发现自己重生在自己十三岁的身子里,让人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骆雪音更为吃惊了,没想到白云暖竟和自己有着同样骇人的背景,她又惊又喜又有些同病相怜道:“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以为我死了,可是一睁眼我竟然重生在永定州知府骆子云妹妹的身子里,不过我比你差点,我照了镜子,这一张脸和我自己的脸生得不一样,但是这一张脸要漂亮很多,又是个知府妹妹,家境也不错,所以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骆雪音瑟瑟地讪笑。

    白云暖有些匪夷所思,但想到自己离奇的经历,面对骆雪音的经历,她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她问道:“那那一世你是怎么死的?”

    “你是怎么死的?”骆雪音反问。

    白云暖道:“我死得稀松平常,病死的,你呢?”

    骆雪音已经躲进了被窝,拍拍床外侧的位置道:“躺下来,我们两个好好说。”

    白云暖想了想,便笑着躺到了骆雪音外面,二人同盖一床被子,相对着诉说往事,不是这一世的往事,而是前生的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虚惊
    洛甫背手站在珠帘之内。…隔帘望出去,隐约看见一袭蓝‘色’大氅的白振轩款款走来。洛甫只觉‘春’光澹宕,香气氤氲,一阵阵从帘缝外透进来。白天的时候,陪着皇帝参加强金阁竣工仪式,他对白家这位少爷只是惊鸿一瞥。此刻,隔帘才得以细细端详,竟是个螓首蛾眉、桃腮樱口的绝‘色’。男子美成如此,也着实罕见。

    白振轩撩帘入内的一刹那,洛甫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去年元宵,慧泽大师原说过安排了白家少爷为他抚琴,后来到了阁楼,竟无端换成琴官,并托称白家少爷有病,看来白家少爷的病是在心上,定是有谁事先透‘露’了自己断袖的癖好,以至让白家有所防范,李代桃僵,鱼目‘混’珠。可恨自己不知是计,还领了人家的情,不但为白家牵线,获得了皇帝拨的三百万两修缮款项,而今竟连‘女’儿的婚事还得分人家一杯羹。就连大‘女’儿洛七骓之死亦和此事有关联,如若自己没有将琴官带到京城,大‘女’儿便不会有此祸事。新仇旧恨,令洛甫一时之间好不怨恨,对白家的隔阂也更重了。

    白振轩已走到洛甫跟前,向洛甫恭谨下跪,作揖道:“小侄振轩拜见相爷。”

    洛甫的目光冷冷地打在白振轩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惊‘艳’之中又夹杂着忌恨与怨恼。

    “不知相爷深夜召见小侄,有何贵干?”白振轩恭谨问道。

    洛甫转眼便已换上一脸和煦笑容,他一边扶白振轩起身,一边亲自给他倒了茶道:“本相与白家渊源匪浅,贤侄实在不必行此大礼。”

    白振轩听洛甫言语和蔼,暗暗松了一口气。接了茶,谦虚道:“相爷对白家恩重如山,小侄以及白家世代子孙将没齿不忘。”

    恩重如山,还如此恩将仇报?洛甫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不显山‘露’水,如一个长者般和蔼可亲道:“贤侄言重了。‘私’人藏是国之瑰宝,鼎力相助白家守好强金阁乃是本相的本分。何来恩义之说?更何况。今日雍王已在皇上跟前请婚,皇上也当众下了圣旨,令妹与小‘女’七尾日后同‘侍’一夫。同为王妃,同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莫大的缘分,也是相府与白家亲上加亲的盛举。”

    白振轩听洛甫提起白云暖和雍王的婚事。心里又有些忐忑,正不知如何接口。洛甫已话锋一转道:“所以,见贤侄这么晚还在馆驿内逗留,本相便一时好奇请了贤侄过来关心几句,你不会嫌本相多事吧?”

    白振轩正犯难着。不好开口说自己是陪了白云暖过来送别雍王。正犹疑着,白云暖急匆匆冲了进来,“哥——”

    白振轩和洛甫同时看向站在珠帘边的白云暖。只见她双颊涨红,气喘吁吁。眼神里满是焦灼的神‘色’。

    “哟,说曹‘操’曹‘操’到。”洛甫笑看着白云暖。

    白振轩已走到白云暖身边,道:“阿暖,你怎么来了?”

    白云暖惊魂甫定地抓住白振轩上下打量,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

    “阿暖,你怎么了?”白振轩奇怪地看着白云暖。

    白云暖哪里能明说自己的担忧?她向洛甫行了大大的福礼,道:“相爷,太晚了,我们兄妹就不打扰了,相爷早些安歇。”说着,抓了白振轩逃之夭夭。

    一路上,健步如飞。直到上了马车,马车驶出馆驿许久,白云暖才长舒一口气,如一滩烂泥瘫在白振轩肩上,抱怨道:“哥哥,你怎么独自一个人去见相爷了?”

    白振轩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琴官……”白云暖窘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振轩一怔,原来妹妹是担心这一遭,继而讷讷道:“相爷让人来请,我能不去吗?”

    “反正从今往后避着就是了。”白云暖心里总觉得忐忑。

    白振轩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道:“明日他们就回京了,所以你不必瞎担心了。”

    白云暖才没有白振轩那么乐观,权力的手可以伸得很长很长,京城到洛县再远,只要相爷愿意,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琴官能在洛县白白死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可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又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郁郁寡欢着。

    见白云暖闷闷不乐,白振轩转移话题道:“你和雍王谈得怎样了?”

    “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白云暖撅了撅嘴。

    白振轩惊奇道:“怎么会?”

    “我连他名字都没有问呢!”白云暖悻悻然地撇了撇嘴。

    白振轩笑道:“这倒没什么,想知道他名字还不容易,明儿就托人打听去。”

    “不必了,日后总能知道的,再说他明年开‘春’就出征了,能不能凯旋,能不能活命回来都是未知数,所以不必打听了吧!”

    见白云暖消极宿命,白振轩便道:“阿暖,从前你总是能梦境中卜未来吉凶,关于雍王攻打兰屿一战的结果,你可有相关梦境?”

    白云暖哑然失笑,什么梦境,那是自己前世的悲剧罢了,而雍王这是前世里从未出现过的人,自己又如何能对他的事未卜先知呢?这一世的前程对白云暖而言真个如一团‘迷’雾,完全看不清去向。

    南巡的队伍返京,过年前一切相安无事。

    安宇梦回了河西镇过年,并准备明年‘春’闱的行囊盘缠等事宜。

    章家的‘花’大少被章瑞梅禁足,已经要疯掉了,每日里让四儿去打听白云暖的消息,得到的都是皇上已赐婚,白云暖待嫁的消息,他瞬间无心搭理紫藤母子俩,除了让信鸽每日往白府寄信之外,便是闲来酗酒。

    白云暖在除夕夜收到章家信鸽寄来的信时,已不是出自章乃‘春’之手,而是出自紫藤之手。紫藤哭求白云暖去开解章乃‘春’,白云暖对着那充满哀求的信苦笑不已。开解,如何开解?她嫁不得章乃‘春’,所有的开解之言都是多余的空话。从前她再厌恶章乃‘春’,尚有嫁他的可能,即便自己亦是保留了嫁他的心思,而今,圣旨一下,她和章乃‘春’的确是再无可能了。

    对这一世的章乃‘春’,她是存了愧意的。她是要开解他,可是她没有想好开解的话如何说,于是只能拖着先。

    白家的除夕夜并没有安安静静地过去。在洛县的天空开满火树银‘花’的时候,白‘玉’书发现骆雪音登上了强金阁,这一惊非同小可。q……92643+dsuaahhh+25535382……>;
第一百四十七章 焚帕
    听雨轩的台阶上坐着白家兄妹,二人是继丧母之后第一次换下孝服,穿上亮色的衣服,为着接驾之故。

    白振轩张开深蓝色的大氅将白云暖揽到了腋下取暖。白云暖小小的身子在哥哥的怀中瑟瑟发抖着。

    北风一阵阵刮过廊下,将二人的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皇上赐婚了,妹妹应该高兴才是。”白振轩淡淡道。

    “哥哥为阿暖感到高兴吗?”白云暖抬起头看白振轩凝然的脸。

    白振轩缄默,其实他也高兴不起来。

    “只是赐婚,或许等不到成亲,阿暖就可能做了望门寡。”白云暖愁眉深锁。

    白振轩一颤:“此话怎讲?”

    “他要上战场了。明年春天出发。他刚才是来和我道别的。”白云暖的眸子湿漉漉的,挂满晶莹的泪。

    白振轩道:“阿暖你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皇上赐的婚,难道我能抗旨不成?”

    “阿暖你喜欢那个人吗?”

    “谁?”

    “雍王。”

    白云暖不作声了。那个一袭金色盔甲的将军形象早已深入她的心,不是吗?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呢?”

    白振轩的话叫白云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哥哥的笑容清澈而哀伤。

    “喜欢他就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哪怕他真的无法从战场上回来,对你来说亦是没有遗憾的,南巡的队伍明日就返程了,你不去送送他吗?”

    白云暖有些畏怯,“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你是他的未婚妻呀!晚上,哥哥陪你去馆驿找他。”

    白振轩的提议让白云暖很是心动,白振轩离开听雨轩之后,白云暖就在屋内坐立不安。她寻思着去了馆驿,见到雍王她能和他说些什么,或者,她该再送他一样礼物。那丝帕是温鹿鸣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赠品,也不知是何原因落到了他手里,又怎么能如他所言成为定情信物呢?既然命运叫她成了他的未婚妻。她与其再三矫情,不如欣然接受吧。

    白云暖这样想着,便让绿萝红玉送进针线包来,翻出一条簇新的雪白丝绢。在上面绣了一个暖字,又绣了一个雍字。两字之间是一个圆圆的红点。有缘千里红丝牵吧。

    ※

    入夜,白振轩来接白云暖。

    白府门前松塔已套好了一辆红帷马车。

    兄妹二人上了马车便朝馆驿出发。

    到了皇帝下榻的馆驿,但见重兵把守。白振轩自下车去周旋,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便有兵士上来引着白家的马车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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