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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宫乏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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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她安抚的一笑,“妈妈会有办法的。”

    有时她闭上眼,还可以看到徐甄云死时那不甘的眼神,她知道虽说是难产过世,但里头却有太多蹊跷之处,她的叔父在这件事上也难辞其咎,所以夏涣然才把徐甄云的死怪到她头上,认为是她为了权势不顾姐妹情谊。他对她的误会,她不想再解释,此生她不想再争,但为了夏宏询,不争成吗?

    做人难,尤其在宫中做人,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不见兰儿?”徐嘉佟转过身问着花儿,那丫头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

    在一旁帮忙和土的花儿没有心机的说:“兰儿说是要去趟缎库,给娘娘拿些衣料。”

    徐嘉佟挑了挑眉,这个傻丫头,这一去只怕要受气了。

    这宫里的人心眼总比常人多了些,兰儿现在不过是跟在一个失势皇后身旁的小小宫女,她们清碧阁也因为叔父被黜,徐家人暗自埋怨她这中宫之主竟没有一丝作为,从此不再闻问,更不可能给她送银两进宫疏通,现在没权又没钱,在这宫里只剩吃膀的分。

    徐嘉佟放下手中的土块,站起身,走到窗边,封妃的事顺顺利利的结束,转眼要到中秋了。

    如今太阳一下山便透着一丝凉意,兰儿该是看她没什么新衣料,所以跑了趟内务府,只是这实在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可以左右,毕竟赏赐什么的都由静贵妃分配,物品到不到得了她这个清碧阁,可不是那些内务府的太监管得了的。

    前头有了声响,徐嘉佟看着低垂着头的兰儿走了进来。

    “娘娘。”兰儿抬起头看了主子一眼,神色有异。

    徐嘉佟警觉的瞧着她,“有事?”

    “奴婢去了衣库和缎库,个个都说赏赐全依静贵妃安排,若有任何不妥,要奴婢去见静贵妃。”

    这点徐嘉佟并不意外,她相信跟在身边多年的兰儿也清楚,只不过小丫头忠心,不死心的想去试试,被拒也早该心里有底,不会太难过,但她现在的模样……

    她锐利的看着她,“你在衣库或缎库遇上了什么事吗?”

    兰儿迟疑的咬了下唇,“回娘娘,奴婢遇上了小六子公公。”

    “遇上小六子……”徐嘉佟坐了下来,“你把事儿都跟他说了?”

    兰儿点了点头,“娘娘恕罪。”

    徐嘉佟静了一会儿,“罢了,说了又如何?我想皇上也不会有兴致理会这后宫之事。”在刚才那瞬间,她突然有些期待,期待他会插手这事,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父皇兴许会替妈妈做主。”

    徐嘉佟淡淡一笑,揉了揉孩子的头,“随桂儿去洗个手,今日我乏了,你就在自己的屋里用膳。”

    “好!”夏宏询酿酿跳跳的走开。

    看着儿子走远,徐嘉佟脸上笑容微隐,在盆子里净了手。她此生唯一的希望便是守着这孩子平安,即使外头都说她这个失势的皇后企图掌握太子,图的是将来能有翻身之日,她也不在乎,只是李墨芸的肚皮争气,生了个皇子,若真有了旁的心思,到时要杀一个孩子——纵使是太子,只要算计得当,也不是件难事。

    洗好手,她走到自己放在窗边的模型前,那是一副农村和乐的景象,平民百姓的茅草屋外,男人劈柴,女子在一旁静静缝补衣裳,只是平静无波澜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富丽堂皇。

    她实在应该庆幸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出现了个丽贵妃,现在李墨芸忙着应付她都来不及,暂时也不会有心思想些阴损的计谋来对付她或询儿,说真的,这还是夏涣然这些年来对她做的唯二件好事,让她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舒心。

    “这是什么?”夏涣然无声出现,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打量着这个模型。

    听到身后的声音,徐嘉佟着实一惊,急忙转身,“皇上怎么无声无息的进来了?”

    他轻挑了下眉,“给皇后一个惊喜,怎么,不喜欢吗?”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你还没跟朕说,”他伸出手,拿起一个玩偶,“这是什么?”

    她垂下了眼,“不过是闲来无事做着玩的。”

    他打趣的看着她,“这该是朕与你吧?”他指的是那两个村夫农妇。

    徐嘉佟的反应不冷不热,“外人眼里,臣妾贵为皇后,怎么当得了自由自在的村妇?至于皇上乃一国之君,也成不了乡村野夫。”

    他轻挑了挑眉,“这话该不会是说朕连个乡村野夫还不如?”

    “臣妾不敢。”她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退了一步,迳自看着窗边夕阳西下的晕黄。

    明明不想要他来,但为何一见到他,心里就是不平静,甚至还有些窃喜?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注意到了她眼神飘远,“你不快乐吗?”

    她静了一会儿,思量他问这话背后的用意。在宫中久了,一字一句总要猜测心思实在太累,原以为被逐到这最冷清的清碧阁就可以自在点过日子,但谁料到他突然的又想起了世上还有她这号人物。

    “皇上该明白,快乐与否,在这深宫后院,并不是最重要的考量。”

    他站到她身旁,细细玩味着她的话,“别总想着朕是皇上,就当朕只是你的夫君,朕亏欠你许多,你总得告诉朕,朕才知道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开心。”

    他竟然会认为自己亏欠她?她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他语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祈求令她心悸,她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距离,从他大病之后,他的态度转变得叫她莫名。

    她移开与他胶着的目光,看向远方,“皇上变了。”

    他不由得一笑,“姑且说朕是用了十年的光阴才了解人生如浮云,看透了自己的前生后世,明白此生对朕最重要的事物为何。”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就不能给朕一个笑容吗?就像当年初见朕之时。”

    提起过去,她的思绪飘远。

    那天,天地一片白茫茫,她一心只想要回到自己的时代,在路上赤脚走着,却遇上了他,她巴着他不放,要他想办法带她回家,只是他当然不知道“此家非彼家”,最后把她送回了辅国公府。

    她的语调没有太多的情绪,“我只知太子妃与皇上青梅竹马,但不过几年的光阴,不论是皇上自愿或被迫的在房里收了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了我……”说到后来,笑容多了丝嘲弄。

    “姐姐是养在深闺无忧无虑的大姑娘,自小受尽万千宠爱,曾几何时竟得防范那些争宠女人的尔虞我诈,怀了询儿还得应付府内府外繁琐之事,我还记得那时我不过说了句话,就被你以冒犯之名禁足于房内,让她最后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姐姐生产那日,你亲自请旨带兵出征西北,当时你人远在边疆,为了你的显赫名声,大好江山,她却失血而死,就在我眼前。”

    当年幸亏傻愣楞的花儿不顾可能的责罚,偷偷放了她,若不是她赶到,还不知夏宏询的小命是否能保住,可最后她的一片真心好意却落得被人诬蔑的下场。

    “你现在是在怪朕吗?”

    “臣妾岂敢。”目光看着自己亲手所做的模型,那是她真心向往的平静生活,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吧。”

    “但朕以为云儿是因你而死。”

    “是啊!”她的眼神冷了,“这天下所有事,不全都是皇上一人以为吗?皇上君临天下,说出的一字一句都是圣旨,没人可以怀疑半分,质疑半句。”

    夏涣然沉下了脸,“你逾矩了。”

    “皇上大可转身走开,这也不是第一次,此生臣妾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她只要想起徐甄云的死,心也无法平静。不过就是为了权势两字,却要害死这么多的人,“这清碧阁本不是你该来之地。”

    “别口口声声要赶人,”他一把拉过她,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这天下没有一处朕去不得。”

    她看着他,柔柔一笑。

    她突现的笑意令他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九泉之下,”她轻声说道:“皇上去不得。”

    他的心一惊,“你——”

    她不带惧意的看着他,“纵使再权倾一时,双眼一闭、人一死,一切都是空的。”

    他的手一紧,“你想寻死?你竟然敢威胁朕?!”

    她觉得有趣,“臣妾有询儿要顾全,自然没有寻死的念头,即便真有一日得死,臣妾也会死得有价值。更何况臣妾压根不认为这么一条贱命,有那份能耐威胁得了万岁爷。”

    夏涣然几乎要嘲弄现在的情况,想她最后为守护他的皇位而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她找到了她的价值,却让他不人不鬼的活在天地间度过四年,现在他魂魄回到她未死的时候,她却待他如同仇人。

    几乎无法承受此刻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松开了手,“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中秋,皇上事忙,还是别来了。”

    “你!”他真的会被她气疯,偏偏她惹完他后,还可以一派淡然,气得他耍赖起来,“朕告诉你,今年的拜月祭你给我乖乖的出现!”

    她莫名其妙的瞧着他,“太后已经下旨由丽贵妃代替,皇上早知道的。”

    他是知道,还为此发了好一顿脾气,要不是小六子劝着,说是太后已经下了旨,要他体恤太后身弱,他早闹到了太后跟前。

    “我不管!你若识相的话最好出现。还有,朕说明日来见你,就会来见你。”

    他用力一捶桌面,不等徐嘉佟回应,掉头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徐嘉佟撇了下嘴,真不知他怎么突然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

    她走到模型旁,要自己不用理会他的话,明日他那些妃嫔们个个都会想方设法的缠着他,让他没空想到清碧阁的她。

    她的头一低,突然注意到那对农庄夫妇的人偶不见了,她低头看着地面,四周都找遍,就是没有人偶的踪迹。

    东西自然不会平空消失,所以是——她看向宫门,他拿走她的人偶要做什么?她忍不住嘟起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龙心果然难测,令人想不透的难搞家伙。



第3章(1)
更新时间:2015…03…28 16:00:04  字数:5946

    月到中秋分外明,远方传来丝竹之声,那样的热闹与清碧阁的冷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但是阁里的徐嘉佟却丝毫不以为意,今日自一大清早起就在小厨房忙和着。

    “娘娘,你要做些什么?”花儿眨巴着眼,一脸期待。

    “枣泥山药糕。”

    “哇!看起来好好吃!”

    看着花儿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徐嘉佟一笑,“放心,到时一定多留些给你。”

    “谢谢娘娘!”花儿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你这丫头,每次都顾着跟娘娘讨吃的。”兰儿走了进来,好笑的看着花儿说。

    “谁不知道娘娘最疼咱们了。”

    “你啊!怎么不用用脑子,娘娘这般辛苦是为了谁?”兰儿轻推了推花儿的额头,虽然娘娘不说,但她知道这糕点可不是娘娘一时兴起想做,而是是特别为了皇上准备。

    因为皇上大病初愈,所以娘娘才会做这种健脾益气、补而不腻的应景小甜品,娘娘其实也没有嘴上说的冷情嘛。

    花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想了一会儿,“为太子爷吗?”她虽然傻,但也知道娘娘一心委曲求全都是为了太子殿下。

    “傻瓜,娘娘是为了皇上!”

    徐嘉佟听见,手里动作一顿,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只好当作没听到,继续做事。

    “皇上?!”花儿嘟了下嘴,“那死没良心——”

    兰儿立刻抓了把绿豆泥塞进花儿嘴里,“有些话,你给我死死的吞进肚子里!”

    花儿将口中的绿豆泥吞下肚,“人家说的是实话!”

    “那也不能说啊!”

    “做人还真累,话都不能说。”花儿舔了舔嘴,“这个好吃!兰儿姐姐,这是什么?”

    “绿豆泥。”兰儿对她无奈一笑,这才转向徐嘉佟,“娘娘,这是你要的绿豆泥,是要做什么用的?”

    “想做些绿豆棰。”

    “绿豆栊是什么?!”兰儿不解。

    “就是……”徐嘉佟欲言又止,该怎么跟她说呢?

    她前一世出生在台中,隔壁就是间饼铺,从小就在一旁看着,久了也学会做这些简单的甜品,中秋到了,她做不来月饼,但绿豆栊倒不难,今年突然想要好好的尝尝这个老滋味,也打算做一点给夏宏询吃,“你在一旁看着就是。”

    “是。”兰儿在一旁勤快的帮忙,花儿则是在一旁说是帮忙,但却有一口没一口的偷吃,逗得徐嘉佟和兰儿忍不住笑。

    “娘娘,今日中秋,娘娘本该主持拜月祭,皇上也开了口要娘娘去,不去真的没事吗?”兰儿的神情有一抹担心。

    “能有什么事?太后早下了旨。”徐嘉佟压根不在乎,“这说穿了也只是家祭而已,在后宫这一大家子里,谁的旨意大得过太后,更别提我早就病得快死了。”看着徐嘉佟因为炉火而红扑扑的脸,实在看不出病态,兰儿忍不住一笑,“若有什么不怕死的人现在冲进来,可一眼就能看出娘娘身体强健。”

    将手中的内皮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徐嘉佟语调轻快的道:“我这里冷清,不会有人来寻晦气。对了,太子跟前的人可有伺候妥当?”

    “刘嬷嬷是先太皇太后的人,就连太后都得以礼相待,太子吃食都由刘嬷嬷亲自看着,自是妥当,桂儿、小李子也机灵,有事会立刻通传,娘娘宽心。”

    “那就好。”只要夏宏询被好好照料,她也就放心了。

    太后所居的慈云宫方向放出了烟花,徐嘉佟坐在清碧阁外的凉亭望了过去,想想这帝王的宠爱不就像天空绚烂却稍纵即逝的烟花,她暗自嘲笑自己怎么还会对他抱有期望,相信他真的会来。

    她吃着绿豆栊,烟花似乎是放完了,只剩天上一轮明月高挂,四周一片静默,这份突如其来的寂寥令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心头承载着这么多烦扰,宫里的人争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到头来争到的又是什么?

    古往今来,明月依旧,谁又能如明月一般荣耀千古。

    “小六子说你身子不适。”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被嘴里的绿豆栊给呛住,用力捶着胸口,死命的将卡在喉咙的食物给吞进去。

    夏涣然见状,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背,“没事吧?可要宣太医?小六子!快宣——”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不过就是噎着,若是真宣了太医来,岂不让人笑话。

    小六子在一旁机灵的拿了杯茶上前,夏涣然立刻接过来,亲自喂她喝下。

    徐嘉佟喝了好几口茶,这才顺了气,有些埋怨的看他,这个时候不陪着他那些妃嫔们,来这里吓她做什么?

    “可有好些?”他担忧的看着她。

    她又喝了口茶,这才点了点头。

    “又不是孩子,吃东西如此狼吞虎咽,真是没了规矩。”看着她涨红的脸,他忍不住捏了下,“不过仔细想来,你没规矩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罢了。”

    她心中不以为然的翻着白眼,虽然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心里头却有些开心他真的依言前来。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你如此着迷,连朕来了都不知?”他迳自拿起桌上的点心。

    她还没开口,他就吃了一口。

    “皇上怎可拿了东西就往嘴里塞,”她拉住了他的手,“不怕有人下毒吗?”

    他反手握住她,满脸笑意,“你会害朕吗?”

    她看着他的眼底添了分无奈,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他不放,“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朕信你,这宫里就你不会害朕。”

    她几乎要皱起眉头,这话难不成在说这宫中有人想害他这个皇帝不成?

    “皇上怎么这么说话?!”

    “放心吧,除了小六子外,其他人都在外头候着。”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阴冷,但随即隐去,察觉手掌心里的冷凉,眉头皱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伺候的宫女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臣妾让她们——”

    “还不来人!”他打断了她的话,斥了一声。

    不远处的小六子连忙派人去叫,不久,兰儿和花儿匆忙跑了过来,跪了下去。

    她们刚刚在屋子里开心的喝茶、吃点心,加上皇上驾到时没让人通知,花儿现下嘴角还挂着糕饼屑呢。

    徐嘉佟暗暗对她使了眼色。

    花儿不明所以的眨着眼,看着徐嘉佟的眼色,摸摸脸,又搔搔头,完全不知大祸临头。

    徐嘉佟见状,只能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凉了也不知替主子加件衣服,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夏涣然沉下了脸。

    兰儿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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