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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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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几十年来,直觉一直在提醒他,杉杉的死肯定与巴叔有关,可他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年复一年地在寻找,在等待……

    如今,巴大娘的话终于让他在心里揣了几十年的怀疑有了些许依仗的证据。可单凭这点证据又怎能为杉杉伸冤呢?再说,今天巴大娘的话,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来作证,又如何可作为证据呢?

    老根叔思来想去,又想到了福子。既然当年巴叔跟杉杉有了不可告人的关联,那么杉杉怎么又成了福子的女人呢?巴叔与福子之所以反目成仇,难道都是因为杉杉而起?但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现在看开,要想打开缺口,只有在福子身上下功夫了。

    可究竟怎么样才能在福子身上打开缺口呢?老根叔抽着烟,踱着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东头村口。

    说实话,老根叔每次走到东头村口,都希望能有所新的发现,这样也好让他能以此从中获取些新的情况。不是有那么句话吗——“言多必失,行多必漏”!可牛村成立几年了,村口除了换了一个顶气派的大门外,还是“一片草垛,几棵老树”的老模样,这就让老根叔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感觉这牛村的面貌就像自己要侦探的“杉杉失踪案”似的,进展太慢。

    可今天老根叔在村东头除了看到那“一片草垛”和“几棵老树”外,又多看到了一样——

    那就是福子!

    福子不知又抓了谁家的母鸡,正倒拧鸡头咬牙切齿地捏着母鸡的脖子。看到老根叔,还露出了一丝颇为怪异的笑容。

    往常看到福子这样,老根叔一点不觉得奇怪,觉得那就是一个不正常人的不正常行为。可这次,不知为什么,老根叔总觉得福子对他露出的那怪异的笑容,就像一只钩子似的,总也不离他的左右,好像那笑容里包含着许多许多的话要对他说似的。同时福子手里的动作也在加重,弄得他手上的那只鸡更加凄惨地叫着。

    难道,福子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老根叔走过去,问福子:“福子,你为什么见鸡就杀,你特别讨厌鸡,是吗?”

    福子脸上诡异的笑容立时凝固了。他把目光转回到手中那只已经彻底死亡的母鸡身上,突然肩头抖动,抱着那只鸡放声大哭起来,并不时用脸贴着鸡的脸摩挲不已。

    老根叔知道,显然,福子是在告诉他,自己不但不讨厌鸡,还相当喜欢鸡。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死它?”老根叔指着死鸡,趁热打铁地问福子。

    福子突然又目露凶光,但凶光却含着泪光,显示着他又恨又怨又悲的复杂心情。

    “福子,你是用此方式在告诉人们什么呢?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开口说话呢?”老根叔由衷地叹口气说。

    “他叔啊,这福子只是个不正常的人,你天天盯着他到底想让他说什么呢?”不想,福子还没反应什么,一个声音却突然接上了老根叔的话。

    老根叔回头一看,巴大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老根叔有些无奈:这个巴大娘,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出来打岔呢?看样子这福子的所作所为还真的暗藏文章!

    “老嫂子,巴大哥怎样了,你怎么没在医院陪着?”老根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所答非所问地应答着巴大娘。

    提起巴叔,巴大娘的眼圈红了,刚才的凌厉之气骤然消失。她叹口气说:“唉,还能怎样,烧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会昏沉沉地说胡话……”

    “这个时候,你咋会不在医院守着?”老根叔问。

    “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我惦记着福子,回来看看。医院里有福子他叔照看着哪!”

    巴大娘的话音刚落,老根叔迷云密布的心头便豁然一亮,一个新的想法涌上心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丢失的水泥
    这个想法一出现,老根叔便借故有事急匆匆地离开了巴大娘和福子。

    老根叔连家也没回,就急匆匆地在村外公路上截了一辆便车直奔了农场医院。他要在巴大娘不在医院的时候听听巴叔昏迷中到底都讲了些什么。

    老根叔赶到医院时,见果然有一个长相酷似巴叔的中年男人在床边守着巴叔。巴叔的头上方悬着输液的吊瓶,整个人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有露出的地方肌肤也是黑黢黢的焦炭一般。

    老根叔并没有急着进病房,而是在病房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待看中年男人出去大概是买饭的功夫溜进了病房。

    老根叔蹑手蹑脚地坐在巴叔病床旁,轻声呼唤:“巴村长,巴村长……”

    “是……谁?”昏迷中的巴叔突然接了话。

    老根叔欣喜若狂,捏着嗓子扮作女声回答说:“巴村长,我是杉杉啊,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你当年害死的赵家的那个大姑娘啊!”

    “杉杉?”巴叔的身子突然剧烈地一震,颤声问,“你,你来干什么?”

    “村长啊,杉杉是回来找你索命啊!”老根叔的假声中增添了几分阴森。

    巴叔沉默了一下,突然尖声叫道,“杉杉,我对不起你,你饶了我吧,当年我也是被你逼得没有办法才那样做的呀……”说到最后,竟突然寂然无声了,任凭老根叔再怎么问也无济于事。老根叔慌了,他突然听到屋里似乎有“滴滴”的声音,四周一看,才发现巴叔床边柜上的什么仪器在响,仪器荧屏上的曲线似乎也在拉平。

    老根叔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也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便冲到走廊里大喊:“大夫,大夫……”

    听到喊声,几位医生不知从哪屋里冲出来,直奔了巴叔的病房。

    在医生们一通又挤又压又按的抢救下,巴叔哼的一声有了意识,嘴里轱辘了一句:“杉杉,饶了我……”

    在医生们还没有撤离病房之前,老根叔悄悄地走出病房离开了医院。在回牛村的路上,老根叔的心情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他终于在巴叔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显然,巴叔在昏迷中的话语绝对暴露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病。沉重的是,过去自己一直期盼着有一天杉杉还会奇迹般地出现,可如今看来,杉杉多半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如果杉杉的死真的是巴叔所为,那么巴叔的意图何在呢?仅仅是因为当年老根叔听到的杉杉说的自己怀了巴叔孩子的原因?可如果是这样,福子和杉杉又是怎么回事呢?

    杉杉啊,杉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托个梦给我也好哇,我也好为你报仇伸冤啊!老根叔想着,不禁老泪纵横,觉得十几年前关于杉杉的往事一下子涌到了眼前——

    “杉杉,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当年,老根叔曾经这样向杉杉表白。

    “可是根哥,我家成分不好,我真的怕连累你。”当时,杉杉看着老根叔,面露难色地回答。

    “杉杉,我不怕。只要你愿意,我会带你远走高飞……”

    那次谈话后,老根叔一直期盼着杉杉的决定。可等来的,却是听到的那次村头树林里巴叔与杉杉断断续续的对话和不久以后杉杉的失踪……

    杉杉,即便你已经不在人世,也得让我知道尸骨葬在何处吧!

    老根叔伤心地走着、想着,不经意间,客车已停在了村头等车处。老根叔下了车,刚向前走几步,就见周助理行色匆匆地向村头仓库满仓家走去。

    两人走了个对头。

    “老根叔,这么晚了,是去哪儿了?”周助理礼貌地向老根叔打着招呼。

    老根叔下意识地看看天,可不,看太阳的位置,应该已经是四点多钟的光景了。“哦。天气好,出来转转。”他回答,接着反问,“周助理你这是忙啥呢!”

    “哦,”周助理煞有介事地说,“村里新拉来的水泥,想打水泥路面来的,可不知怎么啦,这两天总是一袋一袋地丢,也不知是谁干的。这不,我来找站长商量商量看怎么办!”周助理说着,推开了满仓家的屋门。

    周助理的话让老根叔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前天,他好像看到福子不知从哪儿扛了一袋什么东西藏到了村头的柴草垛后,当时他还以为又是福子在胡闹腾,也没当回事,可现在想想,难道,那天福子扛的是水泥?

    想到这儿,老根叔反身又向村头走去。走回村头,老根叔便在一片排列得迷宫一般的超草垛中寻找了起来。最后,在一个稍微偏远的柴草垛后面发现了三袋用稻草掩盖的水泥。

    果然是福子干的!他弄这些水泥做什么呢?

    老根叔正站在水泥前纳闷着,忽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老根叔估计是福子来了,便躲在了另一堆儿草垛后观察着。

    很快,脚步身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停在了隐藏水泥的地方。

    来人正是福子!

    只见福子从稻草中拖出一袋水泥,用剪刀剪开,然后倒出一些在地上,用旁边水沟里的水混合好,再然后,就用一个小铁桶装上一些和好的水泥拎到路边他早已用土堆砌好的那溜鸡坟前,开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鸡坟用水泥一点点抹平……

    福子在干这些时,神情严肃,精力集中,好像在做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以至于感染得躲在不远处的老根叔都大气不敢出一下。

    福子做完这些事后,直起身对着砌好的地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木木地走了。

    望着福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老根叔百思不得其解:福子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他所做的这些,到底是无聊之举,还是真的另有所指呢?

    老根叔走到福子刚刚抹上水泥的地方,左看右瞅,前端后祥,不料这一看,老根叔竟真的看出了端倪。
第一百三十三章 蹊跷的鬼节
    就在老根叔在为自己看出的端倪犹疑着是否点破时,阴历七月十五就来了。

    阴历七月十五,是中国民间传统的鬼节。这天,人们纷纷为自己已故的亲人上坟烧纸,送纸钱、寄哀思。

    一大早,老根叔也背着祭品、拿着铁锹上了南岗。老根叔娶妻两次,两个妻子都先他而去,并葬在村南的南岗上。

    去南岗的路是一条羊肠土路,土路两边是一些高低不一的矮丘陵。老根叔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见很多上坟的人已朝下走来。老根叔就一路打着招呼。

    老根叔走上南岗,在两个妻子坟前摆上供品,然后点燃烧纸,叨叨咕咕地和两位亡妻说了会儿话,又拿过随身带来的铁锹给各自的坟头培了些土。做完这些后,看看太阳已向中天转去,便起身向回走去。

    老根叔在排排坟茔中穿过,在快接近小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小路左侧丘陵中竟出现了一个小土包,土包的面前竟还摆着两盘供果,还有未燃尽的烧纸在冒着烟。

    老根叔停下了脚步。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小包似的坟茔因为很久没有人理会早已被一丛荒草埋没了,今儿个怎么会……

    看着这个小小的坟茔,老根叔的心就一阵疼痛,因为这坟茔中埋葬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心中的恋人杉杉的妹妹梅梅!

    梅梅和杉杉是一对孪生姐妹,三十年前因被心上人抛弃,在离家出走的途中不幸殒命狼口。所以这坟茔中埋葬的并不是梅梅的尸体,而是衣冠。

    多可怜的姑娘啊,和杉杉一样可怜!老根叔望着孤苦伶仃坐落在丘陵中的小小坟茔,像看到了当年美丽活泼的梅梅,心里不禁一阵感慨。

    可梅梅的亲人没的没、散的散,谁还会为她的亡灵做这一切呢?

    老根叔边想着,边走过去在那小小坟头上又填了些土,这才满腹狐疑地沿着小路向下走去。

    老根叔走到半山腰时,发现迎面走来一个人,背上背着一个袋子,看样子也是来上坟的。两人越走越近时,老根叔隐约看出来人好像是秀才,心想他一个外来的会是给谁上坟来了?便加快脚步想上前打个招呼。不料,来人不知怎么,突然就转了弯,小路上没有什么岔路口,来人就朝斜里的丘陵翻过去,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咦?老根叔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不是秀才,自己看错了?或者,来人并不是上坟的,而是去南岗那边的树趟子采野货?

    想到这儿,老根叔便不再理会,继续向岗下走去。

    老根叔走到下岗的路口时,一抬头竟发现一个人正朝上走,两人脚跟对脑门地一碰面,都吓了一跳,然后又同时大叫:

    “周助理!”

    “老根叔!”

    “周助理,你这是去做啥?”全牛村的人都知道这周助理是外来人,所以老根叔实在想不出这大鬼节的周助理去这南岗干嘛。

    “哦,我,我,我去办点事!”平时伶牙俐齿的周助理此时不知为何突然口吃起来。

    “去岗上办事?”老根叔指着周助理手里的兜子,“我正纳闷,琢磨着这南岗也没有谁能跟你有关系啊!”

    “是啊,是啊!”周助理符合着,镜框后的目光却慌乱地游移不定。

    老根叔和周助理嘻哈了两句后继续向下走去。可表面不动声色的他此时内心却疑惑不已:自己刚才还怀疑看到的可能不是秀才,可这一遇到周助理,他坚定了刚才半路岔道而走的人肯定是秀才。

    自从上次去表弟家的路上偶尔看到秀才和周助理鬼鬼祟祟地在一起的样子后,老根叔就怀疑两人之间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上次两人同时从南岗下来被老根叔看到后,老根叔的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莫非南岗上的那两座无人问津的坟茔里躺着的会是他们二人的亲人!

    尽管自己早就有了如此猜测,可第二次重复,老根叔还是又一次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想想周助理和秀才有些相像的脸,他不禁止步自问:

    难道,这两人会是赵家的人?那么,他们到底是赵家的什么人?亲戚?

    老根叔想着,突然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突然不动了:难道,这两人会是赵家的那两个小子!

    老根叔想起,当年赵家蒙难,两个姑娘一个失踪,一个命丧狼口。赵家夫妇遇难后,两个儿子全部被送走。也就是说,如果赵家有人能活下来,一定会是那两个儿子。

    可那两个儿子据说后来全部被有钱人领养并出国了呀,怎么会?老根叔摇摇头,所以,自己的推断多半是站不住脚的!

    老根叔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到了午饭时间,肚子说叫就委屈地叫了起来。老根叔拍拍脑门,自言自语地说:“不想了,不想了,纸里包不住火,真相终会冒出来的。现在还是回家喂这颗脑袋要紧呦!”

    老根叔说完,有意加快了脚步,因为熟悉,脚下的步子也变得飞快起来。

    很快,老根叔走下了羊肠土路,往村口走去时,却见村口外面的公路上走来了赵牌娘。赵牌娘挎着个不大不小的竹筐,低着头,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老根叔以为赵牌娘要进村,心想,这娘们儿,进村怎么还绕远?边扯开嗓门喊:“赵牌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不认识进村的路了吗?”

    赵牌娘听到喊声,回头一看,不禁脸上变了颜色。可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转身向老根叔走过来,边走边说:“瞧我这人,光琢磨事了,竟走偏了路。”说着,和老根叔一起向村里走去。

    “去村里做啥,有事?”老根叔背着手笑眯眯地问。

    “哦,啊!”赵牌娘哼哈了两声,说,“有点事,但先保密。”

    两人边唠边走着,很快,老根叔到家,两人分了道儿。

    老根叔推开自家院门向屋里走着,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喊了一声:“赵牌娘——”同时转身向后望去。可这一望,老根叔又愣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途遇草屋
    老根叔因和女儿一家生活在一起,住的屋子是从女儿家房西头按九十度直角接出的一间,屋门远远对着的正是东头村口。所以老根叔这一望,恰恰望到了这样的一幕——

    刚才和他一起进村的赵牌娘这会儿又转身向村外走去,而且脚步匆忙、频频回头,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这个赵牌娘,搞的什么鬼,怎么刚进村就又走了?老根叔嘀咕着,突然想起刚才遇到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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