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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寡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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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察到倾心的目光,八阿哥停下来,转身走到一旁的椅中坐下,把玩着一只精巧的茶杯,开始讲故事。
  有一家大户人家,主人妻妾成群,子女绕膝。其中一位小少爷,额娘出身低微,性子淡泊无争,他又没有强大的舅家做后援,在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而且对于阿玛来说,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根本不会关注到他的存在,因此自出生起他就一直形单影只、沉默寡言。按照家规,他很小就不能跟在额娘身边了,额娘便将身边一个叫蔷薇的小丫头派到他身边照顾他。蔷薇比他大三岁,善良而聪慧。他年少时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蔷薇陪伴他度过。他被师傅罚了,被兄弟们欺负了,被阿玛忽视了,甚至被跋扈的奴才顶撞了,都会缩在蔷薇身边,将眼泪悄悄擦在她的衣襟上。她会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唱好听的歌,告诉他没关系,等他长大了,足够强大了,这些苦就不必再受了。那时候,小少爷做梦都想快些长大,好让自己足够强大,让自己和额娘还有蔷薇可以过幸福的日子。
  后来小少爷渐渐长大了,他读书用功,待人和善,经常帮着几个同样不太讨喜的兄弟出出主意、想想办法,慢慢地被他们承认了,周围开始聚集一些拥护他的人。
  他发现惟有权势能让他变得强大,而获得权势首先要得到阿玛的肯定,其次还要为自己找个强大的后援。获得阿玛的肯定并不难,他的才华在兄弟中出类拔萃,不到十八岁就能独挡一面。阿玛开始注意他,并重用他。
  只是这强大的后援却不好找,其实也不能说不好找,或许是他心中隐隐有些抗拒。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等到自己长大成人了,他要娶蔷薇做妻子,陪伴他白首偕老。可是梦想终究代替不了现实,他还是娶了一个家世煊赫的女子做妻子。成婚前,蔷薇悲伤的目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从来都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子,却一天天憔悴下去。当时他安慰她,等他成婚后,会马上来娶她进府,不能给她嫡妻的名分,他会用一生的爱来补偿她。蔷薇含泪点头,说她并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还能陪伴在他身边,一生就了无遗憾。
  而他却没能履行诺言。他新婚的妻子是个从小被娇宠成性的女子,虽生得明丽,性子却泼辣蛮横,她逼他承诺再不娶别的女子进门,方才嫁给他。那时他想,终有一日,他会主导一切,到时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并不担心。他怕蔷薇问起,自己无法做答,成婚半年一直避着没去见她。等到实在忍不住相思,跑去找她时,才惊闻她早已因病被迁出了内府。
  等他发狂般找到她养病的小院时,她已经病得容颜憔悴,苍白消瘦的脸上,唯有一双大眼乍然闪现明丽的光芒,病体仿佛也因他的到来而重新焕发出了生机。那一夜,犹如久旱遇甘露,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一夜春宵,道不尽浓情蜜意,少爷觉得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和心爱的人儿共度今生。早上醒来时,他还因这甜蜜而心情飞扬,他伸手抚摸怀中的人儿,谁料却摸到了一手鲜血,一支金簪插在蔷薇的胸口,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床锦被。他被吓得手足发冷,想要拥紧她双臂却抖得半分力也使不上。蔷薇依在他怀中,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带着微笑,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久久凝视他,直到浑身冰冷。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傻了,我知道不行。今生不能嫁与你为妻,我宁愿死在你的怀中。
  十八岁那年,蔷薇就这样死在他的怀中。他从此再也没有了幸福可言,他的心随着蔷薇一起冰冷,直到死寂,再也感觉不到跳动。
  他对权势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带着与他的性格不相符的执着。如果他不再一无所有,如果他足够强大,那么蔷薇就不会这样离开他。他终究能够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十年过去了,他的心在冰冷中变得坚硬,在坚硬中无往而不利。他得到了很多以前从未得到的东西,名利、权势、地位,都在一次次缜密的算计中如期而至。他的才能和威势,引起了他的兄弟们的嫉妒和恐慌,然而他们却不能轻易撼动他,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孩子。他的羽翼足够丰满,足够强大,却再也找不到他想庇护的人了,他的额娘和蔷薇都已离他而去。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仁义贤德,这些都是人们对他的评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孤单的人罢了。
  他以为自己一生也就是如此孤单的直到死去,却不料仍旧有人能够闯进他的心里。那日,是蔷薇的忌日,他在玫瑰丛中追悼过去,第无数次祈求蔷薇回来他梦中,哪怕只有一次,将他从血红的梦魇中解救出来。不知是否佛祖听到了他的祈求,还是蔷薇终究原谅了他,一阵风过后,他突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一个和蔷薇一样有着秋水明眸的女子,她站在那里,怜惜一样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为什么忧伤?”
  那一瞬间,他感到心弦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细小缓慢地流过冰封的心底。蔷薇最爱的玫瑰花,在她灵巧的心思和灵巧的手中,慢慢脱去了诡异的血红,变成了明艳的亮丽。他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也许这个女子是代替蔷薇来到他身边抚慰他的。
  八阿哥一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他的声音徐缓轻柔,即使带着忧伤,仍旧不掩他特有的温润。倾心不知不觉间坐在他身边,托腮静听。故事非常凄美,倾心有些入了神。当八阿哥终于抬眸看向她时,就见她脸上带着专注和迷茫,唯独没有他最想见的心动。他不禁有些心慌,女人不都是感性的么?倾心尤其是那种万事随心所欲的女子,难道她并没有被他真实坦露的心声打动?
  他不由抓住她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温柔但坚定的唤她:“倾心。”
  “啊?”倾心回过神,禁不住叹息:“唉,蔷薇又何必如此?死在爱人的怀中,自己是得偿所愿,殊不知却是用血来禁锢了爱人的心,难道让他以后的人生都活在痛苦无望之中,这就是她爱他的心?”
  倾心兀自摇头感叹,她对面的八阿哥却心神剧震。他握着她的手轻微地颤抖起来,渐渐地颤抖传至全身,让他绝望到从不敢回头看一眼的心上的伤疤,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撕开,仿佛解开了血封的魔咒,鲜血淋漓尽致地喷出,他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获得了最终的解脱。自十八岁那年干涸的眼窝,突然就涌出了久违的泪水。
  倾心被剧烈颤抖,莫名流泪,又无声大笑的八阿哥吓傻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叫:“哎哟妈呀,八爷,你发羊癫疯啦?”
  倾心急忙想出去叫人,却被八阿哥死死地抓住了手。他慢慢抑制住了颤抖,轻轻将她拢进怀中,放松地将自己的头停靠在她的鬓边,叹道:“原来我竟又错了……你不是替代她,你是来拯救我。”
  “啥?”倾心觉得自己的思维根本赶不上他变化的速度,索性不再跟着他跑,直截了当地说:“喂,我说少爷,虽然那天是我不小心闯进了玫瑰园,并且不小心问了你几句话,不小心帮你做了个玫瑰花束,但你也没必要以身相许吧?告诉你哦,我可是很挑剔的,花心的男子一律不要,有老婆的男子一律不要,对我管东管西的男子一律不要,不听我话的男子一律不要,特别是像你这样有过生死恋的男子一律不要……唔……”所有的一律不要统统消失在八阿哥急切又温柔的吮吻中。
  八阿哥放开她时,黑眼睛闪亮如星,唇边带着满足的笑意,诱哄的轻贴着倾心的唇,道:“先别说那么满。你不觉得,你来到京城,遇到我,是上天注定的?要不,我们顺应天意试一试?”
  如果说八阿哥说了半天,最打动倾心的是哪一句,恐怕就是这一句,上天注定的。也许,可能,恐怕,或者,他说的有道理。自己来这里,不就是来寻找她丢失的心么?或者她丢失的心在他那里,虽然她现在还未感觉到,但是确实不妨试一试。更有甚者,她突然想,会不会自己的前世真的是蔷薇?她以那样绝决的方式害了自己,伤了他,也许老天终究看不过去,把她打发回来解决这个问题?唉,想不透哦……
  倾心在那里皱眉沉思,八阿哥自动把她的沉默当作了默许,兴高采烈地说:“你答应了。啊,我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看着他打从心底溢出的笑容,倾心也忍不住笑了,轻声斥道:“别吵,我要好好想一想。”
  “呵——”八阿哥珍而重之地抱紧怀中的少女,从未有过的不带一丝阴影的明朗笑声冲口而出,在别院里徘徊往复。
   

第十四章 与皇阿哥打一架
更新时间2008…5…24 21:34:28  字数:4134

 倾心跟八阿哥说她要好好想一想,并非是故作矜持之语。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应付跟他在一起后的种种问题。以前她就好比一个看客,历史不管以何种面目展现在她面前,她只管一路看到底,也许因为身临其境,免不了跟着悲喜,但到底跟她无关,唏嘘感叹后,仍旧过她自己的日子。应了八阿哥,她就成了戏里的一分子,她不知自己还能否坦然面对他凄惨的结局。
  如果说现在想那些还为时过早,毕竟还有十几年的时间,那么只说眼前,如何面对婉清就让她头痛。在她把自己当作朋友之后,勾引人家的老公,这样的罪名,她觉得无力承担。
  无论怎么看,倾心都觉得这件事会使她的生活变得一团乱。首先,如此思来想去,已使她无比烦闷。她其实是一个散漫简单的人,做事喜欢凭感觉和本能,不喜欢动脑。对人对己,她一贯不苛求。因此在想了两天没个头绪后,她决定索性不去想啦,一切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做个“四不女人”得了:不承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呵呵。她被自己逗笑了,却完全忽略了在这整个思考的过程中,她唯独忘了问自己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她爱八阿哥么?
  本来倾心还担心八阿哥如此高调地到四阿哥府来找她,会闹得满城风雨。那天她埋怨八阿哥时,当时八阿哥就笑她,“别自寻烦恼了。你以为我当真是不顾一切的莽撞少年啊?我自有主意。你也不必担心四哥府中的人会传出去。四哥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不清楚?除非他绝了念头再不想要……”八阿哥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见倾心一副茫然的样子,笑道:“放心吧,我保证四哥比我还怕这件事情会传扬出去。”
  过了几天,倾心发现正如八阿哥所说的,一切风平浪静,她不禁点头,嗯,看来四阿哥确实好面子,怕事情传扬起来失了四阿哥府的体统。
  既然大家都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连邬先生都没问她一句,倾心自然也不放在心上了。在屋里闷了几天后,她决定还是去“花想容”转转。刚推开房门,就见十三阿哥开了院门进来。隔着小小的庭院,倾心觉得他的目光恼恨地向她射来。
  怎么了?我没得罪他吧?倾心摸摸鼻子,乖乖地过去请安。十三垂首看着她,不发一语。倾心抬头,发现他不笑的样子,那紧抿的唇角和深不见底的黑眸,跟四阿哥还挺像的。不过他毕竟不是四阿哥,倾心笑嘻嘻地自顾起身,打趣道:“十三爷,不高兴?谁欠你钱啦?”
  十三阿哥瞪她一眼,发现她那张一如既往的明媚笑脸让他狠不下心,不由叹道:“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呃?难道我……欠你钱?”倾心迷惑地挠挠头。
  十三阿哥“哧”地笑出来。倾心立刻眉开眼笑地拍手,“笑了笑了。”
  知她故意逗自己开心,十三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拉她到院中石凳上坐下,问道:“你和八哥到底怎么回事?”
  “啊?那个,他,他是我的合伙人。”只不过现在想做感情上的合伙人。倾心在心里加了一句。
  “就这么简单?”十三紧盯着她。
  “还有什么复杂的?”倾心决定装糊涂,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私事,没必要向他一五一十的汇报吧。
  十三岂会不知她的闪躲,当下没好气地说:“齐大非偶,你可别犯傻。”
  倾心有些恼,却笑眯眯地反问:“八爷非偶,难不成十三爷才是佳偶?”
  十三本来打算好好跟她分析一下,免得她搞不清楚状况,谁知她一句话就把自己噎住了,虽着恼却无话反驳。八哥起码还拼却一搏,那日他施施然站在四哥和他面前,用他一贯温文尔雅的声调说:“无意中得知倾心和我同好玫瑰,鲜花赠知己,请四哥允许我当面送给她。”他的声音和神色无一不坦荡荡,仿佛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他可以有一百种方式将花送到倾心手里,却偏偏选择了亲自上门来,还要通过四哥的首肯,无非是向他们昭示自己誓在必得,你们最好绝念的心思。皇阿玛可以容忍他们兄弟之间对一些事情看法不同,甚至互相争强好胜,但绝不允许他们为了女人坏了和睦。八哥算准了四哥一向最注意这些,断不会给人留下这样的把柄,因此才如此明目张胆。他看向四哥的眼中,甚至带着了然的笑意。别看他平时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其实他看准的事情从来下手果断。
  四哥本是个急脾气,这几年偏偏凡事用忍,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意,还亲自将他送到倾心那里。他老十三心里着急,却恨没有立场反对。今日本想来点拨倾心几句,让她离八哥远些,不料被她堵得发闷。当下恨恨地说:“至少我府中没有一只母老虎。”
  “是啊,你家里有一群狼。”倾心笑着回敬他。
  十三怒极反笑,一把拉着倾心道:“好好,不如索性跟四哥要了你去,看你掉到狼堆里到底是何模样。”
  倾心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起身,怕他横劲上来真拉着她到四阿哥面前胡说,忙使力攥住他的衣袖,叫道:“十三爷放手!我又不是四爷的奴才,他可是做不了我的主。”
  十三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半晌点头道:“好,你不是四哥的奴才,难道也不是邬先生的徒弟?四哥做不了你的主,那邬先生总做得了吧?”
  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小书房而来。倾心挣不脱,情急之下也忘也可以用她那半瓶醋的功夫救救急,就这样被发了蛮的十三阿哥拉到了小书房。
  十三“砰”一声推开门,脸上的怒气勉强敛去,只一双虎目熠熠生辉。全不管房里的四阿哥和邬思道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们,颇为洒脱不羁地朝邬先生揖了一揖,拉过倾心道:“邬先生,倾心这丫头对了我老十三的脾气啦,你就将她许给我吧。”
  倾心恼羞成怒,一把拍开十三阿哥的手,叫道:“先生,别听他的。十三爷吃了呛药,犯不着拿我来逗趣。”
  四阿哥已在最初的惊异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表情。邬思道微微皱了眉,扫了倾心一眼,刚要开口,十三阿哥已抢在头里,斜睨着倾心挑眉道:“怎么,你老虎都不怕,难不成还会怕狼?”
  倾心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了脾气,冷笑道:“姑娘我一不怕虎二不怕狼,就怕十三爷这样的沙文猪。”
  十三阿哥当然不知何为沙文猪,但也知道绝非好话,当下变了脸色,一步过来就要抓倾心,倾心也毫不客气,纤纤玉手挟了怒气,朝十三凌空拍下。房里两声暴喝响起,邬思道抓住倾心的手,斥道:“不许胡闹!”
  四阿哥则拉住十三,皱眉道:“什么事不能说清楚,至于就急成这样?”
  十三指着倾心,气乎乎地对四阿哥说:“这丫头不识好歹,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抬进八哥府里?”
  倾心正在为八阿哥的事烦恼,十三硬是插进来不依不饶,非逼她表态,活像她就是那吃里扒外的典型,不由得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着十三冷冷地说:“十三爷大可放心,管他是八爷府、十三爷府,还是什么爷府,我徐倾心可以对天立誓,绝不嫁进你们这些自以为是、自大狂妄的皇阿哥府!”
  说罢挣脱邬思道,甩袖而去。
  倾心边埋头跑,边暗叫:“疯了!疯了!有没有比我还缺心眼的穿越女啊?跟这些阿哥们叫什么板?还指望他们懂得三民主义,知道妇女解运动啊?”
  四阿哥府后面不远处有座小山,古木掩映中有座柏林寺。倾心一口气跑到寺后的断崖边,连连跺脚。
  “怎么,现在知道后怕了?”冷不妨身边传来一声“嗤笑”。倾心吓一跳,转身见是邬思道,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叫道:“先生,先生,你说会不会让我跳崖以谢罪?”
  邬思道瞪着她不说话。“难道,要上吊?不行啊,那样死法太恐怖。干脆来杯毒酒得了,最好入喉毙命,没有痛苦。”
  邬思道敲了敲她的头,叹道:“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
  倾心立马眼泪汪汪地看着邬思道,轻声说:“先生也认为我错了,是么?”
  邬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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