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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浥红尘(葬花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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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身份可是我的贴身小厮,像今天这种宴会,你该是跟去贴身伺候的,怎么就自己跑了。”
  我皱眉嘟嘴道:“我才不跟着呢。你们吃着我看着,本来我就晕车没吃午饭,若再站上半晚上,怕是要晕在那里了。”
  薄薄的唇轻抿微勾,裴英自拎起茶壶续了水,无奈道:“就知你这丫头扮不好贴身小厮,只可怜了我,凡事只能亲力而为了。”
  “谁说的,你看我这不巴巴的在你屋里等你回来么,够尽职尽责的了”,我理直气壮道。
  裴英轻挑眉,嘴角勾起挑衅的笑:“那好,尽职尽责是么?出去打盆水来,主子我要休息了。”
  伸手指向墙角的铜盆和水壶:“喏,早备好了,冷热随君任选。”
  裴英一怔,眼中笑意渐浓,“那端过来吧,伺候我浴足。”
  啊,让我给你洗脚?想的倒美!我鄙夷道:“你又没缺手缺脚的,自己不会洗么?”虽然我现在是贴身小厮,可帮别人洗脚丫子这种事……不行不行,反正我是做不来。
  身边的人“扑哧”一笑,“怎么,刚才不还说自己尽职尽责么?罢了罢了,知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儿个还要赶一天路呢。”
  我轻吁一口气,又试探性问道:“要不,我再叫别的下人来伺候?”
  裴英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不是说了么,我又不是缺手缺脚的,自己来就是了。”
  我尴尬的笑笑,正准备离开,裴英又低声道:“虽然你这小厮的身份是假扮的,可在外人面前,戏还是要做足了的,别让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放心吧,我的演技那可是好的没话说!”我自夸道。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
  真是累啊,我打个哈欠,慢悠悠往门口晃。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略有些迟疑的低哑声音:“丫头,你怪我么?”
  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感觉脑子里有些乱,我咬咬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门。
  我怪你么?我怎么知道,也许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只是,若我说怪你,这一切会有所改变么?既然说也是白说,又何必自讨无趣。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依旧是走官道,白天行进落日时休息。接连在几个城停驻,都如在平阳一般。
  我依旧是晕车吃不下饭,只能在晚上缓过来时吃些清淡的东西。对此,裴英有些担心,告诉我再过两天队伍就不走官道了,那时车会颠簸的更厉害,怕我更是吃不消。我只能苦笑着说总能撑过去的。还能怎么办,依我现在的身份,怕也只能自己硬撑着。
  果然,在第四天时,队伍离开了官道,路面变得更加凹凸不平。据裴英所说,有将近十天的时间要走这种路,直到进入云国的较繁华地界。
  刚走了半天,我就被颠的七荤八素的,开始忍不住呕吐起来,吐光了胃里的食物后,直将胆汁也吐了出来,整个人昏昏沉沉没一点力气,偏偏还是难受的紧。
  这么折腾到傍晚,好不容易到了停驻的地方,我无力的扒住车身往下跳,结果腿一软就往地上栽去,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吻
  正哀叹自己本来就不高的鼻子时,手臂和腰上被人一把箍住,将我提扶起来。
  斜倚在马车边上,我瞅一眼身前的人,无力道:“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去赴宴吗?”
  裴英无奈的笑笑,“你都这么个样子了,我怎么能放心走开,好歹你也是我的徒弟。”
  “哎呦,师父您这么关心我,还真是让徒弟我受宠若惊啊。”
  对面的人沉默不语,我抬眼望去,却见一只手臂直伸过来,怔忪间,微曲的手指已然覆上了我的唇。冰凉的指腹轻柔的摩梭着有些干燥的唇瓣,我顿时脸上一热,慌忙撇过头去,那手便滑过脸颊后停在了空中。
  一时有些无措,我垂眸望向地面,轻踢着脚边的碎石。
  垂着的左手里一阵软滑,我转眼望去,竟是多了块白色的帕子。
  “擦擦吧,真是,一嘴的泥。”
  捏紧丝制的软帕,在唇上狠狠的擦了一遍又一遍后,才撇嘴道:“还不是你们老不给饭吃,我一下车看见这地,还当是巧克力呢,一兴奋就扑上去咬了。”
  “巧克力?”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该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吧。你这丫头,还真有心思调侃自己。”
  见我耷拉着脑袋,裴英收敛的笑意,轻拢起眉道:“你现在能自己走进去吗?”接着眼中浮起笑意,“我倒不介意抱你进去,就怕你不乐意。”
  瞅瞅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我嘿嘿笑道:“我当然能自己进去了。再说了,我占谁的便宜也不能占您的呀,咱还是懂尊师重道的。”
  “那就好,你先进去吧,我得走了,不然怕是赶不上宴会了。”裴英微一颔首,便转身上马离开。
  马蹄声渐远,抬眼望去,夕阳余光中,马背上的那抹白色身影衣衫飞扬,有如出尘的仙人。
  支起身子,试着迈了两步,虽然身体还是虚的厉害,头却不是很晕了,摇摇晃晃也能走稳。
  好不容易挪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沾到床,整个人便若烂泥般瘫了上去。
  休整了一夜,身体总算舒服了些。梳洗用膳后,队伍又要开拔了。望着那令我咬牙切齿的马车,无奈的叹口气,还是坐了上去。
  出发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我又开始晕的厉害,干呕个不停。这时帘子被掀开,裴英探身道:“你这样子怕是不能坐马车了,还是出来吧,我带着你骑马。”
  思想小小的斗争了一下后,我还是下了马车,任裴英拉我上马环在身前。
  这样走了半上午后,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快把我给戳透了。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管裴英如何劝说,我还是执意下了马,低着头溜回了我的马车里。其实我占了裴英的马车的事,大家也是颇有微词的,可眼不见为净,毕竟是躲在马车里的,看不见,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可和裴英同乘一骑就不同了,那可是光天化日啊,那些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直射的我冷汗直流。
  算了,不就是晕车么,整天这么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
  又这么坚持了一天,等到下车时,我照例腿一软向前栽去,不过这回没亲上地面,而是扑到了早就等着的裴英的怀里。
  这回他没再询问我的意见,而是直接一把抱起我,送进了我的房间。将我放到床上后,他叮嘱公馆的下人给我送饭过来,然后便离开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后,有人敲门送饭过来,我便坚持着起了身,坐在桌边用了点饭。虽然明白这饭吃了也白吃,等明天定是要吐的一干二净的,可能吸收一点算一点,总比饿着要强。
  用完饭后,肠胃不太舒服,于是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想边看景边消化消化。
  我是和裴英住在一个小院里的,从窗户往外望去,院里皆是一人高的石榴树,浓密的枝叶里,点缀着几点耀眼的红。
  看着那挂满枝头的石榴,不禁想起还在家时,每逢中秋,便会央父母买了成堆的石榴,那石榴必是挑自然裂开的,大大的口子露出红彤彤的晶莹果子,一粒粒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自己最喜欢扒了大把的石榴籽,然后一股脑揉进嘴里,甘甜的汁水便在口中溢开。吃多了,舌头就感觉涩涩的,手上也都染了蜡黄的颜色。
  不过一年多而已,现在再也没有人为我精心挑选熟透的石榴,甚至,没有人陪我过那本该团圆的中秋节。
  信步走到院中,挑了个裂开的石榴摘下,剥开来,将几粒抛入口中,轻轻嚼碎,弥漫开来的,却是倒牙的酸。这酸劲直冲到鼻子里,未等反应过来,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呆呆站在院子里,掰着手中的石榴,一粒粒吃下,却都是酸的,而泪水也止不住的下滑。吃完了一个,又随手摘下一个,继续吃,还是酸的,于是泪水也继续淌
  就这么机械的摘着吃着哭着,整个人跟傻子似的,只知道手里的动作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剥到第六个石榴时,身边多了个深蓝色的身影。
  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剥自己的石榴,心里反复念叨着:怎么还是酸的,怎么都是酸的。
  身边的人终究先耐不住了,低低开口道:“暮夕姑娘,你怎么会跟着使团队伍?”
  咽下口中酸涩的汁水,我闷声道:“想出国去游玩游玩,怎么,还要你的批准不成。”
  “当然不用”。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拿过我手中的石榴,径自剥了几粒送入口中,那浓淡适宜的眉便皱了起来,“怎么这么酸?你竟然也能吃下,还吃了这么多。”
  “我喜欢这东西”,我怔怔开了口,脑子却还是一片空白,“每年中秋节时,家里都会买很多石榴,吃起来一点都不酸,很甜很甜。”
  身边的人沉默的看了看手中已吃了大半的石榴,突然开口道:“你家乡是哪里的,怎么会常吃这东西?这东西是前几年才从西域传过来的,很是珍贵,平常是不多见的。”
  我抬头看他一眼,又转眼望向远处,“我家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这石榴是很常见的东西,连路边都有种的。”
  “……哦”,他低低应了下,便不再出声。
  轻眯起眼睛,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层层山峦,想起那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家,心中便是一阵惆怅。
  身边光线一暗,回神垂眸,两个大红的石榴便印入眼帘,“你不是说中秋会吃很多么,今儿个正是中秋,在下就借花献佛一回。你愿吃多少便吃多少,把这院子里的吃光了都成。”
  “今儿个是中秋?”我有些吃惊,心里算了算日子,八月十五,是了,今天正是中秋呢,于是笑道:“是呢,还真是中秋。说来还真是巧了,这院子里还正好种的石榴。”
  抬头望了望天,见月色明朗,完圆如画,不禁小声嘀咕道:“还真是好天气,月色这么好,晚些该摆了酒菜赏月的。”
  “赏月?在下也正有此意。姑娘且稍等,在下就去备些酒菜来。”
  “不……”我转头望去,哪还有他的影子。
  院子里本就有一张石桌,并着几个石凳。天气已颇凉,为着身子健康,我还是进屋搬了两张椅子出来,将石凳挪开,换上椅子。
  等了不一会,晴音便提着个漆红的食盒回来了。
  芙蓉糕,桂花糕,绿豆酥,桃酥,还有一壶酒
  “里面是什么酒,太烈的我可不敢喝。”
  晴音抿唇一笑,拎起细长的酒壶,微一倾斜,琥珀色的液体便如涓涓细流般注入白玉的杯子里。
  端起杯子,凑于鼻下轻嗅,不禁喜道:“是红酒,葡萄酒呢!”
  晴音微笑着轻抿一口,“正是,看来你很喜欢呢,在下总算是选对了。”
  我向他举杯示意,将半透明的馨香液体缓缓注入口中,并不急着咽下去,而是将酒卷在舌中,任其在舌尖与舌根间游弋,甘甜、酸涩、浓香,待各种滋味都荡漾开来,才让其顺喉咙滑下,一时唇齿留香。
  平素最爱的便是这葡萄酒,甘甜中夹杂着酸涩,是我最喜爱的味道。虽不喜饮酒,在家时,却是每晚一小杯葡萄酒的,既为了那回味悠远的味道,也为了红酒能养颜
  浅酌几杯,喉咙里便如着了火般泛起了辛热。手指轻捏着晶莹剔透的白玉杯子,我轻笑道:“一喝这葡萄酒,倒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晴音闻言抬眼望来,“哦,什么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缓缓吟完,见晴音有些出神,不禁得意一笑,“怎么样,这诗不错吧,我自己做的。”
  晴音微一怔忪,倏的一笑,“好诗,豪迈大气。”
  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那是,我是谁啊,我是古今中外第一才女李暮夕呀!来,我再做一首给你听听。”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怎么样,这首也很不错吧?我还有呢……”
  吟了一首又一首,喉咙干了便以酒润之,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说个不停,只是不由自主的说着,想起一首便背一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脸上也开始发烫。抬头去看明晰起来的月亮,那种美,竟是温柔的不可思议。于是便转头去叫坐着喝酒的晴音,见他只是含笑不起身,不禁有些不快,干脆走过去拉他,不料步子竟是有些踉跄了。
  唉,还是喝多了点,忘了这红酒是后劲大。
  强行将晴音拉起来,又开始指着月亮给他讲嫦娥奔月的故事。不管他是不是听过、爱不爱听,我只是一味滔滔不绝……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因为宿醉的关系,头疼的厉害,起床的时间也有点晚了。
  胡乱洗漱完出门后,发现大家都已用完了早膳,已经在准备出发了。无奈中只好将昨夜剩下的点心包了包,准备上车后补早餐。
  出了大门,正要往自己坐的车上跑,忽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发现是晴音。
  他穿着万年不变的侍卫装,右手牵一匹白马,笑意盈盈的往我这边走来。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和着那同样明媚的笑容,竟是分外的精神抖擞。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熟悉笑脸,心竟止不住的狂跳起来,不禁忙着暗示自己:他是晴音,不是连邯,他们只是长的像罢了,并不是一个人。
  走到我跟前,晴音上下打量一番,细长的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昨晚睡的可好,现在会不会头疼的厉害?”
  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道:“昨晚我喝醉了,也不记得都做了些什么,那个……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越说到后面,我的声音便越小,表情也有些尴尬。
  晴音奇怪的看我一眼,“你都不记得了?”
  尴尬的笑一笑,“只记得吟了很多诗,好像还讲了几个故事,后面的就——”。
  “后来啊……”,晴音低低开了口,眼睛轻眯着定定的瞧着我,似在回想些什么。好一会儿,倏的诡秘一笑,回过神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视线向下轻轻一扫,眼中的笑意愈浓。
  顺着他的视线一瞧,我的小心肝不禁一颤。他干嘛要用那么暧昧的眼光去瞧自己的衣裳,天哪,我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晴公子?”见他走神走的厉害,我不禁小声提醒道。
  晴音回过神来,黑亮的眸子对上我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又唱歌又跳舞的,还非拉着在下讲故事。”
  “就这些?”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没有做什么很——就是那个有违礼数的事情吧?”前次喝醉还强吻了人,看他刚才的样子,我不会把他当成连邯非礼了吧?
  “没,没有啊”,晴音忙回道,脸却蓦的红了。
  心里顿时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完了,看来我是真非礼他了,也不知是到什么程度的,没到限制级吧,应该没有……
  “哦,那我先上车了,好像快要出发了”,我瞅瞅前面,又看看后面,视线挪来挪去就是不敢定到他的脸上。
  “哦,好,那在下就告辞了。”
  深蓝的衣衫飘出了视野所及,听得马蹄声渐远,我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那背影一阵猛瞧,希望能据此回想起昨夜的点滴。最终我屈服于酒精的巨大副作用下,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爬上了我的专署小马车,和孟宏羽的那只鸽子大眼瞪小眼,心里一直犯嘀咕: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轻薄晴音的呢,总不能直接去问他吧,然后再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说我会负责的……呃,这好像是言情剧里的烂桥段,我还是保持沉默好了,当我的鸵鸟,反正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就当没发生…
  整整一天,我都老老实实的窝在车里,满脑子的限制级画面,时不时的扒着车窗干呕一阵。
  又这样过了几天,长期的颠簸和营养不良让我迅速的消瘦,原本圆圆的下巴竟有了变尖的趋势,不禁感叹着这还真是种减肥的好方法。
  晴音常会挑每晚休息的时候跑来我这里聊天,几次试图套话失败后,我便直接将那晚的事情从脑海里彻底封杀了,开始若无其事的和他谈天说地
  一天清晨醒来,当我又习惯性的往车上爬时,却被一只灰不溜秋的小毛驴给挡住了。裴英笑眯眯的告诉我,从今以后它就是我的坐骑。
  不知道裴英是从哪里弄来的小毛驴,但那小东西确实是乖巧的可以,加之胖胖矮矮的样子,我倒是十分的喜欢,骑着也感觉不错。
  从这以后,路好的时候就坐车,路差的地段就骑驴,这么倒腾了几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汉京。
  抵达汉京的当天,裴英和我们这些随行的下人被安排进了专门招待外国使节的公馆。身为贴身小厮的我自然和裴英分在了一个院子里,当然,他住正屋,我只能窝在偏房里。
  那头跟了我好几天的小驴子被安置在了公馆马厩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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