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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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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深寄来的信，落款上从来没有地址，仅仅写着四个字：知名不具。知名不具的信每次都让我觉得脸红心跳，一个人躲在厕所里，读一遍，咧着嘴巴傻笑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叠起来，等不到放学的时候再悄悄展开，然后再笑笑，再折起来，如此反复重复数遍，直到赵春深的下一封信寄过来。
其实信里的内容十分简单，连一句亲爱的都没有，开头就是矮冬瓜，我今天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呢？你应该做什么……在谈情说爱上，赵春深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偶尔还会在信的后面附上严厉的指责：矮冬瓜，听说你学习成绩又下降了，不念书我可不养活你，好自为之。
这个指责警示不到我，我往往又是一番傻乐。
“钟景然，”陆丁回到座位上盯着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白痴。”
“我乐意。”我不打算搭理他，头都懒得抬。
“往往像白痴的人都在谈恋爱。”
我吓了一跳，抬头扫了他一眼，发现陆丁正不错眼地打量我。
“瞎说什么，”我强忍着不安瞪了他一眼。
“本来我还是猜测，看你这个反应，那一准儿就是了。”陆丁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被揭穿的时候，眼睛都要瞪得比平时大一倍。”
我默然。
“跟谁？”陆丁问了一句，马上哼了一声，“还能有谁，赵春深是吧？你俩可真不容易，绕了一个圈子终于走到一块儿去了，早干嘛去了，难道说距离产生美？”
陆丁上辈子一定是只军犬，我将笔拍在桌子上一副混不在意地瞪着他，“密探，你想告密就赶紧告，指着这个来要挟我？告诉你，你打错主意了！”
“我还真没打这个主意。”陆丁掏出指甲刀，优哉游哉地磨着自己的小手指指甲，临了在唇边一吹，“你知道青春是什么吗？青春就是一本正经地做日后会觉得笑死人的蠢事。你跟谁好我都会告诉你妈，不过单单除了赵春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俩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
“你一准儿跟我说了，我这样的人懂什么叫感情。”陆丁“嗤”地一笑，“我确实不懂感情，但是我懂什么叫现实。我不拦着你，你去，你尽管去爱，我等着你头破血流地回来。”
我涨红着脸瞪着他，想要说些反驳的话，到头来却变成了一种恐惧，这样漫不经心的话仿佛像一句命运的谶语，让我觉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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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丁的话像石子一样在我的心底漾开了一层涟漪，不过很快重归平静，因为我盼望已久的五一假期来了。为这个假期，我足足盼了两个多月，从开学到现在，赵春深没放过一天假，五一这天假，算是学校破例给的，我早早就和赵春深约好，每天数着日子，要跟他去点翠山玩。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雨，我一晚上都没睡消停，早上起来看时，天幕一片浅蓝，路上的积水已经被早晨的太阳蒸干，我打了个呵欠，这才放了心。
“然然，吃过饭我们和陆丁一家去静心寺祈福。”钟妈妈将面包片刷了层果酱放到我的盘子里。
“啊？”我诧异了几秒，“我已经跟人约好了，不去。”
“你跟谁约好了？”
“英语辅导班的同学，你不认识，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做英语题。”我随口扯了一个谎。
“把电话给我。”钟妈妈给我倒了一杯牛奶，“把这个喝了。”
“你要电话干什么？”我一下子戒备起来。
“妈妈帮你推掉约会。”钟妈妈柔声细语地回复我，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面包，“怎么还不吃？难道你不喜欢吃草莓果酱？那给你换蓝莓的好不好？”
我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子窜了起来：“你凭什么推掉我的约会？那是我早就跟人家约好的。”
钟爸爸拍了拍桌子：“然然，怎么跟妈妈说话呢，这么没礼貌。”
钟景欣撇撇嘴巴：“她没礼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稀奇吗？”
“你爸爸平时那么忙，难得抽出一天的时间，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陆丁是你的同学，你平时跟陆岸的关系又很不错，怎么就不顺你的心了呢？”钟妈妈看着我，目光中带着隐含的压力，“爸爸妈妈已经决定送你姐姐出国留学，我怕她一个人在国外没个照应，不如你跟你姐姐一起出去，早出去早适应。”
我被这个威胁吓到了，我设想过无数种和赵春深的未来，没有一种未来是我在国外而他在国内，见面都不可得。
“然然，”钟妈妈拍拍我的头，“你可想明白了。”
浑身的汗毛抖了抖，我缩着脖子含糊地说了一句：“你都约好了，那……那我就推掉约会跟你们一起去吧。”
“乖……”钟妈妈的脸上泛起了一个慈爱的笑容，“这才是好孩子。”
点翠山在城南，静心寺在城北，当我站在静心寺的大门口时，终于死了心。
陆丁穿着T恤短裤从车上下来，头发剃得极短，乍一看像个和尚，他懒懒地跟我挥了挥手，扭头跟陆岸聊了两句。
“失望吧？今天是不是跟赵春深越好了？”跨过门槛的时候，陆丁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心情搭理他。
大殿里的佛像慈眉善目，仿佛能够看透世间的一切悲欢，我远远望着，心却安定不下来，现在是十点三十五分，赵春深已经到了点翠山吧？但愿他不要太坚持，早些走。
“求佛我如求我，”陆丁凑过来，两颊现出了两个酒窝，“求我，我就帮你。”
“哼。”我冷冷哼了一声，拈起香插进香炉里。
“不信？”陆丁的五指在我眼前挥了挥，走到了钟妈妈跟前说了些什么，钟妈妈看看我，点点头。
“走吧，”陆丁向我挥了挥手。
“做什么？”
“跟我走就对了。”
我随着他走了一段路，居然走到了寺门。
“去吧。”陆丁背着手看看天，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你不是和赵春深越好了吗？我给你去见他的机会。”
“啊？”我不由一愣。
“我跟你妈妈说，陪你到去游乐园。”陆丁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奸诈，“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左右到时候找不到。”
“你会这么好心？”我挑挑眉毛忍不住质疑。
“我当然不会这么好心。”陆丁摇了摇食指。
“只有做过了才能后悔，”陆丁磨磨牙，目光中带着我熟悉的恶毒，“我得看着你头破血流的回来才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更新呢？因为没存稿的我卡文了，这是很难办的一件事情，爱来得突然，但是维持下去不大容易，这几天我一直在自我否定中。
多余的话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日更。
☆、part75…78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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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点翠山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钟，午后的阳光亮得耀眼，我和赵春深约在山下的一件茶室里，茶室开了十余年，我和赵春深来过点翠山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只是路过从没进去过
离茶室越近，我越觉得紧张，在还是不在？
茶室里光线很暗，人不多，我的目光从前绕到后，没有人。
其实不在也挺好……我压抑着心中的一点失落，我迟到了这么久，他先走了总好过在这里空等。
我站在外面抬头看了看天，云彩积得很厚，山风有些凉，吹得我打了个冷战，忽然想起来跑了这么久一口水都没喝，真有些渴。
“给。”
我下意识接了过来，居然是一瓶矿泉水。
赵春深就站在我身后，白衣白裤，清清爽爽。
距离我生日那天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五十四天，他还是上次见面的样子，皮肤光洁犹胜往昔，青春期好像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喝吧。”
“你怎么还没走？”我拧开喝了一口，忍不住问他。
“我想走来着，不过这地方挺好，看书挺自在的。”赵春深拍拍身后的书包，“我把理综的卷子都做完了。”
“哦……”我有些失落，“那你是继续做题还是回去？”
“这个呀，”赵春深想了一会，“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你是继续还是回去，我嘴里嘀咕了一句，看到他那个大书包，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回去吧，马上就要考试了。”
“那我这就回去了。”看我不动，赵春深扭头挥了挥手，“走啊，难道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口气憋在胸口，我跺跺脚追上去：“喂，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啊？”赵春深停下，“你不让我走的吗，我走了你还不高兴，你究竟想怎样？”
“你！”舌头点在上牙堂上，下一个字没憋出来，也对，我让他走的，他走了我还真不能说出些什么来，但是，但是……但是我为了赶过来从城南跑到城北，我一句回去就真回去了？
“赵素素，”赵春深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怎么总是这么别扭。”
真新鲜！在赵春深的眼里我居然一直很别扭，这个专属于他的评语什么时候转移到我的身上去了，我用鼻子哼了一声：“赵春深，你少逗我，你不就是想让我说，你留下来吧，我想死你了，我偏不说，气死你！”
“这样啊，”赵春深摩挲着下颌想了想，一手扯着我的衣角，捏着嗓子说，“你留下来吧，我想死你了……你看，你不说我说了。”
“呸！”我啐了一口。
“你不说还不许我说，”赵春深叹了口气，“真难伺候啊……”
“谁不让你说了，”我晃了晃矿泉水瓶，“哎呦呦，你喝过了吧？我刚才居然直接对着瓶嘴喝的，真是恶心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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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山算不上什么风景名胜，即便是假日，过来旅游的人也是寥寥可数，我和赵春深沿着慢慢向上爬行。信写得太勤，我一时找不到新鲜的话题，赵春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矮冬瓜……”还是赵春深先打破了沉默，“你得好好念书。”
多么语重心长的话，他在信末必定要提一提，我揪了片树叶忍不住别扭：“陈词滥调就别说了，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赵春深这回倒是从善如流，“你有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我的思想路线紧紧围绕着赵春深一个核心存在，还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的这种问题。
“赵春深，咱俩私奔吧。”我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赵春深愣了一下，揉揉我的头：“好啊，不过你养活得了我吗？”
“我跟你私奔怎么还要养活你？”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赵春深瞥了我一眼，“你要跟我私奔，当然要你养活我，如果我要跟你私奔的话，那我自然而然要养活你。”
“这期间还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要跟我私奔，我可以不答应你，我要跟你私奔的话，你肯定会答应我。”
我气得想笑：“赵春深，你自信过头了吧，凭什么你跟我私奔我就要答应你？”
“赵素素，你跟我私奔吧。”赵春深忽然停下来神情端凝地说了一句。
不就是试试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吗？赵春深这种小伎俩我早就摸得门儿清，我撇撇嘴巴：“想得美。”
“那就好了……”赵春深舒了口气，“你刚才说要跟我私奔，我明确告诉你，不行，我刚才又跟你说，要跟你私奔，你又明确告诉我，不行，既然咱俩都不行，那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这是什么道理？我被他绕得有些头晕。
“这样，”赵春深停了一下，看看我，“我给你说个方法，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我还在琢磨刚才的话，没做表示。
“你读大学的时候跟我读一所学校，那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我读大一的时候你都读大四了。”我摇摇头。
“那我继续读研究生。”
“那我要想继续读研究生呢？”
“那我就继续读博士。”
“那我要想读博士呢？”
“那我就去开奶茶店。”
“啊？”
“你读博士，我在学校附近开个奶茶店。”
“这还不错，”我忍不住一乐，拍拍他的肩膀，“赵春深是个好同志。”
赵春深扫掉我的手：“这些都是后话，前提是你得读大学，所以赵素素，你得好好念书。”
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了！赵春深果然有一项绝技，不管话题扯到哪里他都能够随心所欲地扯回来，想到家里堆的半尺高的卷子，我顿时兴趣缺缺。
“矮冬瓜，看你长得也算机灵，怎么脑袋就不往学习方面用呢？以前陆岸……哼，陆岸给你补习的时候也还凑合，到了初中就不行了，是不是要你学习一定得找个人陪着？陆岸不是总往你们家跑吗，没事的时候没给你辅导辅导？还是你没事的时候净托着腮帮子花痴了？”
我懒得搭理他。
“生气了？”赵春深在我眼前挥挥手。
“没。”我应了一句。
“不对啊，”赵春深停住脚步打量着我，“我说你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呢，这次连辩解都没辩解，难道真盯着陆岸花痴了？”
“你才花痴呢！”我横了他一眼，“你没发现咱们走错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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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歧路很多，以前都是石小胖带着我们走，石小胖第一次没跟我们一起来，我们就第一次迷路了。
一直绕到天黑我和赵春深也没绕出去，赵春深靠在树干上摊摊手：“完了矮冬瓜，咱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糟了！我看着黑漆漆的天幕忍不住想，钟妈妈钟妈妈肯定知道了，挨罚是免不了的。
“矮冬瓜，你自私不自私？”
“啊？”眼泪挂在眼眶上摇摇欲坠，我正酝酿着情绪，被赵春深这一说，眼泪立时缩了回去。
“你只想到了回不去你爸妈饶不了你，怎么没想到我明天还得上课呢？”
我们果然是太熟了还是怎样，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我先按照他话里的意思惭愧了一把，嘴上还是忍不住辩解：“要不我替你哭哭？”
“太谢谢了……”赵春深寻了块石头坐下，“你还是祈祷晚上别下雨吧。”正说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赵春深从地上窜起来拉住我的胳膊：“快点跑啊！”
“你等一下啊……”我被赵春深拖着，忍不住喊了一声。
“等什么等啊，你没看下雨了吗，还不赶紧找避雨的地方？有事以后再办，来得及。”赵春深拽紧我，脚上加了力度。
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终于找到了一件小屋，或许是以前守山的人建的，一道闪电照下来，我发现门板破败不堪。
赵春深长舒了口气，进了屋里立马脱下外衣，挤了挤肩膀上的水渍：“幸好跑得快，再慢点浑身都要湿透了。”
“其实你可以再少湿一点的。”我凉凉地说了一句，摸出包里个东西递给他，“我带了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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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盼了两个多月的五一旅行，被迟到迷路和大雨毁得连渣渣都不剩了，这让我坐在地上唏嘘不已。
赵春深将我的头挪到他的肩膀上：“睡吧，明天的事明天面对。”
赵春深的肩膀硬瘦，枕了一会，耳朵硌得发疼，他的身上还是那种熟悉的舒肤佳香皂的味道，我用力嗅了嗅，忽然觉得幸福得有些心疼。
“狐狸……”我撑着困倦的眼睛叫了一句。
“快睡着了还想着骂我。”赵春深拍了拍我的额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说你？”我向来只在心里说，从来没挂在嘴上过。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墙上画了一只狐狸么，趁我不注意在旁边写了我的名字，三个字错了俩。”
“啊哈哈哈……”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赵春深的记忆力还真好，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那时候我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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