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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末年-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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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瑁对自家麾下的战斗力从不高估。在他看来,虽然日夜操练,但是转战千里不提,军心疲惫之下。原有几分战力也发挥不出来,现在无非凭仗自家火炮弓弩之利,还能打打官军缺乏战备的军户兵,但要是与曹文诏作战,恐怕主公麾下,无一人敢打包票说能打。

    “将军所虑虽成。但主公此次无非发炮二十门于我等,且无难以运输的大将军炮,尽是些虎蹲炮,射程又近,与官军装备恐怕差不离,若再分兵,恐怕各路皆不占什么优势,还不如集中一处,我观临县,正处其中关键,我前番以磨盘山区突入岚县,在其中走了一日,端的凶险。”

    陈达好生言语,只为全军谋划,“再者永宁一州,毕竟地处秦晋交汇,重兵云集,我观其不下数千能战之兵,官军若闻后路被断,则势必全军而来,若主公大军在此,自然无惧,可我等只有偏师一路,何不稳扎稳打,先取临县,兴县为根本,屯兵磨盘山区,坐拥地利,若官军来攻,则以山区坚持,拖其骑军,抵消战力,无论周旋皆握有主动,如何?!”

    “可如今咱们三千五百兵马,若兵锋直指一处,又有空缺浪费之嫌,我观兴县在北,亦无朝廷大军驻扎,我临行前,主公授我临机专断之权,我欲命岚县精锐之兵西调,再以本部抽调五门炮铳北进,必能攻取兴县,如何?!”

    李瑁是打心底不愿一城一池的计较,在他想来,官军此刻还在平阳府镇压流贼,根本无暇北顾,若是趁机各路进犯,抢在官军之前夺取整个永宁州,届时发动民众,得兵数万,何惧区区一个曹文诏?!

    如此,他又接着开口,“陈参将你兵一部,兵发临县,也与炮铳五门,取了临县之后,即就地驻扎,大军深入村镇,分发田土,广收民军,巩固地方即是大功一件,我欲率兵沿河南下,直插永宁,只等破除州城,届时即便朝廷大军来援,又能拿我怎样?!”

    陈达思量一会,倒是觉得自家过于谨慎,况且李瑁乃一军之主,贸然顶撞恐怕得吃排头,干脆进言叫他小心防备便可,“若如此,将军当广施斥候,监视南面,官军骑军众,可日行千里,昼夜可达,兼兵甲之盛,实难抵抗啊。”

    “便依你言,到了前边山口,你便领兵往北去,就此分过,等大获全胜之时,再行庆功。”……

    临县县衙里,一个跑的焦急,连帽子也丢弃了的衙役班头,冲入后衙,大声嚷嚷道,“大人,可了不得啦,贼兵又至,这次,五水铺子的巡视兵丁报告,流寇大军裹挟乱民不提,还拉着炮,出了大山,直奔县城而来了,这会可如何了得啊?!”

    “什么?!哪里来的贼兵?!”那知县本还等洗漱之后,寻机上堂理政,不想大清早的,就听到这句,顿时惊的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得了啊,“快,带我上城头瞧瞧。”

    只一路疾奔,连平日好生顾及的官威也顾不得了,眼下还有什么比流贼暴乱来的急?只一路到了东城,瞧见守城的几个兵丁各个焦急万分,也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大声喝骂道,“贼人离城数里,尔等平日拿着粮饷,为何如此不堪?真是羞与尔等为伍!”

    可惜那些个兵丁,哪有什么是非观念,当兵吃饷就不提了,每月到手的,不就是两分银子吗,他们这些苦哈哈,就看这点朝廷俸禄过活?那只怕早就饿死了,哪天不是靠着剥削敲诈下头百姓过活?况且临县这地方,交通不便,背靠大山,又是两省交界之处,地处荒僻。

    哪有什么商户来往?每月下来,机灵点的不过得钱粮些许,勉强凑合养活家人罢了,又不是当官的,每月还能额外有些进项,他们可全看每日进城的农民了,能得几个银子?为朝廷效命,嘴上说说就行,真要丢了性命,朝廷替他们养活家人?

    故而听到知县怒骂,各个是陪着笑脸,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也没人上城墙去戒备,更别提待会厮杀起来上阵了,反正爱谁去谁去,自家可那么傻,平白为朝廷卖命。

    “尔等真是一帮饭桶,”那知县只是这么骂了一句,见他们连个领头的都没,顿时又怒,冲手下衙役问道,“廉四呢?”

    他问的是临县的一个驻扎总旗官马廉四,平日无事,总见在自家眼前游荡露个脸啥的,怎的今日有事,反而没见了踪迹?可怜知县都没瞧见他,这几个衙役去哪里寻见,只是纷纷摇头。

    一个兵油子此刻闻言,不由笑笑,忍不住道,“别找了,知县老爷,咱们头早跑了。”

    “什么,跑了?!”知县顿时大惊失色,大敌当前,能个使唤人都没有,自家又不通军务,如何能战?只是心中不信,怒声道,“胆敢欺瞒,必叫打板子。”

    “省着点吧,头一听说贼兵到了,早回城外的家中收拾财货去了,这会指不定到了哪里躲避去了。”那兵丁此刻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整个临县,把守的兵丁就一会工夫逃亡了一多半,剩下的都是无所去处的,说不定只等这贼兵到了,开门迎接呢,谁还管一个没兵权的知县啊。(。)

第171章 出磨盘山,临时休整() 
却说陈达率领自家第十四营兵丁,拉着炮铳越过百里磨盘山区,突入临县境内时,在临近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开始休整,只不过一千多人,大部分驻扎在外头,只有陈达率第一都和亲卫入村,秉承乞活军一贯的传统,很快,村子里就响起几户人家的哭喊声。

    这些哭闹的都是村里的富户与小地主,也无须多加分辨,只看他们家外表装修如何,但凡有土砖房和房顶铺瓦的,就必定是富裕,没瞧见左右都是些苦哈哈修的茅草屋么,只说占地极广,外表奢华的进去破家拿人必定没错。

    “你们这帮土匪,快放开我家当家的。”

    “造孽啊,土匪进村了啊。”

    一时间,村子里整个都沸腾起来了,也就是见乞活军没动刀子,加上军规限制,不许欺负良善妇孺,所以那些个家中被认定为地主成分的妇孺,也没触碰,故而她们眼见自家男人被强行驱赶出来,也不知下场如何,又瞧见这些兵丁似乎不敢动她们,顿时上来拉扯辱骂。

    又见那些个妇孺喊的难听,更有甚者,竟然敢上来厮打,叫领头的一个排正动怒,腾地一声拔出刀来,指着那泼妇等人怒喝道,“再敢上来,一刀了结你这泼妇。”

    顿时将那妇人吓唬住,见到白晃晃的铁刀,心底直冒寒气,更是四肢发冷,被吓得退后几步,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撒泼了,任由兵丁将自家男人拖着往村中空地去了。

    村子的空地里,各家各户百姓在他们眼中所谓强人的驱赶下,强行汇聚到此,一个个都有些纳闷和惧怕,瞧着空地四周一个个手持长矛腰刀戒备森严的兵丁,更是有那胆小的,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可惜形势比人强,加上腿软想跑也没个去处啊。

    如今没了办法,只能六神无主的瞧着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土堆上,那边站立了一个强人头领模样的。此刻见大伙都到齐了,遂轻车熟路的吼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大伙都别怕。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是强盗,不抢大伙一丝一毫,也不伤人,咱们是义军,专门替老百姓主持正义的义军,今个到此地,特意来解救你们出水火的。”

    只这一句,顿时叫人群窜动,这个问。“老栓,你瞧瞧我这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他说的啥?!”

    有那听明白的,心中纳闷,可还是带着稀奇看猴戏的模样说道,“没错,没错,这人说替咱们主持公道来了,也是个稀奇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耍着咱们玩的。”

    “就是,只听说过青天大老爷。没听说过打家劫舍的也兴这套啊。”不错,大伙是心底一万个不信,哪里来的强人,占了村子。不抢不杀不说,还兴主持公道?莫不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是其中也有个明白人,听到这些,顿时不满的哼哼几句,见吸引大伙眼神,这才开口。“我可给你们说,别不信,咱们这地界啊,最近出了伙强人,专门和大家大户的过不去,可是对咱们这些苦命人呐,那是一百个照顾,不过听说都在北边很远呢,怎么跑这来了?”

    众人一听,又瞧见上边的人驻足观望,也不阻拦,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凑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真有这事?莫不是诓骗我们的吧?”

    “瞧着不像啊,这人不是村里的走货郎小七吗,平日最是厚道,怎的会说假话?”有那认识开口货郎的,顿时心中信了几分,这人时常来村里走动,贩卖些针线头啥的,也有五六年了,说话做事最是扎实厚道,应该不会有假。

    可实在是这说的太过于离谱,这世上还真有为泥腿子做主,专门整治大家大户的?有那不信的,疑惑着开口,“你给咱们说说,这伙人真是为咱们做主的?”

    有那眼尖的,瞧见村里空地边缘被兵丁强压着跪下的人,顿时万分惊讶,撸着嘴道,“咯,你自个瞧,那边村里叫跪在地上的,不是李财主一家是谁?哟,老王头也叫跪下了。”

    那些听到的村民,顿时各个瞧了过去,怎么不是,这村里出了名的大户地主李财主都叫人家拿住了,这不得替咱们出口恶气啊?这李财主,就是可恨,仗着他爹留下来的百来亩好地,往日在村里是横行无阻,瞧个人都是鼻孔朝天。

    没瞧见那边王大丫家他爹吗,前年他爹给他寻了门亲事,说要三斗上好白面才肯把姑娘许给他家,可苦哈哈出身的哪有白面啊,只能硬着头皮,找李财主家借了几斗好麦子,准备解决自家孩子的亲事。

    不想这生儿子没屁眼的李财主,硬是在其中掺杂了一多半的杂粮,都馊了的谷子啊,这下人家怎肯依,谁愿意将闺女嫁给这般狡猾的家庭啊,最后硬是叫坏了事,王大丫他爹没了法子,还想退回去,这可了不得了,李财主那个横啊。

    硬是诬赖王大丫他爹在中间耍猫腻,那时候闹的,村里人都去看了,谁不知道李财主这狗日的最是会偷奸耍滑,平日里,家里请个长工,没事找事都得寻个由头扣些工钱,往日村里谁家有个为难事,求这李财主开恩也没讨得好,况且王二丫他爹多老实一人啊,能干出偷鸡摸狗的事?

    可谁叫李财主和里正衙役勾结在一块,整个乡里啊,就楞是没有他摆不平的事,谁敢惹?所以大伙是没一个敢上去帮句口,生怕被李财主惦记,来年交税给你耍点个小手段,可就受不了,况且还有服劳役呢,要是派到矿山去,指不定得抬回来。

    就这样,吃了个大亏的王二丫家,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说你没事,找李财主借什么东西啊,这不,亲事也黄了,王二丫家他爹也气倒了,这事,找谁说理?哑巴吃黄莲。自个咽下呗,谁叫你家苦哈哈,活该受穷,李财主家财万贯的。你和他斗?不是找苦头吃么。

    就这样,反正李财主家在村里是无人敢惹,不过今天可真是个稀奇事啊,这李财主居然像条狗一样,叫人按倒跪在地上。哟,还掉猫尿,他娘还哭上了,真是个孬种,不是好汉,亏得咱们往日还那般惧怕他,原来也是个怂人啊。

    “咳咳。”下边的人群突然听到两声咳嗽,纷纷扭头去看,见是上边的强人首领好像发火了,顿时不敢造次了。一个个低头顺眼的默不作声,只听到那人继续说着,“乡亲们,都别慌,咱们啊,今天进村来,就是为了给大伙伸冤,这人,大伙都认识吧,谁家和他有仇有怨的。都出来说说,我给你们做主。”

    只是上头说着,下边众人一动也不动,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不过人群之中,过了半响,还是有些骚动,只见一个白头老者拉扯着一青壮汉子,口中不住的喃喃细语,“娃子。别去,咱们惹不起啊,要是他们是一伙的,可指不定叫咱们破家啊。”

    这话只听得身边众人是心有戚戚,看着这对父子,好不同情,这对纠缠的父子不是王大丫家是谁,他爹本来就四十多岁的年纪,如今看着苍老的六十岁也不止啊,满头的皱纹不说,一双手是骨瘦如柴,叫人看的心酸啊。

    可谁他家天生苦命呢,王大丫的婚事是一波三折,本来他家就穷,好不容易说上一门邻村的,勉强只要三斗上好的白面就行,可惜叫李财主家这么一坑,顿时黄了,王大丫他爹气坏了身子骨,这两年下来,看病吃药就去了不少钱,原本就家徒四壁了,这下,更苦了。

    就冲着家境,哪家瞎了眼的姑娘愿意入这个火坑啊?瞧着王大丫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反正也没人愿意嫁进来,就这样拖着呗,兴许哪天他爹双腿一登去了,没了拖累,人家看着王大丫老实肯干,兴许也肯嫁个姑娘给他,不过眼下可别想。

    “爹!”王大丫此刻是心头火起,瞧着李财主此刻惨兮兮的模样,就觉得这事靠谱,满心想要出来指责他,给自己讨回个公道,反正自家也是烂命一条,若是真好命,碰上个为民做主的,叫惩治了这不要脸缺德的货,也算为村里除害了。

    可他爹可不这么想,前两年发生的事仿佛还在眼前,李财主坏了他家亲事,就等于绝了他的后啊,他这哪里肯依,乡里去了,县里也去了,可是他一个苦哈哈的农民,没有门路,再加上银子也比不过人家,所以无论去哪,都没人搭理他。

    何况后来,李财主也烦了,直接叫上人,上了他家,直接一顿打砸,王大丫气愤不过,也叫打倒在地,临了,李财主还放了话,这临县上下啊,就属他家在村里称霸,就没人敢动他家,若是王大丫家不想好好过了,就只管跟他斗,届时叫他家鸡犬不宁,早死早超生了事。

    这下,可彻底将王大丫他爹给吓坏了,连带着见自己拖累了儿子,一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惜叫王大丫苦苦哀求,总算打消了念头,可是心中积压了这些怨气,一时难以发泄,加上惧怕,竟然一病不起,真是拖累子孙后代啊。

    这会看见王大丫竟然想要再次告状,想起以前的悲惨事,犹如历历在目,哪里敢依,顿时上来拉扯,可是王大丫心中积攒的怨气何其之深,况且见这些强人动了真格的,料定了告状有门,便扯开年迈的父亲,想要上来。

    “娃啊,我给你跪下了,你可别把自个往火坑里推啊,他们呐,都是一伙的,都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啊!”突兀的,只等他扭开自家老父亲,想要上去告状时,突然听闻身后这句怒吼,再见到左右人群脸上惊愕万分的神色,顿时变了脸色,几乎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

    只是一瞧,顿时头昏眼花,只觉得一股热血冲顶,脑子一团浆糊,只见他爹,此刻老泪纵横,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他跪下了,自古父跪子,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大丫只觉得人生如此黑暗,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一头扑倒在自家父亲面前。

    泪入雨下,哽咽着道,“爹,咱不告状了,你先起来吧,咱们不告了,回家去!”

    “娃啊,咱们斗不过他们的,谁叫咱们苦命呢。”王大丫他爹此刻也是说到伤心处,回想自家婆娘,那时候生下王大丫时,难产大出血,吓坏了弄婆,只叫请来郎中,可惜死命要钱,家里唯一存下的一只老母鸡,也看不上眼,硬是狠心扭头就走,得亏苍天保佑,叫他留存下个孩子,总算还有点盼头,不然当日,他就寻婆娘一块下去了。

    如今父子两相依为命,若是娃再出个好歹,他可就没法活了,也是逼到了绝路,不然他也不会当众舍了老脸,给自家儿子下跪啊。

    王大丫此刻也没别的念想了,就他爹这么一跪,叫他现在去死,也是心甘情愿啊,更别提去告状了,一面扶着他起来,一面带着麻木的眼神说着,“爹,您先起来,咱们回去,不告了,这辈子我都不告了!”

    说着,就往人群后头走,可惜他两都没瞧清形势,就他两这动静,除非瞎子,不然谁都瞧见了,更别提站在高处的乞活军一个校尉了,话说连在外头商议军务的陈达都被惊动了过来,直接让那校尉下来询问虚实,直接远远的说道,“那两人怎的?慢走,将事说个清楚!”

    这一声,倒叫父子二人回过头来,只是带着敬畏低头抹泪,不敢说话。

    “有何冤屈,只管提,咱们就是为民做主的!”那校尉本命牛柱子,也不知姓啥,反正就这样喊着,也是个穷苦人家出身,这会瞧见他两神情,心知必定有冤屈,只是不知为何,不敢提出来罢了,又见他两沉默不语,也不怪罪,直接冲左右人群发问。(。)

第172章 发动村民,军法无情() 
“有谁知道这对父子有什么冤屈,只管提来,我不仅不怪罪,还重重有赏。”说着,打怀里摸出两分银子来,在手里抛了抛,果然见到周围一圈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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