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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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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
“有点感到寂寞，我预感到这里也不会平静了。”
“为什么？”
我老是喜欢这样的问他，因为我觉得他懂的比我多，我总想从他那里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你不知道，其实我在城里的时候，我就见过这个人的模型了，自从这个模型出现在我们城里了以后，那里就乱了套，连城里的那些最大的官儿也被这一些穿军装的没名没姓的人抓着，戴着高帽子游街，整天整天的游，那些人还要们一边敲着铜锣一边高喊他自已是现行反革命一类的话。还要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说自己有罪，要是有谁不愿意这样说，他们就用他们腰里的皮带抽他们，不过他们这么样的说了，他们也要挨抽，因为他们说了，就表示他们有罪，应该抽，他们不说，那就是顽固，顽固分子也应该抽，有的人受不了那份罪，他们就自杀了。但是，他们就是自杀了也得不到安宁，因为那些人在他的追悼会上还是要数落他们一番，说他们是畏罪自杀了，是有愧于人民，有愧于党。有时候，人活着真的很难，没有意思。
“哦，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呀，你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让你来承受这些的。”
“没关系，我喜欢听你讲。”
“也只有你才会喜欢听我讲，我也只喜欢和你讲的，不过你还不会懂，我们的国家现在有多么的难，现在正在承受着多么大的摧残，但我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让我吃惊的是还真的让铁匠说中了，没过几天，真的有一帮城里的学生穿着军装蜂涌而来了。
他们打着一块横布，上面写着将###进行到底的字样，走在最前的那个穿军装的那个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抖动他的左手，一路高喊着打倒走资派、打倒当权派、打倒保皇派，打倒刘少奇，打倒一切反动派的口号，威风凛凛的。
他们来到晒谷场的时候，他们先是把横布插在晒谷场的边沿上，然后，那一大帮人一起喊那些口号，把村子里的人们都吸引了出来。
然后，他们就问这个村子里有谁是反动派。
人们却没有说话。
那个为首的在又喊了一阵口号后，又问一句；这村子谁是的反动派，我们将代表人民向反动派专政。
这时，有大胆点的人就说，我们村子里没有反动派了，我们村里的大地主，大恶霸都给人民政府###了。
那个为首的穿军装的人就说，：“唉，是这样了，也有可能，真有反动派，我看这么小的村子也藏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们在这里折腾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就又举起那块横布，浩浩荡荡的到别的村子里面去了。
可是，过了两天，又来了两穿军装的人，他们找到队长，说他们是代表人民来抓国民党反动派的。
队长告诉他们，我们村子里面没有国民党反动派。
可是，他们说副队长就是国民党反动派。
队长又对他们说，他们一定是搞错了，副队长不是国民党反动派。队长一边对他们说，一边邀他们进屋里去喝杯茶，说他们大老远的来辛苦了，趁泡茶的时候他让他的老婆通知了副队长，让他躲一躲。
但是，不论队长怎么说，他们还是一定要抓到副队长，队长没办法，就带着穿军装的人去了副队长的家里，不过这个时候，副队长早已离开自已的家，跑到了他的亲戚家里去了。
坐了下来，穿军装的人也没了办法，只好空着手回去了。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的人都知道，那是一段风雨飘摇的岁月，只有那样的村子，那样的纯朴的心灵才会免遭那样的岁月的摧残。
十
有一件事，让我感到非常的难过。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外婆刚起来，当时她站在床边上穿衣服，可是，舅妈就蓬头垢面的起来了，她的样子很凶。
舅妈刚走到外婆的面前，她就用她的双手扯住外婆的发头。
“知音，你这是做什么呀？”
舅妈的名字就叫知音。
当舅妈扯住外婆的头发的时候，外婆连防备的时间也没有。
但是，外婆没有反抗的意思。
舅妈听外婆问她，她就对外婆说。
“做什么，哼，装得好象呀！我打死你，打死你。”
“怎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吧？”
“打死你，打死你。”
“舅妈只是这样的说。”
我看了舅妈这样的不讲理，心里很恼火。
我从床上爬起来，我拿起我睡觉的草枕头，朝舅妈的头上打过去。我想我应该替外婆报仇，我把弟弟也叫起来，我们一个人抱住舅妈的一条腿，使劲的往两边拉，最后，舅妈被我和弟弟拉得倒在了地上。
外婆见舅妈倒在地上，而且倒地时，他的头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外婆就根本上顾不上自己的脸上的血痕。
她赶紧去扶倒在地上的舅妈。
外婆把舅妈扶起来，###着舅妈的头，问她摔伤了没有，看外婆的脸上的表情，她显然很担心。
可是舅妈没有回答。
说来也很奇怪，舅妈摔倒以后，她好象平静了下来，她躺在外婆的怀里，莫名其妙的问外婆，要外婆告诉她，她这是在哪里。
“在家里呀。”
“我这是在家里吗？”
“是呀，现在没事了，我送你回屋子里去休息。”＇
外婆把舅妈送到她的房间里去了以后，又来到了我和弟弟的面前，她对我们说。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打你，我气愤。”
“那你是为了我罗。”
“对，她已经打了你好多回了，我曾经因为我看她打你无动于衷难过，可我今天###不住了，就这样做了。”
“呵呵，还讲得出一套理由，好象狭肝义胆一样，可是要不是看你们还小，不懂事，只是初犯，我一定要用竹条子抽你们一顿。”
我有点搞不懂，我帮了外婆，可是，她还说要抽我。
但当我知道外婆不会用竹条子抽我了以后，我就有点好奇的问外婆。
“为什么要抽我们，外婆。”
“你们知道吗？舅妈这是又在发病了吗。”
“知道。”
“舅妈一发病，就什么事也不懂了，你看，她连自已是在那里都不懂，可是，你们打一个什么事也不懂的病人，你们可怎么###心？”
听了外婆的话，我没有去想###心不###心。
可是，我的心好象很痛，很难过。舅妈生病，可是后果却要外婆一个人来承担，我想着想着，我就哭了起来，很伤心的那种哭。
外婆见我哭了，她的心里好象也就没有了谱了似的又来安慰我，说她以后不再骂我了。还说我就象是黄蜂的屁股，摸一下都不行。
我知道外婆想错了，我就把我的思想告诉外婆，外婆听了我的话，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一把把我抱到了怀里，一边喃喃自语。
“外孙，外婆不委曲，也没枉我疼你一场。”
我看着外婆，见到她的脸上有泪痕。
外婆用手把我脸上的泪水揩干，又在她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
“我们不去想那些，世上的事总要有人来承担，舅妈是我们的亲人，为她承担一点点苦难我心甘情愿，我今天很高兴，我们来讲故事，我们忘掉那些伤心的事情。”
于是，外婆就开始讲她的童话给我和弟弟听，她知道我是最喜欢听她讲童话故事的。
在那一段岁月里面，外婆的童话也是我的生活的重要的一部分。
外婆心里的童话很多，她懂得狼外婆、丑小鸭、海的女儿、青蛙王子、灰姑娘。
从外婆的讲述里面我看得出来，外婆最喜欢的是关于爱情的童话，有时候，她也给我们讲丑小鸭，不过她说她不喜欢。
她说一只天鹅蛋在鸭棚里浮出来，就因为他的异样遭受了各种磨难和排斥，后来长大了就象天鹅了，这没什么稀奇，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下的种，要是一只鸭蛋经历各种磨难就磨成天鹅了，那才叫稀奇了。
我听着外婆的议论，我觉得我很赞成，特别是后来我长大了后，经过理###的思考，觉得外婆发出那样的议论是极有根源的。
其实，外婆的遭遇和经历的磨难不比丑小鸭轻松。
甚至是丑小鸭不能与外婆相比的。
这样的一想，外婆当然有资格那样的去看历经了磨难的白天鹅。
对于那些关于爱情的童话，外婆就不同了，对于那些童话里的爱情受到了委曲或磨难，她常常讲得眼泪纵横。
我听得最多的是外婆讲的海的女儿。
那一天，外婆又讲起来了，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外婆的衣服都还没有穿好。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的蓝，那么的清，就象是明亮的玻璃。然而，在那海的很深很深的地方，人们千万不要以为那里什么也没有，那里生长着最奇怪的树木，水只要流动一下，它们就象摇动起来，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树枝间游来游去，就象是天空中的飞鸟。
“就在这个地方，海王的宫殿也是在这里。
“住在王宫里的海王做了好多年的鲽夫了，但是他有六个非常漂亮的女儿，他的老母亲一边为他管家，她还非常的爱那些小小的海公主，也就是她的那一些外孙女，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女孩子，她们当中，顶小的那个要算是最美丽的了。
“不过，她们跟人是不一样的，她们没有腿，她们的身体的下面是一条鱼尾巴。
“宫殿的外面有一个好大的花园，花朵开得像焚烧的火，在花园，每一位小公主都有自己的一小块地方，在那上面她们可以随意栽种，妆扮，最小的那位把自己的花坛布置成圆圆的，像一轮太阳，也只种象太阳一样的花朵。
“当别的姐妹用她们从海底沉船的里面获得的最奇异的东西来装饰她们的花园的时候，最小的那个海公主除了种一些象太阳一样的花朵外，只愿意要一个美丽的大理石像，这尊石像代表一个美丽的王子，它是用一块洁白的石头雕出来的，跟一条遭难的船一起沉到了海底。
“她最大的愉快是听那些关于上面人类世界的故事。
“她的老祖母不得不把她所知道的一些人类的事情讲给他听，特别使她感到高兴的一件事是：地上的花儿能散发一种香气来，那森林里呢，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儿会唱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儿的歌声清脆动听，叫人感到愉快，老祖母讲的鱼儿就是林子里的小鸟。
“等你们满了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准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那时，你可以坐在月光底下的石头上面，看巨大的船只从你身边驶过去，也可以看到树林和城市，老祖母对她们说。
“要等到十五岁，最小的海公主可还要等上好多年，可是她恰恰是渴望得最历害的一个。
“于是，她怏求她的姐姐们，要她们在她们第一次浮出海面后，回来告诉她，她们看到了些什么。
“她一共听了五次姐姐们讲她们浮出海面后，看到的和发现的事情，每一次都听得那么的入神。
“终于，她长到十五岁，她也可以浮出海面了，她轻盈得象一个水泡一样的冒出了水面。
“当她把头伸出海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可是所有的云块还象玫瑰花和黄金一样的发着光，就在那云彩 底下，行着一艘有三根桅杆的大船，船上只挂了一张帆。
“在这条船上有一位王子，那天正好是他十六岁生日，当王子出来时候，有一百多发火箭一齐向天空射出，小人鱼非常惊恐，赶快沉到了水底，可当她把头伸出来时，她觉得好象满天的星星都在向着她落下来，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焰火，火光照着王子的脸，显得那么的美丽。
“夜已经很深的时候，乌云浮起来了，远处电闪雷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这条大船在这狂暴的海面上摇摇摆摆，浪涛越来越大，它粗暴的折断了桅杆，船身发出碎裂的声音，慢慢地，船就开始往下沉，小人鱼知道，王子遇到了危险。
“天空变得漆黑，不过当闪电掣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王子，她马上变得非常高兴起来，因为王子落到她这儿来了，可是她知道王子不能象她一样生活在水里的，除非他了成了死人。
“她决不能让他死去，所以她冒着被船梁和木板砸死的危险，游过去了。把王子抓起来，高高的举着，让他浮出水面，当时，王子已经昏过去了，要不是小人鱼来得及时，恐怕已经死了。
“天亮的时候，风暴已经过去了，那条船连一块碎片也没有了，小人鱼在王子清秀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觉得王子就象她的花园里的那尊大理石象。
“当她托着王子来到一片陆地上的时候，她把王子放到了海滩上，她还非常仔细的使王子的头高高的搁在温暖的太阳光里。
“钟声从海滩边上的一幢雄伟的建筑物中响起来了，有许多年轻女子穿过花园走出来了，小人鱼向海里游去、游到冒在海面上的几座大石头的后面的时候，她用许多海水泡沫盖住自己的头和胸脯，好让谁也看不见她的小小的面孔，她在那里凝望，看有准会来到这个可怜的王子的身边。
“不一会，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样子非常吃惊，不多久她找来了许多人，小人鱼看到王子渐渐的苏醒了过来，向周围的人微笑。可是，他没有向小人鱼微笑。当然，他一点也不知道是小人鱼救了他的。小人鱼感到非常的难过，因此当王子被抬到那幢高大的建筑物去了的时候，小人鱼悲伤的跳进了海里去了。”
外婆停了下来，我听得非常的入神，我知道这个童话还没有讲完，我已经听外婆讲过好几回了。
我有点好奇，外婆没有念过书，可是，她讲的童话却讲得非常的精彩，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天，我把这个凝虑告诉了外婆，外婆就告诉我。
“会讲童话这不要念书就可以的。小时候，我也是听我的父亲讲的。我的父亲可是念过书的人。他是个前清秀才，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听他讲童话，听多了，也就让记住了，说起来，你的外公还是听我讲童话故事认识的呢？”
我又有点好奇，我看了外婆一眼，我看见外婆的脸上神采飞扬。
“我从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呀，能不能说说你是讲那个童话故事时和外公认识的呀！”
“你还管得蛮宽的啦！你还想不想听我讲童话了，后面的可精彩着呢？”
“还想听啊。”弟弟张着渴望的眼睛。
我不想让弟弟失望，他虽然听过父亲和母亲讲故事，可他还没有听过外婆讲童话，我也跟着弟弟说，我也还想听，当然这也是我的真话。
于是，外婆就又继续讲起来了。
我一直在看着外婆的脸，她的脸上，时而表现出一种欢快，时而布满了阴云，时而又象是涂上了一层忧伤。她娓娓的讲述着海的女儿的故事，声音是那么陶醉。
当讲到海的女儿的姐姐们用她们的头发从来海巫婆那里换来了一把尖刀，要小人鱼把那把尖刀插到王子的胸脯里去，让王子的血流到她的腿上，她的双腿就会合拢来，又变成一条鱼尾巴，她就又可以重新回到海王的宫殿里去，重新活过她的三百年的时间，她是讲得那么的凄凉。
“我们已经把头发交给了那个巫波，希望她能够帮助你，使你今天后不至于灭亡，不至于就这么样的变成了泡沫，她给了我们一把刀子，你拿去吧，它是多么的锋利。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以前，你得把它###那个王子的心脏里面去，当他的热血流到你了的腿上的时候，你的双腿就会又连到一起，变成一条鱼尾巴，这样，在你还没有变成泡沫之前，你仍然可以在海里话过你三百年的岁月，快动手吧，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以前，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小人鱼拿着那把锋利的尖刀，把那帐篷上的紫色的帘子掀开，王子正在梦中喃喃的念着他新娘的名字，他的思想里只有她。刀子在小人鱼的手里发抖。但是，正是在这个时候，小人鱼把刀子远远的向浪花里扔去了，她自己就从船上跳到了海里，她最后一次悲伤的看着王子，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外婆，你，你流眼泪了，”我抬起头来，对外婆说。
是的，外婆流泪了，我也看见在外婆的脸上，一道泪痕在这明媚阳光中闪得晶莹。
“啊，不讲了，今天还有今天的事要做，童话虽然很美，可 是童话不能拿来当饭吃。”
接着，外婆就起身做她一天还没有做的事情去了，她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然后就起起身来走了。
吃过早饭以后，外婆又下地去了，舅妈也好象没有事了，她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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