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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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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辰的坐骑乃是陕甘总督贡给皇帝。皇帝又赏下来的,是万里挑一的名驹,迅疾如风。张易辰久经沙场。骑术精良,让白云暖与自己共骑一马。在雪地上纵横驰骋。
昨夜雪下得很大,扯絮一般,落了一夜,近处的屋宇、远处的天地只是白茫茫一片。
张易辰搂着白云暖,勒着马缰,在雪地上箭一样掠过,宛若流星灼火。
雪风迎面扑来,吹得白云暖的人好不清醒。
“心情好点了吗?”张易辰大声问。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白云暖的心情怎么可能瞬间就松快起来呢?心砚重生了,红玉、绿萝你们也能重生吗?想来她白云暖这一世和丫鬟的主仆缘分甚是淡薄,心砚也好,雨墨也好,绿萝红玉也好,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好结局。
这样想着,白云暖的心情就越发纠结,但是她的王爷作为一个丈夫已经尽力取悦她了,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
张易辰将一只手伸到空中,只留一只手掌控马缰。他对白云暖道:“学着本王的样,对着空中大吼几声,将不好的情绪全部吼掉!”说完。带头吼了一声,吼声直破云霄。
白云暖也学着张易辰的样,张开双臂,对着空中大吼了几声,果真轻快不少。她倒在张易辰怀里,终于是舒心地笑了。
远处路旁,美善和钟离雪站着,远远地看着。
美善道:“阿雪,你说奇怪不奇怪。那宁医娘分明对绿萝的死有所怀疑,王妃为何在我们跟前只字不提呢?她是不打算追究了吗?”
“你想她如何追究?让你给绿萝抵命?王妃是个聪明人。她是有意放我们一马,美善。我们的目的是匡复家国,我们的仇人是皇帝,所以从今往后你不要再与王妃为难了,无论如何她对我们都有恩。”钟离雪正色道。
美善问:“那雍王呢?阿雪,你准备用什么态度对待雍王?兰屿得而复失,宜岫城覆没,我们再次无家可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雍王造成的,而白云暖是雍王的妻子,我们对她不能怀有仁善的心!”
钟离雪有些烦闷。但她却无法再同美善争论下去,因为侯伯勇和杰将军各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阿雪,美善,”侯伯勇热情唤道:“王爷说,让你们和王妃一起学骑马。”
美善和钟离雪都是马术高手,但是此时此刻也只能装出菜鸟的模样来,面对两匹高头骏马全都佯装战战兢兢。
杰将军配合着演习道:“阿雪,美善,你们不要怕,王妃对马术一窍不通,但王爷适才教了她一会儿功夫,她便骑得很好了。”
这话再次击中美善软肋,她没好气地一把抢过杰将军手里的缰绳,踩了脚蹬,一下便翻身上了马。
侯伯勇有些发蒙。“美善,”他道,“不认识你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善骑的好手呢!”
美善鼻子里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和我多熟悉似的。”
侯伯勇一怔,旋即憨厚地挠头笑了笑。他虽是王爷的亲信,南征北战,但王爷与王妃新婚燕尔,王妃身边的婢女他的确是并不熟络的。
侯伯勇怔忡间,美善已经一夹马肚,飞出了一丈远。
钟离雪看着美善冲动的模样,眉头拧得紧紧的,美善再这么下去,一定是要暴露身份的,这个一向稳妥周全的女子跟在自己身边十年未出差错,到底是什么促使她性情大变呢?
侯伯勇问杰将军道:“戚杰,我与美善不熟,你与她总是熟络的,她到底会不会骑马啊?”
杰将军当然只能回答:“不太会。”
“既然不太会,如此骑法,实在太过危险了。”侯伯勇说着翻身上马,急追美善而去。
杰将军还没回神,忽听得耳边钟离雪幽幽问道:“杰将军,你和美善之间到底怎么了?”
钟离雪突然称呼他“杰将军”,这令杰将军深深一怔,再回头时便对上钟离雪一双忧心忡忡的眸子,只听她道:“有生之年,我若不能匡复家国,若不能重建兰屿,那么我只剩了最后一个心愿,那便是看着你和美善完婚。我知道这十几年来,是我钟离家亏待了你们两个,所以我一直对你们两个都心怀愧疚……”
钟离雪的眼里有泪花闪烁,杰将军的眼里也泛起了水光。(未完待续)
ps:谢谢小鑫的桃花扇
第二百零四章 繁香探妃
晴歌身着粉红色的无带无扣的直领对襟衣裳,亲昵地挽着繁香姑姑的手进了安品园。
钟离雪和美善正在园子里给梅树浇水。
美善唤钟离雪道:“小姐……”
钟离雪随即制止她,低声道:“交代多少遍了,还改不了,叫我阿雪!”
美善郁闷:“公主唤不得,小姐唤不得……”
钟离雪忙睃了她一眼:“我们的大事是什么?何必在乎这些小节?日后快别再为这些事情纠结了。美善,你年纪比我大,世事应看得比我透才是,怎么在这一件事情上始终搞不灵清?”
“奴婢知错了。”美善悻悻然,只好换了话题,道:“小……阿雪,这梅树是要开梅花的吗?”
钟离雪摇头,“这梅树不是开梅花的树,而是结梅子的梅树,现在已入冬,待得明年二三月便开始长花,梅雨时节便可长梅子了。东洋有本《医心方》的古书上说‘梅可断绝三毒’,三毒指的是食、血、水,也就是说,梅子对治疗食物中毒、中暑和喝冷水导致的腹泻很有效。后人在谚语中将其解释为“梅子可解当日忧”,这也是人们在酷暑喜欢喝梅酒的缘故。”
“阿雪,你真是博闻强记。”美善流露出仰慕的眼神。
钟离雪摇头道:“我都是听王妃说的。”
美善立即流露出不屑的表情。
二人正埋头浇水,忽听一个女子尖厉着嗓子道:“瞧瞧,都是没眼力见的,宫里的繁香姑姑来了,也不懂得赶紧去通传一声。”
钟离雪和美善停了洒水,抬起头来。只见晴歌挽着繁香走进园子,那繁香一看身上穿戴,竟不逊寻常人家的主子。又听晴歌介绍说是宫里来的姑姑,钟离雪马上将喷水壶交给美善。道了句:“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着疾步跑进正房去。
白云暖正在窗下看书,窗外的阳光经了雕花长窗上糊着的绡纱,投射进来只是淡白的灰影,那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映在平滑如镜的金砖上。
钟离雪进了屋子,只觉一下静了下来,一切都显得均匀而缓慢。
白云暖从书上抬起头来,笑道:“阿雪。什么事?”
“晴姨娘陪着宫里的繁香姑姑来了。”钟离雪轻声道。
白云暖忙放下书起身,钟离雪上前扶她时,繁香已随着晴歌走了进来。
“姑姑来了?真是贵客。”白云暖笑吟吟的。
繁香在心里暗叹:真是个美人胚子。她上前给白云暖行了礼,晴歌不咸不淡地也给白云暖行了礼。
繁香道:“奴婢奉了德妃娘娘旨意,到王府看望王妃。”
“母妃有心了。”白云暖命钟离雪上了香茶和点心,自己亲拉了繁香的手坐到软榻几旁。晴歌却只能坐了侧首位置。
入冬,屋子里却暖融融的,地上笼了火龙,生着两个炭盆,用的是银骨炭。烧得如红宝石一样,绝无哔剥作响之声。地上两只鎏金大鼎里焚着安息香,淡白的烟丝丝缕缕。似乎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晴歌环顾了四周,取了袖兜里的帕子掩嘴,道:“乐淑园的用度就是和这安品园没得比,怪不得王爷不往我那乐淑园去。单我乐淑园的炭在盆子里烧起来那叫一个哔剥作响,仿佛生怕谁不知道它烧着似的,哪比得安品园的炭,闷不吭声来得安静。”说话时,拿手漫不经心拢了拢鬓角,小翻了翻白眼。
白云暖并不与她计较。倒是繁香听不下去了,替白云暖伸张道:“有道是物随主性。晴姨娘是个爱热闹的,不似王妃人淡如菊。安安静静的。”
晴歌听繁香为白云暖说话,有些不爽地扯了扯手里的帕子,心里暗忖:这繁香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儿?自己眼下虽只是个妾侍,可难保日后不能咸鱼翻身,把白云暖搬下台来。王爷为着成全白云暖替母守丧的孝心,需个一年之后方会与白云暖圆房,这期间自己要是先诞下王爷的骨肉,若还是个男孩,只怕母凭子贵,再加上她的德妃姑姑帮忙,白云暖的王妃地位未必就是保险的。
晴歌想及此,脸上越发得意与不屑。
白云暖道:“本宫掌管王府中馈,的确对晴姨娘照顾不周了,晴姨娘要是喜欢安品园里烧的银骨炭,待会儿就遣下人给乐淑园送去便是了。日后,乐淑园的吃穿用度全与安品园一样便是。”
繁香一旁听着白云暖宽宏大度的话,不禁替白云暖叫屈,想德妃娘娘还在宫里抱怨王妃是不是容不下晴姨娘,如今看来倒是晴姨娘自个儿挑事了。于是繁香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依奴婢看来,王妃对晴姨娘已经仁爱至极,旁人家的侍妾,主母坐着,她哪有平起平坐的份儿?只能一旁站着打帘子。”
晴歌坐不住了,繁香的话分明是说她目无大小以下犯上,她一下站起身,脸上青红不定的,甩了帕子便走人,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繁香看着晴歌的背影,摇了摇头。
白云暖道:“姑姑别与她计较,她年轻难免气盛。”
繁香拉了白云暖的手,道:“奴婢只是觉得委屈王妃了。奴婢与王妃虽说只在宫里见过一面,却自觉不会看错眼,王妃的样貌是百里挑一的,品性亦是温和慈善的,只是这晴姨娘到底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她娘对德妃娘娘又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德妃娘娘难免对她宠宥了些,她的性子也就跋扈了些,她对王爷的心又是极为热忱的,众所周知,王爷对王妃的钟爱程度非同小可,所以她难免心头不忿,给王妃你添堵。”
白云暖见繁香处处为自己说话,已是感激涕零,动容道:“姑姑放心,看在母妃份上,本宫亦会让着晴姨娘的。”
繁香赞许地点点头,继而面色一凛,道:“奴婢瞅着王妃是个极周全的,与王爷的感情又那样好,却为何有风声传到宫里,说王妃与王爷分房而居?”
白云暖愣住,没想到这点小事竟也被肖德妃知晓,定是晴歌从中调拨无疑,她只好如实道:“是王爷体恤本宫尚在母丧之中,所以愿等本宫替母守孝三年期满方与本宫圆房。”
繁香道:“原来如此。奴婢回宫之后一定禀明德妃娘娘,王妃自管安心便是。”
繁香起身告辞,白云暖自不会让她空手回宫,送了一副纯金头面与她,道是日后若能放出宫来,全当是一点嫁妆。繁香是个心思活络的,推脱一二便也收下了。回到宫里,将白云暖的话转给肖德妃,并依着自己的心思夸了白云暖一番,不料肖德妃却冷哼一声道:“既是要为母守孝,不肯与易辰同房,却为何又把他拘在书房?偌大王府又不只有安品园一个园子,那乐淑园里晴歌不可以伺候的吗?”
繁香自知肖德妃偏袒自己侄女儿,便回她道:“王妃倒有此心,只怕是王爷无意往乐淑园去。娘娘又不是不知咱们王爷一向是个主意大的,他又肯为谁改了自己打定的主意呢?”
肖德妃道:“本宫也知易辰对晴歌一向没有好感,也是本宫拗不过晴歌的娘硬塞给易辰的,可总要看在本宫面子上给她几分好颜色吧?晴歌跟了易辰也有些年月了,一儿半女都没有诞下,做不了正室,又没有儿女傍身,日后还如何在王府内立足?”
“王爷和晴姨娘都还年轻,娘娘您就少操点心。”繁香好意劝道。
肖德妃依旧不忿:“那白云暖身为易辰发妻,怎么也不劝着易辰以子嗣为重?”
“或许王妃劝过了,只是王爷不往心里去也未可知……”
“罢了,明日易辰上朝时,你让王瑾去和金銮殿的当值太监说一声,让他下了朝先不忙着出宫,到贤宜宫来见见本宫先。”
繁香立即附和道:“奴婢知道了,娘娘是王爷母亲,娘娘的话自然是比王妃要有用得多的。”
这话令肖德妃很是受用,她得意道:“不然,岂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
白云暖一整日未见到绿萝身影,便问钟离雪和美善道:“阿雪,美善,见到绿萝了没?”
美善唇角一抹阴森的笑。钟离雪老实答道:“绿萝有半日没见到了。”
美善道:“不是半日,是一整日都没瞧见了。”
白云暖道:“她今儿一早就说人不舒服,我让她去找太医瞧瞧,也不知怎样了。”
钟离雪已上前扶住白云暖的手道:“奴婢陪王妃去绿萝房里瞅瞅。”
当即去了绿萝住的抱厦里,见绿萝蜷缩着身子面朝里躺着,身上也没盖被子,只是昏昏沉沉睡着。
“这丫头,这么冷的天躺着也不盖被子,就不怕着凉么?”白云暖说着上前去推绿萝,手刚触到绿萝身上,就觉一股寒气逼人,她心下一惊,立即扳过绿萝的身子,但见绿萝一张脸红得跟滴血似的。她的手摸了摸绿萝额头,不由惊呼起来:“这么烫,赶紧去叫御医。”
美善装模作样往外跑,嘴里道:“奴婢这就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三章 训婢
白云暖正与张易辰在窗下下围棋。
白云暖三局两胜,张易辰竖起大拇指,赞道:“爱妃棋艺赞一个。”
白云暖谦虚道:“臣妾不过班门弄斧,是王爷有意让着臣妾。说到棋艺,臣妾哥哥倒可与王爷对峙上几局的。”
张易辰饶有兴致道:“哦?改日请大舅兄到咱们王府,与本王杀上几盘,看看爱妃你是不是替他吹虚牛来着。”
白云暖脸颊一红,轻声道:“臣妾不敢。”这样应声着,真觉得自己心虚了一般。
张易辰笑道:“既然不是吹牛,为何脸红?是爱妃的脸皮比寻常女子更薄些吗?”分明的挑逗之意全在流转的眼波里,白云暖的脸更红了,一颗心如急鼓一般乱跳,急忙从棋盘旁起身,欠身施礼,答道:“是臣妾哥哥只怕近日分不开身,臣妾有位姐姐寄居在桃花坞内,这几日怕就要生产了,臣妾的哥哥要留下来照顾她。”
张易辰“哦”了一声,伸手来拉白云暖,怜惜道:“瞧你这拘礼的模样,你我夫妻之间还这样生分吗?”
虽是怪责的话,白云暖听得心里又是一番甜如蜜。从前自己对章乃春、对温鹿鸣都诸多挑剔与推辞,终于嫁了如此良婿,实在是挑剔对了。有道是好货沉底。
二人正矫情着,绿萝冒失失跑了进来,见张易辰拉着白云暖的手,她立即尴尬地又要退出去,嘴里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出去!”
白云暖从张易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对绿萝正色道:“回来!”
绿萝回转身,吐了吐舌头,垂头走到白云暖和张易辰跟前,屈膝跪到地上去:“奴婢拜见王爷王妃。”
白云暖已坐回张易辰对面去。见绿萝手里拿着一封信笺。便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老爷寄来的家书。”绿萝将书信呈给了白云暖,白云暖拆开看了不由大喜。
张易辰见她喜上眉梢,便好奇道:“什么好消息。不与本王分享?”
白云暖道:“是臣妾继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张易辰听了,也喜道:“如此好事。理应道贺。爱妃继母乃是皇祖母的义女,只怕她老人家那儿也定然有赏的,咱们的贺礼不可抢了她老人家的风头。”旋即唤进亲信侯伯勇。
风清扬战死沙场,张易辰的亲信就剩了侯伯勇。侯伯勇进来时,因着白云暖在场,只能目不斜视,中规中矩地单膝跪地,很是刻板敦厚的模样。
“奴才侯伯勇参见王爷王妃!”声音倒是响亮。
张易辰吩咐了侯伯勇为白云暖刚出生的弟妹白灵白清准备贺礼一事。侯伯勇领命退了出去。
白云暖立即起身向张易辰行了全礼,道:“臣妾替弟妹多谢王爷。”
张易辰仍旧拉过白云暖的手来,见她的手柔若无骨,白皙如玉,心生怜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绿萝一旁见张易辰和白云暖恩爱暧/昧,正觉尴尬,忽听张易辰问白云暖道:“听府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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