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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情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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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拉着他一起走进殿内。
  “几日不见,敏之又见消瘦了。”李弘居首位而坐,端起宫女递上的花茶喝了一口笑道,“听说前几日敏之又从马上坠了下来,可有此事?”
  “恩。”敏之点了点头,破感难为情,“骑马时不小心摔了下来,把脚给扭了。”
  “只是脚伤便是万幸。”李弘起唇而笑,宛如三月的阳光温暖人心,“昨儿个二皇弟来此还想约我同去太尉府瞧你,只是近日宫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说完,李弘幽声叹息,眼底怅然稍纵即逝。
  敏之也不知该如何接口,只好略显笨拙的安慰,“太子继位东宫,事务繁忙也属情理之中。将来,”顿了顿,又怕接下来的话犯了忌讳,只好说了一半兀然截止。前后不一的话语引来李弘的轻笑,问道,“将来如何?”
  敏之只得硬着脖子把话接了下去,“将来继承大统,自有更为繁忙之时。”
  说这话时,敏之只感觉一股灼烧般的疼痛从心底弥漫散开,缓缓腾升至咽喉处烈烈燃烧。
  说这违心的话是在安慰谁呢?敏之目色黯然失落。明知李弘英华早逝,绝不可能继位大统,说这话难道只是为了奉承而已?想来自己终究也只是俗人一个,抵不过这世俗权贵的桎梏。
  李弘淡笑摇头,琥珀般温润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隐晦的无奈,“将来之事,何人得知?我即便是继位登基,也终不得善果……”
  话未说完,又想到此是大不敬之言,李弘忙收口岔开话题,“对了,我瞧着敏之手上所拿之物倒是象圣旨,可是今日有何喜事不成?”
  敏之正听得仔细,见李弘突然转了话锋,又不好追着询问,便笑着点头,“是皇上升了我的官。”
  李弘顿时来了兴致,朗然起笑,“拿来我瞧瞧。”
  殿内无旁人,敏之只好自己起身将圣旨送到李弘手中。
  李弘展开看了后,翕然惊喜,“虽是个闲官,但总归是正三品下。”
  敏之嗫嚅道,“好端端的突然升官,也不知道为何?”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圣旨。
  李弘还圣旨的手微然一顿,抬头看着敏之一字一句道,“敏之,不关发生何事,我都会竭力保你周全。”
  那言语如此温柔暖人,一刹间令敏之的心有种恍惚地波动。然而只是瞬间,敏之即刻回神,像是触到烫手山芋般松开圣旨,慌促道,“多、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见敏之如此小心而疏离,李弘眼神微地一黯,弯唇轻然苦笑,“好了,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见外。”说罢,拉过敏之的手将圣旨搁在他掌心后,缓缓收回手指。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寂而尴尬起来。
  敏之本就不是多话之人,现如今见李弘沉默不语,自己也愈发坐在原位不敢开口。又不敢擅自离去,只好呆坐着望着地上出神。
  李弘抬眼之际正巧看见敏之游神,星月美眸瞅着地上一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白昼下的光丝从他侧面盈耀射出,沿着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水润的红唇勾勒出一条优美而绚丽的弧度。
  李弘被这一幕深深吸引了,竟不忍心唤醒敏之去打破这唯美的画卷,便只手撑了脸颊搁在椅栏上,静静凝视着昼光下宛若神祇般隽美的人儿。
  谁知刚过不多一会儿,一小太监从外踩着小碎步匆忙奔进,扑至地上便喊了起来,“启禀太子殿下……”
  话还未出口,便被李弘蹙眉隐怒的神情吓得缩了回去。
  敏之骤然回神,看向地上的人神色焦急,李弘又是一脸的震怒,随即笑道,“殿下,这位公公想必是有事禀奏的。”
  李弘看了敏之一眼,紧蹙的双眉淡淡舒展开来,口气却是依旧隐着一丝不悦,“何事匆忙?”
  那小太监颤着声音回答,“御医已到,殿、殿下可要亲自前往?”
  敏之想起上次和李弘相聚时,也是为了那个叫‘墨卿’的人离去,想来此人在李弘心中定是极有地位的,便道,“太子殿下,既然宫中有事,不如敏之今日先行告退。”
  李弘难得见上敏之一次,既不想让他这么快就离开,又放心不下侧殿的人儿。权衡再三后,沉声叹息,“敏之,几次请你前来,都未曾放开心扉一叙。这样,”李弘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两月前敏之带我去的醉香楼我至今还想着,改明儿,我们上那里一聚,如何?”
  “好。”敏之一口应允,转念感觉言语似有不妥,忙欲弯腰行礼,李弘上前扶起敏之笑道,“这样才是我认识的贺兰敏之。你只管再跟我见外,我便重重治你的罪!”
  李弘亲自将敏之送至殿门口,见他背影消失在东宫门外,才淡了嘴角笑意转身往内殿走去。
  敏之本想着让李弘打发个小太监送自己出宫,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再见左右环境甚是熟悉,想起既然是来过一次的,也不至于迷路才是,便顺着来时的道路七弯八拐,不知转了几条宫巷后,眼见东宫早已模糊了影像,却始终瞧不见出宫的正路。
  又胡乱转了许久后,竟不觉回到了太极殿。敏之心中大喜,心道,既然能回到这里,说明路线是走对了的。只要再往前继续走上片刻,说不定宫门就在前方。
  随想即做,敏之又顺着大理石铺成的路走了去。
  然而半晌过后,太极殿早已远远被抛在身后,宫门却遥遥无影。敏之心中开始焦急起来,不禁脚步加快了几分。
  转了一道宫墙后,恍惚瞧见前方有道身影走过,敏之忙疾步上前,却见原来是位宫女提了一木桶的水往宫墙边的一道小门走去。
  感觉身后有人靠近,那宫女回头一瞧,霎时脸色大变,“你……你不是……不、不,他明明已经……”
  敏之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也不知为何而故,便俯身作揖道,“敢问这位姐姐,可知道如何出宫吗?”
  那宫女不答发问,“你是谁?从何而来?”
  敏之心中稍作迟疑后,回道,“从东宫而来。”
  “你从东宫来?”宫女大惊,声音也不觉提高了几分,“那你,”正要说话,意识到这毕竟是在宫内,便强压了音量低声道,“这里是掖庭宫,离东宫甚远,你怎会走到这里来?”
  掖庭宫和东宫分别位于宫城左右,中间拥簇着太极宫两相对峙。
  敏之被她一语问得额角微渗细汗,尴尬笑道,“不小心走迷路了。”
  那宫女神色尤为古怪地打量了敏之片刻后,才伸手指着一条路道,“从这里出去,转左再转右,经大殿再直走便可到玄武门。”
  “多谢。”敏之松了口气,笑着朝那宫女掬身做了一揖,转身正欲迈步,那宫女忙喊了声,“敢问你是哪一省的大人?”还未等敏之回答,又犹自道,“算了,我该走了,晚了会被嬷嬷责罚的。”说完,仿如落荒而逃般提着木桶往那侧门里进去了。
  敏之眼看着那宫女钻进门内不见,摇了摇头后,沿着她所指的方向出宫而去。

  挽救的心

  敏之顺着那宫女所指的方向朝宫门走去,才刚转了两道弯,便见一小太监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朝敏之弯腰行礼,“贺兰公子,奴才找您大半晌了。快随奴才出宫去吧!”
  敏之一愣,随即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那小太监忙回身垂首,“是风侍卫见您许久未回,便遣了奴才前来寻您。”
  敏之闻言弯唇一笑,顿觉心有暖意缓缓流淌,“是风若廷叫你来寻我的?”
  “正是。”小太监领着敏之边走边道,“众大人下朝出宫,唯独不见贺兰公子,风侍卫琢磨着准是公子再度迷路,便遣了奴才来宫内帮着寻找,好早些为公子领路。”
  敏之嘴角掠着微微笑意,跟着那太监往玄武门方向走了去。
  又拐了两道弯后,敏之走出玄武门,一眼便瞧见风若廷正站在不远处等待。金色的阳光旖旎而下在他身上旋绕出一层淡淡迷朦的光晕,敏之微地一怔后,笑着上前,“你又知道我迷路了。”
  风若廷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窘迫之光,尽管快却还是被敏之尽收眼底,“公子久日未回,属下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敏之笑了笑,将手中圣旨递给风若廷,“今日圣上升我的官了。”
  风若廷连忙将长剑倚墙而靠,掬身恭敬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展开来看了遍,翕然惊喜,“贺喜公子,此谓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敏之虽未全然熟悉这边的官场内幕运作,然而‘无功不受禄’这句话却是千古不变的定义。想到自己从未建功立业,那高宗为何会突然升了自己的官?还是正三品下,这其中玄妙不得不令敏之心有怀疑。
  “公子是觉何处不妥?”风若廷双手捧了圣旨递还给敏之,却不知他为何心中仍有疑虑。
  其实说到底,敏之自己也不知这不安来自何处。想法未经确定前,敏之也不敢直言相告以免风若廷担心,“也没什么。”敏之接过圣旨笑笑,“回府吧!”
  回到太尉府后,得知皇上升了敏之三品左散骑常侍,荣国夫人既觉高兴又感骄傲。
  想起自从敏之坠马失忆后,虽性子变了些许,然而相较从前却是稳重了不少。一想到敏之也有长大的一日,荣国夫人满心欢喜。
  转念又想到敏之失忆后,连带着从前的事也尽数忘却,就连跟她私下约好之事也丢至脑后。荣国夫人半是欣慰半是愁虑。日里当着下人丫头们的面又不能直言说破,只得挑了入夜时分来到敏之房中明里暗示,希望他能领会。
  而夜里回房后,敏之颇感疲累,正欲宽衣早寝,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敏之朗声问道,“是谁?”却半晌无人回话。上前去开了门后一瞧,竟是荣国夫人杨氏站在门外。
  敏之大惊,忙扶了杨氏进门,“祖母怎么亲自来了?若是有事只管打发人来唤孙儿前去便可了。”回头又见并无丫头跟着,便接着道,“入夜露重,祖母怎么也不带上两个丫头扶了,万一要是磕了碰了……”
  话还未说完,只见杨氏一头扑进敏之怀中,惊得他后半语愕然抑止,话语堵在嗓子眼上下不是。
  “祖、祖母……”
  敏之只觉手臂上立时泛起一层鸡皮,头发也似乎在顷刻间根根倒立了起来,“祖、祖母,”敏之踮着手指将杨氏推开,勉强在嘴角弯起一抹笑容,“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
  敏之费尽脑汁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挤出了几个字,“这夜已渐深,祖、祖母也该去歇息了……”
  谁知还未等敏之把话说完,便见杨氏娇嗔着瞪着敏之,“都这等时辰了,怎么敏儿还赶祖母离去?”
  霎时细汗布满了敏之的额头,杨氏那含羞带俏的神情震散了他的三魂七魄。
  强忍了心中那排山倒海的异样与泛酸,敏之拱手作揖道,“敏儿也是替祖母身子着想。现时天色已晚,还请祖母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杨氏本就抱着决意言明的心思前来,如今见敏之这般推阻,也只当他是失了忆所致,便也不觉气恼,只笑了道,“你呀,失忆把什么都给忘了,就连祖母这儿,也不记得了么?”
  敏之还欲自欺欺人的意识此刻“砰”地一下崩断。
  有古怪,有内情,有暧昧,有……
  敏之此刻只觉思绪紊乱,待欲说话又听见杨氏娇笑道,“祖母听风侍卫言,敏之近来尤为收敛,那青楼等处再未去过。”边说,边伸手触上敏之的胸膛轻柔抚摸,“敏之自小便是玩乐惯了,如今相隔甚久,若是心中烦闷,祖母可替敏儿排忧解难。”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敏之如遭雷殛般将杨氏猛地一把推开,往后生生退了数步才持手作揖道,“祖母说笑了。孙儿大了,自然是不敢贪图玩乐的。”略显匆促的口吻下隐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排斥,“现下夜已深沉,祖母就请留在敏之房中歇息罢。日后若有吩咐,只管打发人唤敏之前去便可,虽说是祖孙两辈却毕竟男女有别。”顿了顿,又怕杨氏不能理解,索性把话挑得更加彻底,“过去孙儿少不更事,若有不敬之处还请祖母见谅。日后孙儿只会好生孝顺祖母,似如常人家的祖孙般,不敢有所逾越。”说罢,拉开门便要出去。
  杨氏未想结局会是这般,心神震惊之余尤感心碎。还来不及多做反应便见敏之欲要离去,杨氏忙唤道,“敏儿,你上哪儿去?”
  敏之脚下一顿,头也不回道,“孙儿去风侍卫处暂借一宿。”语毕,迈步绝然离开。
  杨氏追到门口见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敏之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下,心中涌起一股无限哀伤。
  敏之走出厢房后一路狂奔,迎面呼啸而来的冷风从脸颊一拂而过,冰冷的凉意令敏之燥闷不安的心微微平复了几分。
  果然如自己所料……
  敏之在花园拱桥处停下脚步,双手撑与凭栏低头面向微波涟漪的湖面,水月星眸蒙上一层雾气,羞愧和隐忍的感觉盈涨开心中,幻化成对他自己无止境的厌恶。
  原来自己过去竟是这样的人物,怪不得醒来后,所见之人皆对他不屑于言语相对。
  乱伦,淫/秽,纨绔膏粱,这就是自己费尽心思去维护、珍惜的新生吗?
  一股酸楚的气徒地上窜,烧蚀着敏之的喉咙。落寞的心宛如一朵失水的干花,通透彻底,了无生气。
  转身顺着凭栏缓缓下移滑坐至地上,敏之抬头呆愣地凝视着夜空下的繁星闪烁。
  既然前世的宿命留到这一世,那么即便是相同的命运或者更甚,又如何?
  本来就是一无所有,何不努力尝试着改变这一切……也许力挽狂澜后,能拨开云雾见明月也说不定呢?
  敏之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朝风若廷所住的小院走去。
  如果就这样退缩放弃了,那么前一世自己从未得到的今生也不会再有了……
  走到东府的小院前时,风若廷房内的烛火还亮着。昏黄的火光将风若廷颀长的身影映照在纸窗上,随着火焰的晃动而左右浮摆着。
  敏之站在院门前看着窗上的人影,欲要敲门的手迟疑着缩了回来。
  若不是风若廷开门倒水时惊见敏之就站在门口,只怕他会就这样出神地在院中杵一夜。
  “公子,”风若廷忙将敏之迎进门内,“您在外面站了多久?怎么不唤属下出门相迎?”
  服侍了敏之坐下后,又赶忙着倒了杯滚烫的水递至敏之手中。两手指尖相触时,敏之肌肤的冰凉引得风若廷心下一震。
  “公子,”风若廷这才发现敏之目色略有忧伤,不由得心中一软,上前半蹲了身子抬头看着敏之,“公子可是心有烦闷?”
  敏之回视着风若廷,犹豫半晌后才低声道,“若是我说,我想重新来过,可以吗?”
  风若廷一怔,“公子之意是?”
  敏之唇角微扬而起,星光盈耀的眸子里透着清澄明净的光泽,“过去的我是何性情我已忘了,但若非恨之入骨,世人又怎会对我冷漠与不屑?只是碍于我这显赫的身份而不敢明露而已。对于新生的我来说,这种对待是陌生而悲痛的。如果我说,”敏之直视着风若廷的眼睛小心问道,“现在我潸然悔悟,还能重新来过吗?”
  一席话落,风若廷闻言大惊,万千思绪在脑中飞闪而过。然而最令他不敢置信的,是敏之这般坦言失忆与抹杀过去。
  风若廷直盯盯地回望着敏之的水月清眸,脑海混乱一片。
  他真的把什么都忘了!他居然说要重新来过……
  那到如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怨恨的光在眼底快如闪电般稍纵即逝,风若廷强忍了心底的波涛汹涌勉强起笑,“若是公子却想重新来过,属下定当,”最后几个字,风若廷说得尤为艰难,“定当全力辅助公子。”
  “真的?”敏之大喜过望,下意识伸手握住风若廷的手腕,“谢谢你。”你是这世界第一个对我和颜悦色的人,第一个令我感受到温暖的人。在心里,我早已把你当成自家哥哥一般看待。
  敏之心中暗自思索,却未曾注意风若廷借口倒茶起身走至一旁站定,微侧转头瞟向后方的敏之,眸中的光点深邃而幽暗。
  如能这般轻松便抹去过往的一切,即便是我答应……
  风若廷收回目光,手提小壶将茶水倒入杯中,嘴角抿着一抹澹然似笑的弧度。
  污点已在,伤害依旧,岂是你说抹便能抹得掉的?

  殿内临朝

  次日凌晨,敏之连自己住的院落也未进去便直接早朝去了。
  随着晨鼓的响起,敏之下意识往阶梯上站了去。只见薛御郎站于左手边沉声低笑,“左散骑常侍大人,如今这儿可不属于您了。”伸手朝殿内一指,“您该站那儿去。”
  敏之这才回神,忙朝薛御郎点头表示感谢后,朝殿内走了去。
  薛御郎望着敏之匆忙进殿的身影,勾起一边的唇角淡淡起笑。
  敏之前脚刚进殿,便见大殿之内众臣早已自发地站成了两行队形。眼见圣上临朝时辰将近,敏之却不知依自己的官极品阶应站在何位。正在慌乱无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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