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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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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乃春归心似箭,正在回廊上闷头疾走,却与厢房内走出来的一个中年妇人撞了个满怀。
正要张口骂娘,蓦地想起这是白府不是章家,莫失了自己体面,又见眼前妇人很是面善,再瞅瞅一旁门上大红喜字高贴,才想起这不是新娘子身边的奶娘吗?
遂作揖赔不是。
允姑适才憋得尿急,又不好在新房内小解,便出门想去耳房寻一个尿桶,谁知竟和章乃春撞了个正着。
她揉着自己被撞疼了的肩膀,见眼前人衣着得体,又嬉皮笑脸,想其定是白家的什么亲戚,便不好发作,挥挥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也怪我自己走得急的,撞了少爷,多有得罪,还请少爷不要见怪。”
见允姑如此说,章乃春便忙继续夺门而出。
允姑看着章乃春慌里慌张的背影,心下狐疑,便回头朝章乃春的来路望去。
只见梅香坞的东角园门开着,心砚的背影若隐若现。
允姑蹙起眉头,这莫不是白家小姐的闺房么?这年轻男子如何从那边急匆匆走出来?不是和这小丫鬟有染,就是和白家小姐有什么暧/昧不明的地方。
想及此,允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迎亲
“心砚,你真的要扔了这镯子吗?”白振轩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心砚如被雷劈电击,浑身僵住。
白振轩绕到心砚跟前来,取下心砚手里的镯子重新给她戴上,脸上是哀伤欲绝的声音:“你是自此要和我断得一干二净,连这一份念想都不愿留在心里缅怀吗?”
心砚的泪汩汩而落,她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去,脑子不得任何思索,只一团浆糊。
白振轩伸手欲拭去她面上泪痕,却是停留空中半晌终不敢触碰到她的肌肤。
心砚福了福身子,哑着声道:“天太晚,少爷该早些安置了。”
说着一扭身哭着跑走。
看着心砚蹒跚的背影,凌乱的脚步,白振轩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只得转身一拳落在身后的歪脖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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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迎亲,“望娘盘”担先行。
望娘盘里放着一只鹅,古时以雁向女方正式求婚,因雁的配偶终身专一,象征婚姻坚贞和谐。后世以鹅代雁。
白振轩身着新郎官喜服,骑着高头骏马,伴着鼓乐花轿向王家而去。
迎亲队伍中,大舅姜桂礼领队,白云暖和温鹿鸣随行。
到了王家大门前,早已炮竹声声。小孩们拦住轿子不让进,抬轿的轿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轿门纸包”,这才让白振轩进了王府大门。
新娘按照惯例拖延上轿时间,俗称“捱上轿”。
姜桂礼送上迎书,王家回赠礼物,内有状如手帕的五色布袋,寓意五代见面。
在白家人“三请”、“四清”后,终于见到穿霞披、戴凤冠。盖大红方巾的新娘王丽枫,由其兄长王祥康抱着上轿。
临上轿前,其嫂子王邵氏代替死去的婆婆喂了王丽枫一口“上轿饭”。意谓不忘养育之恩。
接着姑嫂二人纵声大哭。
有俚语曰:“娘家哭得震天响,婆家家当嗒嗒涨。”
哭了一会子。在众人劝说下,新娘上轿坐定后,便不再移动座位。座下放只铜火熜,内燃炭火及绒香。随轿派了王家的两名男青年缓缓前行,称压轿。
于是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返程,一路吹吹打打,鼓乐声声,街市两边看热闹的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
白云暖一边用帕子拭擦额上的汗。一边将面纱遮严实了。
一旁走着的温鹿鸣也是额汗涔涔,适才在接新娘时,还亏得他忍住了王家礼仪上的刁难。不然哥哥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白云暖将手里的帕子递给温鹿鸣,温鹿鸣一怔,终于慢慢接过了帕子。
白云暖不再看他,加紧脚步往前走去。
还好是同城娶亲,不多时便到了白家,同样是炮仗不断,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白家安排专人在大门前接待。
白玉书和白姜氏却依着老祖宗的规矩避开了。说是怕正面相冲,日后会婆媳不和。
这时白振轩下了高头骏马,从轿上抱下新娘。入了白府。
王家的压轿者从火熜内点一袋烟,一袋袋地吸着回去,称“接香火”。
姜桂礼将新娘家带来的子母袋交给下人拿着,嘱咐白云暖将里头的瓜子、花生、糖果、桂圆等物分发给来道喜和看热闹的邻里。
一时白府门前人头攒动,笑声不绝,吉祥话不断。
然后是拜花堂。
书香堂内设供案,置香烛,白玉书和白姜氏双双高坐。
拜堂之始,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
礼生(即婚礼主持人)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松塔请过白振轩,允姑扶来王丽枫,一对新人就位。
礼生继续诵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白振轩和王丽枫如仪依序跪拜,拜天拜地拜父母,末了,女东男西,夫妻对拜。
白玉书和白姜氏自然乐不可支,拿出早已备好的红包,松塔和允姑忙用托盘接过。
围观的亲朋好友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又是鼓掌又是起哄,欢笑声不绝于耳。
拜堂完毕后,众人簇拥着新郎新娘入洞房。
洞房门前放了一马鞍,允姑扶着王丽枫一跨过那马鞍,温鹿鸣便眼明手快,将马鞍抽走。
白云暖朝着温鹿鸣点头赞许一笑。
温鹿鸣也回给白云暖一个和煦的笑容。
两人你来我往这一笑,全全落在了章乃春眼里。
章花少蹙起了眉头。
白云暖和温鹿鸣的相视一笑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身子虽然随着众人入了洞房,心却飘飘悠悠起来。
这一路欢闹,他的目光都紧随白云暖,白云暖却丝毫不看她一眼。
新房从外间到里间都贴着喜联,窗户贴大红双喜字,屋内点大红花烛。
洞房门头挂一个面塑兔子,洞房里摆着斗,斗内装有五谷,铜镜等镇物,用于照妖避邪;灯烛悬挂高墙,通宵不火,俗称“长命灯”。
入了洞房,温鹿鸣递过弓箭,白振轩接过向四面虚射,名为“撵白虎”。
尔后,大舅母和二舅母这两个全福人招呼新郎新娘并肩坐到床沿上,并将新娘的衣角压在新郎袍襟之上。
允姑递过喜秤,白振轩便用秤杆挑去新娘头上的“盖头红”。
白云暖一直目注着哥哥的动作,今日的哥哥犹若一个精致的木偶,按部就班,却是面无表情,没有一分差池,也没有一分神采。
不知为何,看着哥哥挑开红盖头时动作微微停滞,白云暖的鼻头便酸了酸。
当红盖头掀开,王丽枫精雕细琢的妆容呈现在众人眼前,她是那样恭谨地端坐着,双手交握大方端正地搁在膝上,众人唏嘘一片。为新娘子的美貌和气质,白振轩却神游太虚。
温鹿鸣有些奇怪地轻推了白振轩一把,他才回神。目光并不在新娘子脸上停留,而是六神无主地等待着下一步程序。
果然允姑又递过一把梳子。白振轩接了梳子象征性给新娘梳了几下头发,俗称“上头”,表示这位女子从今以后成为他的媳妇了。
新娘的嫂嫂王邵氏已经动手脱去新娘脚上的新鞋,为她另换一双。
所谓“换新鞋,就新范”,意思是新娘以后行事要按男家规矩,受婆家约束。
接下来便是行“合卺礼”。
松塔端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酒。
温鹿鸣各将一杯酒递给新郎新娘。
新郎新娘各自稍饮一点。温鹿鸣又替两杯酒搀兑,让两人换杯饮完。
自此,仪式总算告一段落。
洞房外酒宴已经开席,众人都退出去入席喝酒。
白振轩也自去招待宾客。
小辈们向新娘子讨了红包也欢欢喜喜地喝喜酒去,适才还闹嚷嚷的洞房一下安静下来。
白云暖看着床沿上身着喜服静静端坐的美人儿,上前福了福身子,道:“嫂嫂,一路辛苦,可曾饿了?阿暖给嫂嫂寻些吃的来么?”
王丽枫盯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知其是自己的小姑子。又听她关心自己,言语温柔,不禁心里感激。露了笑颜,刚想说话,允姑已替她先说了。
“二小姐,今天是少夫人大喜之日,宁可饿着,也不能失礼。”
好吧,言下之意是王丽枫不能吃东西。
白云暖惋惜地笑了笑,王丽枫也遗憾地回了她一个笑容。
因为还很陌生,无话可说。白云暖便福了福身子,先行告退。
王丽枫只管直挺挺坐着。没有允姑示意,她也不敢挥手。只能目送着白云暖离去,心里暗叹好个美人。
允姑却道:“少夫人,这里就你我二人,奶娘我不能不嘱咐你几句。”
“奶娘你说。”
允姑走到门边帘前朝外探了探脑袋,确定白云暖走远了,这才折回王丽枫身边,道:“自古姑嫂婆媳关系难处,你看这白家二小姐十足十的美人胚子,恐是个娇生惯养的,难免娇气,日后老爷夫人跟前与少奶奶你争宠自是难免……”
“奶娘,你说什么呢!”王丽枫有些不高兴,她最不喜这些勾心斗角的玩意儿,多累。
允姑却仍然道:“我是提醒少夫人一句,少夫人还是多长个心眼,你是我自小带大的,夫人又不在了,我自然是护着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王丽枫笑道:“奶娘,你言重了,说得我都有点害怕了。你看这个二小姐对我也挺友善的呀!”
“少夫人,你涉世未深,有道是路遥知马力,疾风知劲草,你与她才见一面,如何就能断定她是个好人呢?”
“奶娘与她也不过才见一面,如何又能断定她一定对我不友善呢?”
允姑被王丽枫问住了,只能赔不是道:“对不起少夫人,允姑不该同你说这些的,允姑只是关心你……”
王丽枫点头:“奶娘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允姑伸手捋了捋王丽枫额前的留海,眼里满是心疼。她的小姐终于长大成人嫁做新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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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红玉兴高采烈地回了听雨轩,见心砚一个人在厢房擦桌子,好奇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砚姐姐,你怎么不去新房同新娘子讨红包?”
绿萝扬着手里的红包,“你看我和红玉一人得了一个。”
心砚“唔”了一声:“你们都去凑热闹了,总得有个人看家呀!”
“也对呀,今天人多眼杂的,万一来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浑水摸鱼那就糟了。”红玉有些紧张。
“你们都去玩吧!这里横竖有我呢!”心砚温婉一笑。
“心砚姐姐你真好。”绿萝红玉兴奋地上前抱住心砚又跳又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恋奴
前一世,三表哥四表哥娶的媳妇都是二舅母娘家的小辈,一个是侄女,一个是外甥女,对于二舅母来说,那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只是姑表亲而已,实在是远了一层。
白云暖对于二舅母难堪的面色自然是理解的,偏偏二舅是个粗心的,完全没有察看妻子脸色。
他大咧咧笑道:“敢情好啊!亲上加亲,我们二房看来是比大房有福气,大哥,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家湖哥儿和海哥儿无论哪一个能和阿暖结亲,都是我们二房的福气。”
大舅偏还要附和他,提议道:“如果你和弟妹都有意向的话,等办完了振轩的婚事,我就找三妹妹和三妹夫合计合计。”
“就这么说定了。”二舅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茶盏。
二舅母着实有些慌了,“婚姻大事,也得尊重一下小辈们自己的意见。”
大舅母笑道:“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想到弟妹竟是如此开明。阿暖要是真的给咱白家做媳妇,三妹妹和三妹夫想必都是放心的,因为有着这样一个开明的婆婆。”
白云暖赶紧搂住了二舅母的脖子,笑吟吟道:“相比大舅母,阿暖真的更喜欢二舅母来着。”
玩笑开得越发大了,大家哄笑声越甚。
大舅道:“看阿暖和弟妹如此投缘,我原先还有些犹豫,这回真是打定主意要和三妹妹、三妹夫慎重谈谈此事了。”
二舅母又囧又恼,阿暖觉得再玩笑下去无益,遂挽了她的手,收了嬉笑,宽慰道:“其实。要不是二舅母已经有了三表姐和四表妹两个女儿,阿暖真要求了她收阿暖做女儿呢!至于做媳妇,阿暖年龄到底小些。二舅和二舅母急着做公婆的话,只恐我父亲母亲要多留我些年月。误了两位表哥佳期。依阿暖说,二舅母家有个舅表姐还有个姨表姐,都已及笄,配咱三表哥四表哥最好不过了。”
二舅母脸上这才恢复了几分血色,她将白云暖搂在怀里道:“我的儿啊,你竟是这样冰雪聪明的孩子,要不是你三表哥四表哥他舅他姨已经向我提起了这个话头,我还真不舍得放你去别家呢!”
二舅母的客气话说得很有些虚伪了。白云暖却并不以为意,她离开二舅母怀里,重新给长辈们加茶加果点,脸却朝着有些失落的大舅道:“大舅,你别愁着你的媒人做不成双的,阿暖日后的婚事横竖都是要由大舅保媒的。”
白云暖说得干脆,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姿态,众人又笑起来。
正笑着,小姨五岁大的小儿子恋奴跑了进来,看着笑逐颜开的大人们。歪着脑袋,好奇道:“大舅二舅,父亲母亲。你们在笑什么?”
“笑你的表姐。”小姨指了指白云暖。
“笑她什么?”恋奴忽闪了一下大眼睛。
“笑她正愁自己嫁不出去,求你大舅保媒呢!”二舅母找着机会狠狠报复了一下白云暖适才的玩笑。
不料,恋奴竟拉了白云暖的手直走到姜桂礼跟前去,奶声奶气道:“大舅大舅,你可以把暖表姐保给我吗?我要娶她!”
众人又哄一声笑得东倒西歪。
大舅母揉着笑疼了的太阳穴,打趣恋奴道:“没想到,你比你暖表姐还心急,但是你和你大表哥二表哥一样,和你的暖表姐都是有缘无分的。”
没料到大舅母随意一句话却勾惹了恋奴的眼泪。
他站在地上。嘴巴一撇,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下来。唬地众人哭笑不得。
白云暖定睛看着五岁大的恋奴,傲头傲脑。十分可爱,顿时联想到自己那苦命的翰哥儿。
翰哥儿也才五岁,却葬身碧波潭做了水中冤魂。
对翰哥儿的思念令白云暖看恋奴的目光柔到化出水来。
见恋奴握着自己的手不放开,孩子气地撇嘴哭着,却只是干落泪,并不出声,很是倔强和执拗,白云暖没法只好好言安抚道:“恋奴,你是不是要吃糖,表姐去拿糖给恋奴吃,恋奴不哭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娶你做老婆!”
恋奴任性地闹嚷,大人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恐笑声刺激了他,只好掩嘴葫芦。
白云暖却有些傻眼,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完全不知该如何应付。
从前,翰哥儿乖巧懂事,是从未有如此任性的时候。
小姨一边揉着笑疼了的肚子,一边朝恋奴伸出手去:“来,恋奴,到母亲这里来,别让你的眼泪鼻涕吓着你暖表姐。”
恋奴哪里肯听,继续抓着白云暖的手不放。
还是大舅解了围:“恋奴,你暖表姐要嫁的夫婿须是大英雄,绝不是爱哭鼻子的鼻涕虫,你现在还小,大舅可不能帮你保媒。”
“那大舅什么时候才能帮恋奴保媒?”恋奴抽抽噎噎问道,神情十分认真。
大舅灵机一动:“等你不哭鼻子的时候。”
恋奴立即收了眼泪,憋着不肯啜泣,煞有介事道:“那恋奴现在就不哭鼻子。”
小姨终于是站起了身,从白云暖手里拉过恋奴,柔声道:“恋奴,要等你长大以后,你大舅才能替你保媒娶媳妇。”
恋奴不甘心,眼睛直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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