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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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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振轩有些害怕,妻子这样恍恍惚惚不知还能撑到几时,刘郎中原说过这一回只怕她凶多吉少,若她的身子真的好不过来了,那么她连见贴心的小姑子一面的夙愿都无法满足,那也太凄惨了。于是,偷偷违了母命,差紫藤去听雨轩将白云暖请过来。

    白云暖来了,她身边竟然只跟了绿萝,不见心砚的踪影。

    王丽枫心里明镜儿似的,那小狐狸做贼心虚,定是躲着自己呢!

    “长嫂……”白云暖并不畏惧王丽枫的病会传染给她,她那样自然地走到床前来,坐在脚踏上,握住王丽枫的手,表现出亲厚的样子,只是王丽枫因为这一场病,竟瘦骨如柴,双手握在她手里,竟能摩擦到关节,不免令她鼻头一酸。

    王丽枫见白云暖泪眼汪汪,一副恨不能代她受过的模样便一阵厌恶。她虽然病得奄奄一息,可是此刻心里却比谁都冷静,都清明。

    她在想,日日讨好她的小姑子对于自己婢女和自己哥哥之间的奸情想必早就清楚,不然又何至于当日婆婆要将心砚派到梅香坞来,她死活都不肯。原来这一切的亲厚都是伪善。每一个人都知道真相,却独独将她蒙在鼓里,就算允姑撞破了奸情,亦不肯如实禀告于她,而只是趁她睡着时胡言乱语。

    所有人都当她是傻子!所有人都觉得她好糊弄!

    此刻,看着白云暖美人青眼,娴静清雅,王丽枫微启了唇,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紫藤,哑声说道:“我拿紫藤和你换心砚,你可愿意?”

    所有人都当场愣住。

    白振轩哭笑不得,不明白王丽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紫藤早已噗通一跪,哭道:“少夫人,你这是何意啊?你是嫌紫藤笨手笨脚吗?可是紫藤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从未嫌弃过我呀!”

    王丽枫听着紫藤的哭白很是烦闷,却似乎没有力气去喝止。

    白云暖便替她睃了紫藤一眼道:“休要聒噪,且听你家少夫人如何说。”

    王丽枫这才道:“我就是喜欢心砚,婆婆原本就是要把心砚给了我的,奈何妹妹拦着,现在我拿自己贴身的紫藤和你置换,你还不肯吗?”

    白云暖蹙眉看着王丽枫,不解她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难道是她发觉了什么吗?如果她发觉了哥哥与心砚之间的**,断不会让心砚到梅香坞来呀,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样岂不是更让哥哥与心砚抬头不见低头见?长嫂断不是这个意思,自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白云暖道:“长嫂,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等病好再说。”

    王丽枫却执拗地握住白云暖的手,道:“妹妹的回答模棱两可,看在我病得快要死了的份上,你告诉我,紫藤换心砚,你肯还是不肯?”

    王丽枫的两颊烧得通红通红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白云暖,盯得人心里发憷。

    白云暖抿着唇,始终不肯松口。

    王丽枫凄惘,“你竟不肯么?在你心中,长嫂竟不若一个婢女亲厚……”

    白振轩一旁道:“你这又是何苦来呢?心砚和阿暖从小一起长大,她二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你这样是夺人心头所好,难怪阿暖为难。”

    夺人心头所好?王丽枫咀嚼着白振轩的话,一口心血涌了上来,当即喷口而出。(未完待续)

    ps:谢谢洛雪音的钱袋。
第九十二章 夜访(叁生缘猫猫和氏璧加更)
    心砚将煲好的汤放入食盒;白云暖把她送到梅香坞的东角门边。

    入秋的夜,因为刚刚下过雨,显得分外的凉。

    白云暖替心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道:“去吧,允姑他们都睡了,哥哥在书房。我过半个时辰后去接你。”

    心砚显得心事重重,小姐让她去和少爷谈谈心,劝慰少爷能对少夫人好些,在她看来,少爷对少夫人已然十分好了。可是小姐的命令,她又不好违拗。

    白云暖推了推她,她便入了梅香坞。

    夏末秋初,夜凉如水。

    心砚提了食盒,小心翼翼向书房走去。梅香坞的房间全都熄了灯火,只有白振轩的书房依旧亮着灯。那灯在秋夜中显得分外萧瑟与孤寂。大家都睡了,园子里静悄悄的,依稀听见白振轩咳嗽的声音。那咳嗽声揪紧了心砚的心弦。

    站在书房门外,心砚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敲响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白振轩正在看书。他穿了家常服,只在外头披了件外套,猛听得敲门声,直以为是松塔,便道:“我就要睡了,别催。”

    往常这时候,松塔少不得回一句,“小的也是奉了夫人的命,少爷勤谨固然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子。”

    今夜,门外却一片寂静,只有一个人影映在门上。那人影被屋内的灯光冲得淡薄,他却依旧心跳了一下。

    那个淡淡的人影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门外,他鬼使神差便弃了手里的书,从案上起身去开门。他的手放到了门闩上,竟微微发颤。

    忍着心口一丝疼,他开了门,心砚小小的脸便呈现在眼前。

    凉凉的夜风从廊下幽幽拂过,白振轩一把将心砚拉进了屋内。紧闭上房门。他急迫地问心砚道:“你怎么来了?”

    心砚克制着心底里的激动,小心翼翼将食盒放到书案上,一边打开盖子。一边尽力保持语气平和道:“小姐让我给少爷煲了一锅汤。”

    心砚盛好了一碗汤,双手奉到白振轩面前来。她的眸子亮晶晶雾蒙蒙的。

    白振轩有些柔肠百结,喃喃道:“阿暖为了我和丽枫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连你都派来了……”

    “那少爷就不要辜负小姐。”心砚的声音哀伤的,悲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振轩接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用汤匙轻轻舀起一勺。一边喝,一边颤抖着唇,心砚讶异地看着他的眼里一点一点浮起泪雾来。只听他道:“自然是不能辜负的。这是阿暖的心意,也是心砚的心意,不是吗?”说着,便把一碗汤喝了个精光,又径自去食盒的炖锅里盛汤,盛满一碗,仰头喝下。盛满一碗,仰头喝下……心砚看得呆了,眼见一锅汤都要底朝天了,心砚才想起上前抢他的碗。

    “少爷,少爷,你别这样!”

    白振轩由得她将碗抢走。却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心砚的脑袋轰一下就懵了。

    她的头被他紧紧按在了他的心口,那里有一颗心正在狂乱地跳着。

    “心砚。你告诉我,还要我怎样?父亲母亲让我娶她,我便奉命娶了她。娶她还不够,大家说要对她好,我也努力做到对她好,好言好语,喂药喂饭,却还不够么?”

    白振轩的声音听起来痛苦不堪。

    心砚抬起头,看着她家少爷痛苦的面容,她的五脏六腑就全都扭曲在一起,森森地疼着。

    她多想伸手去抚平她家少爷虬结的眉头,可是她抬不起她的手,因为她没有资格。

    想及此,心砚的泪便从眼里落了下来,珍珠一般在面颊上一路滚躺。

    白振轩的泪也落了下来,他哑着声道:“心砚,要怎样,要怎样才能忘记你?要怎样才能将你从我心里抹去?”

    心砚摇头,不停地摇头。少爷的深情厚谊她如何担得起?心砚不敢再看白振轩灼灼的含泪的眸子,她欲别过身去,却一把被白振轩拽了回来。白振轩指指自己的脑子,又指指自己的心口,道:“这里可以控制我的行动,却无法控制我的心,心砚,她不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忘不掉你,心砚……”

    白振轩说着,跪倒在地上,他哭得很伤心,哭得很痛苦,心砚却无能为力。她看着他因为哭泣剧烈颤抖的身子,只能弯下身去,将他的身子轻轻揽入怀里。

    今夜,她突然想违拗小姐一次,她想放纵一回自己,她心疼她的少爷,她不想看着他痛苦不堪,她能为他做的便是这微不足道的怀抱。

    而白振轩在心砚小小的怀抱中宛若小舟寻到了避风的港湾,他心里的苦水一股脑儿地往外倒:“心砚,这洛县的人都觉得生在白家藏书世家何等儒雅风光,却不知道我活在那栋强金阁下有多么苦恼而郁闷。如果我是洛县其他富户人家的少爷,便能将你收为通房,抬上姨娘,可是我是强金阁下白家的少爷,我不能这么做。我连个妾的名分都给不了你,我这少爷当得是何等窝囊啊!一夫一妻,只道是这白家内的优良传统,祖辈们延续着这传统洋洋自得沾沾自喜,以为是君子之举,可是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一夫一妻又怎样?也不过是扼杀爱情,捆绑怨偶的桎梏……”

    少爷心中竟承载了这样多的苦恼。心砚动容地捧起白振轩的脸,小手轻轻揩拭那上面的泪痕,道:“少爷,通房也好,姨娘也好,心砚全都不在乎。我与少爷今生今世做不得眷侣,还有来生。让我们祈祷来生,期许来生,好不好?”

    看着心砚我见犹怜的面容,听着她轻声细语的请求,白振轩只觉一腔心事全如白雪溶于春阳之中,就那么一点一点化开,终于汇成一片荡漾的湖水。

    他扶着心砚的手起了身。四目相对,柔肠百结,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一起,亲吻在一起……

    窗棂之外,允姑麻木地站着。

    如果她不是夜半梦醒担心少夫人的病体,又怎么会撞见这喷血的一幕?她原只是听见书房内的哭声有些好奇,便用手指蘸了口水戳破了窗户纸……

    原来,这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能够包裹住这样骇人的真相。

    她多想此刻就推门进去,将房内那对浪荡的男女拉出来,拉到老爷夫人跟前去质问一番,可是她担心少夫人的病体,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再有,她比谁都清楚,少夫人是多么在意这个薄情寡恩的男人,如果失去这个男人,只怕少夫人的病再无转好的可能了。

    她就那么不忿着,怨恨着,慢慢踱步走回耳房去。此刻,她很想去陪陪她可怜的少夫人,可是她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因为激动和不平而涨红的脸,还有为少夫人不值的泪。

    ※

    白云暖一直竖着耳朵听梅香坞那边的动静,许久,忽听得门被打开发出的“吱呀”一声响,她立即跳起身,拿了伞便冲出门。

    到了梅香坞的东角门外,果见心砚提着食盒,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回屋再说!”白云暖拉了心砚的手,便往回走。

    回到屋内,白云暖便拿热巾给心砚擦脸,但见心砚双目哭得红肿,又见其双唇也红得欲滴出血来,心下不免生疑,但还是道:“该说的话都和哥哥说了吗?”

    “嗯。”心砚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

    白云暖松了一口气,笑道:“但愿那些理儿,经你的口,能入得哥哥的耳。”

    心砚心虚地垂着头。她不敢告诉小姐,小姐交代她的分析利弊的话她连一句都没有带到。甚至,这数月来好不容易对少爷筑起的心防,也因为少爷这一场哭而冰封瓦解。

    她只是快速地搪塞了小姐,快速地逃回耳房去,缩在被窝中回味着适才少爷缠绵悱恻的吻。

    少爷和她约好了,每个夜半都让她送点心到书房去。少爷说,他见不到她,会死。于是,她便心软地答应了。

    ※

    对于白振轩和心砚每个夜半的幽会,白云暖竟一无所知,不是她太粗心,而是她太放心心砚。还有,章家突然差媒人到白家提亲,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前世,章乃春是求爱成功之后,才差媒人到白家来提亲的,可是这一世,她明明拒绝了章乃春,为什么章家的媒人还是来了?

    幸而白玉书和白姜氏狠狠回绝了章家,态度斩钉截铁,不留丝毫情面。

    白云暖悬着的心总算安了下来。

    前世父亲因为家道落魄,又需坚守藏书人的职责而委身嫁女,还索要了十万两聘金。这一世,强金阁修缮有朝廷拨的三百万两款项,父亲自然不必穷途末路而近乎卖女。

    白云暖对父亲的心结多多少少有些打开,或许人做出一些有违本心的事皆是环境所逼吧!

    只是,不知道那章乃春是否肯善罢甘休。自己几次三番羞辱于他,都不能使他打退堂鼓,想来他对自己是志在必得。此番,说媒未遂,他也算用尽了所有光明正大的手段。

    章家不是善类,章思颖恶毒是她肯定的,章乃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不知他会不会为了得到自己而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来。

    白云暖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未完待续)

    ps:谢谢叁生缘猫猫的和氏璧,玉清宸、小鑫的平安符。
第九十一章 闺怨
    王丽枫知道,每晚白振轩都在她睡了之后才回房来就寝。如果自己执意等他,等得迟了,他便索性就宿在书房内。心里一面儿委屈,一面儿又担心白振轩熬坏了身子。

    这夜,便早早地假意入睡。

    松塔送了银耳莲子羹到书房内,见白振轩仍在练字,却掩不住哈欠连连,便小心翼翼道:“少爷,困了就早些安歇吧!”

    白振轩眉眼不抬,“是你困了吧?你困了就早些去睡,不用留下来伺候了。”

    松塔将银耳莲子羹放到书案上,道:“少爷不困奴才也不困,少爷不困总饿了吧?喝晚银耳莲子羹,夫人吩咐的,说是你总是熬夜,恐你上火。”

    “知道了,搁着吧。”白振轩仍旧练字。

    松塔瞅了瞅他家少爷,少爷憔悴了不少,两颊清瘦得都有些凹进去了,便小声道:“少爷,适才听紫藤说,少夫人她已经睡下了。”

    白振轩提着笔的手顿了顿。松塔便忙识趣地出去了。

    白振轩扔了笔,盯着莲子银耳羹看了一会儿,端起来胡乱喝了一口,便赶紧撤离书房,回屋就寝。

    到了屋内,但见壁上一盏微弱的灯,王丽枫已经面朝里在帐内睡着了。白振轩实在困得不行,自己胡乱脱了衣裳,也不洗漱,便躺上了床。

    他不想惊动王丽枫,也不去扯她身上的被单,面朝外,便合了眼。眼刚一闭上,就听王丽枫翻身的声音,接着身上一暖,她的被单就盖在了他身上。

    白振轩猛然睁开眼睛,仿佛嫌弃极了似的,忙不迭将那被单掀开。末了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便僵声道:“我……我不盖,太热了。”

    王丽枫的手摸了摸他的手。却是怯怯的,声音低低道:“手这么冰,哪里就热了?”

    “我说热就热!”白振轩没好气,抽回自己的手,枕到自己半边脸下,这么一憋闷。还真有些热了。不自禁便出了些汗。

    王丽枫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丈夫的背影,咬了唇。默默地落下泪来。白振轩虽然背对着妻子,也知道此刻她又委屈落泪了,叹口气,仍旧面朝外,道:“其实我并无怪你之意,你又何必作茧自缚呢?我劝你还是自己释然得好。”

    王丽枫更加愁闷,丈夫这段时间以来种种表现都有疏远自己之意。分明嫌恶自己,怪责自己,他却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颤声道:“爷如若没有怪我,又如何这段日子以来俱不肯面对我呢?”

    白振轩一颤。只好逼迫自己转过身来面对泪眼潸然的妻子。微弱的灯光中。王丽枫的泪光很是晶莹。

    白振轩无奈,他实在有些厌烦了她的眼泪。可是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叫他无法说出再难听的话来,况理智也告诉自己:她很好,她善良、温柔、体贴、美丽,可是面对她时,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不情愿振奋起来呢?

    白振轩伸手,将王丽枫揽到了自己怀里,道:“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早些睡吧。”

    王丽枫虽躺在丈夫的怀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存。白振轩的怀抱显得那么虚伪而刻意。

    ※

    转眼已是夏末,即将入秋,天气开始转凉,时不时便落起几阵寒雨。

    王丽枫已卧病一段时间,请医延药,总不见好。

    白云暖从兰庭给母亲请完安,便携着心砚去梅香坞看望王丽枫。

    她将白姜氏给王丽枫添置的秋衣一并带了过来。

    王丽枫勉强从床上支起病体,命紫藤给白云暖搬了杌子过来。白云暖坐在离床很近的地方,将白姜氏的秋衣给王丽枫呈了过去。

    “长嫂,”她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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