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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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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我请了安就回。”

    今日恰逢八月十四。

    所幸暑气消散,中间除却换马一次,若其余不作停顿,天黑之前……

    但愿沿途顺畅,一切都还赶得及。
第23章 五两金
    佛陀巷的那些赌坊个个门脸破败。别说什么五号赌坊了,他俩找到佛陀坛斗鸡场的第一声锣鼓都响起来,连一个同五相关的数目字,都未曾寻见。

    要找的地方望断天涯不见,唐糖正有些绝望,却听两位赌客在道旁商议下注之事。

    “我看今日那八字眉铁定有戏。”

    “呵呵,贤弟近来正犯桃花,你买什么,我便反着买,才是铁定赢钱!下了八字眉不改了是不是?好,我便下给那五两金。”

    “五两金半年来争气过一回没有?哥哥也不怕输得一两无归。”

    “嘿嘿,不能够,就这么定了,今日我就博这个五两金!”

    唐糖同裘宝旸打了个手势,要他慢步跟上,自己悄悄紧跟那两位赌客,眼瞧他们入了赌坊,不多会儿出了来,她便举步朝那间赌坊去。

    铺面上的伙计挺不将唐糖放在眼里:“小客官是要来捧五两金的场么?”

    “啊,是我家公子欲捧。”

    那伙计才换了副略好的颜色:“贵东家好眼力,不知是想如何捧法?”

    “自然要捧个大的。”

    伙计笑了:“怎么一个*?”

    唐糖故意压低声:“我家公子是京里来的,你知道的,上头严令禁赌,银票再多,只怕不方便在这地方出手。不过他手上另有件好东西……可否请你们朱掌柜出来详谈?”

    那伙计面色再次变了变,郑重道:“小兄弟请稍候。”

    唐糖奔出去,急唤裘宝旸。

    “这家铺面看来破落,里头却像点样子,估计当铺那头买卖还算不错。一会宝二哥伺机发问,问他有没有一个叫做陶宝扬的人,曾来他们这里当过东西。”

    “陶宝扬?纪陶用哥的名字作他化名?不可能,那是什么节骨眼上,那小子还有心思玩笑?”

    “他当时如何知道会出事。再说这个名字……他以前的确用过的,你不妨试试看。”

    “他还有什么化名?”

    “或者……陶三?我不确定,宝二哥一会儿小心着一一试试。”

    **

    唐糖没想到,那朱掌柜竟是位极妖娆的女子,她直勾勾望着裘宝旸的样子,连唐糖都替宝二爷怪不好意思的。

    裘宝旸避开她的炽烈目光,自怀中取出枚玉玦来:“请朱掌柜照此物开一个价。”

    朱掌柜莞尔笑了:“公子这个人,看起来像个新手呢。”

    裘宝旸定定神,勉强扯了几句赌经,忿忿不满:“宝坊难不成只做老手的生意?”

    朱掌柜很快打量起那块玉玦来:“我并非这个意思,公子多虑了,赌坊原是先夫的产业,我家倒一直是开当铺的,只看物不看人。”

    “那就好。朱掌柜,我有位朋友,四月间来宝号当了件东西,而今却不慎失了当票,想托我顺便打听打听,那东西现在又要怎样一个赎法。”

    朱掌柜眼都不抬:“让公子的那位朋友不必担心。”

    “你们赎当难道靠认人?”

    “鄙号一向只认密符和签章,双物相合,万无一失。”

    “可我那朋友……”

    朱掌柜抬头看着裘宝旸:“敢问公子那位朋友尊姓?”

    “陶。”

    “大名?”

    “陶宝扬。”

    朱掌柜笑了:“从无这样一位客人。”

    “陶扬?”

    “……”

    “陶宝?”

    “公子……”

    “陶三?”

    朱掌柜已起了满面怒容:“公子以为这是在猜谜么?您究竟是为何而来!”

    “陶唐?”

    唐糖一直侍立一旁,观察得十分细致。

    朱掌柜听了这个名字,水般双眸显然冻住了一瞬,却以极快的速度摇头道:“没有这个人,公子既不是来下注的,请速收回玉玦,我要送客了!”

    **

    裘宝旸铩羽而归,出门小有些沮丧:“这女掌柜晃得我眼花……五两金,也是天数,居然被糖糖你寻着了。不过最后那个,定然是纪陶的化名了,纪陶真不够意思,他显然更待见糖糖你么。”

    唐糖翻他一眼:“什么时候了宝二哥还计较这个。”

    “现在怎么办?这里的事情尚无定论,若在明晨之前赶不回,那边就知道我们身不在遂州,倒也颇尴尬。”

    “嘘,你看赌坊又来了个小伙计,多半是从当铺那边过来,且看他什么时候走。”

    他俩躲起来看,却见那伙计入内只不多会儿,便出了赌坊。

    “两位伙计都出来了,宝二哥我先跟上他俩,看这是要上哪儿,说不定他们正好要回朱记当铺。”

    “那我留下守朱掌柜。”

    “好。宝二哥就在此地等我。佛陀坛那边一旦开赛,五两金一上场,朱掌柜多半要去看,到时我再回过来。”

    “嗯。”

    **

    此际,唐糖就将身猫在朱记当铺的柜台底下。

    方才她趁两位小伙计入了后院,铺上那位老档手在前头接待来客,从后院的门潜入,蹲身溜进了柜面。

    当铺的柜台都是高柜,唐糖悄悄起身瞄过一眼,那位客人是个前来赎当的驼背波斯客。口音含混,啰里啰嗦,不过也幸亏他将那老头儿拖了许久,唐糖才得空将柜上的抽屉一只一只查了个遍。

    送走波斯客,老档手绕回柜台,提笔沾墨记账本。

    唐糖只得屏息将自己缩在柜案底下,拼命藏严实了,既怕老头发现自己,又不知什么时候才得脱身,忍得很是焦心。

    幸好前头又有客来。

    唐糖不想耽误工夫,趁老头儿再去见客的当口,重新抽出了存放本年账册的那一屉。然而她可以找见注明“五月”、“三月”、“二月”、“一月”的册子,却独独不见四月的那一册。

    这位来人原来是老头儿的熟人,因为聊斗鸡聊得正起劲,高谈阔论,一惊一乍的,结果吓了唐糖一跳,差点碰掉了柜台上的那本翻开的账册,幸亏册子未曾落地,教她一手接住了。

    唐糖正想悄悄将那册东西送回柜案,目光却猛地停住,手中册子的侧脊上,不正标着“四月”的字样?

    她随便先翻开了一页,打算细细找,不想凝目去看,映入眼帘竟正是“陶唐”二字。

    唐糖心都快跃出来,心急去读这一票买卖,可惜当铺的行话她半懂不懂,然而一径读到尾端——八月十四日销。

    账簿上自然没有交接的手续,这是什么意思?东西被人取走了?八月十四……

    不正是今天!

    她急得手上一抖,那个销字的一个点,被她抹出了一团墨迹。

    方才那个驼背波斯客,取走的难道是……

    唐糖心急如焚,苦等那个聊斗鸡的熟客离去,老头儿再一次出门相送,她才逮机会离了这间当铺。

    此时夜色初降,茫茫鹿洲,教她再往何处去寻那个波斯客!

    唐糖又胡跑了一阵,想着索性跟了人潮跑去那佛陀坛的斗鸡场试试运气。

    不想她不曾找见什么波斯人,老远却见斗鸡场前排的位子,裘宝旸俨然大喇喇坐在那里,身边分别倚着那位妖娆朱掌柜,宝二爷对着场中指指点点,时而朗声高侃,时而与朱掌柜低声调笑。

    让你原地等着,被人调虎离山了,你还在这厢傻乐!

    唐糖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将裘宝旸一揪……

    那人与那女子皆回了头,女的不是朱掌柜,男的亦不是裘宝旸,那张陌生的脸被她揪得一脸错愕:“小兄台何事?”

    “对……对不起,我认错了人。”唐糖一脸的汗,疾奔而走。

    背影服饰皆如出一辙……此地怎么会有一个同裘宝旸如此相像的人!

    再众里寻人,唐糖愈发地迷糊,裘宝旸昨夜出门逛花街,这是选的什么混账衣裳?

    人潮拥挤,却见东边一个宝二爷,西边一个宝二爷,糖糖撞来撞去,倒见着四五个同裘宝旸身量穿着大同小异的男子,却一个都不是裘宝旸。

    真是见鬼了!

    夜色转浓,五两金与那八字眉都已上了场,锣鼓喧天里,台下一片哄闹叫好之声。

    唐糖再回方才与裘宝旸分手之处,根本不见宝二爷的踪影。

    而四周漆黑再无一人,唐糖摇一摇那扇门,赌坊之门牢牢紧闭。她犹豫半刻,猛一抬头,却见那房子后头瞬时晃过了一道灰影。

    她恰好扫见那一坨高耸的脊背。

    灰衣驼背的身手竟很轻快,唐糖赶紧飞身跟上,那人脚下如风,疾奔了一阵,终于在远离佛陀巷的一个转角拐了弯。

    唐糖总算眼明身快,抢进巷子,那窄巷不长不短,却是空无一人。

    锣鼓声早变得遥不可及,巷子里连丝风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头上一轮孤月高悬。

    唐糖身贴光秃秃的巷壁踽步而探,凝神听巷尾那端有无脚步声。

    她经过巷旁一扇紧闭的黑木门,此地户户的门都是一个样子,唐糖正犹豫着当不当推进去看看,木门忽而吱呀开了,探出一只手来!

    唐糖惊望那一抹惨灰色的衣袖,欲喊早已不及。

    那手将她一把捞入黑漆漆的门内……一时间她口鼻皆被牢牢掩住,侧脸生生撞上去,耳朵恰贴着那人胸膛。

    怦怦……如擂。
第24章 黑暗记
    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竟是慢慢落定下来。

    可唐糖仍是欲喊不得,欲挣无力,只有手上狠狠捶,呜咽般发出声音:“装神弄鬼,如何总是你!”

    她被这人掣肘,力道分明用不出来,此人却低低闷哼了一声,仿若吃痛:“……你知道?”

    他这才略松了手。

    唐糖恨得咬牙:“大人当真无处不在……亏我还很自以为是,只道这回,得脱大人魔掌了呢。”

    “哼,若无在下的魔掌,唐小姐以为与你那位裘上官,今夜上得了回遂州的船?”

    “不要危言耸听!你是从遂州到此,跟在我们后头?还是专派了条尾巴一直在我身后?”

    “我还没有这个闲工夫。”

    “从前看《异闻录》,听说异世有一种物件,将其隐藏在极细微的地方,可在远方获知那人的行踪。大人难道在我靴子里装了此物?”唐糖边问,脚下却悄悄后退,预备开溜。

    “哼,闻所未闻,纪某可没有唐小姐这般见多识广。”纪理身法稍变,与唐糖交换了个位置,那出门之路便被他封死。

    他将她往回一捞,压低了声,厉色道:“别出去。”

    这间屋子黑咕隆咚,唐糖看不清他的连,却想起些什么,机敏地探手往他背后一抓……背后硬硬一坨,这人果是背着一个罗锅,那波斯驼背竟真是他扮的!

    可那模样声音……

    唐糖暗暗惊服,纵是现在,她仍无法将这二人联系到一处。

    “怪不得指点起我来,如此的倾囊相授,原来大人装神弄鬼的本领,早已出神入化了。呵呵,以后好不好多教我一点?”

    纪理没有好气:“唐小姐能保住性命,再来想这些事情不迟。”

    她猛想起当铺那一笔帐:“那大人就快快将纪陶的东西给我!”

    “哼。”纪理笑声很冷,就像是在嫌弃唐糖的笑话不够好笑。

    “知道你不会给。被你得了去……我可以愿赌服输,但拜托大人别告诉我说,你有法子得到此物,是因为你们兄弟情深,骗鬼么!你握着他用命保下的东西,满足一己之私欲,良心何安?”

    黑暗里又是一声冷笑:“唐小姐即便想得,敢问手中可有那赎当的密符?”

    唐糖有些心虚:“密府必是纪陶当初亲自画下,留在当铺的……他会画什么,我自然知道,左不过那几样!只需想一想,总能想出来。”

    “你很了解他?”

    唐糖不想说话。

    如若那件东西存于当铺之后,纪陶即遭横祸……然而这件东西能够保存至今,那就表明,除纪陶之外,当是无人清楚此物下落。

    她忽地激动起来:“大人当日是不是只身往狱中见过纪陶……”

    她话音未落,却被重新掩住了口。

    “唔……您不要这样,纪陶可曾留下什么话?”

    纪理不放手:“嘘。”

    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由远及近,一路说着话:“小子跑得太快。不过他背后挨了我一镖,见了血,伤口绝不会浅。”

    另一人道:“他既躲去了佛陀坛,不如这会儿去人群中拿住他。”

    “人多眼杂,谁知道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人?而且东西若是不在他手里,拿人也是白拿。主上要我们在鹿洲守这么多月,等的正是他今夜得手之物。哼,而今果真等来了人……我们大海苦苦捞针,他们倒是藏得严实!我们去码头等,若真教他跑脱,明日到遂州,也还来得及。”

    “这家伙知道预先布下疑阵,狡猾至此……明日难道不会使计不认?”

    “他背上重伤,如何不认?我自有办法。你道哪家的公子哥儿都同那纪三一般难搞?威逼利诱,明天保管他什么都交出来……”

    “……这倒是。”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纪理的手才又松开了些。

    唐糖惊愕地望着纪理:“他们是谁!受伤的又是谁?”

    纪理幽幽问:“你说呢?”

    她一时失控,意欲破门而出,却被纪理一臂死死揽住了腰肢。

    唐糖泪水夺眶:“二哥哥,他们就是害纪陶的人啊!”

    “世上送死的法子不计其数,唐小姐确定要选这一种蠢到无可救药的?”

    唐糖茫茫然被他拥在黑暗里,泪水滴落地面的声响,竟然清晰可闻。

    纪理放开她,唐糖感受到那一只手又缓缓伸过来,分明已然近了自己的脸,却终于收了回去。

    “跟我过来。”纪理交与她一只袖管,自顾自转身,往里屋走去。

    唐糖认命般,由他领着走入更深的黑暗:“宝二爷,我听来像是宝二爷背上受了伤……他们说他躲去了人群?他究竟在何处?”

    “哼,看来唐小姐对他很是着紧?”

    唐糖抹一把泪:“这时候风言风语您还是不是人?”

    纪理不语,却将唐糖抹泪的手一把攥紧,唐糖暗暗觉得他牵她于黑暗中绕了无数道弯,这才终于停下。

    唐糖有些不齿:“大人以为带我摸了黑胡乱走,我便记不清路了?大人忘记了我的长处。”

    纪理压根没有理会,却引了她的小手去摸身前那面墙。

    现在唐糖感受到了,那个地方,有一枚锁眼。

    “唐小姐的长处,纪某岂敢相忘。”纪理忽然撒开手,拣了身边空地,席地坐下。

    一副吃现成的口气,显是在等唐糖开锁。

    唐糖大为不解:“你坐下去作甚,你……不嫌脏的么!”

    “……没时间去找朱掌柜取暗道钥匙了,唐小姐若想赶着去码头寻你的裘上官,就要抓紧。”

    唐糖闻言不敢懈怠,取下细发钗来探了探那个锁眼,又侧耳听了听:“这是个迷宫锁。”

    “很难开?”

    “是个小迷宫,可以开,能点灯么?”

    纪理转头望了眼四周,高处有气窗:“最好不要。”

    “那……容我先寻到这锁的出口,当就在不远处。”

    说完唐糖便往那壁上缓缓触探,很快停了下来,以钗凿开墙上掩人耳目用的纸、泥以及一片铁块:“幸好埋得不深,就是这里了。”

    她拔下发后暗藏的另一根铁钗,那钗竟是软的,在她手中折成一个挺大的弯,被唐糖小心探入那个出口。

    “大人,这个要劳烦您用嘴,勉力去吸,记得要用很大的力气。我在另一头,尽可能推了珠子往您这边走。”

    纪理不动:“……”

    “您不要嫌脏,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是万不得已。我来吸也可以,但是里头那颗小珠子您能替我引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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