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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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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徐其锦反应这么大,徐其容不由得关切道:“所以说,姐姐你知道你院子里的眼线是谁对不对?”

    “你该问问我,这院子里有谁不是别人的眼线。”

    徐其锦淡淡的一句话,徐其容听得心头一跳:“为什么会这样?”

    徐其锦叹了口气:“你没发现么,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基本上已经被换光了,就剩下陈妈妈还在身边,没想到,原来陈妈妈也是他们的人!”

    不对啊!风和院里面的丫鬟婆子,明明就是她所熟悉的啊,比她自己枫桦院里的丫鬟婆子还要熟!

    想到这里,徐其容脸色难看起来,要是风和院里的丫鬟婆子真的是前段时间换进来的,那她前世,岂不是一言一行其实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难怪自己前生莫名其妙就被名声尽毁,莫名其妙就成了害继母滑胎的恶毒女子!甚至后来跟徐四老爷关系日差,说不定也有她们的功劳在里面。

    徐其容本想问徐其锦,为什么一院子的丫鬟婆子说换就换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前世的丫鬟婆子不也换成了这些人么,就连从小带大自己的奶妈妈都被换掉了!

    徐其容气得牙根痒痒:“他们怎么敢!爹爹呢,爹爹为什么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徐其锦叹了口气:“你刚离开家,我便病倒了,大病一场几乎死掉,大伯母说是丫鬟婆子没照顾好,趁着我还病着,就建议叔祖母给我换人,爹爹一个男子,哪里知道后宅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人家是为我好呢!”

    是了!徐其容想起来了,自己前世从扬州回到京城,就大病了一场,徐其锦是在自己快痊愈的时候病死的。这么算来,自己病一好,那些人就赶紧把伺候过姐姐的丫鬟婆子换到枫桦院了。

    要说姐姐的死没有蹊跷,她是万万不能信的!

    徐其容正要说话,忽然见徐其锦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便听到窗外一个小丫鬟细声细气的声音:“姑娘,姑娘,五小姐,五小姐。”

    徐其容诧异得很,谁在那地方喊她们做什么!声音这么小,要是不注意,根本听不到。

    然后便听到吱呀声,等一切复归宁静,便看到那罩着窗户的布被掀了起来,冷风扑扑的往屋里灌!

    徐其锦冷笑:“她们就是巴不得我病死才好!”

    徐其容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那要害她们的人,胆子大到如此地步!难怪姐姐老是生病。

    不对,徐其容想起来,昨日她从风和院回去之后补觉,一觉醒来,窗户也是打开的,冷风直往里面灌!难怪她前世回到徐家没多久就病倒了!

    这些人未免也太恶毒狠心,自己和姐姐不过是两个小孩子,都要用这种阴狠的手段来对付!

    徐其容忍不住向徐其锦确定:“是大伯母对不对?”

    徐其锦冷笑:“且等着看吧!”一边说一边把床脚叠着的一床褥子堆到外面,多少能挡一些冷风。

    徐其容看着徐其锦熟练的做这一切,忽然有些心酸,如果她们的母亲还在,她们何至于让人欺负至此!

    徐其容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不是聪明绝顶,但至少是不蠢的。重活一世,才知道自己上辈子活得多么糊涂!

    徐其锦捏着徐其容的脸蛋叹了口气,安抚道:“没事,有姐姐在呢!回头你让水儿来风和院送东西,我想法子把她留下来。姐姐这里乱一点没关系,你院子里却是不能留那些乌七八糟的人的!”

    徐其容听了心里一酸,对啊,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有姐姐呢!比上一辈子,已经好了太多了。不管怎么说,她这次要保住姐姐,不能让悲剧在这辈子发生。

    到了傍晚,徐四老爷回来,果然给徐其容带了个大风筝。徐其容看着那个描着美人的风筝,仔细一看,竟是徐四老爷的手笔,再看着徐四老爷那一脸温和的笑,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也是,自己现在还不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徐其容,徐四老爷怎么会要自己死呢!只怕,此刻徐四老爷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想要自己这个小女儿的命吧!

    徐其容仰着头问道:“爹爹给我带了风筝,给姐姐带了什么?”

    徐四老爷笑道:“你姐姐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拉着风筝跑来跑去不好。爹爹给你姐姐带了陀螺。”

    徐其容嘴角直抽抽,拉着风筝线跑来跑去不好,拿着鞭子抽陀螺就好了?!

    徐四老爷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皱了皱眉:“你自己玩去吧,爹爹一身土,沐浴更衣去了……等过了你母亲的道场,爹爹带你去晋王府旁边的桃花林放风筝。”说完,不等徐其容回答,便匆匆离去。

    那桃花林的桃树种得葱葱郁郁的,飞得起风筝才怪了!

    徐其容撇撇嘴,一扭头看到一个穿着丁香色比甲脸上带伤的小丫鬟正眼巴巴的看着这美人风筝,想起午睡时徐其锦说的话,便冲着那小丫鬟招了招手:“你把这个风筝拿到隔壁去,跟二小姐说,我想要跟她换一换。”

    水儿忍不住道:“小姐,这美人风筝挺好的啊,那陀螺都是哥儿们喜欢玩的。”

    徐其容咧嘴笑:“那不是更好,我有了陀螺,谁也不给,府里的哥哥们眼红,肯定会送糖人、送糖葫芦、送面人儿,求着我把陀螺给他们玩一会儿呢!”

    水儿看着徐其容这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其容坚持,她也只好拿着风筝去了风和院。

    没一会儿,便见陈妈妈带着一个一脸坑的、穿着银白色比甲的丫鬟过来了。

    陈妈妈笑得一脸谄媚,说话间却是不动声色的挑拨两姐妹的关系:“水儿拿着风筝见我们家姑娘的时候,姑娘正在喝药,水儿随手递了一颗蜜饯给姑娘,姑娘便说水儿长得可人,做事也可心,想要跟五小姐换一换。”

    徐其容心里哭笑不得,姐姐一个姑娘家,觉得丫鬟长得可人便要了过去,这听起来怎么跟好色的哥儿似的!

    陈妈妈拉着身边那个一脸坑的姑娘道:“这是我们院子里的秋浓,也是三等丫鬟,姑娘叫她以后就伺候五小姐了。老奴也劝过姑娘,好歹找个齐整点的丫鬟过来,可……”

    徐其容抬眼看了眼秋浓,秋浓忙再次行礼:“秋浓见过姑娘。”

    是姑娘,不是五小姐,这就是她以后要把徐其容当主子看的意思了。

    陈妈妈一脸的痛心疾首:“五小姐要是不喜欢,我再回去劝劝我们家姑娘?”

    徐其容见这样,便知道秋浓应该是姐姐那边为数不多的自己人了,不然姐姐也不会把一个一脸坑的丫鬟往自己妹妹院子里送。

    陈妈妈见徐其容果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嘴角勾了勾。

    然后便听到徐其容道:“我的陀螺呢?怎么没有拿过来?”

    陈妈妈一噎。

    徐其容皱着眉头:“我那美人风筝不是送给姐姐的,是跟她换陀螺的,她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不然我就告诉爹爹去!”

    陈妈妈嘴角抽了抽,只好道:“姑娘交代了老奴把陀螺拿过来,老奴一时走得急,忘记了!”

    急着来挑拨离间吗?徐其容心里冷笑,摆摆手,不耐烦道:“秋浓你快跟陈妈妈过去把陀螺取回来吧,以后你就是我院子里的人了,可得帮我把东西看好了,免得被占了便宜!”

    秋浓一本正经的点头应了。

    陈妈妈一腔的粗口憋着吐不出来,少了一个陀螺你就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人家拿个丑丫头换了你一个水灵灵的俏丫鬟,你怎么不觉得被占便宜了?

    陈妈妈到底忍不住,问道:“五小姐,你觉得秋浓相貌还可心?”

    徐其容听了,果然一本正经的打量了秋浓一番,然后居然露出一脸喜色:“秋浓姐姐胖胖的,长得真好看,咱们院子里,除了虞夏姐姐,就秋浓长得最好了!”

    陈妈妈一口老血闷在心头,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五小姐的审美观这么异常!难怪她家姑娘敢用秋浓换水儿!

第三十二章 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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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秋浓把陀螺拿了回来,徐其容便一边玩陀螺,一边跟秋浓聊天问话:“你今年多大了?”

    秋浓毕恭毕敬的行礼:“回姑娘的话,婢子今年十三岁了,是太太屋里沈安家的的女儿。太太去了,我娘现在专管老爷房里的针线,我爹专职照顾老爷的那匹玉青骢。”

    徐其容恍然大悟:“你爹和你娘是我母亲从沈家带来的?”

    秋浓道:“我娘以前是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因为岁数大了,便听主子的安排,跟了我爹。后来又跟着太太来了徐家。”

    难怪徐其锦要把秋浓给她,难怪郭老太太换了风和院那么多丫鬟婆子,也没能把秋浓给换掉!

    秋浓的娘沈安家的以前是她母亲的大丫鬟,后来又成了陪房,可见,秋浓一家人的确是忠心不二的。徐其锦能把秋浓给徐其容用,可见是真心实意疼爱这个妹妹的。

    她自己那边魑魅魍魉水深火热,却想着要让徐其容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徐其容眼眶有些发热,强笑道:“你到我这里来之前,姐姐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秋容一本正经老老实实道:“二小姐叫我尽心尽力服侍姑娘。”

    徐其容一声喟叹,正要说话,忽然眼睛的余光一闪,看到门外一片衣角一闪而过,既看不出来是谁,也拿不准她是不是只是路过,徐其容心里升起一股子厌烦,比起这样的徐家,在沈家的日子真的是要轻松安心太多了。

    徐其容故意扬着笑脸,满眼羡慕的问秋浓:“你是怎么长得这么胖乎乎的啊?你都吃什么?以后我跟着你一起吃好不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嗤笑一声,虞夏在外面有些气喘的朗声通报:“姑娘,三小姐来了。”

    徐其筠穿着一件蝶戏牡丹穿花褙子,头上插着几支珍珠流苏发簪,一步三摇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用手绢儿掩了掩嘴,横了秋浓一眼,满眼嫌恶,然后才对徐其容道:“五妹妹,你院子里怎么又多了一个胖丫头?你眼瞎啊!”

    徐其容一脸不悦:“三姐姐出口伤人,眼倒是不瞎,就是嘴贱!”

    “你……”徐其筠正要发怒,又想起出门前乔氏的叮嘱,冷哼一声,“我才不跟你计较呢!走吧,我娘叫你去水月轩用晚饭,说是庄子里的人今天送来几块野猪肉,娘叫你过去尝尝鲜。”

    徐其容巴不得离大房越远越好,哪里肯去:“小厨房已经给我备好饭菜了,今儿个都是我喜欢的菜,就不去大伯母那里吃野猪肉了。”

    徐其筠没想到徐其容居然不愿意去,当下柳眉倒竖:“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娘愿意拉扯你们姐妹一把,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徐其容被气乐了:“三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没见大伯娘拉扯我和姐姐这两个侄女?”

    徐其筠见徐其容生气,自己反而高兴了,得意道:“《公羊解诂》里面有五不娶,第一不娶的便是丧妇长女,无教戒也。我娘愿意教养你一二,二姐姐不用教导你,自然就有时间学习妇德女戒,过几年也不至于嫁不出去!”

    徐其容一听这话,气得脸色发白,当下冷笑道:“三姐姐一口一个娶一个嫁,原来是自己想嫁人了。改明儿我倒要去叔祖母面前把这话学一学,说不定叔祖母一高兴,便赐三姐姐一门好姻缘,我们这些做妹妹的,脸上也有光!”

    这话一出来,不单是徐其筠,就是虞夏和秋浓都惊呆了。

    徐其筠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道:“五妹妹不去便不去,说这种中伤人的话做什么!你今天不去,过几天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你也不要去!”说完这话,把手上的手绢一摔,便提脚走了。跟着她来的丫鬟连忙捡了追了上去。

    虞夏忧心忡忡的瞅了徐其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姑娘,刚刚那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徐其容缓过气来,笑嘻嘻的问虞夏:“虞夏姐姐,我刚刚那番话说得不好吗?”

    虞夏皱着眉道:“好是好,可也太得罪人了,家里的长辈们要是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对于虞夏这担忧,徐其容很是无所谓:“三姐姐刚刚说的话要是给人知道了,只怕家风严谨的人家,都不敢来我们徐家说媒了。”

    虞夏一听,觉得有道理,便也不再多话,秋浓却不甚赞同:“那岂不是连累了二小姐和姑娘!”

    徐其容摆摆手,不愿再说这个话题。秋浓和虞夏却想着,自家姑娘还这么小,自己跟她谈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大妥当的。见徐其容不肯再说,也都乐得掐住这话头不谈。

    用罢晚饭,又去看了一趟徐其锦,回来靠在床头看了几页话本,便收拾睡下了。因为中午的事情,徐其容多了一个心眼,故意多喝了一盅茶水。等到三更天内急醒来,特意检查了一下窗户,发现都关得好好的,又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虞夏给徐其容梳头的时候,徐其容便问:“昨晚是睡睡的外间?”

    虞夏道:“本来轮到水儿,可昨天二小姐用秋浓换了水儿,便安排了秋浓睡在外间。姑娘,可有什么事?”

    徐其容摇摇头,见秋浓正好端了热水进来,似随意问了一句:“秋浓,换了地方,昨晚睡得可好?”

    秋浓一板一眼道:“倒还比之前在二小姐屋里睡得更好了。在二小姐屋里,婢子一夜得起来七八次,昨夜统共才起来一次。”

    徐其容心里一惊,秋浓这意思,自然不会是在说她这里的床比姐姐那边的舒服。她起来做什么?自然是关窗了!

    难怪姐姐让秋浓过来也就吩咐了一句“好好服侍五小姐”,原来这些事情,早已是秋浓驾轻就熟做惯了的!

    秋浓过来了,那姐姐那边怎么办?徐其容又犯起了愁!

    想起昨日徐其筠说的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徐其容心里有了主意。等虞夏帮她梳好了头,净了面,用雪凝膏揉匀搽了脸,便起身吩咐虞夏:“你看着屋子,我带秋浓去一趟临安堂。”

    虞夏手一顿:“那早饭?虞秋鸡鸣时便起床了,亲手熬了一罐菊花粥。用上好的干品杭白菊,碧粳米,加上适量的水,选用半干半湿的百年柏树的枝桠做柴禾,干柚子叶引火,小火慢炖一个半时辰。把冰糖碾细,撒到粥里面。吃起来绵软爽口唇齿生香,有清热解毒明目的功效。”

    徐其容想了想,便道:“送一半到风和院给姐姐吃,另一半留着等我从临安堂回来再吃一顿。”

    虞夏吓了一跳:“姑娘还要在临安堂用早膳?”

    徐其容诧异道:“我现在过去,刚好赶上饭点。叔祖母自然会叫我一起吃啊!”

    虞夏有些愁,想着虞秋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熬的粥,又不好劝徐其容不要吃了。

    等徐其容带着秋浓和刘妈妈一出门,虞夏就赶紧去小厨房找虞秋。虞秋正在跟厨娘商量配什么小菜呢,便见虞夏脸色难看风风火火的来了。

    厨娘们正行礼给虞夏问好,便见虞夏指着虞秋鼻子,劈头盖脸的质问起来:“虞秋,你在扬州是怎么照顾姑娘的?”

    虞秋有些茫然:“姑娘怎么了?”

    虞夏黑着张脸:“姑娘从扬州回来以后,吃得比我还多,撑着了怎么办?吃胖了怎么办?”

    然后又想起昨日姑娘夸自己和秋浓好看,怒道:“到底是谁告诉她长得胖好看的?”

    虞秋冤枉得很,心里第一反应却是,姑娘让她来厨房帮忙,是不是也有嫌弃她太瘦的原因?她决定以后每餐给自己多加一个肉包子!

    徐其容觉得自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到临安堂的时候,徐其筠徐其玉早就到了。徐其玉还好说,一大早到祖母屋里请安很正常。可徐其筠一个堂孙女这么早跑到叔祖母屋里坐着,就有些好笑了。

    郭老太太抬眼看到徐其容,并没有露出多热切的表情来。她听说徐其容一回来,就捏着从沈家得来的银票找徐其锦平分了。她还听说徐其容得了一套鎏金点翠镶南珠双蝶戏折枝莲的珠花,是一位老师傅失传了的独门点翠手艺,这丫头闷不做声的自己收着,一点都不知道孝敬长辈。她这样的小姑娘哪里用得上这贵重的首饰!

    这且不说,沈家还给了锦姐儿、容姐儿两姐妹一人一匣子孔雀石珠子、一匣子珍珠,那么多东西,居然没舍得给各房分一点!

    因此,郭老太太决定冷徐其容一段时间。

    谁知道徐其容跟没发现她的冷淡似的,张口就道:“叔祖母,昨日三姐姐说长公主要举办赏花宴,我听下人们说是在西枫山上的妙翠庵,叔祖母带上其容好不好?”

    赏花宴在西枫山上的妙翠庵,倒不是跟下人打听来的。只是上辈子佳仁县主说过,她母亲年年都在西枫山的妙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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