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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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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二鄙夷之极:“他哪里好,值得你这个样子?”

    唐糖咬牙:“他哪里好?纪二,他若知道今夜这间屋子里的事,先替我把你撕了,绝无二话!”

    纪理亦不示弱:“哼,他若知你赔了性命干的那些事,最想撕的应该是你。”

    唐糖摔门而出,没再回眼看纪二的脸。

    虽然他仿佛在唤:“你回来。”

    **

    清晨唐糖醒得极早,因为面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一只猫爪耷在她脸上,茸茸肥球窝在她脖子里酣睡,闷得她几乎窒息。

    她和衣伏在客房的榻上,身上窝了只二呆。

    虽说昨夜翻了脸,她仍惦记纪二伤势,不会占她便宜时没来得及裂,后来被她气裂了罢?

    唐糖急匆匆开门出屋,转去纪二屋子,里头却是空无一人。

    二呆本来被她吵醒,窝在她臂上同去,一看到纪理的榻,自顾自跳去上嗅一嗅,懒家伙贪图舒服,竟是伏在榻尾睡起回笼觉来。

    糖糖再出屋子,迎头却撞上了门前经过的那个人……纪二一张脸依旧黑沉,一把扶稳了她:“早。”

    “大人伤好了?还出了门?”

    “我说了今日要去晋云山。”

    唐糖狐疑望他:“大人仿佛是从外头方归?”

    “没有。”

    唐糖伸手替他掸一掸前胸:“可是大人的蓝袍上已然沾了灰。”

    “哼。”

    已然隔了一夜,此人好像还在气头上。

    直到这会儿唐糖还是没想透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等贼喊捉贼的高端本事,她怕是这辈子都学不到他一分皮毛。

    回想昨夜之事,道理说去天边,黑脸之人好像也当是唐糖罢?结果他倒像吃了多大亏似的,一张臭脸摆到现在。

    纪二昨夜那等暴怒,当真只是因她卷在此案之中过深之故?

    水深水浅,难道不是淌过之人才最清楚?

    唐糖心底终究存一分疑,想起昨夜种下的因,既然种了,不若探一个水落石出也好。

    “二哥哥玩笑大了,这等天凉如何还穿得薄衫,你的身子又不比平常!”

    唐糖假意亲近,拽过那只蓝袖口就往上捋,急急凝神去探……
第28章 五层皮
    纪二小臂那段肌肤……啧啧,端得是细白如瓷,唐糖生怕有假,探指往上狠挠了一下。

    那白瓷之上,立时起了一道长长的红抓痕,竟是真的。

    唐糖不知道自己是以甚样的心情挠上去的,挠完怔了半刻,心中始终有些无可言明的失落,痴了一般,又去撩他另一只袖子。

    照旧还是白瓷一截,很晃眼。

    “唐小姐可曾看够?”

    唐糖这才回过神:“我……”

    纪理扫一眼自己臂上那道划痕:“你这是嫌我伤好太快,又补刀来了?”

    “不是。”

    纪理狠狠将他袖子一抽而回:“哼,眼都望直了,一早上嘘寒问暖,还口口声声对我别无情意?这会儿是大白天,待为夫伤愈,由得你从头至尾瞧个遍可好?”

    “啐,原来大人还有尾巴的?”

    他不理她的贫嘴,只一味盯着她有些微肿的唇:“睡得好么?”

    唐糖登时面色飞红,心慌将脑袋一低,却为那只胳膊一搂,懵头懵脑撞入了纪二怀中。

    “夜里可曾想我?”

    唐糖脑袋抵了抵,抵不开,只好恨恨呸了口:“大人不是被我气到不行,方才脑袋还冒着烟,如何一会儿又忘记了?”

    纪理揉一把唐糖头发,重又气呼呼的:“亏你还知道。”

    这语气之幽怨,唐糖简直不可忍。

    却听见阿步来报:“您前天从京城带回的少奶奶鞋码,晨间小的已然送去了,不过您大前天离遂州时交代的……”

    阿步习惯了纪二一人在家,压根忘了唐糖前夜是宿在宅子里的,见二爷正搂着媳妇,骤然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小……小的知错,小的过会儿再来。”

    唐糖身子僵了僵,却不得动弹:“这么说,您三天里往京城打了一个来回?为的什么?”

    阿步好死不死探个脑袋回来:“少奶奶,您回回画来的花瓶,二爷都一张一张珍藏得很好,此番信只有十二个字,小的瞥见也怪担心的,莫说二爷了。”

    纪理怒喝:“林步清!”

    阿步缩脑袋走了。

    “大人?”

    在这世间了无牵挂,一意孤行又算什么呢……无害于人就好了。

    即便昨夜被他怒斥,唐糖依旧觉得理全在自己这头,她横竖又不碍着别人,小命一条,这世上还有哪个在乎?

    现在乍听之下,细算纪二这三天,怕是眼都未曾踏实合过一回罢?

    唐糖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急欲看着他问上一句。

    纪理却将她搂得更紧,还死摁着她的脑袋,坚决不让她抬一抬。

    唐糖一亏心,便红了眼眶:“大人您小心伤口……”

    此时阿步又在外小声禀,外头车马皆已备好。

    纪理这才轻轻放开唐糖,敛了神色吩咐:“收拾上路。林步清,你将那一箱梅酒全数带在路上。”

    阿步伸头张望一眼,不搂了?

    他挠挠头:“整箱?不就去一天……哦,少奶奶爱喝,小的这就去取。”

    纪理在其后更正:“是我爱喝,半刻不愿离。”

    唐糖想起昨夜,忐忑得心直扑腾,他待自己怎样是一回事,自投罗网却是另一回事了。

    “我恐怕不能出去玩,那头的事情撂了一半不管,宝二爷也许不得要领。我不是担心裘大人,但就怕他搞砸……大人?”

    她字斟句酌,悄眼看他一脸正经,竟很怕他忽又生了气。

    幸好纪二沉默半天,只答了声:“……也对,那你去了再回。”

    唐糖低头似蚊子叫了声:“噢。”

    扬眉吐气,转身就往屋外的方向跑。

    “回来。就这么去了?”

    唐糖才跑开两步,听得心头一紧,头皮发麻……被这么往回一捞,就又被抓回了他跟前。

    “大人……还待怎样?”

    他不说话,却揉了把她的头发。

    唐糖傻愣愣摸摸脑袋,又低首瞅瞅身上女衫:“真是,行头还藏在客房里。”

    “哼,昏头搭脑。”

    唐糖钻进客房,照着纪二平常教导,将自己重新打理成个俊美小差官,镜子里左看右瞧,得意志满跑出去转悠。

    阿步一眼就看呆了:“哎呀,少奶奶好生英武!”

    唐糖更得意,想着那人即便不肯夸她这个学生,好歹冷嘲热讽两句,她也算知足了。

    孰料纪大人凝目望她半天,竟连半个“哼”字也无,径直提人进屋,洗光重画。

    唐糖对镜摸一摸新添上去的眉毛,大不高兴:“大人故意的罢?作甚将我画成这个样子,一点不好看。”

    此人不仅身边有眉粉,连胭脂膏都是常备的,描了眉,居然还抛给她一盒胭脂。

    唐糖瞅瞅镜中尚有些红肿的唇瓣,羞了脸取过胭脂来抿,纪大人这胭脂也不知何物调成,这一抿,唇上连血色都不大好了。

    “益发的不好看。”

    “好看难看,哼,唐小姐欲给谁看?你真的是去当差?”

    “这也不像我么,两道眉毛怎么看怎么愁苦,嘴唇灰扑扑的,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你无事多想想我,不就正好应了景?”

    唐糖一咬唇:“……想你作甚。”

    “哼,我在唐小姐心中不是凶神恶煞?若是想起来,心中便也一同愁苦了。”

    “嘁。”镜子里两道小愁眉毛,一笑便显得滑稽起来。

    “以后也只许这样画,听见没有?”

    唐糖想想,大人总是为着自己好的,便“噢”了声,这才真的走了。

    刚跨出宅门,阿步追过来唤:“少奶奶回来的时候,能否再带一些药膏回来?那个真的很好用。”

    唐糖奇道:“昨天我拿来一大罐呢。”

    “那罐……小的看二爷就快用完了。”

    唐糖又惊又笑:“怪不得那家伙好那么快。那一大罐难不成全被他吃了!”

    “是不是不容易得?”

    唐糖不以为意:“别担心,我带回来就是。对了,二呆还在他榻上睡觉,一会儿你将那胖子抱下来,给二爷换条洁净被单……二呆到处乱窜难免沾了脏东西,新伤马虎不得的。一切拜托,回见!”

    **

    裘宝旸毫发无伤,一见唐糖忙着先诉苦。

    中秋午宴一完,刺史大人热情难挡,宝二爷被刺史招待得差点脱去五层皮。

    怎么个五层皮呢?

    搓澡一层皮;推油二层皮;推拿三层皮;拔罐四层皮;刮痧五层皮。

    “刺史府的人不知作甚这般好客,提了哥往那温泉池子里一烫,烫猪毛似的,烫完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那些东西轮番上来。哥上澡堂子里花多少钱,也没见过遂州这班那么卖力气的人,哥被他们这么弄一回,起码瘦上一圈。”

    “这么说来宝二哥享福了。”

    裘宝旸嗤道:“享福个鬼!你瞅瞅哥的脖子胳膊腿,青一块,紫一块,知道的我去泡了温泉,不知道的还以为哥被人揍了。回来是虚脱无力,沾枕就着,昨夜月亮是扁是圆,哥愣是没见着!”

    唐糖大笑:“是圆的。”

    “哼哼,你欢欢喜喜跑去鹊桥相会,自然看什么都是圆的了。”

    “……”

    “唐糖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眉心血淤,听闻在这儿刮个痧就会好的?”

    唐糖抚眉忍笑:“呃,算了罢,我就是因为心里正愁苦……前日鹿洲劳而无功,宝二哥难道不愁?”

    “愁。不过也别太愁!来来来,田书吏坐下说话,哥正有两桩新消息要告诉你。”

    头一桩,昨夜裘宝旸正刮痧,陪客一旁的刺史大人贪杯喝多,悄悄透露给他,梁王殿下此际就在遂州!

    裘宝旸听别人的名字都好说,唯独这位以温文儒雅著称于世的贤王,这可是他宝二爷的人生偶像。

    “梁王殿下私下里,说不定就是为临场督案来的,哥怎么也得拿点东西出来,给我们大理寺长长脸罢?糖糖你说,咱们暗察不成,后日明访鹿洲行不行?”

    唐糖本来琢磨,是不是当将前夜之事,稍稍给裘宝旸透露一二。他与纪二回回都如仇人相见,毕竟怪对不起纪二的。

    如此听来,吓了一跳!

    这位刺史显然是对方的人马,却清楚梁王下落。为了验裘宝旸一个背伤,对方闹出那么大阵仗,即便梁王是位贤主,也难保他身边的人……她差点是在给纪理招事呢。

    纪二离事越远,纪陶的东西越安全,对纪二自己亦越安全。

    “万万不可。宝二哥切勿贪功,如今我们恐怕离真相还十分遥远,当务之急,您还是该调到纪陶当日经过手的全部卷宗,他出事绝不能是因为私事,必是哪件案子上得罪了什么人。我不怕苦,一件一件排查过来,顺藤摸瓜,不怕查它不到。”

    “舍近求远?”裘宝旸若有所思,随即点了头:“也不是没有道理,鹿洲之事万一查错,满盘皆输,不若从头再次排查一遍。”

    唐糖松了口气,等他讲第二件消息。

    裘宝旸却盯着她出神,面色凝重:“糖糖,纪二是不是常常欺侮你?”

    唐糖抿抿唇,脸上骤红:“没,没有的。”

    “你老实告诉我,他待你真的好么?”

    “还……还好。”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呃,您问这个究竟想作甚?”

    裘宝旸压低了声:“哥有确凿证据,纪二背着你,在外金屋藏了娇。”

    唐糖正好在喝水,“噗”喷了一地。
第29章 纪刀刀
    唐糖斜一眼:“宝二哥您别同长舌妇似的。”

    “你不信?”

    唐糖皱眉头:“你暗地在查他?”

    “哥查他?哥焦头烂额了何来工夫查他?是哥同纪陶的一个发小……对了;那人糖糖你认得;杜三胖!”

    “三胖,家里开钱庄那位?”

    裘宝旸很高兴唐糖记起来了。

    家中摊子大;杜公子早早被他爹发去从西京分号历练起,如今已然接管了家里的半壁江山;俨然是杜记钱庄二掌柜的。

    三胖近日正好也来遂州分号巡柜,昨日裘宝旸赴宴去的路上;恰巧遇着了。

    三胖把持着大买卖,待小伙伴的情分倒是丝毫未减,二人你来我去聊了不多会儿,相约今晨再聊。就是今早喝茶的工夫;三胖随口侃山,爆给裘宝旸一个惊天大猛料。

    五年前,有人用纪伯恩的名字,在杜记西京分号,开了一个户头。

    同名同姓照说也不是没有,但三胖当时就在西京,查账时见上头竟赫然有纪陶大哥的名字,自然就生了心。

    那人再来之时,三胖柜里悄看,这户主不正是纪陶那黑脸二哥!

    裘宝旸埋怨怪三胖为何早不告诉纪陶,如今纪陶人都不在了。

    三胖却很冤枉。

    来者都是客,为户主保守秘密,这本就是钱庄不成文的行规,拎了条鸡毛就当令箭,到处嚷嚷,他们的杜记开不下去。

    纪二哥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是过阵子会往户上存一票银子。纪陶说不定本就知道,即便不知,估计也不会兴致好到撂下手头案子不查,跑去翻他二哥的账。

    裘宝旸一心替唐糖不平,今早既听入了耳,自是拽着三胖,非问一个水落石出不可。

    三胖其实也再透露不了更多,只知纪二的那个户头,自四年前起,要求他们每月定期往另一个人的户头上汇划一百两。因为账面余额充足,此举从无间断,本月依旧。

    对方的户头开在章记钱庄,故而三胖只知一个户名……唤作纪刀刀。

    “糖糖,每月一百两数目虽不是什么巨款,但也万不能算少。汇流成海,四年连本带利,少说也是五千两银子!他肯定瞒着你。”

    “呃,杜公子也可能认错人。”

    裘宝旸当即否了:“绝无可能!糖糖你不要自欺欺人,除了纪陶自己,咱们一干小伙伴,哪一个见了纪二是不怕的?那个瘟神,脸黑乎乎地一沉,哪个可能认错?何况他开的户名又是纪大哥,天底下哪来这等巧事!”

    “……宝二哥,你也说了,我们眼下焦头烂额。那么多要紧事,怎么排都排不到纪二身上,随他去罢。”

    “你说真的?”

    “我说假的作甚。”

    裘宝旸面色很沉重:“糖糖,我知道你大度,却是什么事情都大度得的?那个纪刀刀说不定就是纪二的什么私生儿子!”

    唐糖噗嗤又笑:“你太逗了,他不是,呃……救驾遇刺?”

    “你不算算时间。按三胖说的,那个纪刀刀说不定已然四岁了,纪二是几时救的齐王驾?”

    “两年前。”

    裘宝旸一拍案:“对啊,纪二如今是别想生孩子了,所以就更要命!上回纪二去西京,哥回想着就古怪,你发现什么异样没有?”

    “没有异样,他去之后,唤我也去了一趟,比我先回。”

    裘宝旸都急死了:“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哥看你这家伙完全没有这根筋啊。一个没有子嗣的正室,回头就等着被领着儿子的外室欺负上门好了。”

    唐糖一副置身事外看白戏的样子,嘿嘿笑道:“宝二哥想得可真远。你说若真遇了这情形,那个外室可会动手打我?要是她打不过我,您觉得纪二会帮谁?”

    裘宝旸那个气:“你怎么倒像在说风凉话?他不是纪陶,纪二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我看你是自己恋昏了头,便以为他待你也是全心全意。”

    “你别总这么说,好歹……”

    “好歹什么?他都养了外室,凭什么来娶你,纪陶若还在世,你觉得纪陶能答应么?结果哥说纪二一句,你还舍不得。哥太失望,糖糖你简直色令智昏!”

    唐糖实在是好笑,却又气不起来。

    她也不是没点好奇,但纪二的秘密本来就多,查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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