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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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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留墨。
余舒只当自己是个摆设，坐那里，将带来卜具往桌上一摆，装模作样地听着楼上品头论足声，不时纸上记个两笔，看上去是卜算什么，其实纯属瞎画。
刘昙也不管她做什么，侧身与乾席那位贺兰先生低声交谈，偶尔望一眼擂台上情形，有入眼，就朝楼下不知什么地方打个手势，便有探子跑去打听。
茶桌上摆有点心花糕，有酒水，余舒吃吃看看，倒是自，就这么打发了一个上午，中途还去了一趟茅房。
到了中午，众人移步到楼内膳阁，里面已经摆好了宴席，一个个雅间隔开，几位皇子都带着自己人分头入席，也有亲近如刘灏刘翼是进了同一间。
不提余舒和刘昙一起吃午饭有多少别扭，刘灏这边，一进到内室，避开了耳目，就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对左右道：
“老九这是糟我们心呢，找人凑数也要让我们不痛，生怕人不晓得他和道子走得近。”
刘翼撇嘴，不屑道：也不是看看他找来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兄弟几个请来坤席，哪一个不是世家后人，今天那个臭丫头，我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呿。”
纪星璇一语不发地刘灏身侧坐下，端了酒壶给他斟了一杯，刘灏接过去，转目看向她，面色温和下来：
“你若是觉得有那个人不自，今天就先回去吧。”
纪星璇动作一顿，微微颔首，藏起了眼中一闪而过恨意，抱着酒壶低头道：多谢王爷体谅，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星璇这点耐性还是有。”
刘灏轻叹一声，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颇为纵容道：随你吧。”
太阳落山前，琼宇楼上贵宾们便陆续散去了，余舒坐着来时那顶轿子，跟着刘昙一行人回到别馆。
刘昙先回后院衣，余舒和那贺兰先生坐轩厅中等候，下人摆上茶果，递上热帕子，让两人简单洗了洗。
让余舒没想到是那位年近四旬，生一副很有学问模样贺兰先生会主动与她搭话：
“耳闻余姑娘是今年大衍试考生？”
余舒抬起头看向他，见对方神情和蔼，不似要找麻烦样子，便回以一笑，点点头。
“是今年头一回大考。”
“都考了哪几科？”贺兰先生又问，像是纯粹好奇。
余舒道：除了易理是必考，还参加了奇术和算学两科。”
“为何不多选几科试试？”
余舒摇摇头，“我自知不是什么天才人物，哪能面面俱到，不如只选自己有把握参考。”
贺兰先生向她投去一眼赞许，道：我看余姑娘是踏实之人，这样很好，年轻人不该好高骛远，我见过不少少年易客，头一回参加大考就想吃个通透，到头来无一如愿，岂知大衍试哪里是碰运气地方呢。”
接着话锋一转，又问余舒：不知奇术和算学，姑娘哪一科把握大，能登榜上？”
余舒被问了个正着，犹豫了一下，答道：算学吧。”
闻言，贺兰先生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掩饰过去，没有被余舒看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昙换了便服出来，进到轩厅中，余舒和贺兰先生起身行礼。
“两位请坐，看茶。”
刘昙年纪其实也才十六七，但是为人已经显出几分老练，身上固有皇子傲气，但是不乏谦虚和亲和，余舒看来，比起刘灏刘翼之流，眼前这个算是顺眼一位贵人了。
“这是近几天探子收齐来名单，有文斗上出彩，也有下一科相术热门榜上人选，两位拿回去参详一番吧。”刘昙示意身后近侍将两叠简册分别递给余舒和贺兰先生。
余舒将那份名单拿到手里，翻看来看，只见上面列出了一些人物，有关姓名籍贯，生辰八字连同所长所短都一一目，十分详细。
“大衍试下一科放榜是二十六日，没剩几天，烦劳两位拟一张名单，我好派人去发帖子，可有问题？”刘昙后一句话显然是冲着余舒说。
余舒顿时头大，她明明是来混，哪里能帮刘昙选什么人才，可是脸上不能露怯，不然刘昙后悔了找她做替补，那太史书苑名额飞了怎么办。
“分内之事，我定会做好，可是不知这名单要拟几个人，是只算大衍试考生，还是连同文人一起呢？”余舒疑惑道，她对这业务还不熟悉，不想稀里糊涂办错了差事。
刘昙向贺兰先生看去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代为解释道：
“姑娘看过殿下给名单，只管择优而取，通常限定三五人即可，需将文人武人和易客分开相看，以有望能中大考为先，排出个先后就是。”
余舒感谢道：这样我就清楚了，多谢先生指教。”
谈完了正事，刘昙对余舒道：没旁事体，余姑娘可以先回去了，来人。”
刘昙唤来下人送余舒回家，余舒看出他和贺兰先生还有话要讲，识相地起身告辞，殊不知等她走后，两个人谈论话题主角，却不是别人——
“先生以为如何？”
“不好说，我观此女状似胸有成竹，但是仔细问起来，擅长却是算学那一科。需知今年算学入考，有韩老算子两个亲传弟子，一门三算子，岂是说笑。如此一来，这位自学成才余姑娘一鸣惊人机会微乎其微啊。”
刘昙皱了皱眉头，不确定道：可是，我师姑算准了此女身上盈有大运，已露鹏程之兆，将会大起于金榜，应该不会有假。”
贺兰先生捋着唇上短须，微微一笑，“既然仙姑如此断言，那必有其道理，殿下何必自扰。若是应验，那便恭喜殿下慧眼识人，两得魁首，必然一扫先前阴云，不枉此次双阳一行。若是落了空，不过是浪费一个入学名额，却也承了薛大公子一份人情，左右不亏，何乐而不为呢？”
刘昙细嚼他所言，眉间疑云渐渐散开，朝着贺兰先生一揖手，正色道：
“先生能够为我所用，为我心周全，小王感念于此，必厚待之。”
这位贺兰先生，本名一个愁字；现年三十九岁有余，追究起来也是安陵城里早些年间享名一号奇人，本是刘昙归京之后，薛睿引荐贤才，却不知这中间多了什么故事，让刘昙能越过薛睿，后招揽了他，引为己用。
余舒傍晚回到家里，饭菜已经摆好，洗洗手就被赵慧叫过去。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你身上才没好利索几天，又乱跑。”赵慧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着余舒坐下，一脸担心地嗔怪她道。
“我明儿早些回来。”余舒摸摸鼻子，她怕惊着赵慧，没敢告诉夫妇俩她现跟着一位皇子出入，只讲外面谋了个正经差事，赵慧还以为她易馆什么地方给人坐堂子呢。
未免赵慧追问，余舒赶紧转移话题，去问余小修道：今天你头一回带白冉去书院，见到薛文哲那小子了吗？”不跳字。
昨天去看望过翠姨娘，余小修没了心事，今天复学去了，余舒因为有事身不能送他，贺芳芝很是自然地接下这任务，送两个孩子去学里，又补交了一笔书费。
提起薛文哲，余小修便没好气，道：书院就那么大，自然是见着了。”
余舒听他口气不对，便皱眉问：怎么，他还敢欺负你？你没让白冉揍他？”
“咳咳，”贺芳芝突然咳嗽两声，睨了余舒一眼，暗怪她不教余小修学好。
余舒察觉长辈不满，朝那边赔了个笑，却没改口。
余小修见状，赶紧接话道：没有事，上回闹得来咱家赔礼道歉，丢人都丢到家了，他哪里还敢招惹我，就是瞪了我好几眼，怪叫人心烦。”
余舒哼了一声：是他自己办事缺德，他还有脸瞪你，比你大好几岁呢，没个男孩子样。你千万别学这种脾气，忒没出息。”
余小修郁闷道：我才不学他呢。”
“嗯，乖。”余舒笑眯眯地夹了块焖红红扣肉到他碗里。
赵慧看着他们姐弟亲睦，脸上洋溢是将为人母慈爱，手摸着圆鼓鼓肚子，想到不多久自己就能添个儿女，上头有这样姐姐哥哥照应着，日后便不会孤单了，定能好好地长大成人，她不求这孩子成龙成凤，只要能让她亲眼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这辈子再没什么所求了。
贺芳芝察觉到爱妻心情，桌下递了一只手过去，悄悄覆赵慧腹上，盖住她手背，温柔地握住，这辈子有妻如此，能够多得一双儿女，他亦无所求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左右不亏
第三百五十一章 左右不亏*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惊见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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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惊见妙用
夜里，余舒将书桌上烛台捻亮，拿出刘昙给那份候选名册研究，一面寻思着对策。
刘昙意思，是让她择优而取，将这些人排出个一二三来，可是她根本不会相人之术，如何能够判断这些人前程是好是坏，别说推测哪个可能高中金榜了。
束手无策之下，余舒就这么拿着这份名单干瞪眼了半个时辰，总算灵机一动，有了个折中法子。
既然看不出他们前程，那就看看他们运气是好是坏，下一科放榜是二月二十六，她就将名单上这些人那一天祸运通通用她祸时法则计算出来，将那些当天有小灾小难人选都排除掉，剩下自然就是运气好，虽说这样不能作准，但是人运势和前程本来就休戚相关，这样去莠存良，总比她胡乱挑选要靠谱多。
想到就做，余舒抽出一大张白纸，准备好算盘，对照起名册上生辰八字，因为只用算特定一天，所以进度很，一盏茶工夫便能判出一个**时，这名册上总共有三十多号人物，余舒原想着今天晚上熬一熬，一回解决了，哪知算到中途，就出现了让她始料未及问题——
她一共算了六个人八字，竟然结果预示这六个人放榜那一天都有祸事发生。
奇怪是，这六个人“祸”显示都是同一个取值，一个余舒以前从没见过取值，无法从她之前记录取值里找出任何一种祸事相对应。
换言之，这六个人放榜那一天都要倒霉，倒还是同一种霉。
这种小概率事件根本不合常理。
余舒不信邪，脸色古怪地将刘昙给名册又翻了一遍，起先她以为是这六个人八字有问题，于是就颠倒了名册上顺序，从名册上后一个人开始，又算了两个人八字。
这回倒是恢复了正常，结果预示这两个人放榜那一天没病没灾，平平顺顺。
这下余舒糊涂了，皱眉看着已经判出祸时八个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上来，死盯着那份名册看了半天，忽然留意到每个候选人名字旁边另外备注了两个不起眼小字，前面她算出有祸那六个人记统一是“大衍”二字，而后来她又补算那两个人则是“科举”二字。
余舒愣了愣，脑子里好像有根弦“嘣”了一声，两只眼睛噌地就放亮了，她捏紧了那份名册，手指沾了点唾沫，飞地从头一页翻起，数到第七个人，也是备注有“大衍”二字一个候选人，手握着笔，飞地套用了祸时法则公式。
然后是第八人
第九人
第十人
一直算完了名册上所有人选，外面天色从漆黑到放明，余舒总算停下笔，抓起厚厚一叠草稿，检查着上面密密麻麻一行行数字，瞪着一双熬通红眼睛，嘴角一点点咧开了兴奋到极点笑容：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名册上一共三十二人，参加大衍试易客二十一人，参加科考文生十一人。
大衍试放榜那一日，遭遇相同未知祸事共计十八人，恰巧全是大衍考生，而算出有已知祸事只有一人，还是科考文生。
然则，当中大衍考生二十一人，只有三人放榜那一日预兆平顺。
余舒大胆假设，如果那让十八人遭遇同一种“未知祸事”指是大考落榜，那另外三个当日无祸人，大可能就是高中了！
这个猜测让余舒兴奋面红耳赤，站起身屋里走来走去，一夜未眠，竟然一点都不困。
若她假设成立，那她祸时法则就等于有了作用，完全可以充当一种相术来用了！
对于一个易客来说，还有比这美妙好事吗？
“妙、妙极！”
余舒越想越觉得有戏，按捺不住兴奋，灌了半壶茶水才冷静下来，迫不及待等到放榜那一天，就能证实她猜测对不对了！
余舒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相术一科放榜那一天。她提前两日就将名单拟好呈给了刘昙，只怕应验了太过现眼，余舒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那三个人都写上去，而是只选了其一写前面，又添了两个人凑数。
余舒不知道是，刘昙拿到了她这份名单，私下又和贺兰愁商量，好巧不巧，只留下了她名单上头一个人，再加上另外两个有底细人选，记够三人，派人前去交换了名帖，放榜前一日密封贴了琼宇楼，到时揭晓。
二月二十六，余舒照常被马车送到别馆，和刘昙一起坐轿子去观双阳会。
辰时刚过，初日满红，春澜河上是一如既往人山人海，余舒坐琼宇楼上，闲闲地把玩着一只粉青茶杯，两眼看着楼下擂台。
今天轮到武比，放榜时辰还没有到，现台子上正打热闹是此前比斗胜出两个武人，一个使鞭子，一个使双锤，很有看头。
“九弟，听说你回京后，父皇指派了两个近卫给你，都是一等一好手，比起楼下这两个又如何？”说话是八皇子刘鸩，他和刘昙就坐邻席。
“父皇给人，自然都是好。”刘昙模棱两可地说道。
然而有人不放过他，那头隔着几座，刘翼也不知怎么听到他们说话，忽然叹了口气，扬声道：
“这武比连看了几日，越来越没意思，九哥身边既有高手，不妨叫下去露两手，给咱们瞧点鲜！”
刘昙眼中闪过冷色，御赐近卫，岂是耍把戏给人瞧戏子，他果真叫人下去了，不是自我作践吗？心里一清二白，刘昙并不上当，远远地朝刘翼笑了笑，避重就轻道：十一弟年少，难免会觉得双阳会无趣，坐不住也是常情，既然有乾坤二席坐镇，你不妨到下面四处转转去，寻些好吃好玩。”
余舒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刘昙比刘翼大不了多少，这么哄孩子似说法，不是暗骂刘翼不学无术，存心恶心人么。
她作壁上观，这几天琼宇楼上见惯了这些皇子们相互之间暗斗，唇枪舌剑、绵里藏针常有，对于总是被人攻击却从不落下风刘昙，倒是有那么一点欣赏。
刘翼又碰了个软钉子，哼哼两声，不再找事。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惊见妙用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惊见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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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秀元，大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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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秀元，大易师
余舒耳根清静了一会儿，看看日头，约莫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就听楼顶响起一阵钟鸣声，擂台上未分胜负两个武人被请下去，清空了场地。
片刻之后，就从楼底下走出两名头戴乌纱御史，后面紧跟着抬出了一块四尺高低告示牌子，横摆擂台上。
余舒知道，这告示牌子上一块一块密封贴着，就是几位皇子送上名单，现揭示了，等下太承司那边一放榜，就会有人抄录了榜单回来，再做对比，就可以见分晓了。
擂台边上有人敲了一阵锣鼓，肃静了四周，一名御史上前揭了告示牌子上封条，先从宁王名单念起。
余舒竖着耳朵去听，一共三个人，后一个念到“太史书苑纪星璇”时，她半点都不意外。
易学世家出身纪四小姐，擅长星术和相术，这点余舒还是耳闻过，纪星璇确有真才实学，不然也不能哄得宁王她家道中落之后，还公然带她出席双阳会了。
前几日余舒从刘昙那里拿到名单，本来还奇怪相术这一科候选人里没有纪星璇名字，后来想想就明白了，纪星璇显然是宁王人，刘昙若再选她，不论她中或不中，都是给宁王脸上贴金，所以干脆不作考虑。
接下来，御史又先后公布了刘鸩、刘昙、刘翼，还有一位不起眼十二皇子刘赡名单，所选人中，虽有二三重复，却不相同。
譬如余舒挑出来那一个邹姓易客，就没有其他人择选，而宁王刘灏名单里，则有一个人和刘翼名单里重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私下互通过。
公布完这些名单，御史醒目地记告示牌上，如此又过去小半个时辰，余舒伸长了脖子等有些心焦时，才听到岸边忽地一连串擂鼓声，咚咚咚咚，抬首远远望见有人骑着马，清道从河岸上赶来。
“到了。”刘昙轻轻说了一声，余舒左右一看，就见楼上不少人都离席站了起来，靠近了栏杆。
抄榜官差停擂台边上，利落地翻身下马，手捧着一卷名册跳上擂台，大步呈递到御史手上。
余舒看着那御史抖开名册，清了清嗓子，朗声向楼上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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